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伴虎下江南，证道云梦泽（5k）
百万大山禁区深处。
鲜血公爵望着顾千千传来的消息，面露沉思之色：
“如此堂而皇之的出城，肯定是以陆做诱饵，我又不是傻狗……不过这也是个机会，我可以先去江南蹲着，想对付陆沉舟的，肯定不止我一个，巫的手下，说不定也去抓陆沉舟了，必须在此子被活捉前，将其击毙！”
……
高天之上，寒风呼啸。
雪域女妖王于罡风层中穿梭，露出淫邪笑容：
“先把此子给打晕，再折磨一遍……最后送给巫神大人。”
这等武道天骄之精华和她血脉交融，必能让她诞生“小妖王”级别的子嗣，成为妖族中同境界无敌之存在。
……
苏城。
两道男俊女靓的身影屹立于城墙上，散发着宗师气质。
“师姐，师弟去问道了。”
“好事，见天地众生而悟意境，问世间万物而证我道。”
“暗中不知道有多少魑魅魍魉出动了，大黑夜时代，可是给它们壮胆了。”
“那就让师弟向它们问问道……人间道，妖魔道，是非对错皆是道啊！”
……
黄昏，残阳如血，坠入大地。
陆沉舟走在大地上，狰狞黑甲和夜幕完美融合。
虎哥在前方撒欢跑跳，比起出门前，精神了许多，仿佛有发泄不完的精力，恨不得骑十个母老虎发泄一下。
一来，久居樊笼里，复得返自然，漫步荒野，它虎之本性开始激发，回光返照。
二来，陆沉舟花费5000战功，给虎哥买了一种黄品宝物，官方命名为【下品帝流浆】。
这种宝物，对人类没有用，但却是珍禽异兽成长晋升的灵丹妙药。
对凡兽，自然也有用，只是没有人会这样做，过于暴殄天物。
人间传说中，帝流浆乃庚申夜月华之精，垂下人间，草木受其精气，即能通灵。
鼎剑说，上古炼气士，将此物叫做【先天太阴宝气】，确实能点化凡兽。
事实上，大荒一些精怪凶兽，很多都是靠服食太阴宝气晋升。
然，凡兽和凡人一样，服用帝流浆药性太猛，十个里面，有九个会死。
虎哥如今被药力激发，看起来龙精虎猛，可最终能否蜕变，却是未知数。
若能熬过七七四十九日，便能孕育一线生机，焕发新生。
虽不至于成为一阶异兽，但足以傲世人间凡兽，可以瘦虎之躯，搏杀巨象。
陆沉舟寻思，若是能成功渡过最好，他也能有个拉风的坐骑。
大黑夜时代进程逐渐加深，旧时代的一些高科技武器，恐要吃灰一段时间。
神武科技和大道科工，已在研究平民型荒野全地形拓荒车，类似于星火城军方的装甲车民用版。
这些荒野车，动力都是妖物体内提炼的超凡生物燃油，传统石油动力逐渐被淘汰。
未来交通工具的趋势，可能如银鹰联邦电影《麦克斯》那般，愈发狂野和重金属，堆积防御和火力为主。
荒野司机、引航者，荒野镖客等新兴职业，都是风口。
当然，黄金大世中，科技是平民和基层武道家的玩具。
这年头，真正的武道大佬出行，都是珍禽异兽坐骑，如同大荒的炼气士。
获得坐骑无非就是两种方式。
其一是荒野中碰运气，寻找并且驯服之，概率不亚于中彩票。
老王便是运气好，击杀了一位妖皇，顺道将其坐骑给收了。
大灾变开启一年，陆沉舟也时常野外猎妖，从未看到过珍禽异兽。
其二，战功商店购买，一头日行三千里的一阶【龙血宝驹】，赫然要3万战功，比寻常玄品宝物都贵。
陆沉舟能买得起，但没必要。
他修行虎形拳，还不如想办法把虎哥给盘活，与之为伴。
轰轰轰——发动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由远及近。
四辆私人改造越野车如巨兽般出现在视野中，环绕陆沉舟漂移，烟尘直冲天际。
陆沉舟静静望着，身边的虎哥，已然不见踪影。
“你是陆大侠吧？”一位身高超过两米，脊背如鲸般宽厚的背心壮汉跳下车问道，他腰悬一柄虎头大刀，闪耀神光。其他车上，还有四道肤色各异，散发着一、二境气势的陌生武者，目光平静的打量着陆沉舟。
陆沉舟问道：“有什么事吗？”
背心壮汉一招手，四发火箭弹呼啸而来，与此同时，他三境气势爆发，抬手间，一刀斜向下的明晃晃两丈刀光斩落，封锁陆沉舟走位。轰轰轰轰！火药爆炸的浓烟冲天，烟尘散去，原地徒留一堆大坑，却没有陆沉舟的尸体。
壮汉面色微变，回旋转身朝背后斩去，斗气缠绕的虎头刀和一双金灿灿拳头相撞，金铁交鸣，长刀剧烈颤抖，撕裂壮汉虎口，他面色大变，身为格斗大师，他修行《白鲸格斗术》，以力道著称，这次交锋居然不占丝毫优势。
“快！火箭弹，火箭弹！”密集的火光于荒野炸响，陆沉舟身穿千斤重甲，却如鬼魅般，时上时下，左右飘忽，闪开所有爆炸，偶尔一些冲击波，也无法撼动其周身的护体金光，所有人难以置信，这他妈真的只是破二？
壮汉知道陆沉舟能够逆伐斗界破三的黑衣枪魔。
但他没想到，自己三境实力搭配热武器偷袭，伤不到其分毫。
数十声巨响后，陆沉舟脚悬于空中，如燕子般闪开一道冲天的刀芒，来到百丈高空。
“快，给我把他轰下来！小八，用你的唐门暗器！”
又是一番无效的攻击后，壮汉面色阴晴不定，按着长刀……拔腿就跑！
“兄弟们，点子扎手，分头跑！”
一群乌合之众顷刻间一哄而散，陆沉舟张口一吐，一枚枚合金弹丸破空而去，一道道身影应声倒地，他们捂着腿痛苦嘶吼，面色惊恐。陆沉舟驾驭狂风，空中漫步，很快便追上了背心壮汉：“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背心壮汉自知跑不了，转过身来，一刀斩出，虹光尚未靠近，便被陆沉舟一拳轰碎：“你想问什么？”
陆沉舟正色问道：“什么是道？”
背心壮汉：“？？？”
他还以为陆沉舟要问他是谁，是谁在幕后指使呢。
“消遣老子，去死！别以为是天骄就了不起！”
他带着飞蛾扑火般的气势斩向陆沉舟，刀光如匹练，筋骨如鲸鸣。
陆沉舟明悟：“我懂了，你的道……是取死之道！那我便成全你！”
他身形无限拔高，身后穷奇气魄演化出一尊虎头人身的山神虚影。
精气神归一，抱丹而落，漫天拳影组成了一座黑色神山，锁定壮汉，轰然砸下！
武道杀招·神山压顶！
轰隆隆——背心壮汉怒吼着，抬刀斩出，拳与刀碰撞的刹那，他腿骨裂开，血雾溅射，身躯如被大雪压弯的怪松。若非他修行的是格斗术，恐已经跪下了，他内心剧震：“拳头撼我神兵？？他妈的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奥义·鲸洪！
壮汉发动格斗杀招，气魄如洪流，化作一头白色巨鲸，撞向陆沉舟。
伏虎咒印所幻化的赤色虎头咆哮飞出，贯穿白鲸，印在壮汉的眉心，令其呆滞片刻。陆沉舟落在地上，右臂青蛇虬结，金焰如龙环绕，肌肉一紧一松，拳如大枪崩出，贯穿壮汉的左胸，掏出一颗熊熊燃烧的焦黑心脏。
壮汉口吐鲜血，生机迅速散去，虎头刀无力垂落。
他盯着陆沉舟，笑道：“不愧是天骄，若是和平年代，以你的实力必然青云直上，名垂千古。但在这漫漫长夜中，天骄也不过是萤火之辉，纵然你绝巅又如何？人活一世，不过神明一瞬，大幕破碎时，你亦将化为乌有。”
陆沉舟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壮汉道：“张东山。”
陆沉舟摇摇头：“没听说过。”
壮汉面色狰狞，笑道：“当然，我哪能和你这等武道天骄比？”
他肌体嗡鸣，躯体如气球般膨胀，轰然炸开。
陆沉舟登云而起，免得铠甲染上肮脏的血雾。
“格斗大师，沦落为寇……何必呢，意志太脆弱了。
他捡起虎头刀和储物戒指，刀是下等神兵，其名为【虎蛟】，于他无用，能换些战功。
戒指里也没有好东西，就一本中乘真功级格斗术，和一些聊胜于无的修行资源。
最终，他来到另外四人面前，淡淡问道：
“谁指使你们的？”
“说了你会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吗？”
“不会……你们身上沾染了太多血气。”
“你不能杀我们，你这是滥用私刑，我们要求移送司法机关处理！”
一道道拳风落地，将四人炸为粉碎，再无声息。
陆沉舟心有所感，叹息道：“你们的道走错了。”
明明可以依靠自己的双手，勤劳致富，却仗着黑夜时代来临，走上了劫掠同胞之道。
这种人，留着，也是文明之祸害。
他找到虎哥藏身之地，消失于荒野中。
天穹之上，一道深不可测的身影默然望着这一切，无喜无悲。
……
接下来一个月。
陆沉舟徒步而行，伴虎下江南。
他去了魔都，问王罡何为道？王罡傻了，你问我，我问谁？
他问叶辰，叶辰说，咏春之道，乃是日月，是以拳会友，败天下英豪！
他去杭城，本想问问江南武大首席叶凌云，不过其最近忙于闭关破境，只能作罢。
他问杭城镇守使·宫大宗师，宫老说，他的道，如其封号，乃是绝神。
一千个人，有一千种对道的领悟。
道是抱负，追求，是某种能够代表武道家精气神的理解！
时间流逝，他一边打《山君问道拳》，一边问道于人，武道树逐渐拔升至九十五丈高。
这期间，偶尔也有些不开眼者来找茬，被他问道后，一拳送走。
……
云梦基地市，原岳阳城。
洞庭湖，就是未来云梦泽之雏形，正在如潮汐般扩张，逐渐接连其他大湖。
陆沉舟在此地住下来，结束自己的问道之旅。
此时，武道树已经99丈，只差一步。
问道于人，他感悟颇多，最关键的，还是要问自己！
他一边打拳，一边思索：
“我之拳理意境，脱胎于虎形，升华为继往开来的【武道之树】，我的道，也不能拘泥于某一种形或者流派，它应该承载三山五岳，广纳五湖四海，包容世间万物，芸芸众生，如此才能匹配得上【武道之树】的位格！”
那应该是什么呢？
陆沉舟打开窗户，望着夜晚冷清的街道，感受着人间烟火，远眺云梦泽。
身后传来低吼声，虎哥趴在地上，无精打采，虎皮崩裂，鲜血直流。
“第49天了……坚持住，兄弟，挺过去，就是你的机缘！”
陆沉舟摸着虎哥头颅，虎哥颔首，安忍不动，承受一切。
“犬鬼，守着你虎哥。”
陆沉舟将犬鬼放出，为虎哥护法。
他身形一跃，离开屋子，登云而起，乘风而行，于夜空中眺望星汉灿烂，银河如练。
最后，他落在岳阳楼上，思索武道，这个人散发着气吞云梦泽，波撼岳阳城之势！
一道气息如渊如岳，看不清面容的黑衣身影不知道何时出现。
“小友的拳理，已经近乎于道，当真是厉害。”
“前辈是？”
“我是谁不重要，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前辈请说。”
“不出意外，大幕百年内便会破碎，人间必然难以抵抗邪神之威，你可想活命？”
“想。”
“唉，你也知道，赤龙殿的绝巅们走了，只剩下我们这些可怜人被蒙在鼓中。”
“前辈想说啥，不妨直说？”
“我们找到一小界，其中有一座法阵，或可离开人间重建新家园，如今正招纳贤才，你可愿加入？”
听闻此言，陆沉舟面色微变，虎胆长枪嗡鸣。
黑衣人轻笑一声，随意朝上轰出一拳，拳风荡开万丈高空的云气，气浪波纹席卷，遮天蔽日。
“我知道你有朱雀剑气底牌，不过应该对我无用，我是带着诚意而来的。”
“前辈有没有想过，纵是离开人间，其他世界，也一样逃不过同样的命运。”
“总好过于在人间等死……我时间有限，小友只需回答我，是否加入？”
一股粘稠如实质般的绝强霸气将陆沉舟裹挟，让他如坠深渊。
黑暗、压抑、绝望、无助……
黑衣人冰冷的声音传来：“回答我！”
时间分秒流逝。
重压下，陆沉舟如负五指山，弯腰低首，筋骨剧痛，似要被撕裂。
内景地武道之树疯狂舞动，与那股天威般的浩瀚气势对抗，却无异于蚍蜉撼树，万叶凋零，巨树摧折。
陆沉舟半跪在地上，长枪指着黑衣人，朱雀剑气却无法激发出来。
脑海武道树光芒大作，一尺一尺拔高，直至来到九十九丈九尺九。
陆沉舟眼中遍布血丝，嘴角露出微笑。
“原来，这就是我的道……”
武道树又拔高一尺，彻底捅破最后的窗户纸，挡在眼前的迷雾，尽数散去。
他睁开眼，坐在岳阳楼上，望着大泽，胸腔起伏。
四周，已经没有黑衣人身影，仿佛一切，如同梦中。
内景地，武道之树一片狼藉，满地落叶，如秋冬之萧瑟。
“我之意境为树，自树之意境蜕变而来，更进一步的道……为人间，为世界！“
世界，承载山川日月，世间万物，还有他的武道！
冬去春来，巨树萌发生机，朝天窜去，越来越高，远超从前。
新的枝条愈发虬结有力，新的绿叶愈发娇翠欲滴。
这一刻，巨树涅槃重生。
它撑开华丽的绿色伞盖，成为内景地天地最靓丽的风景，欲以千万人浇筑的武道高峰，势比高！
风吹过天地，巨树枝叶摇曳，沙沙作响。
金色大日的光芒洒落，被树叶切割，于地面上形成斑驳倒影。
无数嫩叶表面，倒映出光怪陆离的风景，似三千婆娑世界般，令人沉浸其中。
天星震颤，无垠虚空中，滂湃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入陆沉舟脑海。
他手捧冥想珠，静静的望着其不断飙升。
200、210、220……直至精神力达到300般若，方才停止。
心灵海洋愈发浩瀚和深邃，金色念力不断抽丝凝聚，化为一团海下的金色太阳。
休息过后，他站起身来，感受着体内的酸胀，沉吟道：“那黑衣天王，到底是何方势力？”
想起来师父此前的话，看样子，大夏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有的人畏惧避战，欲寻找办法，逃出人间，明哲保身。
有的人暗中投奔教派，欲成为邪神走狗，打不过就加入。
当然，他相信，以武道家的意志，大多数人都会与邪神抗争到底！
“只是，这黑衣天王为何没有杀了我？莫非……”
陆沉舟仰望星空，若有所悟，逐渐有了答案。
天光破晓，大泽晨雾弥漫。
他离开岳阳楼，回到居住的旅店。
犬鬼尽职尽责的守了一晚上，地板上血流成河，夹杂着大量黑黄相间的皮毛和牙齿、利爪。
“虎哥？”
陆沉舟望着空空如也的房间，而后望向卫生间，似有呜咽声传来。
他穿过血泊，推开门，望着光秃秃蜷缩成一团，眼神哀怨的无毛大猫，不由得露出笑容。
“真好，我们一起涅槃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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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