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提剑入城去(求月票)

沛然难当的可怖巨力,裹挟以无边浩瀚之威,狠狠的劈斩砸下,薛神将双手一握,兵器横扫,硬生生攒刺而出,顶住了李观一战戟。

薛神将身躯腾空飞掠。

李观一竟似是毫不需要吐息回气,只双手一旋,兵戈搅动气浪,连绵不绝,朝着薛神将劈斩抡击而去,每一招都将霸道果绝,力量强横的特性发挥到了极致。

薛神将硬生生以一招绝杀拦下这招式。

只觉得自己手掌被震动发麻,道:“!!!”

“这般体魄!”

李观一道:“请前辈指教!”

他年少的时候,曾经被薛神将狠揍过。

两把战戟挥舞如浪潮,一个灵动变化,一个是肃杀霸道,李观一一开始学习薛神将的战戟战法,但是他如今也算是身经百战,学习过各种武功。

根据自己特有的功体,早已经有了不同的发展和变化。

他的战戟之法,和薛神将武功比起来,缺乏了招式变化,但是于力量浑厚霸道之上,却又远超薛神将。

只一个形容。

势大力沉!

猛!!

重重一战戟劈下,薛神将不得不双手握战戟,硬接这一招,李观一的招式不如他,以薛神将的老辣经验,方才有数种出招的方式可以破解李观一的重劈。

但是李观一的力量太大。

薛神将不得不硬接。

薛神将道:“我是过去了多少年?这样大的力量……你小子,是不是吃了什么了不得的药,导致容颜不老了,说,你小子多少岁了!?”

李观一道:“就要十八岁了。”

俊朗潇洒的神将瞠目结舌:“十八岁???”

李观一点头。

大步往前,连续以七成蓄势的斩蛇,不断劈斩。

这种招式,需要的底蕴极大,对于身体的消耗也巨大,不能经常使用,否则的话,难免会反噬自身,可是李观一却犹如完全不讲这个武道常理。

杀招当做抬手招式。

不要命了劈下去。

战戟递出旋转,青鸾鸟舞动,拉进距离,忽而进步,右手握战戟,左手握拳,只以薛家碎玉拳,朝着薛神将脸上砸下去,薛神将笑骂一声:“好生不讲道理!”

白虎法相昂首咆哮。

李观一腰以犀角带束着,手掌用力,战戟在腰间旋转攻敌,左手抬起舒展,右手往下一按,在一瞬间,自极为暴烈霸道的战法,变得雍容舒展,不疾不徐。

陈家绝学·【六虚四合神功】!

道宗神功·【皇极经世书】!

薛神将朗笑一声,也出各自招式,两个名将却在这秘境之中,打得了个难解难分,一个是曾经的天下第一,一个是如今的江南麒麟,银发少女安静站在旁边。

丝丝缕缕的流光汇聚,化作了气质娴静安静,秀气美丽的女子,是五百年前的那一代瑶光,也站在了银发少女旁边,两人看着那边持拿战戟这等最难战场兵器厮杀战斗的战将。

银发少女想了想,抓过腰间的包囊。

掏,掏,掏。

银发少女找到了一卷书。

然后捧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从动作上却可以看到了许多的郑重,递给了旁边的五百年前之代瑶光。

带着一种向前辈递交自己成果的小小认真。

黑发女子看到上面文字。

《瑶光与李观一手册》

下面有小小一行只有瑶光一脉可以解读的密文。

【霄玉儿和狸奴儿旅行手册】

黑发女子了然。

然后转身,取出一卷卷宗,也递给了瑶光。

《薛国公列传》

下面一行同样的密文。

《论如何陪白虎大猫成为天下第一》

银发少女面容安静,黑发女子气质娴雅。

或许是因为遇到了同门,遇到了前后继承这个名号的人,她们的目光里带着一种赞许。

交换卷宗。

成功。

然后一起蹲在战场旁边,安静看着卷宗内容。

薛神将瞥见这一幕,于是脸上一滞,忽而没了玩笑之心,朗笑一声,战戟招式,自卷涛之后的变化斩下。

【裂海】!

李观一心中微动,变更招式,反手抓住自己的战戟,气势沉凝如山岳,赤龙法相变化退去,唯独那白虎法相昂首咆哮,招式猛烈霸道,直接狠狠地前刺——

【破岳】!

两把战戟狠狠冲击在一起。

即便是阵法之中,也是气浪腾空,那白虎法相狠狠撕扯在一起,薛神将本身要留手,旋即发现,对方的白虎法相,起凶悍霸道,不逊自己,爪牙锐利,气势汹汹,不断撕扯。

薛神将道:“你灭国了?”

李观一道:“没有。”

薛神将残影松了口气。

李观一道:“只灭了西域霸主的国运。”

薛神将:“????”

猛虎咆哮之中,两人齐齐后退,薛神将连连后撤,稳住身形,长叹笑道:“当真离谱。”

“十八岁,就几乎要有灭国之威势,历代名将里面,也算是极出挑的了,如此看来,如今这天下乱世,恐怕比起我等当年,更为严酷了。”

是名将,所以能见微知著,从李观一的功勋战绩,窥见到了如今的天下变化。

李观一看到战戟在恐怖力量之下近乎于扭成一团。

一只手握住了战戟的尾端,右手抓住另一端,只一下,就将这阵法秘境之中,强度堪比宝兵的战戟给硬生生拉直了,也让薛神将的眼睛发直了。

不对,单纯的宗师级别,体魄有这样强大?

李观一手掌抓住战戟旋转一周,猛然一扫,战戟的锋锐带着一股锐气撕扯,让地面上出现了一道狰狞痕迹,旋即踏步往前,身旁白虎随行。

薛神将:“???”

你不需要调息的么?

见李观一提起战戟,丝毫不需要调息吐纳,就要继续来打,薛神将连连摆手,戏谑笑道:“停停停,你小子,可以了,可以了。”

“我只是个倒影罢了,虚弱,脆弱又没有力量。”

“当不起你这小子不要命的打法。”

“你这十八岁的宗师名将,不要来欺辱我这样五六百岁的老家伙了。”

“这千百年来,也就只霸主是这么个战法。”

李观一提起战戟,道:“那么,那通道。”

薛神将把手中战戟抛飞,令其化作了丝丝缕缕的流光,揉了揉手腕,道:“好,这便把这东西给你,好小子!”薛神将很痛快把那一带的西域堪舆图写下来,标注出入口出口。

与此同时,和李观一闲谈询问如今的变化。

许久后,薛神将道:“陈霸仙的子嗣里,也还有如此气魄的人,倒是不错,他的祖先只不过是给别人放马喂牛的牧童,追随赤帝而投入战场,立下功业,也只是侯爵。”

“是到了陈霸仙这一代,才终于靠着自己双手建立功业,成就国公之名号,狡诈和霸道同时存在他的身上,而如今,他的后代里面,又有人有此气度。”

“倒是我家似乎不行啊。”

“还是参政了。”

薛神将慨叹,上上下下打量着李观一,道:“说起来,你如今也投身入战场之中,也算是有爵位,麾下可有兵马?”

李观一点了点头。

他麾下有兵马——西域男子豪装,中原武德充沛,江南有十万麒麟军,在这六十城中也可以振臂一呼,起二十万大军,相对而言,名将就缺乏许多。

然后就是金银,是粮食,是足以支撑投入战场的兵器,刀剑,和甲胄,尤其是利器级别的兵器,没有踏入战场的少年们,总是觉得刀剑锋利无比,可实际上,兵器是损耗品。

即便是厚背,窄刃,非常锋利的战刀,也会在砍杀数人之后绷了刀刃,和刀剑碰撞,和铠甲碰撞,都会消耗兵器,而就算是招式极好,没有无意义的碰撞。

可是刺入血肉,砍断筋骨,也会对兵器产生极大损耗。

人的血液,尤其是武者的血液,对于刀剑来说是极危险的,尤其擅长腐蚀兵器。

所以许多战士是有主兵器,副兵器的,砍杀得刀口卷刃,就用副兵器;而天下最顶尖的兵团,则是配备有极难以损耗的利器级兵器。

李观一眼馋。

之前李国公提供了上万的利器级别兵刃,在那个时候是足够用了,可是现在,城池越来越多,需要的兵马越来越多,作为精锐驻守各地的兵团也需要更多的兵器。

李观一道:“薛神将,你之前说,霸主的秘境?”

薛神将看了一眼李观一,道:“是有这件事,你想要用那些东西啊……”他脸上有迟疑之色,说话也吞吞吐吐的,李观一询问数次之后,薛神将才道:“其实不是我之前不愿意告诉你。”

“只是这秘境所在的地方,实在是比较特别。”

“只有猛虎啸天战戟和这秘石还不够,还缺乏了一物。”

“才能打开。”

“不过,里面的甲胄,兵器却一定没有半点的作假,虽然是时代变化,甲胄应也都有对应的发展,但是刀剑枪戟却依旧,都是上品利器,足以武装出一支最顶尖兵团。”

“只是那地方……”

薛神将幻化出酒,洒脱道:“是在赤帝皇宫之下。”

这个答案让李观一稍微有些惊愕,他没能想到,霸主的宝库竟然在这个位置上,薛神将道:“当年赤帝收缴了霸主兵戈,除去了猛虎啸天战戟之外,其余还有五把无限逼近神兵的兵刃。”

“为龙将军之枪。”

“英将军之战斧。”

“季将军之剑。”

“昧将军之弓。”

“虞将军之槊。”

“这五位将军,都是那个时代的天下前十名将,归属于霸主之麾下,与其中征战四方,霸主身死之后,这五把玄兵皆归于武库之中,因为这武库,是那时候的观星一脉封印。”

“赤帝想要拿出来,拿不出来,又担心有人借助霸主的威势崛起,于是索性将自己的宫殿,建造在了这霸主的秘境之上,毕竟是最初的赤帝。”

“他很眼馋霸主留下来的武库,尤其是那些接近神兵层次的顶尖兵刃,尝试了无数种方法,始终打不开秘境,所以他偶尔一天,一拍脑袋,忽然想到了一个法子。”

李观一道:“什么法子。”

薛神将神色古怪,道:“既然打不开这锁,那别人也不要想打开了;既然无法打开秘境的话,那就在秘境的封锁之外,再加一层!”

“我拿不到,谁也不要想拿到。”

李观一张了张口,仿佛看到一位当年赤帝展现在眼前,豪气冲天,却又偏偏还有着混混和游侠们的狡黠,以及混不讲道理的性子,就这样在这样的事情里,活灵活现地展露在眼前。

薛神将笑眯眯道:“所以,想要打开秘境的话,除去了霸主的猛虎啸天战戟以及秘境石,还得要一把钥匙——”

“赤霄剑。”

“所以我才不能告诉……”

李观一伸出手,五指握合。

伴随着金红色的流光变化。

仿佛天边的夕阳被抓下来一缕,汇聚苍茫,清越剑鸣声音冲天而起,一把赤金色的长剑出现在眼前。

薛神将的遗憾声音顿住。

李观一没有说话。

只是握着赤霄剑,往薛神将那边举了举:“你是说,这个?”

薛神将笑容凝固,他的视线看着那把剑,看了看李观一,又看了看那把剑,一脸见了鬼的表情,道:“中间到底过去了多少年?”

“赤霄剑怎么在你手里?”

“还这么老实?”

“你姓姬?”

李观一道:“我姓李。”

薛神将看着李观一左手的赤霄剑,右手猛虎啸天战戟,呆滞了许久,忽然叹息,放声大笑,道:“有意思,有意思,霸主的战戟,赤帝的赤霄,竟然在一个人的手中。”

“恰逢天下的乱世,你这样的人,如果不死的话,一定会成为当世的豪雄,活着让人惊怖,死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开心,多少人遗憾。”

“不过,你如何持拿剑器兵器入朝堂?”

李观一言简意赅道:“剑履上殿,入朝不拜。”

???

薛神将视线再度凝滞。

李观一安坐。

薛神将嘴角抽了抽:“爵位是……”

李观一回答道:“军功侯爵。”

薛神将微呼出口气。

那倒是还好。

李观一又道:“占据江南全境,西域一部分,共方圆数千里,民八百万。”

薛神将:“…………”

许久后,薛神将以手抚胸,道:“你这小子,竟然来此地来吓唬我这一个死了都五百年的老人家,若非已死了,定要被你这小子一惊一乍,震得我心脏都抽痛。”

薛神将神色感慨,道:“却是个窃国的豪雄。”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天命,你也占据了江南。”

“霸主当年卷土重来的兵锋,迟来八百年啊。”

李观一正色道:“时天下纷争,四方角逐,应国陈国草原塞北彼此制衡,唯一还没有彻底僵持下来的地方,就是西域,但是此刻西域也已经陷入了混乱之中。”

“狼王坐视旁观,四方角逐,党项将亡。”

“不日必然将要大战。”

“前辈为五百年前的天下第一神将,在此沉睡了这样久的岁月,如此天下的风起云涌,可愿再提起兵戈,再入沙场?再度平定天下。”

“不知道前辈,是否有兴趣。”

“和这五百年后,天下第一神将,提兵交锋!”

李观一看着眼前的薛神将,目光炯炯。

天下第一神将姜素。

是李观一心中的心病。

狼王已是如此强大,可是当时需要狼王和他父亲太平公联手,才勉强制衡住的姜素,是何等恐怖。

薛神将眼底炸开一丝丝炽烈的流火,然后流火尽数散开来,对于武将来说,能够和后世顶尖的战将交锋,这足以让他心底都燃起一丝火焰,可还是缓缓消散了。

薛神将的脸上带着惫懒的笑,骂一句道:“小子无赖,我老人家骨头都已经凉了,你竟然还打算把我从地里面刨出来。”

“还要让我上工去在天下厮杀么?”

李观一道:“前辈韬略兵法,难道不想要看看,和这后世五百年之神将相比,谁更强吗?”

薛神将完全不接话,只是笑骂一句道:

“定是他们强。”

“我的兵法流传在后世,他们恐怕早就已经烂熟于心,而我对他们的了解却不够,兵法都说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此刻他们知我我不知他们,怎么能胜?”

“况且,五百年过去,当年算得上是新奇强大的军阵手段,在这个时代里,恐怕早就已经被人研究得不能够再研究,反倒成了迂腐的东西。”

薛神将顿了顿,止住谈论天下的本能,道:

“况且,一介倒影,只是元神烙印不曾立刻消失罢了。”

“我这样的能耐,可没法子离开这秘境,没法子前往这沙场。”

李观一道:“若晚辈能想法子解决这件事情。”

“前辈可愿意去看看这个时代的沙场?”

薛神将眸中看不清楚。

只是笑道:

“这般事情,谁能知道呢?”

“等你解决了再说。”

…………………

难得和薛神将一叙,薛神将对于李观一的邀约,始终避而不谈,只后来又把薛家战戟,在卷涛之后的诸多杀招,尽数都传授给了李观一。

以李观一此刻的境界,和战场厮杀的经验,很快就将这些招式尽数掌握,融会贯通,于战戟的招式之上,更多变化,更多手段,攻防虚招都有绝杀。

薛神将最后懒洋洋地挥了挥手,送别李观一。

银发少女双手松开,秘境的秘石缓缓悬浮,最后稳稳落下来,落在了少女的掌心,银发少女擦了擦秘境秘石,或许是因为刚刚才激发过,这秘石看上去比起刚刚,黯淡许多。

银发少女把这东西塞到了自己包裹里面装好。

李观一拿着卷宗,前去找到了破军,文鹤等人,最终讨论之后,确定了此番前去党项国都的人员,并不选择大部队,此刻大部队一动,反倒是容易引来敌对势力。

李观一,瑶光,文鹤,昊元夏为核心。

编外成员,则是墨家夫子潘万修,公孙世家公孙怀直。

分为三个部分,潘万修夫子和公孙怀直长老负责维护墨家巨子五百年前留下的通道,而李观一等人借助瑶光的奇术进入王城。

破军则是负责之后百姓的接引。

“若是当年薛神将准备调动兵马的通道,那么这通道是一定足够宽广的,能够容纳薛神将当年的大军通过,容纳城池之中的百姓离开,也必不是什么难题。”

而此地距离王城极远,李观一前去拜访了九色神鹿,九色神鹿听闻李观一的目的,嗓音温柔道:“既然如此的话,就让我来送你们一程吧。”

伴随着九色的祥光,本来化作幼鹿大小的九色神鹿变回了原本的小山丘般的大小,极为矫健美丽,嗓音里带着一股缥缈之感。

“来罢。”

昊元夏已经呆滞住了。

对于昊元夏这样的党项人来说,九色神鹿就是相当于圣山传说和图腾一样的存在,而此刻,小时候听闻的传说故事之中的生灵,就这样活生生出现在眼前。

昊元夏的思绪都已经有些凝滞了。

然后他看到李观一腾空而起,落在了九色神鹿的背上,摸了摸神鹿的角,神鹿似乎也没有生气,目光温和沉静,李观一俯身下来,伸出手。

银发少女眨了眨眼,伸出手掌。

纤细的手掌按在李观一的掌心。

李观一的手掌微合,抓住了少女的手,然后稍稍用力,拉住了瑶光,把她拉得坐在了身前,银发少女伸出手掌,也好奇地摸了摸神鹿的鹿角。

九色神鹿高大壮美,换成了寻常游商服饰的少年,还有银发垂落的少女,这是如同佛窟壁画当中的画面。

其余众人也都坐在神鹿背上,九色神鹿微微颔首,鹿角之上,放出九色的流光,然后祂忽然腾跃起来,踩踏着大漠的云和风,就飞到了高处。

破军远远望着这一幕,心里想着。

有九色神鹿,就算是主公遇到危险,也能够全身而退吧。

这也是为什么,破军会同意李观一的战略。

李观一的勇武,神鹿的玄妙,想要留下他的话,极困难,更何况,还有那白毛……那瑶光的父亲在,虽是不可能力敌万军,但是有那瑶光之父,江湖传说在。

李观一想要死在此次事情之中,也难。

破军叹了口气,转身回去,和晏代清一并准备之后的军略,而九色神鹿带着李观一他们腾空远去,银发少女似乎恐高,死死抓住李观一的手臂,目光却仍旧好奇看着下面。

大地之上,满目疮痍。

李观一目光沉静——狼王积蓄自身的力量,西域各部的将军们彻底卷入了漩涡里面,欲望,野心,以及周围的氛围,已经让即便想要离开的人都无法抽身。

就在这处处乱军的情况下,李观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抵达了这天下漩涡的中心处,潘万修夫子亲自打开来墨家的通道,不愧是五百年前的墨家巨子手笔,即便是此刻竟然还能用。

公孙怀直道:“那么,君侯就去城内,我们两个就在这里,准备修缮通道,准备弓弩机关,在这等地方,弓弩机关齐射,威力可大!”

李观一道:“有劳两位。”

众人顺着通道往前走去,最后看到了入口处,一座巨大的青铜门,潘万修还想要找到墨家的机关,却听到吱呀声音,愣了下,潘万修夫子转头看去,见李观一已伸出手推开了。

找到了机关露出微笑的潘万修:“………………”

李观一:“…………”

潘万修夫子沉默,抖手把机关扔掉,然后全心全意赞叹道:“不愧是主公!”

“那么,主公且去,我等在此恭候。”

李观一点头,道:“有劳夫子。”

李观一几人走过这巨门,走过去的时候,银发少女抓了下李观一的手臂,李观一感觉到了这素来清冷的少女手掌微微的颤栗感觉。

李观一伸出手,抓住了瑶光的手掌。

轻轻握了下。

然后,带着少女走入了党项国都,这恩怨情仇开始的源头,也是宿命要终止的地方。

就在走入王城的时候。

李观一体内,九州鼎忽然发出一声鸣啸。

他一身宗师气劲,忽而开始变化,涌动!

(本章完)

第360章 断绝因果来(求月票)

九州鼎鸣啸震动,李观一一身宗师劲气涌动,脚步一顿,他下意识抬起手掌,以他的眸子视线,看到了自己的手掌之上,覆盖着一股氤氲气息。

李观一所走的道路,是天下一国,九州归一的道路。

身负以法相吞噬国运之路,以及战场称雄煞气的道路,既以一剑一弓,诛杀【白帝气运】,庚金白虎,吞噬其气运,那么这党项国的国运就为他所用。

此刻李观一走入王城,终究有所变化。

“……党项国运。”

李观一眸中神色略有变化,感知到了自身内气的活跃,隐隐然有了一种汹涌如浪潮之感,此刻党项国已处于灭国之前,国都之中,百姓遭难,危急已极。

李观一在这种情况下,身负党项国的气运来到这里。

犹如一盆冰水,倒入滚沸的热油。

立时就有变化。

李观一压住自身的内气变化,没有展露出异状,只是带着众人从这里走出,昊元夏抢先一步奔出,李观一紧随其后,就听得几声大喊。

“有人!”

李观一抢步奔出,看到外面有几个甲士,发现了昊元夏,正出手,见李观一他们出来,甲士面色大变,就要大喊,李观一抖手劲气迸发,落在他们身上穴道。

甲士扑倒在地,直接昏迷过去。

昊元夏推开倒在自己身上的甲士,往外奔出,瞥视几眼,道:“是城中西北之地,原本是古时候的堡垒,后来城池几次扩建,这里就成为了存放军械和粮食的地方。”

“粮食?”

李观一微微皱眉,他大步过来,打开一处库门,有甲士袭来,都被他轻易拿下,里面的粮食极多极丰富,最下面的粮食近乎于已经发霉了。

李观一又从这堡垒往外看去,看到整个党项王城都灰扑扑的,面色难看下来,昊元夏一时间没能发现什么问题,只是发现李观一的神色不对劲,询问之后,李观一抿了抿唇。

文鹤道:“树皮不见了。”

昊元夏愣住,然后再看,却发现这王城之中的树木树枝变短许多,树皮也已没了,这位世子虽然已经经历了极多的痛苦,但是对于这件事却还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文鹤道:“王城建立在绿洲附近,树木多,物产丰富,但是从这里往外面看,树枝变短,代表着树叶和嫩枝被裁剪过,树皮不见了,有用刀子拔下树皮的切割痕迹。”

“城中百姓,吃完了粮食,吃完了树叶树枝,已经开始吃树皮了。”

“但是官仓之中的粮食却已经放到了发霉腐烂。”

“听说狼王谋略,调转兵锋的时候,有一部分党项贵族奋勇冲了出去,如此看来,那些贵族里面还有勇气征战的一部分人,已经被狼王的马蹄踏碎了。”

“此刻城里面剩下的贵族官员们。”

昊元夏脸色变化,低声道:“就是既没有勇武,也没有胆量,不敢前冲,反倒是留下性命的?”

文鹤点头,道:“菁英死尽,剩下的不就是些渣滓?”

李观一沉声道:“走。”

瑶光施展奇术,遮掩了众人的气息,又各自换了护卫甲胄,前行于道路之上,见到城中百姓都极消瘦,冬日天阴沉,天空沉沉地压下来了,四方结下白霜。

城中百姓,衣衫稍有些薄,却可以见到消瘦到露出骨骼痕迹的胳膊,道路上时而可以看到冻死的,饿死的人,这些和刚刚看到了的官仓之中的粮食相比,形成了无言的剧烈冲击。

野狗在街道上围绕三五成群,啃食倒下的人。

昊元夏眼睛泛红,握着刀冲出去大吼,把野狗惊动起来。

野狗警惕盯着他,咬着一个人的胳膊跑远了,昊元夏大吼着冲前,低下头,看着死在旁边路上的一个女子,女子衣衫解开,露出干瘪胸膛,怀中有孩子吮吸母乳,也已冻死饿死。

昊元夏踉踉跄跄,跪在地上,看着那党项之人的尸骸,身躯颤抖,眼睛泛红。

此刻,他对于自己此身的生身之父的所作所为,产生了直观的厌恶,那狗竟毫不害怕人,聚集成群,盯着他们,张开嘴巴,流下口水来。

这些畜生已是吃过了人,把眼前之人也纳入了自己的攻击猎物之中。

忽然这些野狗呜咽一声,身躯颤抖趴下,夹着尾巴颤抖。

昊元夏看到李观一走来,一道道气劲凌空勃发,野狗皆死于道,李观一道:“走吧。”

昊元夏擦了擦眼睛,咬着牙起身。

他带着李观一,文鹤,瑶光,去寻找之前还忠诚于他的那些人,沿途见到的景象惨烈无比,触目惊心,多有饿死者,市场之上,买卖热闹,却不卖粮食,不卖肉类,只卖一种泥土。

说是天上神仙所赐,用这样的泥土,以水划开,可以做成馕饼,可以填饱肚子,李观一看到周围人们面容枯槁,却腹部奇大突出,肋骨突兀。

文鹤目光变化:“……外有群盗掠夺,各部军队逼近,内则是官员欺压,毫无生计,接下来,恐怕要到了那一步了,主公。”

人相食。

李观一沉默许久,却道:

“先生真的觉得,不曾到那一步吗?”

文鹤道:“我看这些买【土】的人,衣裳还不能够庇护自己的身体,身形消瘦,应该是原本家境就不好,而市场之中,不曾有过【菜肉】,还不至于至那一步。”

李观一回答道:“先生且看我们来时的粮仓,在下面的粮食都已经要发霉了;再听一听,远处府邸里面传来的笑声和曲声。”

“再看看眼前这些人。”

“内外危亡的时候,有的人吃肉喝酒,有的人还可以果腹,也有的人只能吃这种泥土。”

“如果这还不是【人相食】,那什么是?”

“当真到了最后一步,人与人相啃食么?”

文鹤缄默许久。

李观一握着剑,道:“我今日,方才看得更清楚了。”

“这世道,本就【人相食】!”

昊元夏的脚步越发慌乱急促,越发用力,周围的画面几乎犹如佛经之中的地狱变,恐惧,狰狞,麻木,冰冷,死亡,停留在屋檐上的大片黑色乌鸦,在街角巷尾回头的野狗。

肚子凸起靠着墙壁躺着的贫寒者,脚步匆匆熬煮稀粥的,以及远远传来的烤羊肉的味道,有大门大户打开后门,把因为实在是太多而腐烂掉的肉扔在地上。

猎狗和穷苦的人拥挤在一起抢夺吃的。

有力气大的把瘦弱的一脚踹下,如猪狗一般狂吞,倒出来这腐烂之肉的仆人,却似自己也成了高高在上的贵人,脸上带着讥诮的笑,看着本和自己一般的人和畜生争食,便也在心底生出一种骄傲的感觉来。

这般画面,实在扎眼。

唯独一个字——乱!

李观一他们找到了昊元夏的侍从,询问如今的局势。

那几个侍从见昊元夏还活着,都脸上神色狂喜,把如今局势禀报下来,回答道:“如今城中百姓,分有三六九等,民众,上等人,仍旧还活得好好的,尚且可以支撑很久的。”

“百姓的话,勉强吃些稀粥,已没有肉可以吃了。”

“至于奴仆,现在这样的局势,只要给他们吃一种叫做【菩萨土】的东西了,还可以多活一段时间,也算是节省粮食。”

这种西域之民习惯性的东西说出来,昊元夏却不知怎么的,心底里生出来一种极大的愧疚和羞耻感觉来,他转头看向那边的李观一,道:“……主公。”

众侍从,臣子看向李观一,脸上神色各异。

外面风雪渐起来了,李观一一身墨色毡衣,问:

“城中还有多少人?”

一名老臣皱了皱眉,回答道:“你是谁?”

昊元夏只是问道:“还有多少户?!”

那老翁只好老实地垂首,道:“还有八万户,约莫四十多万人。”

这么大的城,怎么可能只有这点人?

李观一道:“加上你口中的奴仆。”

老翁仰起头,疑惑不已,道:“您问的不是人吗?”

“奴隶不是人。”

“所以没有算进去。”

昊元夏无法言语,只是低头,老翁见状回答道:“加上那些奴隶的话,应该还有一百多万的数量。”李观一握着腰间的配剑,道:“准备开粮仓,赈灾民。”

“按照人头数给粥饭,若是人来,则准备下一步。”

文鹤道:“是,主公。”

李观一打算把百姓都转移出去,他们来的时候,从九色鹿背上往下去看,整个城池周围已经有乱军在靠近,附近的镇子里都有烧掠的痕迹。

李观一已经成长许多,知道在这个情况下,只有【威逼】和【利诱】,才能在短时间内,把这个数量的百姓汇聚起来。

老翁恭恭敬敬,却又带着讨好,询问道:

“奴隶也要算人口吗?”

昊元夏让那老者不要说了。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在抽痛,他的幼年在大漠长大,周围有许多的女奴,奴仆照顾他,但是在十一岁多的时候,就被送到了中原,之后最关键的三年时间,是经过了中原的教导。

之后又多有经历,他同时有过西域的经历和中原的文化,导致他在两种不同思路之中,极为痛苦。

在这里安静下来,肉粥在煮着,香喷喷的,里面有藜麦,有切碎的肉块,有奴仆恭敬跪在旁边照顾着。

李观一握着剑,没有回答,只是道:

“就这样决定,元夏,你和先生一起处理此事。”

昊元夏道:“主公您呢?”

李观一道:“我自去了结我的因果。”

他转身,大步走出,天空灰蒙蒙一片,远远的,可以看到那党项国都巍峨的皇宫,文鹤和昊元夏走出,李观一握着剑,心中情绪涌动,道:“我越发明白了。”

“我来这里,果然不是为了所谓的党项国的王业,也不是为了狼王许诺的王位,这样扭曲的所谓霸业,不值得看哪怕一眼。”

“这两个东西,对我来说。”

“屁都不如!”

文鹤温和道:“主公要做什么?”

李观一看着远处,回答道:“我来这里。”

“是要把奴隶变成人。”

温和无害的青年谋士微顿,笑眯眯着的眸子缓缓睁开,看着那年轻君侯的侧脸,稍微有些失神。

文鹤道:“主公此举,或许要得罪许许多多的人啊。”

“您挡在了他们的前面。”

“他们可不会轻易放过咱们。”

“先生这一句话却说错了。”

李观一看他,回答道:

“是他们挡在了我的前面。”

文鹤无言。

这般豪迈的气魄,哪里还需要这些贵族们的认可呢。

李观一道:“你们二位且准备。”

文鹤道:“主公您去何处?”

李观一提了提手中剑,痛痛快快道:

“且去杀人!”

冬日天寒,少年君侯的口中呵出白气,肃杀凌冽,他提了提剑,大步走远,周围是低矮的屋子,前面是高耸的阁楼,一步步踏着这天地,走向宫殿,气魄凌冽豪壮。

文鹤叹了口气,看着李观一的背影,似乎有些抱怨,有似乎带着淡淡的自矜,笑道:“我就知道。以吾之主公的性子,看到这样的画面,是不可能做什么潜入作战的。”

“乱世,西域,王城,魔宗,内外交困,围城数月。”

“我在西域长大,这几个词同时出现在一座城,这种画面,不进来都能猜得到是什么样子了,而看到这样的样子,若是还能够忍住的话,那也就不再是我的主公了。”

“贵族和领主头顶的天格尔,却是百姓和奴隶们的长生天。”

自小家贫,出身于西域的谋士双眸微垂。

内里似乎有情绪涌动,看不真切。

旋即自语轻声道:“不过,既早已猜到了您的想法,我等怎么会没有准备呢?”

单纯无害的青年打量着西域的城池。

干燥,无水。

五百年前的古城了,多以黄土混合木材所制的建筑,经历过数次的扩建,修筑,号称是西域这辽阔大漠之地上璀璨的明珠。

“魔宗,贵胄。”

“以及即将要冲入这党项王城的各路西域联军。”

“主公打算要把百姓转移的话,这城空着浪费了……”

“狼王想坐在那里,就驱使天下人作为他的棋子,可也要小心被棋子咬一口,嘛,反正长生天的名号总是要脏了的,那么,我就提前给你弄脏也无所谓吧,狼王。”

“把水搅浑再说。”

昊元夏已准备掀起最后握在他手中的兵马,回头去看文鹤先生,文鹤先生看上去如此地安静,温和无害,而且很可靠,只是这个时候,打量着这个城池的先生低头。

问了昊元夏一个奇怪的问题。

“您知道。”

“城中储藏火油的火库在哪里吗?”

青年谋士微笑。

眼睛笑眯眯的,看上去朴素又温和。

完全无害。

…………………

李观一亲自提着剑,打破了最大的粮仓,然后让昊元夏出面,去主导赈粮的事情,而在完成这些之后,李观一提着剑,缓步走向皇宫。

在他进入党项王城的时候,就已经隐隐感觉到了萧玉雪的方位,党项国最后的气运,此刻如同剧毒之蛇一样,死死追逐萧玉雪,而萧玉雪似乎知道自己无法离开了。

萧玉雪就在这党项国,亦或者说——

【西域大夏国】的皇宫当中安坐。

李观一身后,穿着观星术士长袍的少女安静跟着他。

李观一提着剑,走在皇宫之前,皇宫的贵胄们早早知道了有人竟然敢于闯粮仓,派遣出自己的私兵来阻拦,又有魔宗子弟混杂其中的宫廷卫士,成百上千人,汇聚在那里。

他们死死盯着那独自一人,穿着深色毡袍的人。

李观一伸出手,摘下来了自己的兜帽,露出年轻的面容,就只是这一张脸,就足以让那上千的卫士齐齐握紧兵器,心中出现了一种偌大的恐惧感。

站在他们面前的,正是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的豪雄。

神将榜二十七的盖世名将。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是说,是要围杀胆敢冲击官仓的饥贼么?

怎么成了这位?

旋即,这些贵胄私兵,将领,以及魔宗的弟子们忽然想到了最近风闻的——先入党项者为王,一时间呼吸有些凝滞,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即将在西域拥有王的尊号的存在么?

李观一单手伸出。

金色的流光变化,汇聚,化作了一柄如同猛虎般的战戟。

战戟落下,抵着地面,发出一声大响。

李观一握着战戟,往前踏出一步,踩踏在台阶上。

于是上千披甲之士,齐齐后退。

如同汹涌大势,跟随此身,李观一持战戟,一步一步往上走去,气度雍容沉静,那上千的甲士却是被逼迫,如同面对着深山一般,朝着后面退去。

直到退无可退,忽然有人大喊道:“杀!!!”

上千宫廷卫士从高处,朝着下面扑杀下来,李观一握着战戟,忽然猛然抬起战戟,双手握着,伴随着犹如猛虎般的咆哮声音,战戟狠狠的劈下!

【裂海】!!!

气浪暴起,那前方十数人,几乎瞬间那席卷而起的战戟气浪卷起,抛下,口喷鲜血,皆是死尽了,李观一握着战戟,目光沉静肃杀,大步往前。

他一个人,近乎于要围杀千人。

对于魔宗子弟,唯独一个想法,那就是——

杀!

他独自冲阵,这里人多,却没有名将。

猛虎的咆哮升腾而起,肃杀苍茫,似乎猛虎落于群羊当中,正在不断靠近,在最高处,皇宫之中的萧玉雪似乎有所感应,缓缓睁开眼睛,她容貌绝美,起身看着外面。

台阶一层一层往下,鲜血汇聚如流水。

皇宫卫士都已倒伏在地,没有了气息,那身穿寻常衣裳的男子手腕一震,战戟猛然扫过前方,战戟兵刃上沾染的鲜血落在地上,化作一道血色的弧光。

李观一宗师之能,又尤其擅长爆发之战,没有名将率领的宫廷卫士,没有资格去和一位宗师级的名将抗衡,他的战戟抵着地面。

身后,白虎法相已彻底展现出来了。

李观一一身寻常袍服,踏着白玉台阶步步往上。

吞噬党项国运的巨大白虎,缓步往前。

似乎是因为吞噬过党项国的国运,亲自杀死了其所化的白帝,李观一此刻,越是往前,越是行走于这皇宫之中。

白虎的气势越盛,越发地凌冽,霸道,直到最后,带着一种堂堂皇皇的压迫感,这少年在前,白虎于后,步步往前,萧玉雪站在那里看着,恍惚之间,那不是一个独身而来的名将。

雍容,肃杀。

恍惚之间,犹如君王来到了他的宫殿一般。

李观一站定在前,握着战戟,银发少女则在他的身后。

李观一看着萧玉雪。

萧玉雪还能微笑:“第一次是剑,第二次是弓,这一次,是战戟了吗?秦武侯,第一次你坏我法相,第二次,你废我的武功,第三次,要来取我的性命了吗?”

“那就来吧。”

李观一丝毫不被影响,抬起手中的兵器,指着萧玉雪,冷声道:

“且来,赴死……”

却在此刻,忽然听得一声长啸。

长啸声音如同金铁交错,冲天而起,一道身影自远处,踏空而来,身穿墨衫,银发狂舞,武道传说钓鲸客只是一瞬间,就已抵达,越过了李观一,瑶光。

钓鲸客身影出现,他似乎早早就已来到这里,之前在寻找什么,就在李观一凿入此地的时候,钓鲸客也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目标。

此刻袖袍一扫,气浪翻腾如浪潮,整个皇宫,乃至于整个城池都在微微晃动着,李观一感觉到周围虚空泛起了一层一层的涟漪,涟漪流转变化,竟然汇聚为一,化为一座大阵!

这阵法似乎有两个阵眼,流转变化,其中一个正在瑶光方位。

银发少女垂眸去看。

李观一握着战戟,护在了瑶光身前。

钓鲸客怔住许久,叹道:

“原来如此,此阵最后,竟然留在了这里。”

“好,好,好!十余年来,往日种种,是时候结束了!”

“阵,起!!!”

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层大阵里面,微微晃动,地面上出现了繁复无边的轨迹,化作了血色的光华,最后这些血色的光华组合成古老繁复的大阵残留。

那个剥离了瑶光诸多情感的,要把她淬炼化作兵器的大醮阵法,而也代表着,只要破开此阵,瑶光被剥离的,她所失去的那一部分,就会彻底夺取回来!

归于圆满。

钓鲸客看着这阵法残留。

五指猛然握合。

往日种种,烟消云散,诸多因果,万人大醮。

他仿佛又看到了十几年前,那个被放在了大醮阵法中央的孩子,钓鲸客的眼底悲伤,复杂,痛苦,内疚最后尽数化作了一声酣畅淋漓的长啸——

这一次。

阿爹不会来迟了。

这位千年以来最强的天才,江湖阵魁,说出了最为决然,坚定,痛快痛苦,却又意气风发的两个字——

“阵,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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