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0.第987章 非利不动祝天养

第987章 非利不动祝天养

意大利马纳罗拉(Manarola)小镇是祝天养找了半辈子才找到的休养之地。从2004年开始,一年中起码有五个月他是在马纳罗拉度过的。

人生的不同阶段,祝天养在世界上很多地方停留过。

年轻时,他长住过巍巍昆仑山,钟情过非洲大草原。壮年时,他迷恋过爱琴海上的圣托里尼岛,还曾在法国境内安详美丽的安纳西(Annecy)和方丹-德沃克吕斯((Fontaine-de-Vaucluse)各住过半年多。过了不惑之年,祝天养一度将“鹰巢村”埃兹(Eze)当做心灵港湾。

几年之后,当他来到马纳罗拉,在这里遇见了他一生钟爱的阳光和深蓝,遇见了陡峭的山崖、彩色的房子、清澈的海水和满山的葡萄园,只一眼,就确定了这里是他心中的终老之所。

有人问过祝天养为什么搬离埃兹,祝天养说:缘分!人和人讲究缘分,有些人只需一眼就能确定对面的陌生人会不会成为自己的朋友甚至伴侣,居住地也一样。

当然,这是祝天养公开的说辞,背后真正的原因,除了他,没人说得清。

一楼餐厅里。

坐在祝天养吃饭的位置,能闻到海风穿窗带来的大海气息,能听见海鸟鸣叫和海浪翻涌,足不出户,观海听涛。

门响。

跟在管家老者身后走进来的妙树还是老样子,脸上干干巴巴的,三角眼,扫帚眉,头发灰白,身上的衣服有点大,感觉像是捡了别人的衣服穿。

看见坐在饭桌旁的祝天养,妙树本就弓着的腰又弯了几度,一点没有铁口直断高人的样儿。

放下筷子,用毛巾擦了擦手,祝天养看着管家和助理说:“你们先出去。”

房子里的人都退出去了,祝天养坐在椅子上,盯着妙树打量。

足足打量了两分钟,看得妙树汗都快下来了,才开口说:“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妙树应声回答,从上衣内兜里摸出一本黑皮日记本。

从妙树手里接过日记本,祝天养问:“他咽气时你在场?”

妙树点头:“是。”

祝天养问:“他火化时你在场?”

妙树点头:“是。”

祝天养又问:“还有人知道这个本子的存在吗?”

妙树表情惶恐,摇头说:“没有了。”

祝天养翻开日记本,一页一页地看,半晌,他合上日记本,起身说:“陪我出去走走。”

所谓的出去走走,是站在祝天养身旁看着他写生。

小镇不允许车辆进入,所以在镇里只能步行。

走了30多分钟,走到小镇后身面朝大海的一处山坡,站在这里,能居高俯视整个马纳罗拉小镇和碧蓝海面,能看到停着游艇的码头、火车站站台以及名声在外的爱之路(Via-dell'Amore)。

见祝天养站在这里不再走了,身后的随行人员立刻走上前来,支好画架,放上画板,素描纸、笔、颜料箱全部摆好,忙活完,四下散开,把守附近的路口和制高点。

从管家手里接过遮阳帽戴上,祝天养一边活动手腕,一边问妙树:“我记得你字写得很不错。”

妙树谦恭地说:“写着消遣,不登大雅之堂。”

拿起画笔,在纸上轻轻点了几个小点,先把整张画的布局比例定下来,祝天养说:“你知道写字和画画的区别在哪里吗?”

妙树沉吟一下,字斟句酌地说:“写字是由内而外,画画是由外而内。”

祝天养脸上露出明显的笑意,说:“英雄所见略同啊!”

妙树连忙说:“不敢当。”

祝天养一心二用,一边在纸上落笔勾勒,一边说:“写字是写己心,写生是画外物。写字需要悟,画画需要观;写字需要蕴,画画需要摹。有人说最难是有自知之明,我却觉得大部分人是自知的,只是大多被自欺遮蔽,被外物、欲望、惰性、贪心、嗔痴拖累,自欺欺人,才显得不自知。”

垂下胳膊仔细观察了一下画纸上的布局,祝天养接着说:“画形难画骨,知面不知心。我见过不少素描大师,只看几眼,就能将一个人的五官表情神韵画在纸上,可你问他能否看穿纸上人的善恶忠奸,他是说不上来的。所以说,知人一点不比自知容易。”

妙树站在一旁恭敬地听着,一身唐装的老管家袖着手,眼睛半睁半闭似在养神,有好奇的白色海鸟从几人头上盘旋飞过,叫了两声,又向海面飞去。

拿起水壶喝了口水,祝天养看着妙树说:“论画画,你不如我。论识人,我不如你。可是呢,你识人大部分都是靠公式,常量的东西你看的准,变量的东西嘛,就差一些了。”

常量?变量?奇人??

妙树心思电转,面对祝天养,他不好只听不说,适时接过话:“是,是,算命和魔术差不多,会者不难,熟能生巧。”

妙树说完,本以为祝天养会继续“唠叨”,没想到,从站在这里就一直侃侃而谈的祝天养闭口不言了。

站在画板前,祝天养专心画画,他下笔利落,笔锋干脆,不一会儿,小镇和海面就出现在了画纸上。

足足半小时,没人说话,耳旁只有海浪声汹涌不歇。

终于,似乎画累了的祝天养放下笔,退后几步,盯着画纸看了几秒,然后走回来,抽出画纸,捏着纸张中间,两手一分——“刺啦!”

撕了!

把撕碎的画纸塞进画架旁边自带的垃圾袋里,祝天养转身,拍着妙树的肩膀,不带一丝烟火气地说:“关于边学道的事,不许跟人说一个字。”

脸色苍白的妙树重重点头:“是。”

几分钟后,妙树被两个穿着西装的大汉带走了。

祝天养重新拿起画笔,在新画纸上再次轻轻点了几个点,又画了起来。

如果有摄像机录下这个过程,回头翻看时会发现,在前后两张纸上画画,祝天养的落笔位置和用笔顺序完全一样,甚至就连画的结构比例,肉眼看上去,也几乎分毫不差。

10几分钟后,祝天养开口:“祝家不能倒,也不能乱。”

周围没有别人,老管家睁开眼睛,缓缓地说:“大爷的性子,守成略有不足,四爷能力是有,就是爱用偏锋手段。”

祝天养手拿画笔,看着海面:“让老四当这个家,也未尝不可。可他有点太心急了,毕竟他那几个儿子,都不如老大家的。”

老管家说:“四爷那边的人送来信儿,他们最近可能要动手。”

祝天养蹙着眼眉问:“动谁?”

老管家说:“边学道或者马成德。”

祝天养问:“马成德不是在法国酒庄养老呢吗?”

老管家面无表情地说:“他外甥陆文津刚回国了,去参加边学道的酒会。在家里面,大爷的实力比四爷有优势,但不太多,可是老爷给大爷在外面留下的这两个帮手,一文一武,四爷很是顾忌。”

“一文一武……”祝天养问:“派到美国和加拿大的人有信儿了吗?”

老管家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拿出一张传真纸说:“他们找到了目标人物,然后顺藤摸瓜,已经可以确定,童云贵父子是死在了边学道手里。”

拿着传真看了看,祝天养说:“瞒天过海,借刀杀人,金蝉脱壳!难怪老爷子临终前那么看重他,有点儿手段。”

老管家点头说:“最精彩是借刀杀人,恐怕金家到现在都不知道金川赫着了别人的道,被人当枪使了。”

祝天养似笑非笑地说:“姓边的这么硬,老四的牙口够呛能啃得动他啊!”

老管家眼皮一跳,一字一句地说:“非利不动,非得不用,非危不战。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怒可以复喜,愠可以复悦,亡国不可以复存,死者不可以复生。”

……

……

燕京。

跟单鸿分开,独自开车转了一会儿,边学道发现今天不适合兜风。

奥运会开幕日,燕京交管部门对燕京市区近40条路段采取了临时交通管制。

中午11时30分起,“鸟巢”所在的奥林匹克中心区16条路段先行交通管制。下午14时起,外围12条路段进行交通管制。交通管制区域内,只允许“奥运专用车辆”、奥运公交专线车辆、公共汽车通过,社会车辆禁行。

路段管制导致大量车辆绕行,管制区以外的交通出现拥堵。

巧的是,返回万城华府途中等红灯时,在一家大型美容店门外停车区,边学道看见了自家那辆宝蓝色玛莎拉蒂总裁。车里没人,往美容店门口看一眼,不时有人进出,看样子生意很火。

美容店三楼,芙蓉坊。

樊青雨正在为明晚的酒会“备战”。

她和詹红并排躺在美容床上,两个女美容师反复将手旁几个瓶子里的液体往两人脸上涂抹,然后用手擦匀,轻轻按摩脸部穴位。

樊青雨闭着眼睛,轻声跟自己的美容师说:“我要穿礼服,脖子和肩膀,你们家有什么保养项目吗?”

戴着口罩的女美容师回答道:“有的女士,我们家有专门的肩颈美容套餐。”

樊青雨说:“给我做一个。”

就在这时,引导员领着四个时尚漂亮的年轻女人上到三楼,走到芙蓉坊门口,问四人:“请问有相熟的美容师吗?”

四人都摇头:“没有。”

引导员微笑着说:“请稍等,我这就去叫美容师过来。”

引导员离开后,四人中梳短发的女人看了一眼身后的牡丹坊和幽兰坊,小声说:“这里很贵的,起码比附近其他店贵三成。”

旁边一头亚麻色长发的高个美女说:“公司不是发补贴了吗?”

短发女人说:“又是礼服,又是化妆品,早就花没了,我还搭了1000多。”

高个美女挽了一下留海说:“一分钱一分货,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你要知道明晚的酒会不仅边总和集团高层会去,还有很多名流大腕酒庄庄主,听说之前跟边总传绯闻的瑞典公主也会去。这种档次的酒会,你若是被哪个大款庄主看中了……找你拍个电影或者金屋藏娇啥的,还用天天坐地铁上班吗?”

短发女人推了一下高个美女说:“去你的,满脑子金屋藏娇。”

高个美女躲到另两个同伴身后:“嘴硬啊!我就问你,如果边总要金屋藏你,你答应不答应?”

短发女人这次没反驳,话锋一转说:“答应啊,为什么不答应,让我倒贴我都干。”

高个美女搂着两个同伴,乐不可支地说:“看看,刚才还装纯情,一提边总,‘干’字都溜出来了,媛媛,你想怎么‘干’啊?”

说到“干”字时,高个美女把“干”字的音咬得又嗲又浪,暧昧得不要不要的。

短发女人泼辣地说:“你想跟边总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芙蓉坊门里。

躺在美容床上的詹红和樊青雨两姐妹心有灵犀地同时扭头,无声对视一眼,眼中含意万千。

……

……

(作者新浪微博:俗人庚不让。求关注,求调戏。)

……

(本章完)

991.第988章 贵器无主

第988章 贵器无主

兜兜转转,堵堵停停,边学道回到家时已经接近下午16点。

8月的天气,一动一身汗,开空调也不行。

先冲了个凉,然后走进书房,给家里打电话,拍着胸脯跟边妈保证燕京的酒会一结束就回家。

电话里,边妈跟边学道说:“你不回家可以,可是你得抓紧让我抱孙子,只要有孙子在身边,就算你不在家,我和你爸也有事干,不像现在,日子过的一点中心都没有。”

边学道苦着脸说:“这得一步一步来,先结婚再说。”

边妈说:“指望你结婚,我得等猴年马月去,我不管你结不结婚,只要是咱们家的血脉我就认他。”

边学道笑着说:“妈你看你这话说的……”

边妈不客气地说:“在你妈面前就别装了,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还不知道你?我还是那句话,你可以不结婚,但咱家就你一个孩子,你还常年不着家,你要是想我和你爸心情好,多活几年,你就早点让我抱孙子。”

想着徐尚秀,边学道说:“我有结婚目标,具体等我把她带回家让你和我爸见过了再说。”

经历了单娆和董雪的事儿,边妈对这个话题的免疫力明显提高了,她说:“你把人带回家我和你爸当然高兴,可是你得想好了,别家里人介绍一圈,然后又没成,你现在大小也算个名人了,有些东西该慎重还是要慎重。”

边学道听乐了:“妈,你这一会儿说让我慎重,一会儿说让我婚前给你抱个孙子回家,这很矛盾啊!”

“滚蛋,小兔崽子!”边妈在电话里骂了边学道一句,接着说:“董雪那么好的姑娘,在法国兢兢业业地给你看酒庄,你就忍心让她一个人枯等终老?”

边学道奇道:“你好像只见过董雪一次吧,怎么对她印象这么好?”

边妈说:“我就是看那孩子顺眼,单纯、诚恳、朴实、热情,没那么多弯弯心眼,而且都是春山人,从心里面感觉亲切。我和你爸商量好了,月底再去一趟法国,这趟我认董雪当干女儿。”

边学道哭笑不得地说:“妈,你不是来真的吧?”

边妈说:“这个方案你爸也是同意的。”

边学道诧异地问:“我爸怎么也跟着胡闹?”

边妈说:“胡闹?没你胡闹!咱家除了我们两个老的,只你一个,说到底就三口人。你天天东奔西跑创下这么大家业,咱们仨卯足劲儿能吃多少喝多少?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和你爸看到新闻里说国外哪里出车祸,哪里飞机出事,哪里发生枪击案,都吓得一晚一晚睡不着觉,想联系你又怕影响你工作,怕你觉得烦,我们俩的心情你能理解吗?”

拿着电话,边学道被边妈说得哑口无言。

边妈如同蓄水许久的大坝终于开闸泄洪,继续说:“你把叔伯家的兄弟全拉到松江,我和你爸没意见,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亲族,可是你要知道,学仁、学义、学德几个,跟你毕竟还隔着一层。你借他们钱创业,开始时大家是很高兴,可是没过多久你那两个嫂子就拿话试探我和你爸,说你见天在外面跑,几个月几个月不着家,实在太辛苦,说你那么大的公司一个人肯定难以应付,要不要让自家兄弟进公司帮帮你。”

边学道:“……”

电话里边妈叹了口气,说:“你嫂子第一次跟我说的时候,我心里很生气,觉得她们贪心不足,觉得她们到松江没多久就都变了。可是过后冷静下来一想,这是人之常情啊!不说别人,就说我和你爸,相比你大学那会儿,不也变了吗?在春山时,我把一块钱掰成两块钱花,人离开屋子肯定要关灯,现在呢?穿金戴银,锦衣玉食,门庭若市,觉得自己有个有本事的儿子,在人前仰着头说话。即便咱家现在已经什么都不缺了,还是希望你能更加成功,这也是贪心啊!我拜佛,我抄经,我吃素,可是没用,我和你爸都变不回曾经那个人了。”

边学道沉声说:“妈,你别这么说……”

边妈说:“让我说完!后来我就想,你嫂子为什么想让学仁学义他们进你的公司?”

边学道:“……”

边妈说:“是你爸一句话,彻底让我明白了,一切都因为‘贵器无主’!咱家的情况明摆着,说句不中听的,如果你在外面出了什么意外,我和你爸都是没用的人,撑不起你的事业,上次你在医院躺那一个月,差点要了我和你爸老命你知道吗?你一无同胞兄弟,二无子嗣延绵,这是系千钧于一发啊!财帛动人心,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些人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天天东游西荡,为什么就不想想假如真有意外,咱家的家业会让多少人得利?会让多少人疯狂?”

边学道第一反应是老妈这话有点夸张了,遗产继承是有法律条文的,不是谁想要就能拿得走的。可是边妈的语气太严肃,他不敢反驳,只好说:“妈,我知道了。”

边妈说:“不管你听没听得进去,想说的我都说了。你觉得我胡思乱想也好,觉得我夸大其词也好,这就是我和你爸的想法。过阵子我俩去法国,认董雪当干女儿,然后就把话跟她挑明了,只要她愿意,就让她帮咱家延续香火。你能娶她当然好,不过看样子……哎,不管怎么样,只要她愿意,以后咱家年夜饭桌上就有她一副筷子,你不娶没关系,只要磕了头,喊我一声妈,她就是边家人,就算有一天我死了,你也不许欺负她。”

电话这头,边学道彻底被边妈“霸气”的话惊呆了。

边妈继续说:“董雪那姑娘,一看就是好生养的,不管男孩女孩,只要生出来,咱家就算有了第三代。我也不管别人怎么看了,直接抱回家里养,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边家有继承人,家里家外心中有想法的,都可以歇了,轮不到他们。”

边学道斟酌了一下,说:“妈,按你说的,长子是私生子,这以后也是麻烦事。”

边妈“呸”了一声,说:“屁个麻烦事!你以为你传的是皇位啊?还有嫡庶之争?真有传承那一天,肯定从子女中挑最有能力的,只要是边家的孩子,谁有能力谁上位,哪来的麻烦?唯一的麻烦是你生不出来!”

边学道一脸黑线地说:“妈,你这也太毒舌了吧。”

边妈说:“你生个儿子,明明说见就能见,却偏偏一年到头见不到几面,你看你是什么心情。”

边学道讨好地说:“妈我错了,这边酒会一结束,我保证归心似箭,保证飞速回家。”

边妈说:“你也不用假惺惺的,让我早点抱上孙子,你去火星我都不管你。”

边学道笑嘻嘻地说:“妈,你这么说我太伤心了。”

边妈沉默几秒,正色说:“董雪是好女孩。单娆……虽然事业心重了些,可也是个好孩子。人家在父母身边都是宝贝,到你这里,受了委屈甚至没法倾诉,这些都是债啊!我跟你说,现在你不觉得,等过些年,你再看看。”

边学道底气不足,嚅嚅地道:“妈,我已经控制自己了……”

边妈打断边学道的话,说:“算了,我连你的面都见不着,想管你那是天方夜谭。我也知道眼下这个社会,你在外面肯定要面对很多诱惑,会有不少女人想从你身上捞钱捞名,总之你三思而行吧。”

又聊了几句,母子结束通话。

放下电话,边学道心里五味杂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世和徐尚秀没有孩子,未曾为人父的边学道对孩子始终没有强烈的期待感。

他跟沈馥说要孩子,是情到浓时“无以给与”,脱口而出的承诺。

他让樊青雨打掉孩子,完全是出于现实和功利计算后的理性选择。

而父母那一代人对血脉传承的重视程度,远超边学道这代人,特别是边妈刚才的一番话,从另一个角度对子嗣的功能进行了“功利性解读”。尽管对其中某些逻辑不赞同,但边妈无意中帮边学道解决了一个难题——董雪的身份。

就这一世而言,董雪是爱边学道爱得最纯的那个女人。

如果说大学里让单娆青眼相看的边学道已经初露锋芒,高考前的边学道还是“锥处囊中未露头”的阶段,董雪喜欢上那个边学道,跟钱无关,跟权无关,跟名无关,跟帅有点关系,跟家世无关,跟学习成绩无关。

只是单纯得不能再单纯的喜欢啊,一喜欢就是好几年。

然后算算两人在一起的日子,从2001年5月到2008年8月,7年多的时间里,两人在一起的日子有70天吗?

也许有。

两人在一起的日子有100天吗?

肯定没有!

这样一份爱情对正处于花样年华的董雪来说是不是太“奢侈”了一点?

站在刚才跟边妈通话的地方,边学道拨通了酒庄的电话。

经人通传,好半天,董雪带着喜意的声音才出现在电话里:“学道,你找我。”

电话里董雪微微有点气喘,边学道问:“你怎么了?”

董雪说:“我正在酒窖里登记酒呢,跑着过来的。”

边学道愧疚地说:“辛苦你了。”

董雪笑着说:“怎么这么说?我不觉得辛苦啊,我很喜欢打理酒庄呢!种葡萄,摘葡萄,酿酒……看着经自己手生产出来的颜色正味道醇的酒,心里那份喜悦无以言表。”

边学道说:“你这还是时间短,时间久了,就觉得无聊了。”

董雪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世上所有工作都一样,就算是当总统,时间久了该无聊也一样会无聊。”

边学道沉吟了一下,说:“雪儿,把你困在酒庄是我太自私了。我希望你重新思考你喜欢做什么事情?你现在过的是不是想要的生活?你想要怎样的人生?人就活一辈子,你一定要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我会全力支持你。”

边学道说得挺沉重,没想到电话里传来董雪“咯咯”的笑声:“你真是的,跟说绕口令似的。你又没拿锁链把我锁在酒庄,再说了,你以为我天天只待在酒庄里哪儿也不去啊?我都快把欧洲好吃好玩好喝的地方走遍了,怎么让你说的感觉我在苦修似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得……

边学道满腔内疚,被聪明开朗的董雪几句话说得烟消云散。

董雪接着说:“对了,边大官人,你是不是该抽时间来行宫走一趟了?你要是再不来,说不准我可真要找意大利帅哥解馋了。”

边学道一阵无语。

董雪笑了一会儿,话锋一转:“祝清源带过去的酒,你都看到了吗?”

边学道说:“没看。”

董雪说:“看看吧。”

边学道诧异地问:“有什么好看的?”

董雪说:“我让他带去了一批新副牌酒,道藏红颜容,不多,四季,每季6瓶,一共24瓶,咱得学着饥饿营销。”

拿着电话的边学道一下呆住了——“道藏红颜容”面世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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