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3.第948章 搜查

第948章 搜查

梁再军道:“陈先生,罗猎做事实在是太过分了,他仗着什么华探督察长的虚名,组建所谓的纠察队,在法租界横行霸道,胡乱抓人,简直是无法无天。”

陈昊东道:“法租界的法就是蒙佩罗,罗猎之所以那么嚣张还不是因为这洋鬼子给他当靠山?”

梁再军苦着脸道:“现在我土地杨超被他给抓了进去,污蔑杨超要刺杀他,您得帮我想想办法,振武门都被人欺负到门口了。”

陈昊东道:“振武门在公共租界,他罗猎凭什么去公共租界抓人?”

梁再军道:“杨超是在法租界被抓的。”

陈昊东道:“这事儿你不用着急,杨超虽然被抓,可是罗猎也没什么确实的证据,你徒弟最多吃点苦头。”

梁再军道:“话虽然这么说,可我担心罗猎不会就此消停,他肯定还得有别的手段。”

陈昊东道:“你的意思是……”

梁再军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陈昊东对他的这句话有些反感,什么叫坐以待毙?

此时陈昊东的一名手下走过来,他将一封信递给了陈昊东,却是外面有人送了封匿名信过来,陈昊东道:“什么人?”

那名手下摇了摇头。

陈昊东正要拆开那封信,梁再军提醒他道:“小心有诈!”

陈昊东犹豫了一下,对着阳光看了看信封里面,确信并无异常,这才将信封放在茶几上,小心用裁纸刀拆开,里面有一页信纸,陈昊东展开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梁再军从他的神情就猜到有事情发生,正想询问,陈昊东将那封信递给了他,梁再军接过来一看,不由得也变了脸色,信中的内容竟然是关于常柴死亡一事的,信中提醒,罗猎之所以抓杨超,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的用意却是想通过杨超查出常柴被杀一案。

梁再军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封信是谁送来的?”

陈昊东摇了摇头,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当晚杨超的确参与了劫杀常柴的行动,只是他们当晚做得非常隐秘,没想到会有人被认出来。

梁再军道:“这封信可能有诈。”

陈昊东道:“有诈?我看未必!”他已经生出疑心,罗猎不是普通人物,从一开始他就认为罗猎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将杨超抓起,现在越想越是担心。

梁再军道:“您放心,我已经传话给他,就算罗猎居心叵测,杨超也不会吐露半个字。”看到陈昊东毫无标示,他又补充道:“我这个徒弟骨头硬得很!”

陈昊东冷冷望着梁再军,他的目光让梁再军禁不住打了个冷颤,梁再军意识到自己刻意强调的这番话根本没有获得他的认同。

陈昊东道:“此事若是处理不好,后患无穷。”

梁再军知道陈昊东已经起了杀人灭口的心思,他一向喜欢这个徒弟,杀掉杨超他于心不忍,梁再军道:“陈先生,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陈昊东道:“你不怕夜长梦多?真出了什么纰漏你来担责?”

梁再军咬了咬嘴唇,面露犹豫之色。

陈昊东道:“我给你一天,如果一天之内无法解决此事,我会替你解决。”

梁再军道:“陈先生,杨超是我的徒弟,我对他绝对信得过。”

陈昊东道:“什么意思?”

梁再军道:“而今之计唯有尽快将他从巡捕房解救出来才能确保万无一失,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陈先生请督军出面……”

陈昊东怒视梁再军,为了他的一个徒弟居然要让自己去求未来的岳父,这厮当自己是什么?可转念一想梁再军应该是对杨超有很深的感情,否则他不会提出这种非分的要求。在黄浦梁再军无疑是自己最忠实的追随者,如果自己拒绝了他的要求,势必会让他寒心,这件事必须要谨慎处理,如果处理不好,说不定会引起人心背离。

陈昊东闭上双目想了一会儿道:“我马上去找督军,如果此事仍然无法解决……”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梁再军道:“如果真的无法解决,我保证此事不会给您造成任何的麻烦。”他已经下定决心,如果陈昊东出面找督军仍然无法救出杨超,在逼不得已的状况下自己只能忍痛选择弃卒保帅。

程玉菲基本上理清了常柴被杀的脉络,也认定了重点嫌疑人,程玉菲做事有她的原则,在没有绝对证据的前提下,她是不可能动手抓人的,然而罗猎却不同,听说罗猎已经将嫌犯杨超抓起,程玉菲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了,叹了口气道:“现在还没有确实的证据,你把杨超抓起来非但对案情无益,反而会打草惊蛇。”

罗猎微笑道:“没错,我就是要打草惊蛇,我不但把杨超抓了起来,还将他参予谋杀常柴的事情透露给陈昊东。”

程玉菲闻言,一双美眸瞪得滚圆道:“你疯了?怎么可以将这么重要的信息透露给他?”

罗猎笑而不语。

程玉菲很快从他的笑容中意识到了什么,罗猎的最终目的不是破案,他所在的角度和自己完全不同,从自己的职业出发,罗猎的这种做法无疑是不合法的,甚至有些不择手段,可是程玉菲很快又想到当初自己的入狱,不就是被人以莫须有的罪名抓了进去,如果不是叶青虹的努力,恐怕自己已经遭遇了不测。

在而今的社会,自己想要的正义实在是太理想化了,在这样的环境下几乎不可能实现,程玉菲因此感到失落和悲哀,她轻声叹了口气道:“我忽然感觉到自己很没用,明明看到了答案,可就是无能为力。”

罗猎安慰她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不是你的能力有问题,也不是我的方法有问题,而是这个社会,这个法律本身就存在着极大的漏洞,想要解决这些事必须从制度本身。”

程玉菲道:“我没什么宏图大志,只想做好分内的事情,可现在才发现,自己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

罗猎道:“你对我的帮助很大,如果没有你帮忙,我到现在还是盲人摸象,找不到问题的关键所在。”

程玉菲道:“你不用安慰我,就算没有我帮助你,你一样会解决这件事,你看问题的高度和普通人不同,你简直就不是人!”

罗猎哈哈笑了起来,程玉菲的这句话可不像是在夸赞自己。

程玉菲说完这番话,心头也感到舒服了一些,此时她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程玉菲拿起电话,听到对方的声音之后,惊喜地抬起头来:“麻雀回来了!”

罗猎和麻雀在满洲分手之后,麻雀去了北平,她也说过迟些时间会返回黄浦,所以罗猎也没有感到太多的惊奇。

程玉菲说了几句,放下电话道:“不但是她,张长弓也来黄浦了。”

这倒是出乎罗猎意料之外的消息,张长弓居然也回来了,在满洲分别之后,张长弓返回了东山岛,毕竟海连天的病情还不稳定,身为女婿的他需要回去照顾,可罗猎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来。

罗猎心底是希望张长弓回来的,现在正是用人之时,张长弓的到来必然可以让自己如虎添翼。

程玉菲道:“走吧,麻雀在虞浦码头旁边的鱼馆订好了位子,中午一起吃饭。”

罗猎笑道:“他们远道而来应当我来接风洗尘。”

程玉菲笑道:“人家可没结账的意思,选择那里就是让你去结账。”

罗猎忍不住笑了起来。

张长弓这次不是一个人过来的,和他同来的还有邵威,邵威和罗猎也有多年不见,两人一直彼此欣赏,重逢之后倍感亲切,罗猎道:“今天谁都不要跟我争,这顿饭必须我来请。”

麻雀笑道:“我们谁也不会跟你争,你现在是法租界的华探督察长,升官发财名利双收,当然你要请!”

邵威道:“罗老弟升迁可喜可贺。”

罗猎道:“我这个官就是个虚名,不作数,不作数!”

张长弓笑道:“你一向最喜欢自由的,怎么突然转了性当起了官?”罗猎过去就不止一次在他面前说过对仕途没有任何的兴趣,所以张长弓才会有此一问。

罗猎这次居然没有说实话:“人活一辈子总得做不同的尝试。”

程玉菲这段时间都在黄浦,她对罗猎的真正用意最为了解,所以罗猎说这话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麻雀揭穿罗猎道:“你之所以当官是为了让陈昊东不自在吧?”

罗猎道:“都说了,这不是什么官,虚名罢了,再者说,一个华探督察长和黄浦督军可无法相提并论吧?”

“你还想当督军?”麻雀目瞪口呆道。

众人都笑了起来,张长弓道:“当官可不自在。”

罗猎端起酒杯道:“来,咱们久别重逢,大家一起干了这一杯。”

张长弓率先响应,众人同干了这杯酒,聊着过去情谊的时候,那店老板走了进来,神情慌张道:“罗先生,虞浦码头那边出事了,您赶紧去看看吧。”

罗猎闻言一怔,虞浦码头是他的物业,距离这里不远,其实自从他前往西海之后,叶青虹已经将黄浦的多半产业都转让卖出,虞浦码头是保留下来不多的一座。

这虞浦码头对罗猎而言还有一层特别的意义,紫府玉匣就是在码头下找到的。罗猎此番能够回来要多亏了紫府玉匣,而他回来之后身体处于调养阶段,并未尝试进入水下洞窟一探究竟。虞浦码头位于公共租界,并非罗猎目前的势力范围。

罗猎几人一起来到虞浦码头,看到码头的大门外停了好几辆警车,近百名荷枪实弹的巡捕已经进入了码头。

罗猎看到带队的人是公共租界巡捕房负责人于广龙,心中已经明白了七八分,这于广龙是故意找茬来了。

张长弓向罗猎道:“不用担心,虞浦码头目前是在你姐夫董治军的名下,发生任何事都牵扯不到你。”罗猎不在黄浦的时候,叶青虹将仅剩的几大产业也做出了安排,现在看来她倒是有先见之明。

罗猎低声向张长弓道:“张大哥,你对里面的情况熟悉,你从其他地方绕进去,看看他们在计划什么,如果来得及,在他们实施阴谋之前将此事解决。”张长弓点了点头,转身去了。

罗猎找到了正在指挥搜查的于广龙,于广龙正在向手下人部署着,不过他很快就看到了罗猎。

罗猎主动走向了于广龙,面对罗猎充满质询的目光,于广龙内心感到有些慌张,不过他毕竟久经风浪,很快就稳定了下来,笑着招呼道:“我当是谁?原来是罗先生,您来得正好。”

罗猎道:“于探长兴师动众来到这里,不知虞浦码头犯了什么事情?要劳动您的大驾?”他不慌不忙,不卑不亢。

于广龙道:“刚刚接到举报,虞浦码头有人贩运烟土走私武器。”

罗猎哈哈大笑起来:“于探长,这两样可都是重罪。”

于广龙道:“我倒忘了,罗先生现在是法租界华探督察长,法律上的事情不用我跟你解释了。”

罗猎脸上的笑容却突然一敛道:“诬陷也是重罪!”

于广龙笑道:“那是当然,若无可靠的情报我也不会率队前来,对了,这是搜查令,罗先生要不要检查一下?”他将搜查令递给了罗猎。

罗猎道:“不用看,搜查也是好事,您带了那么多人如果不找出点什么岂不是白费了那么多的警力。”

于广龙笑道:“罗先生是个识大体的人。”

罗猎道:“可惜这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识大体,原本和和气气的事情非得闹得不愉快,于探长,你我是老朋友,这虞浦码头是谁的你心知肚明,今天这件事咱们可不能这么算了。”

于广龙点了点头道:“罗先生放心,我一定会秉公执法。”

罗猎道:“真有问题,你必须得这么做,可要是没有问题呢?”

于广龙道:“我也希望能够帮助你证明清白。”

远处突然传来两声枪响,随后传来几声惨呼。于广龙脸色一变,慌忙指挥巡捕向事发地点赶去。

(本章完)

954.第949章 软硬兼施

第949章 软硬兼施

罗猎也跟着过去,等到众人来到六号仓库,发现四名巡捕倒在地上不停哀嚎,四人中有三人都被折断了手脚。

于广龙看到眼前一幕不由得大怒,问道:“发生了什么事?谁干的?”他怒视罗猎道:“你的人竟然敢袭击巡捕!”

罗猎道:“于探长,您老眼昏花啊,所有工人都被你们控制在外面,这仓库里只有他们四个,得亏我跟着过来,不然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啊。”

程玉菲和麻雀也跟了过来,麻雀道:“是啊,工人都在外面,有名册可以对照,开枪的是你们吧?到底怎么回事只有他们知道,搞不好是他们互相残杀呢。”

于广龙心中这个怒啊,他抓住一名手下的肩膀大声道:“说!是谁干的?”

罗猎道:“是啊,你说啊?”

那名手下向罗猎看了一眼,忽然感觉头脑一阵眩晕,他颤声道:“一个黑衣人……”

罗猎笑道:“编故事呢?哪来的黑衣人?”

那巡捕道:“刚才……刚才探长让我们几个进来找烟土……”

罗猎道:“哪有什么烟土?”

那巡捕道:“有的,有的,探长事先安排好了让人放在六号仓库两箱烟土一箱武器……”

于广龙听到这里简直是晴空霹雳,他慌忙打断那手下说话,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肚子上,将那名巡捕踹了个屁墩儿,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放屁,瞎了你的狗眼,竟敢污蔑我!”

罗猎意味深长地看了于广龙一眼道:“于探长别担心,我又不会相信。”他向另外一名受伤的巡捕道:“你说,他是不是说谎,是不是诬陷于探长?”

那名巡捕呆呆望着罗猎,失魂落魄般道:“他说的都是实话,是于探长故意诬陷你!”

于广龙心中这个怒啊,这场局的确是他所布置,可知情人只有刚才那名手下,眼前的这小子压根什么都不知道,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诬陷自己,于广龙怒道:“反了!把他们给我铐了,全都铐了!”他担心这几人会跟着胡说八道,干脆将四人一起给铐了。

罗猎道:“于探长,别介啊,这都是你的手下,他们身上还有伤,你这么干,岂不是让跟你的兄弟心凉?”

于广龙冷冷望着罗猎道:“这里是公共租界,不需要你教我怎么做!”他意识到可能自己的计划已经破灭,再留下只能是自取其辱,大声道:“收队!”

罗猎却拦住了他的去路:“于探长,您这就想走了?”

于广龙道:“怎么?听罗先生的意思是不想放我走?”

罗猎微笑道:“那可不敢,只是您刚才说虞浦码头走私烟土,走私武器,摆出那么大的阵仗,把码头搜了个底朝天,是否找到了什么?”

于广龙自知理亏,他干咳了一声道:“不好意思,可能是情报有误。”

罗猎道:“于探长一句情报有误就让我码头停工,你知不知道因为这次的搜捕给我造成了多大的损失?”

于广龙道:“罗先生想要索赔?”

罗猎微笑道:“我和于探长认识了那么久,多少还是有点情义在的,你不念旧我也得念旧,有道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想见,你说是不是?”

于广龙呵呵笑道:“罗先生深明大义,这么着,我今晚设宴为罗先生压惊。”

罗猎道:“今晚我可没空,这么着,我刚才还在浦江鱼馆吃饭,没吃完就因这件事赶过来了,不如你收队,咱们一起喝上两杯,于探长意下如何?”

于广龙道:“在下正在公干,只怕……”

罗猎道:“于探长不想给我这个面子?”

于广龙听出他话里威胁的意味,事到如今自己的计划已然落空,而且被手下当众揭穿他想要陷害罗猎的阴谋,可谓是颜面尽失,看罗猎不依不饶的样子应该是还有些话要说。

于广龙斟酌之后,还是答应了罗猎的邀请,他下令收队,跟着罗猎来到了浦江鱼馆。两人重新开了一个雅间,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于广龙也暗自松了口气,酒壶放在桌上,两人的杯子都空着,罗猎没有主动倒酒的意思。

于广龙看了看那酒壶,内心激烈斗争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主动拿起了酒壶为罗猎斟满了那杯酒,然后自己又倒了一杯。于广龙端起酒杯道:“罗老弟,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对不住,是我情报有误,就以这杯酒来表达我的歉意。”他在黄浦混了那么久,能够爬到如今的位置是因为他懂得什么时候低头。

罗猎道:“于探长,大家都是明白人,你我过去曾经有过误会,不过后来说开了,咱们现在没什么过节吧?”

于广龙笑道:“没有,没有,今儿这事儿全都是误会,我身为公共租界治安官,别人举报有违法活动,我总不能坐视不理?其实这次行动对罗老弟只有好处,这不当众证明了你的清白。”

罗猎道:“听您这么一说今天是帮我做了件好事。”

于广龙嘿嘿笑道:“咱们哥俩啥也别说了,一切都在酒里。”

罗猎仍然没有端起酒杯:“于探长,别看租界看起来一片祥和,可其实暗潮涌动,危险无处不在,法租界的刘探长莫名其妙就没了,所以干咱们这行的最重要就是明哲保身,你说是不是?”

于广龙一脸尴尬,勉强笑道:“是啊,是啊!明哲保身!明哲保身!”

罗猎道:“我这个人做事从来都是不该管的我不去管,跟我没关系的事我不掺和。”

于广龙道:“佩服,佩服!”

罗猎却突然话锋一转道:“可别人若是对不起我,主动挑衅到我的头上,只要他敢做初一,我就得做十五!”

于广龙又不是傻子,就算是傻子也听得出来罗猎是在威胁自己。

于广龙正准备将这杯酒放下去,可罗猎此时却端起了酒杯跟他碰了一下道:“这杯酒喝完,发生过的事情,无论好坏都一笔勾消,以后啊,我这虞浦码头还得靠您的关照。”

于广龙被罗猎忽冷忽热的态度弄得不上不下,他现在要是不喝就是不给罗猎面子,只能硬着头皮喝下了这杯酒:“罗老弟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

于广龙走的时候主动把账给结了,毕竟今天他理亏在先,罗猎也算给足了他面子,如果不依不饶追究到底,他肯定会颜面无光,于广龙怎么都想不通,自己的手下为何会突然骨折,又为何会当众出卖自己?

其实于广龙并没有搞清楚自己在跟谁作对,罗猎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对那几名受伤的巡捕动用了催眠术,如果罗猎将催眠术用在于广龙的身上,他也一定会老老实实交代出来,罗猎现在并没有和于广龙为敌的打算,毕竟陈昊东白云飞之流都不是那么好对付的,陈昊东在明处还好说,白云飞至今都没有任何的消息,此人才是罗猎最为担心的敌人。

今天的危机化解张长弓立下头功,他悄悄潜入码头,在四名巡警进入六号仓库准备栽赃的时候将四人打伤,然后将他们预先安排在里面的赃物全都投入了江水之中,于广龙查无实据,又被手下人当众指认,搞得灰头土脸,一场危机轻松化解。

罗猎回到虞浦码头的办公室,虽然这件事得到解决,却让罗猎产生了警惕,今天的事情证明在码头内部有奸细,如果不是事先布置了奸细,那些赃物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入六号仓库。

罗猎将盘查内奸的事情交给了张长弓,邵威短时间内也不会走,主动请缨给张长弓帮忙。

罗猎送麻雀和林格妮回去的途中,麻雀道:“我这次去北平发生了一件事,你还记得我家的老宅吗?”

罗猎点了点头,他当然记得,麻雀曾经以老宅作为酬金,请他去苍白山寻找罗行木。

麻雀道:“老宅失窃了。”

罗猎闻言一怔:“丢了什么?”

麻雀道:“金银细软一样没丢,丢失了我爸当年的一些手稿资料,还有一些矿石。”

罗猎内心一沉,这件事带给他的震撼不亚于白云飞越狱,穿越时空的经历让他意识到,在这个时代可能存在着来自未来的穿越者,他的父母就是从未来穿越而来,自己的存在就证明父母已经成功穿越,按照父亲的说法当年来到这个时代的并不只是他们夫妇二人,其他人真如父亲所说的那样已经死去了吗?

罗猎的沉默让麻雀感到奇怪,她小声道:“你在想什么?表情这么严肃?”

罗猎道:“丢失的东西是不是地玄晶?”

麻雀道:“应该不是,总之没什么重要的东西。”

罗猎点了点头,前面就是麻雀的住处,罗猎将车停靠在门前,麻雀和程玉菲一起下车,下车之后又敲了敲罗猎的车窗。

罗猎落下车窗,麻雀道:“喝杯茶再走吧?”

罗猎道:“不了,我得去巡捕房。”

麻雀笑了起来:“当了督察长整个人就不一样了。”

罗猎道:“我走了啊!”

麻雀和程玉菲两人站在门前望着罗猎的汽车直到完全消失,方才转身去开门,麻雀道:“玉菲,你是怎么了?感觉有些闷闷不乐。”

程玉菲叹了口气,跟着麻雀津门之后,脱下外衣,在沙发上坐下:“没什么,只是忽然感觉自己的工作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尤其是在她看到今天于广龙设计陷害罗猎的时候,这种感觉格外强烈。法律根本无法用来维护正义,她对眼前的现实深深感到失望。

麻雀道:“咖啡还是茶?”

程玉菲懒洋洋道:“咖啡吧!”

麻雀去煮了咖啡送过来,程玉菲道:“这次打算住多久?”

麻雀道:“可能会呆一阵子,短时内应该不会走。”

程玉菲道:“罗猎的缘故?”

麻雀的脸红了起来:“胡说,我自己喜欢黄浦。”

程玉菲道:“看情形你是真想给人家当姨太太了。”

麻雀道:“千万别胡说八道,我现在对感情早已看淡了,人未必一定要结婚,一个人生活独来独往的也没什么不好啊!人最重要不是自由吗?”

程玉菲笑道:“你不用说给我听,我是个喜欢自由的人,我比你理智的多。”

麻雀道:“我现在就想休息一阵子然后去充实自己。”

程玉菲道:“充实自己?”

麻雀很认真地点了点头道:“对,上学!我要去上学。”

程玉菲道:“都老姑娘了还上学。”

“说我,你也是!”

两人闹成一团。

陈昊东在未来岳父的面前非常恭敬,虽然他并不认为这位岳父比自己高贵许多,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的道理自古以来都未曾改变,蒋绍雄过去也是草莽出身,只不过时势造英雄,如今人家摇身一变成为了黄浦督军,向他这样的有许多,南满的徐北山也是如此。

可一旦登上了这个位子,蒋绍雄之流就满口的仁义道德,再不希望别人提起他们的过去。对于陈昊东这个未来女婿,蒋绍雄并不满意,可女儿既然选择了他,蒋绍雄也不好反对,女儿云袖是他的掌上明珠,自幼丧母,父女两人相依为命,蒋绍雄甚至为了这个女儿至今没有续弦,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没有女人,像他这样的身份什么时候也不缺少女人。

陈昊东已经将罗猎步步紧逼的事情向蒋绍雄说了一遍。

蒋绍雄翘着二郎腿抽着雪茄,并没有太多的表示,他向一旁的佣人道:“云袖还没回来吗?”

佣人道:“启禀老爷,小姐去参加慈善活动了,说是要晚点才能回来。”

陈昊东看出蒋绍雄对自己的冷淡,他认为是前几天报纸刊登桃色新闻的影响,恭敬解释道:“蒋叔叔,前几天明华日报刊载的报道全都是假的,是那个罗猎故意栽赃陷害我。”

蒋绍雄道:“他为什么要害你?”

陈昊东道:“您知道的我过去曾经是盗门的门主,他抢走了我的位子,还抢走了本属于我的家产。”

蒋绍雄道:“云袖还常常在我面前夸你年轻有为,怎么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你连自己都保护不好,让我怎么能放心将女儿交给你?”

陈昊东没料到蒋绍雄竟然会说出这种话,一时间尴尬非常,脸涨得通红,他向来心高气傲,收到这样的侮辱,又即刻起身拂袖而去的冲动,可是一想到蒋云秀温柔如水的笑靥,他的怒气顿时消退了许多,就当是蒋绍雄对自己的考验吧。

陈昊东忍气吞声道:“蒋叔叔,如果只是罗猎我当然不会怕他,可罗猎背后的靠山是蒙佩罗。”

蒋绍雄看了陈昊东一眼道:“蒙佩罗?那个法国领事?”

“就是他!”

蒋绍雄道:“他的任期好像就要满了。”

陈昊东道:“可能就因为任期将满,所以才无所顾忌,趁着手头还有权力,赶紧狠狠大捞一笔。”

蒋绍雄道:“这帮洋鬼子没一个好东西。”

此时外面传来一个欢快的声音:“爸,我回来了!”却是蒋绍雄的宝贝女儿蒋云袖回来了。

听到女儿的声音,蒋绍雄顿时眉开眼笑。

蒋云袖生得娇小玲珑,一身从意大利定制的时装映衬得她气质更显得高贵不凡,看到陈昊东,她笑了起来:“昊东,你什么来的?怎么没提前说一声?”

陈昊东笑道:“刚到,陪叔叔聊天呢。”

蒋云袖道:“聊的什么这么开心?”

蒋绍雄道:“开心?我没觉得啊!”

蒋云袖来到父亲身边,挽住他的手臂娇嗔道:“爸,您别板着一张脸,知道您是督军,可这是家里,昊东一直都很尊敬你,您可别吓着人家。”

蒋绍雄将雪茄掐灭,似笑非笑地望着陈昊东道:“吓着他?胆子这么小怎么保护我女儿?”

蒋云袖道:“人家是尊敬你,又不是怕你。”

蒋绍雄充满怜爱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发,他向陈昊东道:“昊东啊,这件事啊我知道了,回头我让谭参谋去了解一下情况。”

陈昊东心中大喜,看来蒋绍雄答应插手这件事。

蒋云袖道:“昊东,晚上一起吃饭吧!”

陈昊东正想答应,可蒋绍雄道:“女儿啊,昊东生意那么忙,别耽搁了他的正事,改天吧!”

陈昊东自然不能再厚着脸皮留下来吃饭,他起身道:“是啊,我还有些事情没办,云袖,还是改天了。”

蒋云袖点了点头道:“那好,我送你!”

陈昊东道:“不用,不用,你陪叔叔说话,我自己走就是。”

蒋绍雄道:“子明,帮我送送陈先生!”

蒋绍雄口中的子明是他的参谋谭子明,谭子明非但是他的参谋还是他最得力的助手,是他的军师,为人足智多谋。谭子明送陈昊东出门,来到门外,陈昊东向谭子明道:“谭参谋,别送了,我车就在这里。”

谭子明可不是单纯送他,顺便了解了一下陈昊东所说的事情。

陈昊东走后,谭子明来到书房,蒋绍雄已经在书房内等着了,他用雪茄剪剪去雪茄的末端,谭子明走过去为他点燃。

蒋绍雄抽了口雪茄,吐出一团烟雾道:“他说什么?”

谭子明道:“盗门内部的事情,罗猎的背后有蒙佩罗撑腰。”

蒋绍雄冷哼了一声,他又抽了口烟道:“这事儿你怎么看?”

谭子明道:“说穿了还是江湖事,插不插手还要看督军的意思。”

蒋绍雄夹着雪茄的手指点着谭子明道:“你这小子有什么话就直说,别跟我拐弯抹角的。”

谭子明道:“陈先生不是跟小姐已经订婚了。”

蒋绍雄叹了口气道:“提起这件事我就来气,云袖怎么就看上了他?”

谭子明道:“感情的事情很奇怪,现在年轻人都讲究恋爱自由,做家长的如果干涉太多反而会适得其反。”

蒋绍雄道:“这个陈昊东你也了解,他出身盗门。”

谭子明道:“您不是常说英雄莫问出身。”

蒋绍雄道:“你向着他说话。”

谭子明道:“不是向着他,是向着小姐。”

蒋绍雄道:“云袖一直把你当亲哥,不如你帮我劝劝她,黄浦什么样的名门望族找不到,非得要在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谭子明笑道:“云袖的脾气您也知道,她认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可劝不了她。”

蒋绍雄又叹了口气。

谭子明道:“这件事帮是不帮?”

蒋绍雄道:“你去探探罗猎的深浅,搞清楚他们两人的恩怨到底有多深。”

罗猎来到巡捕房,最近巡捕看他的表情都显得敬畏了许多,应该是从他成立纠察队开始的,最初的时候,这些巡捕也认为所谓华探督察长只不过是一个虚名罢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发现这位新任华探督察长可不是个样子货,成立纠察队,抓捕振武门弟子,今天又传出他在虞浦码头搞得公共租界于广龙下不来台的事情。

关于罗猎的传说也是越来越多,其中最多的一个版本就是他和法国领事蒙佩罗相交莫逆,有了这样的背景,在黄浦,尤其是在法租界自然横行无忌。也有人说罗猎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毕竟蒙佩罗的任期将满,一旦卸任,罗猎也就没了靠山。

罗猎来到巡捕房听说王金民不在,他让人将杨超带到审讯室中。

杨超此前已经被派了定心丸,这次见到罗猎表情依旧嚣张。

罗猎道:“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抓你?”

杨超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不用白费力气了,我有律师,律师不在场的情况下我拒绝你的任何问话。”

罗猎笑了起来:“说话挺硬气啊!律师谁给你请的?”

“跟你有关系吗?”

“梁再军还是陈昊东?”

杨超冷冷望着罗猎,他拒绝回答。

罗猎道:“我既然把你抓进来,就有足够的理由,谁都救不了你。”

杨超怒道:“姓罗的,我跟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什么要陷害我?为什么要揪住我不放?”

罗猎道:“别跟我装无辜,常柴是怎么死的?”

杨超道:“不认识,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常柴。”

罗猎道:“就算你不认识,可是在常柴被杀的现场,发现了一些证据,有你的血迹和毛发,这你又怎么解释?”

杨超内心一惊,不过想起当时他们一把火将现场烧了个干净,还把烧毁后的汽车推到了河里,只是没有想到事后仍然被人发现,他估计罗猎不可能发现证据,呵呵笑了一声道:“你诈我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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