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乙卷 驭灵于鼎,相成于行

“何来卖命一说?”陈淮生轻笑,“我们命运一体,我若寿终正寝,你们又何去何从?化为孤魂野鬼,迟早灰飞烟灭,难道你们想看到这个结局?”

欧婉儿被噎住了,不知道如何回应。

“我知道你对我的承诺还将信将疑,但对伱们来说,这也是别无选择。”

陈淮生神识中传递出来的态度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不瞒你们说,我即将去一处新的地方,可能遭遇的危险和挑战会更大,随时可能遭遇各种劫难,所以我必须要尽快地提升自身,所以我需要你们竭尽全力来帮我,……”

欧婉儿忍不住冷笑,果然还是如此老一套。

“你莫要觉得我是在危言耸听欺哄你们,日后你们便自然能感受到,也许如那一日你们三个狼狈不堪地窜出来自保的情形会频频出现,但万一哪一遭你们也没能来得及或者力有未逮,那我们就只有共赴黄泉了。”

陈淮生也是这般轻松俏皮的语气,欧婉儿反而还不敢无视小觑了。

也算是共存这么久了,她多少也是对这位宿主有些了解了。

越是说得轻松之事,没准儿就是正经八百迫在眉睫的,但越是装神弄鬼的,也许就糊弄吓唬人的。

许久,欧婉儿才勉强应道:“你我人鬼殊途,要我们如何帮你?”

“你们不算鬼,能保有灵种,也算是运气极好了,这么成日里在我鼎炉中混吃等死,自己好意思么?”

陈淮生神识中多了几分揶揄之意,此时他感觉到虎猿二灵也在悄然向这边靠近,显然是觉察到了自己神识入炉,正在与怨灵接触交流。

对虎猿二灵,陈淮生神识暂时还无法与它们沟通交流。

毕竟它们的灵种并非来自人类,对自己的信任度有限,自己神识根本无法直接接触,一旦靠近,其反应很强。

而怨灵不一样,它原来本体就是纯粹的人类冤魂凝神聚炼而成,也就是说怨灵本身就有人之灵智,可以直接沟通交流。

而且自己在欧家寨斩杀了欧庆德一定程度也博得了怨灵的认可,好歹也是为其诛杀了怨气之本,使得其对自己有一定认可度。

同时几次的接触沟通,尤其是最后一次自己和它的对话,也让其内心对未来生出了一丝希望和念想,这种情况下,要实现自己的目的也才算是有了一个契机和引子。

“不纯粹是你们帮我,应该说是我们共进退。”陈淮生神识中依然是那种淡淡里带着几分豁达的,似乎无可无不可。

“没错,我希望我自己变得更强大,但我强大了,对你们来说灵体强大,鼎炉也能得到壮实,这样你们才可以壮大自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也在自我蓄力充实,说实话,我不在意,如果真的有一天你们的灵种也强大到了可以离体附体时,又能遇上特殊契机,我不介意你们自奔前程,……”

陈淮生有意无意将自己的灵识扩散,让虎猿二灵也能感受到。

这二灵的感知还无法像怨灵这样达到神至意会,但应该约莫能明白自己的一些意思。

但是陈淮生知道怨灵是可以和这二灵沟通的,自己就是要让怨灵将自己的意思传递给二灵,让其明白,接受,最终为我所用。

虎猿二灵蛰伏不动,似乎是在静静地体悟。

“真的?”欧婉儿忍不住问道。

“当然是真的,你觉得我们这种共生共荣的状态能一直持续下去么?当我境界达至入登紫府渡劫时,我要脱胎换骨,你们还能在劫数降临下存在?”陈淮生反问:“也许有句话说得好,我们相遇时缘分,能共行一路更是缘分,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伴君千里,终有一别,我们终将分道扬镳,各奔前程。”

良久,欧婉儿才幽幽地道:“你是要让我将这些意思转达给他们么?”

“它们其实就在一旁倾听,只是我不确定它们能不能完全明白我的意思。”陈淮生坦然道:“你和它们的沟通可以做得更好,所以我觉得你可以帮我做到。”

欧婉儿犹豫不决。

直觉告诉她自己,这一位宿主对自己并没有恶意,甚至还真的是有意帮自己。

当然这内里肯定也有他自己的意图。

不过对自己来说,对方有想法有企图才最正常。

那种真心实意只想要帮自己而不求其他的,反而会让她感到害怕和不可信。

最终,欧婉儿还是难以抵御这种诱惑,问道:“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陈淮生泰然道:“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复杂,我说了,这是一种共荣共生的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比如,我灵体内的鼎炉,既是你们存身之所,又是我灵境提升的本元,其与我的灵根道骨以经络血脉相通,我汲取吸纳日月灵华,服食消化灵食灵草灵药之灵气,修行提升灵元之功法,目的就是让鼎炉不断壮大健固,进而可以支撑起更强大的灵能威势,……”

欧婉儿明白了,“你想要让鼎炉变得更强,可要我们怎么做?”

“鼎炉与我灵体经络血脉灵根道骨息息相关,我行早晚课便是驱动灵力在经脉中运行,而二灵入体,其与我灵力相合共行,我行功更快,效果更好,凝成灵液对鼎炉滋养亦大有增益,但你来之后,一味自修,吞噬妖猫之魂后亦无建树,……”

欧婉儿有些恼怒,“你要我如何做?”

“你既然能炼化妖猫之魂,也能自修,妖猫之魂必能炼化为灵液,亦能补益鼎炉,对鼎炉滋养亦有进境,……”陈淮生神识传递过去更为直接:“何况,鼎炉你们炼化灵液补益亦会反哺,对你也有益处。”

欧婉儿沉吟了一下:“炼化妖猫之魂我能做到,自修我也可以,但如何炼化之后化液我却不会,……”

“你可以像它们学习借鉴,我相信你可以做到,如果真的学不会它们的功法窍诀,那我也会替你寻找一些这方面的窍诀。”陈淮生进一步道:“我还希望你也告知它们,它们在早晚课我行功时可以做得更好,……”

欧婉儿斟酌再三,觉得这一点自己可以接受:“那还有么?”

“当然还有。”后边这一点才是陈淮生的目标,“我需要你们主动出炉,滋养我的灵根道骨,尤其是灵根,……”

欧婉儿听了陈淮生的想法,有些懵,“灵根新发,道骨凝厚,我们如何做到?”

“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你们可以做到,出炉萦绕,灵气疏导,灵液滋养,这可能是一个学习摸索过程,……”

陈淮生一样对这个没有多少头绪,但是直觉告诉他,自己灵根道骨的变化,是和两灵入体,乃至现在三灵入体息息相关的。

在这一点上,应该还有潜力可挖,尤其是在培育发掘灵根新芽上,可以做得更好更多。

面对欧婉儿的疑问,他也只能灌鸡汤。

先把对方忽悠住,然后让欧婉儿去与虎猿二灵商议,进而调动它们的自主性积极性,看看能不能有所收获。

反正自己灵识可以随时监测到它们的动静,也能辨识出它们的尝试能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当方宝旒醒来的时候,只看到陈淮生伟岸的身躯站在窗前。

一轮红日在窗外天际喷薄而出,淡淡的阳光透过窗散落进来,将陈淮生的身躯包裹起来,模糊和清晰交相辉映。

阳华入体,淡淡地热意从丹海弥散,经络中猿灵带动灵力奔行而过,归位炉体。

一百零八轮次变成了一百一十轮次,总算是比起原来有了一些细微增加,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好兆头。

行功轮次的增加,意味着灵力凝聚更厚重,鼎炉构筑更快,灵液浸润更多。

天地交泰,天通人和,当猿灵归位,陈淮生将最后一口灵力归入丹海,全身意畅息达,圆融润通。

这一刻他似乎有所悟,但是却又觉得似乎还差了一点儿什么。

阴阳造化无非实,天地元精动合宜。

当那一抹心境慢慢沉静下来,陈淮生闭上眼慢慢感悟着这一切。

宛如野地落雪,片片纷飞,落地即化,但是那天中之雪却是丝毫不停歇,执着不倦,锲而不舍。

鼎炉在心,三灵圆转,沿着那炉壁不断流淌,丝丝浸润,不断在炉壁间洗练凝华,而鼎炉亦在不断的膨胀和收缩之间呼吸吐纳,将炉体炼化所得反哺三灵。

陈淮生慢慢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一连串的噼啪声在体内响起,一种充盈沉凝和举重若轻的感觉跃然于胸,虽然不是破境,但是陈淮生却能从鼎炉的如硕果初结的那种饱实感感觉到自己应该是又有了进境。

但这份精进应该是对自己鼎炉丹境的一种弥补填实,从炼气二重到炼气六重之间,尤其是从炼气四重到炼气六重之间,自己没有足够的时间和余力来修复填实,但从今日,他能够从驱役三灵主动行功中获益。

想到这里,陈淮生目光忍不住望向北方。

大雨落幽燕,风雷走龙蛇。

*****

乙卷终,丙卷——大雨落幽燕

(本章完)

第238章 丙卷 幽燕走龙蛇 初临贵境,迎头痛

当船终于缓缓靠近天王渡对面的河岸时,扑面而来的冷风让陈淮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虽说修行之人无惧寒冷,但是这种心理上的寒意还是能让人有些不太适应。

比起大河以南,这边天气变化大得多。

偌大一个宗门,要不远万里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落足扎根,无论对谁来说,都是一个极其艰难的挑战。

这还没有说这是一个妖兽横行霸道,散修异修争雄,宗门世家居心叵测的天地。

一句话,放眼整个河北,竟然找不到一个欢迎重华派到来的人。

仇视、憎恶、敌意这些才是最正常不过的。

能够得到一个冷眼旁观看笑话的态度,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了。

运足目力,眺望着北面,陈淮生吸了吸嘴。

一股浓烈的河腥气息粗暴地闯入鼻腔中,让他有些难以适应。

也许这就是河北的味道。

河岸边上的河滩地,裸露出狰狞的岩石和斑驳的泥地。

再往远处,干涸开裂的岩石被天老爷剥落成一层层的裸岩,张牙舞爪,面对着汹汹东去的大河,显得那般无能狂怒。

横七竖八的沟壑大概是洪涝季节暴雨带来的雨水冲刷,沿着大河河岸形成这样一道一道的沟渠,让粗粝苍凉的河岸之地透露出几分肃杀。

这个时候回望已经有几分雾气笼罩掩映下的河对岸,影影幢幢,竟然有了几分亲切之意,只可惜不知道多久才能回到那边了。

一条大河之隔,就让两地截然不同,在大船行经大河时,陈淮生就能感受到渡过河中时那剧烈的气境变化,越是靠近河中线,那种感觉就越是明显。

河水水流并没有太大变化,但是空气中不断产生着灵气气旋变化,陈淮生甚至看到了空中因为气境剧变连天空颜色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分色混融状,犹如多彩异光。

难怪飞槎不敢飞越大河,稍不留意就会在渡河时遭遇灵气气旋冲击,落得个槎毁人亡。

天空中传来凄厉的鸣叫,几个人下意识地抬头观察。

一头翼展两丈有余的白色大鸟沿着河面呼啸而来。

“小心!”

王垚和陈淮生同时怒喝,也同时发动攻击。

陈淮生腰间倚天长剑“啌!”的一声从剑鞘冲飞翔而出,带起一扇半弧形的灰白剑气,就是凌厉一击。

王垚则是以拳击地,凶猛的拳力击中地面,陡然间,一头泥塑巨像哗啦从地面窜出,咆哮着向俯冲而来的大鸟迎头撞去。

许暮阳按剑观察四周,神容严肃。

此番北来打前站,他是带队者,肩负重任。

王垚和陈淮生作为他的助手,另外还有执法院和传功院的六名弟子,一行九人。

大鸟动作相当灵活。

在逼近众人之时,身形急剧蜷缩,然后一个飞坠落地。

在逼临地面只有不到三尺的时候,才轰然立起,双翅猛扇,狂风呼啸,河岸边上滔天巨浪汹涌而起,朝着众人卷来。

陈淮生的驭剑术下,倚天剑灵巧地一顿一闪,穿过巨浪,一闪而至。

大鸟宛如铁锚的黝黑巨爪猛力一抓,硬生生将呼啸而来的倚天剑击打直坠,然后双翅再度猛扇合击,击打在冲上来的泥塑巨像身上。

泥沙纷飞,泥塑巨像在这凶猛一击之下化为一堆泥沙,委顿仆地。

似乎也意识到眼前这群人不好招惹,大鸟振翅一飞冲天,高亢的鸣叫声中,音波冲击震得众人耳鸣头晕。

看着大鸟远去的翼影,王垚脸色阴沉:“摩云白雕,这是河北最常见的二阶妖兽,也是极其凶悍的一种食人雕,尤喜啄食人心人脑和人类五脏六腑,特别是身具灵气者,更容易成为其袭击目标,即便是在百丈高空,它也能嗅到地面人类的味道。”

“妈的,这还没登岸呢,一头妖鸟就先给咱们来一出下马威。”陈淮生骂了一句:“这他妈是河北之地给咱们最好的欢迎方式么?”

许暮阳目光里多了几分忧虑,看来这河北之行只怕比想象的还要艰难。

此番他们一行人充当先锋队来河北踩探,就是要为重华派的大部队打前站。

要在这一个月内,将从天王渡过河一直到卧龙岭这一千一百里地之间的路途情况了解清楚,或者说寻找出一条最适合行进的路途。

另外也要迅速搞清楚这条路途沿线的基本情况,当然还有卧龙岭四周的状况,以及卧龙寨——也就是原来洞玄宗最早的落足之处情况。

从这还没登岸的情况就能看得出来,河北之地与河南的大赵情况截然不同,虽然就只隔着一条宽不到千丈的大河,但两边从气候到风土人情似乎都有了很大的变化。

单单是这妖鸟出现就能看得出来。

二阶妖兽不说在大赵境内罕见,但是几乎都在绝域禁地边缘地带才能发现。

像河南那边,大河沿岸这些地方,连一阶妖兽都很少见,可这头摩云白雕居然就大模大样地出现在河岸边,而且肆无忌惮地直接袭击人类。

“师叔,淮生,这意味着恐怕一路上这种二阶妖兽应该很常见了。”

王垚表情更不好。

若是遍地都是这种二阶妖兽,自己和陈淮生到还能应对,但是即将到来的那些个中低阶的弟子们怎么办?

像摩云白雕这类二阶妖鸟,来无影去无踪,炼气四重以下的弟子根本没有应对之力。

稍不注意就会被突然袭击。

掳走或者当场啄死都极有可能,那这段路就要成为死亡征途了。

可河北之地岂止是摩云白雕?

只怕这一路各种妖兽还会层出不穷。

这个考验可能会一直伴随着整个重华派在河北落足乃至生存下去。

陈淮生眯缝起眼睛打量着沿河岸边。

几乎没有乔木森林,整个岸边几乎都是裸露的岩石和泥浆干涸后变成的沙土,再往岸边退一些则稀稀疏疏长着一些杂草。

一会要退到距离河岸边五十步开外,才能看到有些低矮的灌木林带,错落分布在岩石和泥洼之间。

“二阶妖兽在河北这边如此常见,那这边的凡人是怎么生存下去的?像这种摩云白雕,你一般的村寨如何抵挡?不是任由它掠食?”

许暮阳沉吟了一下,才道:“据说这边结寨之地都是选择险峻之地,要用预警法阵和攻击法阵环绕,否则就要有修士庇护,……”

“修士庇护?”陈淮生敏锐地问道:“异修?”

“嗯,不仅仅是异修,还有散修。这些二阶妖兽实际上都有一些灵智了,吃过亏,就不会轻易上当,所以异修或者散修能够在某一区域与妖兽迎头痛击和惩戒,妖兽吃了大亏,也就会避而远之。当然如果是那等缺乏灵智的一阶妖兽和无阶妖兽,那就没办法了,只能靠村寨自保了,修士也不可能随时随地保护他们。”

许暮阳应该是来之前就做过一些了解,而且这边负责提前过来查探情况的也算是他以前指点过且比较亲近的弟子,只不过后来去了知客院。

这名弟子也算是许暮阳下一步自己确定的第一名弟子,据说曾经经常来往于大河南北,而且和河北这边也有些渊源。

没错,重华派已经有了一些决定,会在扎根河北之后做出改变。

以往重华派所有弟子入门之后统一进入传功院,由传功院道师轮流教授指点功法和修行解惑。

这种方式的好处是道师都一视同仁,不会有所偏心,当然特别优秀的弟子谁都会青睐,但是总体来说就比较公平了。

但这种方式有利于那些天才型或者说早慧型弟子。

他们很快就能炼气初段崭露头角,进而赢得更多资源倾斜。

对于那些大器晚成或者资质一般的弟子来说,就有些艰难了。

他们很多时间会浪费在初段修行过程中,进境太慢,以至于等到有所成就时,年龄不再,锐气已失,最后慢慢变成宗门中的普通人。

实际上宗门主要还是由这样的弟子组成,天才毕竟是少数,但是陈淮生觉得如果由具备相当实力的道师来自由选择弟子亲自传授和监督修行,也许这样更能达到因材施教的效果,有利于更稳定地培养出优秀弟子。

但其不利的一面也会凸显出来,那就是那些没什么特点和平庸的弟子会受到冷遇。

不过对于现在的重华派来说,恐怕这种改变也是必须的。

进入河北之地,不知道日后能不能重返大赵,面临的形势和挑战会相当严峻,甚至日益险恶。

如果不能最大限度地激发出宗门弟子的潜力,快速提升弟子们的境界实力,还像以前在朗陵那样优哉游哉地过日子,恐怕就难以为继了。

按照新的规则,传功院未来只负责传授初步功法和帮助弟子悟道,然后具有收徒授徒资格的道师便可以在传功院来选取弟子,弟子亦可选择师尊,实现双向选择。

每一年会根据招收进来的弟子,宗门有资格或有意愿收徒的道师会确定收徒名额,然后来进行双向选取,最后由掌门和掌院来进行平衡。

像初步确定的就是筑基以上的道师都有资格收徒,而筑基以下的道师则需要获得执事会的特批才能收徒,这样既避免误人子弟,也避免影响到自身修行的影响。

像徐天峰、姚隶蔚以及赵嗣天都已经获得了收徒的特许,至于说这三人是否愿意收徒,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在陈淮生看来这种方式的改革实际上是对重华派发展有利的,既能调动起师徒之间的积极性和主动性,又能增强师徒之间的向心力和凝聚力。

当然这可能会让重华派内出现山头主义,但山头主义哪里不存在?

只要有人在,那就有山头有江湖,个人感情倾向,籍贯,喜好,经历,都很容易会形成这种抱团趋势,既然难以避免,那么这多一条也就不在乎了。

尤其是在面对新到河北之地遍地危险的情况下,师徒之间的齐心协力更容易面对来自无处不在的各类挑战,陈淮生也就是用这一点才说服了商九龄和朱凤璧以及李煜。

伴随着船缓缓靠近河岸码头,一个缓撞,船微微一荡,众人心中一安,终于靠岸了。

还没等众人心定下来,就感觉到河中突然波涛翻涌,大船还是摇晃起来,似乎是水势骤变,众人莫名其妙,这都靠岸了,怎么却比在河中心时候还要浪大涛沸了呢?

“小心鳌龙!”急促的喊声从河岸传来。

只见一个一丈见宽圆桌大小的黑影突然从船右侧翻起,一只犹如铁锨的粗糙巨掌攀附在了船舷上,船顿时向右一沉。

腥风扑面,卷入舱中,整个大船都摇晃起来,几欲倾翻,一张满头癞痢白牙森森的巨嘴呈现在众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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