第1231章 1231:套娃就是一套接一套(下)【

伴随神似野兽的低吼从喉咙溢出,细密冷汗紧跟着在脊背炸开,那种要害紧贴着阎王利刃堪堪擦过的体验让他心脏几乎要炸开,血液沸腾奔涌,直冲天灵盖。他来不及庆幸自己捡回小命,两道攻击受主人召唤,硬生生在半空一百八十度折返,直逼他命门!

“放肆——”

一声嘶吼,武气凝聚成弹。

脚下碎石腾飞半空,形成一圈蛋形屏障。

两道攻击与屏障正面相撞发出几乎能让人耳膜炸裂的动静,身处中央的武将自然遭受最大波及。纵使被音波冲击,他仍紧咬着腮帮子,咽下喉头上涌的甜腥以及被海浪拍打不得不随波逐流的晕眩感。这种晕眩感还未彻底过去,那双金色铜锏从上至下,冲着天灵盖直接劈下。铜锏携万夫莫与之匹敌的骇人气势,令兜鍪下的头颅似在翻江倒海。

他只能正面迎击,以力相抵。

不知道是空气太闷热,还是别的原因,当他险而又险卸掉铜锏大半力道,忍着五脏六腑激荡、武气逆流横冲的痛苦,额头温热的粘稠汗水混合着雨水从他眉心缓缓滑落。

途径山根,瞥见一抹淡红。

这不是他的汗水,是他的血水!

铜锏主人扬手一抓,落单铜锏在空中留下金色流光,飞回掌心。此时武将感觉视线有些模糊,只能隐约看到铜锏武将身形魁梧,气势磅礴如山岳,光站在那里便能让自己心惊胆战生出怯战之意。他心知肚明,自己不是此人的对手,对方全力以赴,他怕十个回合都走不到!转身逃命的本能几乎要占据绝对的上风,但瞬息过后,又被他亲手掐灭。

“杀!”

他手中武器随着这声背水一战的低喝,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绚烂光芒,饕餮纹路仿佛在活了过来,双眸迸发出视死如归的神采。

贪生怕死虽是人之常情,但世间也有东西凌驾生死之上。想想主上知遇之恩,想想自己武道坚持,此刻选择苟活才真是死了!

他抢先出手杀向敌将。

攻击比暴风骤雨更加密集,劈出的气刃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令他绝望的是这些在对方眼中,轻巧如随手就能撕开的蛛网。

轻轻一吹就能让它摇曳如风中残烛。

武将的心神都被铜锏敌将吸引,以至于神经紧绷到临界点的他忘了敌人不是一个,而是两个!赤黑铰链似暗中游走出来的毒蛇,不知何时缠上他腰间,与其首尾相接的两把重斧一上一下交错杀来。是斩首!是腰斩!

盟军武将脱身不及,脖颈腰腹闪过凉意。

而他的意志仍驱使这具身躯向前。

随着头颅落下的一瞬,他看到分别散落不远处的躯干、失去躯干的双腿。他想要张嘴呼喊什么,冒出的却是一汩汩温热粘稠的血。这些血液堵着喉咙,让他只能发出支离破碎的呼哧怪音。随着武铠逸散成天地之气,他的意识紧跟着也陷入混沌未知的永夜。

两把重斧也回到了主人手中。

赵葳随手甩去刀斧上血迹,笑容得意。

冲锋陷阵杀敌都没有从老子手中抢下人头来得爽快!赵奉这边也险些没认出这个灵活操弄一对一人高巨斧的人是自己的亲闺女。

被抢人头的不爽还没冒头就熄了。

“你何时改了武器?”

正所谓一通百通,十八般武器也有共同点,大部分高手不会只懂一门,其他武器拿到手中也能比划得像模像样。只是战场之上,局势瞬息万变,武将都会选择最顺手的。

赵葳怎么化用重斧了?

这造型,这重量,这大小……

倒是跟鲁继差不多。

人家鲁继将军天生神力,挥舞重锤跟玩一样,舞动一天一夜都消耗不了太多体力,赵葳可没有这份天赋优势。她走的路子跟鲁继不一样,体力消耗速度也比对方快得多。

赵葳头也不回:“被之宗抢先的时候!”

刀枪剑戟用起来是比斧头锤子灵活且好看,观赏性也高,但弱点也很明显啊——鲁继一锤子下来,接不住的人都成肉饼了,死得不能再死,尸体能黏在人家锤子上不离不弃,刀枪剑戟就不同了,不能切中要害让敌人一击毙命,敌人就能拖着伤势继续干架!

赵葳击中敌人,敌人丢半条命。

鲁继击中敌人,敌人尸体能做肉丸子。

她痛定思痛,专程又去辅修了重斧。

两把斧头斧柄并在一起,再当做枪棍舞动成圈,攻击范围内的敌人不是被绞成肉馅儿的,就是变成一块一块,轻易不敢近她的身。战场一圈打下来,赵葳发现了新天地。

赵奉:“……”

看着原地化身成陀螺的女儿,半晌无语。

这种打法未免过于粗暴了。

但面对绞杀发疯的女儿赵葳,赵奉也不敢轻易凑近。她这对重斧舞动起来会产生一种吸力将附近敌人吸笼过来,凑得越近,吸力越大,刀斧在重量速度以及武气加持下,能轻易劈开两三寸厚度的盾牌。根据赵奉经验,这对重斧全力舞动之后,怕是赵葳自己都不能随心所欲停下,自己凑过去不是找抽么?

不敢凑上前,还要远离,免得被误伤。

“速速阻止它们!”

随着盟军武将被夹击斩杀,猛火油化成的黑龙也彻底暴露踪迹。几声声嘶力竭的军令下达,无数攻击绞杀黑龙。赵葳借助腰腹力量以及环境,旋转重斧逐渐停下,肺腑也有了点点灼热之意,额头热汗直冒。当目光触及遍地断指残骸和汇聚成血泊的浅洼,俏丽英气的面容随之浮现得意嚣张之色:“现在才发现?”

盟军这边目眦欲裂。

猛火油波及的范围实在太广!

“晚了!”

枪尖微插地面,持枪之人抬脚踹红缨,长枪顺势上挑,打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火弧!

火花伴随着枪影汇聚成一条似乎能吐火金龙,无数光点炸开。细细密密的火星子有的在半空悄然归于沉寂,有些则顽强撑到了落地那一瞬。火星触及猛火油,足以燎原!

杨英脚踩火焰,一枪分海。

火光灼灼,这是最直白的进攻讯号。

赵葳冲杀入敌阵,只见她手中重斧交叉,身躯藏匿在斧面之后。迎着密集箭矢强行入阵,箭矢与斧面撞击叮叮作响。在一声“举盾成墙”的命令下,盟军第二阵列盾兵齐刷刷举盾于头顶。随着士气流淌闪烁,这些盾牌汇成厚墙。光芒闪烁间,似无坚不摧!

呵呵,无坚不摧?

赵葳直接一记千斤坠!

伴随方寸空间重力陡然加重!

轰——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刺激众人耳膜,重盾底下士兵感觉头顶力量加重。这份力道显然超出了预期,也超出了个人极限。他们所能做的就是咬紧牙关,爆发出超出极限之外的力气!双腿双臂的肌肉几乎要撑裂不说,连皮肤下的细小血管也破裂,化出青淤。

赵葳一击没能破开盾墙,等待她的便是军阵狂风骤雨倾泻的反击。此情此景,她心中只剩冷笑,重斧将箭雨破开一线天。在其愈合之前,身形灵巧穿梭其中,眨眼脱身。

脚踏半空,旋身劈出一道斧刃。

这一击却不是冲着盟军军阵主力去的。

它稳稳落在军阵前方十多丈。

此地,也是猛火油距离敌军最近的位置!

噗——

大火铺开,热浪扑面而来。

即使隔得这么远,最前方士兵也有种大火舔舐自己脸颊的错觉。这种热度是冰凉雨水也无法浇灭的。这厢,杨英冷着眉眼放了火,她并未恋战,转身便与己方兵力汇合。

“全都葬身火海!”

火光跳跃倒是让浓雾能见度提升不少。

同样也照出盟军营寨此刻的混乱与狼狈。

戚苍有些遗憾此刻不在戚国国主身边,否则还真想看看对方面对这个局面的反应。

是暴跳如雷,还是胸有成竹?

这点儿乐子跟身边的钟离复相比,又差了点儿味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戚苍只能舍弃戚国国主的乐子,看钟离复的乐子了。

他擦了一把面上的雨水。

“下雨天放火,康国脑子有病?”

再大的火势也会很快熄灭

康国此次夜袭,费劲儿弄了这么多套路花招,就为了在下雨的时候放一把火?戚苍不明白这跟脱裤子放屁有啥本质区别。如果康国只为了愚弄盟军,那当他没问这问题。

沈棠不知道他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优雅撑伞翻白眼:“因为是猛火油。”

崔麋问:“因为水油不相溶?”

沈棠笑道:“是啊,雨水不仅不能扑灭火势,反而会加剧火势,水流流动的同时将火势也带去别处……扑灭猛火油着火最好的工具还是沙土。若用这办法,营寨就……”

盟军大营彻底乱成一盘散沙。

一想到天光大亮之后,盟军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那画面简直能笑掉大牙。戚苍给她泼冷水:“只是营寨被毁,又不是没命。营盘没了重新安营扎寨就行,多大损失?”

哦,还有士气被打击。

从动静来看,戚苍能断定康国伏兵不多。想要保证机密性和机动性,势必要牺牲规模的。规模不大,人手缺乏,很难形成能与盟军对抗冲锋的军阵,只能用擦边手段。

打一波就换一个地方。

不被抓住就能一直骚扰下去。

康国这边的优势不会持续下去,盟军这边经历最初的无头苍蝇阶段,稳定下来之后就能反攻。若不见好就收,小心得不偿失哦。

沈棠歪头一笑,意味深长。

戚苍:“……”

他还有没注意到的地方?

崔麋“弱弱”开口:“以往偷袭,不是奔着杀敌就是奔着破坏。戚将军说康国派出的人手不多,那显然不是前者。若是后者,仅仅破坏营盘也不够,所以,另有目的?”

戚苍:“……”

这个目的会是什么?

他脑中蓦地闪过一个念头。

“不会是粮仓吧?”

如果是戚苍,他也喜欢对敌人后勤下手。

沈棠无辜眨巴眼睛。

“戚将军问我,我怎么知道?”

戚苍摇头,认真道:“粮仓不在这里。”

几乎是他前脚刚说完这句,后脚就看到远处某个方向浮现一点点橘色。这点橘色诡秘妖娆,即便是隔着浓雾也能窥探一二。更糟糕的是,随时间推移还在不断扩大蔓延。

戚苍压低声音:“……那里是粮仓?”

他虽是戚国大将军,表面上深受戚国国主信任重用,但从他三不五时能偷懒摸鱼找沈棠夜钓,也看得出来这位大将军有水份。梅梦在的时候还好,梅梦被斗下去之后,以崔止为首的世家集团占去了重要位置,一些消息连戚苍都不是完全掌控。例如,粮仓。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行军打仗之时,粮仓就是武者命门。

戚苍不由想到沈棠那些年的战绩,顿感牙疼:“姓沈的,多年如一日喜欢釜底抽薪这一招。当年动郑乔的粮仓,今日动盟军粮仓……不过,打这个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不提醒,戚苍还没注意到,一提醒他就发现不对劲——公羊永业和自己都待大营,而西南其他盟友帐下顶尖战力还不如戚苍。如此,粮仓那边守卫岂不是没了定海神针?

按照常理,粮仓的安全更重于大营!

防御不可能比大营弱,只会更严!

戚苍有些幸灾乐祸地瞧着沈棠,阴阳怪气:“粮仓乃是命门,岂会毫无保障?那处粮仓未尝不是个陷阱,等着康国这边去跳啊!”

跳了就是自投罗网。

沈棠遥望那一处火光,心下哂笑:【陷阱?同样一个坑,对野兔而言是致命绝路,但对大象而言不过是一脚就能踏平的小坑。】

康国敢跳,盟军怕是不敢赌。

戚苍还在耳边逼逼赖赖。

“从气息来看,公西仇和那个使枪的青年都被公羊永业缠住了,二人在这里,康国还有能抵御十九等关内侯的武力?”挡不住的话,过去偷袭粮仓就跟排队投胎无异了。

偷袭只能出动小规模兵马。

这点兵力怕是不够看。

刚哔哔完,一道雪亮剑光冲天而起,从远处直插云霄,气贯月轮。熟悉中又带点儿陌生的气息,让戚苍陷入了某种沉默。不信邪盯着沈棠猛瞧,又不可置信看粮仓方向。

他身边是沈棠的话……

那道剑气的主人是谁???

ヾ(ゞ)

软件突然被黑吗喽刷屏了,慕名买了一个下载看看。

赵葳扛着两把斧头当绞肉机,码字的时候忍不住幻视藏剑的大风车啊_(:з」∠)_

第1232章 1232:划水摸鱼蹭舞台【求月票】

沈棠坦然迎上戚苍的打量。

笑语晏晏:“戚将军这般瞧我作甚?”

手指抚上白净无暇的面颊,指甲干净圆润,指节也没有长久习武留下的厚茧,甚至连轻微变形也无。这些细节无一不透露它们主人生活安逸优渥,不似刀口舔血的武者。

戚苍眸底涌动着看不清说不明的异色。

刹那间,心思已经历千回百转,像是一团热烈燃尽的篝火归于灰烬,平静一片。沈棠却不觉得这团灰烬完全打消对自己的怀疑,否则哪有死灰复燃这个词呢?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她发现戚彦青一点儿也不像一个武胆武者。

细心到了多疑,自信到了自负。

一旦萌生怀疑就不会轻易打消念头。

他只会死死抓着结论,绞尽脑汁找补。

戚苍避开视线:“想起一位故人。”

钟离复不是沈幼梨本尊,也绝对是沈幼梨精心安排的棋子!只是如此一来,乐趣大打折扣,远不及钟离复就是沈幼梨有看头。戚苍眺望一眼着火方向,借口都不寻一个。

“你且在这里盯着,老夫去看看。”

粮仓真被烧光,这一仗都不用打下去。

抛下这话,戚苍足下一蹬,化作流星朝着粮仓疾驰而去。急性子的他甚至都没空等沈棠回答,自顾自就跑了。这时,寥谦小心穿过混乱区域,恰好赶来。他下意识想挽留戚苍,手停在半空,指尖连对方的衣袍都没沾到。

“大营危难,戚大将军怎么跑了?”

崔麋忍不住哂笑出声。

“谁知道他为什么会跑?戚彦青奇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连着几天邀请夜钓,刚刚说什么都要赖着咱们,甩他都甩不掉,这会儿说跑就跑,也不知道他脑子里装什么。”

沈棠摇头:“装‘看热闹不嫌事大’。”

戚苍此番反应倒是超出她的预料。

果然,能跟郑乔玩到一块儿的,脑回路多少有些崎岖。沈棠眸光扫过寥谦以及跟着他赶来的西南心腹,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此番局面,盟军高层早有预料。尔等这回不用抢着出头,一切皆以保全己身为上,懂了么?”

毕竟是在人家地盘上,乌有这道化身这两年能做的事情有限,培养的人才也很难避开崔氏监控。她好不容易攒下这些家底,可不能让他们稀里糊涂就葬送在此。能划水的划水,能摸鱼的摸鱼,精髓就是出工不出力,努力做出一副很忙碌的样子,应付得了。

寥谦等人并未怀疑,也没怀疑的必要。真正的主公是眼前的钟离复,又不是西南诸国任何一位。她怎么安排,他们只用照做就行。

沈棠又给崔麋下令,让他暂代指挥。

话里话外只有一个注意事项——

哪里安全往哪里钻,前线黄金位置留给盟军兵马冲锋,自己人躲在后方苟着保命。

当然,这话直接说出来太打击士气,沈棠深谙说话艺术,大刀阔斧修改——躲在后面不是因为贪生怕死,而是他们人少势弱,无法形成独立作战的军团。即便占据有利位置也只是白白送命,还给盟军反击造成交通堵塞。

崔麋拱手领命道:“遵命!”

寥谦则问:“主公不与我等一起?”

沈棠道:“我还有其他琐事要处理。”

这个世道强者为尊,实力弱小,做什么都是错。她带过来的人可以划水,但她作为戚国国主提拔的心腹,不能完全不冒头,还是要象征性刷一刷存在感,在人前露露脸。

她右手拂过额前几缕碎发。

最先浮现一张錾刻恶鬼的半遮面甲,随后武铠覆盖周身。这张面甲只能遮住她下半张脸,眼部则由一条三指宽的同色薄纱覆盖。薄纱看似轻盈脆弱,实则能够摧金断玉!

她手指灵巧翻转手中折扇。

扇柄光雾喷吐,瞬息化作一柄窄剑。

这把剑造型怪异,剑身足有一人那么高,剑刃薄如蝉翼,光线都能轻而易举穿透。用来装饰都嫌脆弱,居然有人将它当临阵杀敌的武器?呵呵呵,用来切生鱼片倒合适。

盟军营寨这片战场,哪里最瞩目呢?

不用说,肯定是公羊永业三人这块了。

想要蹭热度蹭曝光?

只要不怕死,往他们这边钻就对了。有这个胆子的人不多,沈棠无疑是其中之一!

不仅有胆子还有这个实力!

在崔麋复杂莫名的眼神之下,一道流光溢彩的银光撕开夜幕,强势姿态加入三人!

脚尖还没沾地就差点挨了公羊永业一刀!

她腰身灵活惊人,险而又险避开。

平静看着刀气几乎擦着过去。

她笑容差点儿僵硬,下一瞬又恢复常态。蹭舞台蹭热度这种事,还是要靠脸皮厚。

“公羊将军,我是来助……”

公羊永业打断她的话,不客气:“滚!”

沈棠身后像是长了一双眼睛,一边避开背后偷袭要将她整个人吞掉的巨蟒,一边闪身跟巨蟒大脑袋借了力:“国主担心将军……”

公羊永业道:“那也滚!”

什么货色也敢插手他的战斗?

公羊永业不是不能接受己方援兵,但不能接受被实力远弱于自己的弱者帮忙,这种情况带来的屈辱甚至胜过败在敌人手中!简单来说,“钟离复”没资格跟他一同御敌!

沈棠:“……”

公西仇这边发出不留情面的嘲笑。

“这是不是叫热脸贴老屁股?”沈棠危险眯眼,不爽情绪挪到公西仇身上,偏偏这厮还不知死活开嘲讽,他这些年实力进步多少还不清楚,但损人的本事确实炉火纯青,“百多岁的老东西了,也不知道皮肉松成什么模样。这屁股贴着不仅臭,还都是褶子啊。”

回应公西仇的是比灵蛇还灵活的剑光。

她这把折扇其实是一柄软剑,丝丝缕缕武气灌注其中,便可削铁如泥、摧金断玉!

“哎,没够着!”

公西仇并未全力闪避,停在一个险而又险的位置,而银色剑光极限范围离他鼻尖仅一寸!面甲后的双眸盈满轻蔑讥嘲,配上他自信轻佻的语气,轻易能让人怒气值爆炸。

沈棠语气冷冽:“找死!”

这下不用管公羊永业愿不愿意她加入了,提剑就干。相较于公西仇和云策还有那么一点儿的默契,沈棠跟公羊永业就完全没默契可言。只是她招式花哨且绚丽,论风头完全压过公羊永业。不管内行还是外行,一看就知道她很努力,唯一缺点就是没啥效率。

惹得公羊永业侧目。

【钟离复】这马甲相貌年龄太有欺骗性,她还是戚国乃至全大陆都稀有的女性武胆武者。实力比康国沈幼梨差许多,论二者天赋却在伯仲之间。天赋好,一点缺陷能被原谅。公羊永业本身又惜才——这点从他对公西仇之前的“后生”称呼也看得出来……

要不是公西仇拉仇恨也不会变“竖子”。

沈棠没有帮太多忙,但也没有帮倒忙,表面上也是竭尽全力帮公羊永业分担压力,公羊永业便默认她的加入。局势并未因为沈棠的加入而有翻转。公羊永业少了至关重要的心气,手中百鬼陌刀再强也无法全力施展。公西仇和云策杀不了他,也没被他所杀。

双方谁也奈何不得谁。

至于沈棠???

她就是个划水摸鱼蹭舞台的。

剑招花样百出,时而百花齐放,时而孔雀开屏,时而似凤凰浴火、百鸟朝凤,时而奔腾如浩瀚江海,时而潺潺似山野溪流……时而万千剑影合而为一,一白色匹练横贯天地两端,时而一道剑影化身万千……看得人眼花。

一通操作猛如虎,一看人头?

也就削掉云策几条偷袭公羊永业的冰龙,用剑气将其打偏,残余寒气落地冰封一片营帐,或是劈掉公西仇武胆图腾鳞片……实力高强的武胆武者放开手脚,哪有不波及无辜?沈棠都算收敛了,公羊永业下手才叫不管不顾。

“看招!”

公西仇舞动蛇戟,尖刃劈出墨绿光刃。

路径之上,任务障碍物都难逃一死!

随着光芒愈发逼近公羊永业,它也跟公西仇这个主人一样展现嚣张霸道的本性,一度将共同袭来的云策武气挤压到了一边。公羊永业看似游刃有余,实则内心早已生出几分疲累与焦躁。公西仇与云策,甚至是助阵的钟离复,他们身上都有一往无前的心气。

病树前头万木春。

他是那截病入膏肓的木,眼前三人仍是发芽新木,两相比较,竟有几分难言无奈。

云策眼尖看穿公羊永业受心魔纠缠。

一击枪影破空,直袭头盔翎羽。

噗——

余光看到几根飘落的轻盈羽毛,公羊永业的脸色阴沉到能滴出水。云策此举的羞辱性几乎等同于斩首!最可恨的还是云策火上浇油:“将军年迈,何不退隐保全清誉?”

死在两个年轻后生手中,晚节不保啊。

看着对方光秃秃的头盔,公西仇脚踏武胆图腾冲公羊永业俯冲而去:“送佛送到西,元谋给你剃了翎羽,老子再帮你剃光头!”

同一时间,大营地动山摇。

阵势远胜地龙翻身。

脚下大地似有什么巨兽即将破土而出!

嘭!

嘭!

嘭!

跟着又是一串震耳欲聋的巨响。

即使隔着浓雾,沈棠也清晰看到营寨土地冒出百十个小山坡似的凸起。每个凸起拔地而起,瞬息化成十几丈高的圆锥山峰。山峰顶端犹如花苞绽开,无数沙土往外喷吐。

“以土灭火?”

沈棠垂眸敛下一闪而逝的讥嘲。

方法是对的,就是下定决心慢了点儿。

这会儿灭火跟拆营地也没区别了。

吼——

伴随着这些沙土汇聚成的巨兽嘶吼,一圈土墙拔地而起,将起火范围包围其中,用土墙隔绝火势继续蔓延。沈棠心中生出一点儿恶作剧,她佯装不敌公西仇,被对方一长戟打飞出去,身体撞上还未彻底成型凝固的土墙。

她吐血了,墙也半塌了。

被围困的大火久久找不到能突围的缺口,沈棠砸出的缺口来得刚刚好。大火汹涌扑来,耀眼胜朝阳,瞬息将土墙附近吞没。幸亏沈棠反应快,这才没有送掉这条小命……

公西仇跟她心有灵犀。

“哈哈哈,看老子这一招!”

狰狞恐怖的面甲之下传来狂傲大笑,武气破开音障,气弹在土墙附近密集炸开。伴随着一声爆鸣,公西仇凝聚全力一击,朝着沈棠激射而去。公羊永业哪会放过这机会?

提刀破开数十丈地裂!

公西仇抬起手臂,双眸扭曲成蛇瞳。

一字一句:“老登,老子再说一遍——”

在他的头顶,一道虚幻巨人手臂悄然浮现,一个手刀轰得砸下,将公羊永业这一击强硬断成两截。爆鸣音夹杂着强大震荡,大地开裂,飞沙走石,稍微靠近的士兵都被震碎成了肉泥。公西仇桀骜道:“你!老!了!”

上了年纪的东西该丢垃圾桶。

上了年纪的老登也该进棺材。

而不是诈尸跑出来阻碍他的路!

轰隆隆——

附近土墙跟多米诺骨牌一样连锁坍塌,一直坍塌裂开近三十丈长缺口才堪堪停下!

这是何等惊人的破坏力!

崔止:“……”

刚有遏制苗头的火势再度失控。

制造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公西仇正微微喘息。丹府武气被瞬间抽空大半的滋味真不好受,胸腔灼热仿佛要将氧气燃烧殆尽,额角不知何时淌下赤色小蛇,险些模糊视线。

天地安静了一瞬。

沈棠恍惚听到什么东西碎裂。

仔细一瞧——

嘿,是公羊永业本就心魔缠绕的心。

云策抓住机会,趁公羊永业还沉浸在公西仇那一击的震撼,当即脚踏冰龙冲着公西仇飞去,长臂一揽将人打包带走。再不跑,等西南盟军扑灭了大火,空出手,就该集中精力围攻他俩了。横竖任务已完成,不跑等死?

沈棠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她忍着肺腑震荡“内伤”,提气追赶。

两道颜色相近的武气你追我赶,其中一道肉眼可见慢于另一道。期间还有十数道武气冲天杀来,试图拦截云策,但都被他精妙身法甩开。沈棠只得“咬牙切齿”停了手。

戚国国主瞳孔映出熊熊烈火。

她语气还算平静:“粮仓如何?”

有两个消息。

好消息,粮仓大火只波及到外围。

“坏消息呢?”

(;Д`)

黑吗喽打了两个小时还在护卫门口躺着……

为什么会这么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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