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茶话会与冰渊之秘

“距离我和他立约,今天已经四天过去了。”夜九幽闭着眼睛,看似修行,嘴巴里却在打趣:“昆仑周遭至今没有赵长河前来的踪迹……这是放弃了?”

飘渺皱眉:“你现在怎么如此聒噪,这么多天没安静几下。以前你不这样啊……”

“我说给崔元央小妹妹听,你听不听与我何干?”夜九幽笑呵呵道:“伱问问人家央央,憋在这里这么多天了,需不需要有人聊天。”

飘渺:“……我自会和她聊。”

“好好好。”夜九幽道:“好心给你们找点话题,不然就凭你那八百年憋不出话的闷葫芦?”

飘渺没搭理她,暗中在和崔元央说:“央央,你这个夫君是个大猪蹄子。”

崔元央抱着膝盖坐在识海一脚,可怜巴巴:“央央就希望赵大哥别来,你们会打死他的。”

夜九幽察觉到了二者的神魂波动对话,两人的交流并未刻意瞒她,算是在这茫茫秘境之中大家做个伴。听了崔元央这话,夜九幽似乎闻到了茶味儿,侧目不言。

这些天飘渺修行越发复苏,二者之间的记忆共享也渐渐增加,崔元央对于神魂的奥妙越来越熟稔。但这丫头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学会神魂幻化之后的第一件事是把她此前穿着出征函谷的软甲给换了,变成了一套毛茸茸的兔子装。

然后抱着膝盖缩墙角,那种柔弱可怜的感觉怎么看都能让飘渺心中软成一团,只想让她能开心点。

可怜确实是真的,但不完全真,或者说被刻意突出化了……这世上恐怕只有夏迟迟等情敌们知道这小婊砸是有点茶艺的,终究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小东西,连赵长河都感觉不出,他心目中的央央别提多清纯了。

另一个能感觉出来的是九幽,专业对口的大反派,自己不怎么会茶,鉴茶水平是有的。飘渺就所谓君子可欺之以方,九幽总觉得飘渺说不定都会被崔元央坑,赵长河就算不来,崔元央可能都在自救;赵长河来了,说不定能搞个里应外合。

果然飘渺听了崔元央的话,叹息不已:“你对他掏心掏肺的,宁可自己出事也不愿意他来赴险,可他恐怕沉湎在自己的温柔乡里,根本不管你了。”

崔元央道:“不会的。赵大哥才不是这样的人。”

“以前或许不是,现在他天榜第一、权倾天下,连皇帝都只是他的禁脔,还能在乎你一个小丫头片子?”飘渺叹道:“以前可能还需要你崔家,现在他站稳了脚跟,崔家已经失去意义了吧。”

崔元央道:“不可能的。”

飘渺道:“他这是连来都没来,别说在茫茫昆仑寻找一个秘境了,一个月本来就不够,他还拖了四天没个影子。央央,你就是太善良,才会轻易为人所欺。”

夜九幽望天。

善不善良的不知道,但是否为人所欺这倒还真不好说,夜九幽其实也不是多确信赵长河会不顾生死的单独跑来,不来很正常。

话说回来,飘渺会这样表现,也并不仅仅为了崔元央叫屈,也有部分是为了她自己。假设将来她真把身躯还给崔元央,也一样会留下记忆,本质上也是她自己在被赵长河拱,飘渺不想被拱,这很正常……如果说飘渺不愿意还身躯的话,这个因素起码占了九成九。

她心中还真是希望赵长河是个大猪蹄子,让崔元央对男人大失所望,那时候她还起身躯来也没什么担心的了。

崔元央道:“我、我……赵大哥要是真不来,姐姐你就吞噬了我吧,我也不想活了。”

飘渺就算本来想吞噬,遇上这可怜巴巴的话也不想了,反而安慰:“央央没事,他若不来,到时候姐姐带你打上门去教训他。”

夜九幽拱火:“他现在是神州山河气脉之所钟,理论上就是你之所钟……只要不失德,你是要护佑他的。”

“抛妻弃子,还叫不失德?这就是失德。”

崔元央嘤嘤嘤:“他妻子是被你带走的,不是他抛弃的。本来我可以自己回家的……”

飘渺:“……”

崔元央继续哭。

飘渺叹了口气:“我都说了只要我杀了夜无名,这身躯就还给你的。要不这样,如果他不来,说明这男人不值得留恋,你把他休了。”

崔元央眼睛眨巴眨巴:“如果来了呢?”

飘渺抿了抿嘴,咬牙:“如果他来了,身躯就先给你接管几天,让你和夫君好好相见,我不打扰。”

夜九幽也眨巴眨巴眼睛。

那你就是在自己有明确感知的情况下被人拱。

真善良的是你,宁愿自己委屈也要让小绿茶高兴点。

崔元央道:“姐姐真好。”

飘渺深深吸了口气,闭目道:“反正他一个月内是不会来的,甚至不会出现。”

话音未落,夜九幽神情微动:“寒螭冰渊周遭空间有波动之兆,竟然有人敢探索寒螭冰渊,不要命了。”

飘渺初来乍到并不了解,心中微愣:“寒螭也在这?昆仑也未免汇聚太多东西了吧?”

“那倒不是,它原本不在这,是我的缘故。”夜九幽道:“三十年前我刚刚醒过来,醒来时天地交感,无意造成了空间混乱,把本处于荒漠的寒螭冰渊挪了个地方。其实昆仑汇聚的很多空间都是这么来的,本来没这么多。”

飘渺点点头,没多言。

九幽这种顶尖魔神的出世所带来的天地自然交感,不造成万里寂灭就不错了,造成点空间混乱已经是极其虚弱的表现了。

九幽道:“既然无意中挪动了,我自然也就发现了此地,便去看了一眼,结果你猜怎么着?”

飘渺皱眉:“爱说不说。”

“你跟央央那么温柔,对我那么冷干什么?是我唤醒了你,不然你还在睡梦中被男人弄。”

“不会说话可以不要说。”

崔元央道:“姐姐们不要吵架,九幽姐姐说故事嘛。”

“那里有奇怪的精神侵袭,并不属于寒螭。”夜九幽笑道:“本来我以为和波旬有关,但发现不太一样。那种迷乱、狂躁、疯狂的气息,和幽静冰渊很是不搭,与寒螭的属性更是不搭。要么就是另有什么人物悄悄入侵隐藏在冰渊,并把寒螭都同化了;要么就是寒螭本身就是镇压此物之用。”

这回飘渺也是一凛:“你这话说得,意思是连你都分辨不出那是什么东西?”

崔元央也愣了一下。

这俩姐姐是谁,是上古先天魔神,天地初开之时就存在的那种,世间见闻、对上古天界的了解、对各类魔神和生物的了解,谁还有她们强?如果世上存在连夜九幽都分辨不出的东西,那会是什么东西?

夜九幽道:“因为当时我初醒,实力虚弱,根本不敢往里乱闯,一时没分辨出是什么倒是很正常的。老实说当时一刹那的心悸之感,到了现在都还有余悸。这些年复苏越多,在昆仑搞了不少事情,但也都下意识地把那里放在后面再说。”

飘渺道:“你现在既然都能感知有人进去了,说明已经在监视那里,还分辨不出么?”

“我并非监视那里,只是昆仑各处的空间节点都在我掌控之下,有人进去的空间反应我能察觉。”

飘渺道:“既是如此,可否窥视空间影像?我也看看那是什么东西,或有所得。”

九幽伸手一挥,眼前出现了一片夜幕,夜幕涟漪微漾,渐渐清晰,出现了两个人影正在对话。

识海之中崔元央忽地跳了起来,兔子耳朵竖得笔直。

飘渺瞪大了眼睛。

赵长河!

寒螭冰渊就属于昆仑,他看似压根都没来昆仑,实际已经不知道从什么空间节点直接穿梭而来,已至昆仑!

他必然在寻找她们所在之处,直奔寒螭冰渊这种连九幽都有些顾忌的极险之地,也是为了这个吧?就算不是直接找她们,也必然是与此有关,侧面寻找。

识海中的小兔子两眼直愣愣的,都已经痴了。

别说一个月了,这才第四天,他就已经找到了昆仑之中最险的几个秘境之一。

“赵大哥不能进去!”崔元央大急:“这是九幽姐姐都不敢进的地方!”

夜九幽斜睨她一眼:“我怎么就不敢进了,我是放在后面进,近期事多就没来得及。正好,区区一个寒螭冰渊,如果就让他知难而退,你也就知道这男人是个什么人了。”

崔元央怒道:“我不需要知道,是你想要知道吧,你也和他有婚约不是?我还没撕你,你还考验我相公!”

飘渺:“?”

夜九幽:“……”

很出奇的是夜九幽居然没和崔元央争这话,她安静了,崔元央也不知道怎么骂,飘渺同样不爱说话,一时之间热闹的茶话会变得很是安静。每个人都看着夜幕中的影像,那越往前走就越是脸青唇白僵化般的身躯,心思各异。

“咔!”赵长河浑身肌肉鼓起,那是他的气血之力全面运转的迹象,用以抗拒此地的严寒。甚至连肌肤表皮都做了硬化处理,以免肌肉冻裂。

然后扯了些布条缠在龙雀刀柄上,否则手都要和刀黏在一起了。

从来没见过这么冷的。

嬴五前行倒是比他稍微轻松一点,估摸着可能是用空间之力隔绝了他身周的空间,也就不那么严寒。当然也并没有多么轻松,长时间运转空间之力护持己身的消耗也不是一般人承受得起。

同时那精神的压力越来越重,人越来越烦躁,头也越来越疼,耳鸣,眼花,各种幻像乱七八糟地闪烁,凶戾狂躁之意从心头泛起。

两人确实无法互相照应,也不知道怎么帮对方,顾好自己别给对方扯后腿就行。

赵长河总觉得这种意味有点像自己的煞气。

是否煞气混杂在这寒气里,二者其实是两个东西?

暂时不好明确,这严寒干扰实在太严重了。

不仅是严寒干扰,还有别的。

寒风席卷如刀,片片刮来,在这严寒之地,被刮在身上就是千刀万剐。

龙雀骤然呼啸而过,一刀劈在前方,风刀霜剑被一刀劈散,顺着身周散开,却终究没能全部阻止,依然有少许风刃擦着手臂过去,血迹渗透出来,瞬间凝冰。

赵长河毫不在意,趁势往前飞窜了数丈距离。

在外百里瞬移,在这里能窜出数丈已经很不容易。

前方不远已经可以看见不少人形的冰雕,形态各异。那不是冰雕,是有人偶尔误入此地,被直接冻死在这里。其中还有一些奇怪的兽形,估计不是本纪元误入的,是上个纪元就死于此地。放眼望去,越来越多,数之不尽,简直是尸骨冰雕形成的迷宫一般。

也不知道上个纪元这厮究竟在这杀了多少生命。

耳鸣之中隐隐开始可以分辨出完整的对话信息:“嗬嗬……想不到我还没出去杀人,就有人敢自己进来送死。”

赵长河回应:“你的意思,如果我们不来,你也要出去杀人?”

那声音呵呵地笑:“倒也不必刻意杀人,这冰川多美,世界就该是这样的,属于冰寒。人类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赵长河点了点头,这东西其实和海皇那边的概念也是一样的,大家有根本上的生存冲突,它绝对不是趴在窝里自己守着领地的,而是会出而肆虐,把不属于它的环境变成它想要的。

所以是魔神。

上古玄武会来找它的麻烦,肯定基于此,恰好属性和玄武是对应的——其实在赵长河对上古四象的认知里,白虎发疯青龙渣男,都不算性质恶劣,四象本质上都在维护乾坤、维护夜帝的秩序,是正面的。嗯……这么说瞎瞎本来也是正面的……

但玄武居然打不过寒螭?真不应该啊,这是出了什么意外状况么……

心中转过这些念头,赵长河口中正在回答:“多谢说明,否则我还会对闯你领地杀你的事自我怀疑,不知道是否做得对。现在放心了。”

那声音笑声越发大了起来:“有意思……你知道上一个和我说这话的人是谁么?”

“无论是谁,它做不到,我可以。”赵长河顿了一下,忽然道:“我看它也不是没做到……当今之世,魔神全面复苏,九幽现世,飘渺重生,你却龟缩在这一动不动的,我看不是因为懒得动吧?”

那声音忽然卡了壳。

一直没说话的嬴五心中微动:“它是被玄武封印或者禁锢在此地,它出不去!”

赵长河低声道:“它快出去了……如果我没有猜错,三十多年前就是它在排出玄武封印,被你们撞上了,其中部分玄武之意沾染在三娘母亲身上,导致三娘出生就自带因果。”

这不是猜的,是结合因果观测看出来的,同时看出来的还有玄武的封印另有其因,并不仅仅为了封印寒螭。只是这个因还看不出来,一看就头晕眼花非常难受,那好像是不可触碰的禁忌。

本以为只是来帮嬴五的,也为了嬴五后续帮自己找央央。可如今这么看来,一切还是与上古之事挂上了关系,这份因果终究对应的是夜无名相关。

什么都逃不过她的关联。

嬴五道:“如果是这样,那这次就真是来对了……再拖得一段时间,被它彻底破除了所有封印出去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那边寒螭沉默了片刻,又在嗬嗬地笑:“虽然不知道你们是谁,但猜得还确实挺对……那你们就慢慢找,找到我面前再做计较。”

嬴五低声对赵长河道:“一直在这种环境里耗,我们只会越来越虚弱,必须速战速决,直奔封印所在。但这茫茫冰川,神魂难知,你有没有主意快速找到封印之地?”

这里的环境太难受,神魂都不敢乱放,行走也是举步维艰,要是呆久一点赵长河都觉得自己要发疯。而且四处长得都一样,气息也都一样,在这里找一个具体位置确实非常难,怕是找到了大家也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却见赵长河叹了口气:“有办法,找到他最多只需要一炷香。”

寒螭大笑:“纪元变换,今世之人都是如此不知所谓么?”

“?”嬴五扯了扯他的袖子:“怎么做?”

赵长河摸出了一本册子,在嬴五面前晃了晃,嬴五定睛一看,《山河图录》。

赵长河翻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一幅地图,上书“寒螭冰渊”;其中标注了核心点,注明:“玄武封寒螭于此。”

果然,根本不是玄武被寒螭所杀,是反过来的,玄武封印了寒螭。但有可能这一战受了伤,导致后来大劫没躲过去。

图中甚至还有几行小字,似乎是寒螭的简要介绍,其中有一句话吸引了赵长河的注意:“以极寒镇其气而不泄。”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镇寒螭,而是借用寒螭镇别的?为何如此语焉不详……

嬴五越看越傻:“你这是什么?”

赵长河回过神:“天界各地的特殊地图,玄武亲手所制。”

嬴五目瞪口呆。

明明是来帮我打复仇之战的,怎么感觉你忽然就成了主角啊?

(本章完)

第809章 寒螭

“喀拉……”

冰棱摩擦的声音响起,前方无数冰雕渐渐活动了起来,变成了茫茫遍布的冰雪军团。

无数头颅转了过来,露出了鲜红的眼眸,尽是狰狞的杀机。

寒冰巨兽的巨足踏在冰上,传来地动山摇的震颤。

“它居然真是在阻止我们过去。”看着前方压迫而来的庞大军团,赵长河神色有些怪异:“五哥,我说你这着急过来还真是急对了……按这态势看,不出几天这寒螭就真的彻底挣脱封印了。”

嬴五自己的神色才叫怪异,老子真的是心急复仇失去理智不顾生死的想要进来,真的不是知道这事是这样的。

真要是淡定的等待自己以后修行更精进了才来复仇的话,几天后寒螭就真的出而肆虐,黄花菜都凉了。这次真是急对了。

夜九幽飘渺的神色都同时有些怪异,嬴五或许不知道,她们和赵长河一样,心中想的都是另一个名字。

夜无名。

嬴五以为是自己心急碰巧,赵长河曾经也这么认为,很多举措都是自己的决定,没有别人干涉,巧合证明的是气运而已。

固然有些事确实存在气运,但现在赵长河基本可以确定,大概率不是巧合,而是因果线被谁拨弄,看似自然地走向了无数种可能的其中一种。就算是气运,也是有人在借助这份气运,才能更方便指向这个结果。

“你到底在干什么……”赵长河深深吸了口气,暗自磨牙,握刀的手都紧了三分。

无论是为了阻止寒螭挣脱封印还是为了帮助嬴五,这事自己都一定会做,不可能掉头就走。明知道有她拨弄因果的迹象,却不得不去做,她是不是很得意?

但这些事情明明可以好好说的,说了以自己的性格难道会拒绝吗?为什么非要采取这样让人反感的方式,这是有什么大病?

总不会是因为知道我的欲望是你,故意要让我讨厌?

神经病。

“呛!”心中转着念头,手中动作可没停下。

狂暴奔袭而来的冰霜巨兽被一刀轻而易举地劈成了碎片,赵长河狂刀席卷,砍瓜切菜一样破入冰霜大军之中,眨眼之间就到了腹地,留下漫天的冰块碎屑。

“寒螭在这里困久了已经脑残了吧……真以为这种东西能阻止当今天榜第一了。”夜九幽看着荧幕吃瓜评价:“这男人的战斗力越发强了,不过好像还卡着没有突破御境二重……是不是有点慢了……”

飘渺有些惊奇:“他的修行核心居然是血煞之力?”

“看出来了?这种类煞气沾染而复苏的怪物,打别人还行,打他赵长河简直是来送的。”夜九幽笑道:“瞧这一记血满山河,烈本人来了也就这样。”

飘渺点了点头,无怪乎嬴五特意请赵长河来帮这个忙,嬴五应该是在外部感应过里面的状况,这事最适合赵长河干。嬴五自己在这里发挥都没有赵长河凶残,那一刀劈出去就是碎块乱飞,什么红眼睛怪物的眼睛都散没了。

不过这和煞气十分接近却未必是一回事,因为它不是气息,就是无形无质的精神干扰,所以九幽说的是“类煞气”,不知道赵长河自己有没有发现区别。

飘渺属于第一次观察赵长河的战力,强是确实很强,哪怕放在上古也该有一席之地了。在新的纪元,这样的实力天榜第一确实名副其实。

但再强也只是御境一重,这种实力面对自己和夜九幽还是不太够看的,哪怕自己现在因为和崔元央神魂未曾统一的缘故没能恢复全盛,赵长河也不太可能是自己的对手。而且他的战法还被这样细致观察过,那就更不足为患了。

问题是……他确实正在为了朋友、为了崔元央,正在披荆斩棘,深入险境。冰霜巨兽阻止不了他,但肯定让他有所分心,力量不能再那么均匀保护自身,风刀霜剑在他身上越发剐出了遍体鳞伤。只这么片刻间,部分体表已经有了很明显的冻伤痕迹,就算是脱离此地,恐怕都要剐肉治疗了。

可他的神情变都没变一下。

人道气脉之所钟……也确实当得。

之前夜九幽拱火的一句话说得没错,所谓人道气脉之所钟,理论上就是她飘渺之所钟,之前她未曾复苏,只是一种抽象的概念,当这个概念具象化了,那就是她飘渺要扶持这个人。

扶持个啥呀,这个男人现在这么拼命,为的是杀我。飘渺微微摇了摇头,抿嘴不言。

看看识海中的崔元央,小姑娘紧张地握着小拳头,看着赵长河一路向着封印之地冲锋陷阵的样子,神色越发痴了。

相识至今,一直是这样,从来没变过。

唯有嬴五眼角余光打量赵长河,神色怪异无比……伱特么刚刚才跟我说不喜欢扮猪吃虎,也不想学遮掩自己修行的法门,现在这个御境一重的表象是在干什么?

赵长河正在传音:“寒螭被困在这里久了,不识天下英雄。先藏一手,到了面对它的时候就暴起弄死它。”

嬴五:“……”

好像忘记这厮出道就是撒石灰出名的了。

“你不是说你不学,怎么忽然就会了的?”

“空间难学就算了,这东西看看不就会了?”

嬴五一巴掌拍在面前一只巨兽身上,把对方拍得粉碎,脑补自己在拍赵长河,会相对舒服一点。

两人飞速突进,过不多时就抵达前方的冰山。

冰山不止一座,四处都是,庞大无比,要是从群山环绕之中找一处封印之地,那真是不知道要找多久。但地图开挂直接指向了封印位置,那就真连一炷香都不需要,冲破重重巨兽的阻隔,直接就看见了山腹之内的一处冰气覆盖的洞穴。

洞穴散发的凶戾疯狂之意更浓了,浓郁得连赵长河对煞气如臂使指都扛不住,头痛欲裂。反倒是冰凛之意没有想象中那么浓,似乎被什么抵消了不少。

被甩在后方的冰霜生物追着接近,齐齐嘶吼,似乎都极为痛苦而疯狂,场面奇诡无比。

“这不是煞气,我对煞气太了解了,煞气引发的精神紊乱不是这样的……”赵长河捂着脑袋,有些辛苦地低声道:“这东西表征和煞气很像,我之前觉得是和寒气杂糅在一起才干扰了判断,如今接近才更加确定它不是气,似乎是直接作用在精神……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现在怀疑它不在天道范畴、至少不在天书范畴。”

飘渺正在对夜九幽道:“你确定……他只修行了两年半?这洞察之精微,需要有极为丰富的经验见闻,这不是天赋可以替代的,需要时间积累。”

夜九幽微微一笑:“他的见闻说不定比你还多……因为除我一页和天上飘的那页天书之外,他足足有七页天书。只要是此世相关的属性,没有他没见过的,他说不在天书范畴,那就八成真的不在天书范畴。”

“……他有七页天书?夜无名怎么肯让人有这么多天书而不杀了他取书?”

“我怎么知道……”夜九幽语气凉凉:“你可能不知道,此世夜无名身合天书。理论上说,天书就是她夜无名的身躯,只有一页两页或许意味还不明确,就像我拥有一页,也只是在摩挲一页书。但应该可以想象,越是完整集齐了,作为身躯的意味就越凸显。这却肯放在一个男人怀里随便把玩,你觉得她这是什么意思?”

飘渺:“?”

这怎么听都是那种意思。

是不是沉眠太久了,这个纪元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

且不提那边女人八卦,嬴五正在对赵长河说:“以我早年接触所知,本来以为是类似煞气侵袭,或者类似波旬的精神幻术。煞气你是专精,精神幻术我提前给你准备了心魂锁链。结果现在发现二者都不是,反倒是空间阻隔的手段更有意义。正巧你也先学了空间,为何不用?”

赵长河:“……不会。”

“刚才谁跟我说已经基本掌握的?”

“……我女儿传我的是杀人术。”

“你到底哪来的女儿……算了我传你。”

确实嬴五在这里扛得比赵长河轻松了很多……由于这是被动存在于空间的意识干扰,并不是谁主动施术来钻你识海,只要有空间隔开,无法直接作用于精神,自然就没什么问题。

赵长河通过星河学的空间之术没有这款,如今从嬴五这里学了一下发现好用得很,在身周形成一个隔绝的空间防护,在很多时候都可以作为战斗防护之用。这种级别要比锻体防护和罡气防护都高许多,怪不得嬴五的修行在这种连赵长河都要受伤挨冻的冰凛环境居然都没伤,可不仅仅是不怕精神干扰,空间的隔绝确实遮奢。

而且只要懂行,消耗都不算大。最大的缺陷是需要分出很大的精力去维持,如今锤炼分心多用这么久了,这方面也不算太大问题。

已经入门了空间的赵长河学得很快,飞速隔绝了识海周边的空间,那种让人发疯的古神低语立刻就消失殆尽,一下子世界都安静了。两人再无迟疑,直接入洞。

入内就发现这不是一个山洞,而是深渊。

下方至少有千丈之深,四处都是冰壁,不知何处来的光,可以映出五彩斑斓的迷幻,看上去很美也很诡,但严寒比外界轻得多了。

反之那种疯狂的精神侵袭越来越重,远胜外界。

很明显,这是用严寒来镇压的东西,已经镇不住了,寒意减弱,而精神侵袭更严重。

下方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冰池,池中冰棱嶙峋,如乱石穿空,又如锁链纵横,把一只无角的冰龙锁在其中。冰池周围有奇异的龟甲之形隐现,但很模糊,看似已经被排得差不多了。

玄武封寒螭于此。

“咔嚓……”冰棱断裂之声响起,寒螭仰首长啸。

刹那间冰棱飞刺,极寒再起。

赵长河隔着空间的防护都能感受到灵魂被冻结的思维迟滞,看来寒螭主动的技能比外界环境的严寒更离谱得多。

他飞速挥动龙雀劈开乱刺的冰棱,居高临下地直接一刀劈向寒螭的额头。

“呵呵……”寒螭忽地化成人形,摆脱了冰棱锁链的束缚。那玄冰形成的手掌一把抓住了龙雀刀刃,龙雀居然劈不下去,被一手拦得严严实实。

嬴五从侧方挥出一拳,看似平平无奇。

寒螭“咦”了一声,身形扭动了一下,嬴五的拳劲擦身而过。看似平平无奇的拳劲到了池边冰壁上,冰壁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大洞。

“今世英雄,确实让我刮目相看。”寒螭人形的面孔颇有几分严峻:“你二人……是不是乱世榜上的赵长河与嬴五?”

赵长河道:“你在这里面不但看得见乱世榜,而且还没疯?”

“发疯这种事情,可能存在于任何生命,但绝不会存在于冰霜生命。”寒螭冷冷道:“所以有些存在,会拿我的命来填这里的坑。”

“何必说‘有些存在’那么避讳,不就是个臭瞎子么……除了长得好看点……”

“瞎?她可不瞎。或许你我说的不是一个人,你永远不会知道她有多可怕。”

赵长河摸了一下后脑勺,摸不到眼睛的存在,只能叹了口气:“既然是玄武封的你,那你说的所谓存在只可能是夜无名吧。”

“……”寒螭的神色怪异起来:“所以你在说夜无名好看。”

“不好看吗?”

“或许是好看的,但我从未想过会有人这么评价她。”寒螭似是没兴趣评价别人的外表,说着说着,眼里开始有了些狰狞:“只可惜你们不是夜无名,也不是朱雀玄武……你们来了这里,倒是恰好为我破除最后的封印提供上佳的能量。”

嬴五冷冷道:“所以三十多年前,你外放玄武之气,不是排出玄武封印的必须,而是有意吸引旁人过来,成为你的养分。”

“这岂不是废话?”寒螭狞笑道:“排出玄武之意,为何会排到空间之外?当然只是为了吸引一些蠢货,刻意为之。是了,你有点面熟,也是当年被骗来的蠢货之一吧,我还记得有个人被我控制自爆,有人为了救你们护在你们面前,被炸得稀巴烂,起码死了六七个。这些人修行很不错,我挣脱封印,得有一部分功劳要记在你们身上。”

嬴五面无表情,拳头却捏得咯咯作响。

赵长河看了他一眼,想起很早之前打弥勒那会儿,多罗尊者自爆,嬴五未卜先知似的察觉到自爆,护在大家面前。

当时他说,曾经见过。

嬴五的故事说穿了没有什么复杂的恩怨情仇,只是很普通的秘境寻宝而被上古之魂坑得团灭的事件,江湖故事里随处可见,好像并不稀奇。但当这些随处可见的故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就会知道眼睁睁地看着生死兄弟为了保护自己而尸骨无存,那种锥心的恨意,是如何三十载而不灭。

尤其是,那并非秘境之中的客观环境所致,而是故意为之,连杀人都选择了最快的一种方式,并且最残忍。

“轰隆隆!”随着对话,寒螭身周的能量越来越浓郁,整个深渊开始震颤,那本来就很模糊的玄武龟甲之影已经越发看不见了。

封印即将彻底破除。

“你们刚才在外的战斗,也是动摇封印的外来养分之一。”寒螭仰天大笑:“如果你们是来复仇的,却发现自己的复仇之举反而成了我脱困的助力,会不会特别难过?”

笑声未歇,一把阔刀已经劈头盖脸地斩了过来:“哪来的笔筒,这么能装!连对夜无名都胆战心惊地喊‘有些存在’,你说你这种废物装你妈呢!”

“哐!”寒螭抬起手臂挡了一击,却发现刚刚一只手掌就抓住的刀刃这一回却挡不住了,手臂被砍出了深深的裂痕。

它心中一跳,抬头就看见赵长河通红的眼眸,比此地魔化的冰霜生物都要凶戾。

他竟然放弃了刚才的空间防护,把所有心神回收,劈出了最强的一击。

正准备暴走的嬴五都看傻了:“你不要防护精神侵袭了?”

赵长河露齿一笑,眼眸越发凶戾:“我杀人的时候,就不需要。五哥远程牵制,马上我就连你都不认识了……”

防护精神侵袭,他历来都有一个笨法门。

让煞气主宰上头的时候,什么精神侵袭都没用,因为这个时候,除了杀人,没有思想。

天地无我。

“……”看着赵长河发疯狂砍的样子,嬴五无奈地撤了自己正准备轰出的绝技,直接后退数丈,手里多了一枚铜钱,忽地冲着寒螭的眼睛射了过去。

必须承认,放弃防护暴走的赵长河,战力说不定要比他兼顾防御的嬴五强几倍有余。

观战的夜九幽很是奇怪地问:“不过是帮个忙,为什么他要比嬴五还拼?”

飘渺定定地看了半晌,没有回答。

————

PS:昨晚喝断片了,连假条都没来得及写,实在是抱歉。我也不知道为啥现在酒量这么差,没喝多少莫名其妙就倒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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