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老夫就是这么刚烈!

距离除夕日还有两天,大街小巷已经充满了年味。

洛家的动荡对于老百姓而言最多也就是只字片语里的一些闲谈,反倒是西楚馆的被查封,依然让不少人在茶余饭后津津乐道。

主要还是在谈论那些仙子级别的姑娘们去了哪儿。

是最终被送往教坊司,还是被推到菜市场斩首,或是隐姓埋名被某位大官私养了……甚至已经流传出几版情艳话本小说。

可惜这些话本都写的比较粗糙,老色批们买来以后都很失望,不仅眼睛没能过瘾,就连二弟都不屑一顾。最终不知道是谁把某位官员弹劾洛家家主勾搭儿媳妇的案稿给泄露了出来,一时间声名大振,人们争相购买,把二弟们都给看吐了。

那段时间,有不少老汉被儿媳妇赶出了家门,生怕被人嚼了舌头。

而洛府家主也逐渐多了几个外号,什么“扒灰老祖”“无敌旋风钻”“倒挂天尊”“一指断浪”“元婴哺圣”等等,使得洛府再次成为讨论焦点。

……

洛府,书房内。

看完管家呈上来的那些坊间流言,身为洛家家主的洛洺堂一笑付之,对恭敬站在书房内的虎爷打趣道:“也亏得他们能想出这些名字来,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作为洛家的顶梁柱,洛洺堂年岁虽高却鬓发如墨,不见霜雪之迹,身体也是颇为健壮。

当初先帝身体每况愈下,朝堂诸多官员开始往各个皇子身上押宝。

而洛洺堂则是力排众议,不顾家族诸多声音反对,毅然押宝在了最不看好的皇子周昶身上。甚至强迫洛婉卿嫁给对方,用掉了最后一丝和女儿的亲情。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洛家从此扶摇直上,成为大洲第一外戚家族。

虎爷沉声道:“老爷,要不我带人去把那些书坊给封了。”

洛洺堂摆手笑道:“管得了他们的眼睛,闭得了他们的嘴巴,可禁不住他们的想法,这种事情就由他们说去吧,无妨。”

“此次洛家风波,责任全在于我。”虎爷语气透着浓浓的自责,“若非我失策低估了姜墨,也不会闹出这么大的烂摊子,让洛家损失惨重。”

洛洺堂起身走到窗前,淡淡说道:“水满则溢,月盈则亏。洛家遭此一难是早晚的事情,说来说去,其实都是陛下一念之间。虽然损失惨重确实让人心疼,可也算是消除了陛下的一些郁气,至少短时间内,洛家会很安全的。”

虎爷犹豫了下,问道:“要不要派人杀了姜墨?”

“这個时候你敢动他一根头发?”

洛洺堂轻轻抚摸着从窗外延伸到屋内的一枝梅花,无奈说道,“陛下本来给了我们补偿,可惜袁安江执意要保那小子,陛下既然同意了,我们再出手,就不适合了。”

他扭头看向虎爷,“内鬼查出来了没有?”

虎爷说道:“还在查。”

洛洺堂笑了起来,“怎么?就这么舍不得啊。”

虎爷猛地握紧拳头,低声说道:“老爷,我实在想不出琴诗儿背叛我们的理由,或许这件事跟她没关系,也许——”

“她跟了你有十六年了吧。”

洛洺堂摘下一朵梅花,轻轻放在指间捻转着,“这丫头很有野心,天生脑后长有反骨,以前她就坏过很多规矩,都被你保下了。

我知道你看重她的原因,无非是她父亲是你曾经的好友,救过你的命。你一直念着这份情谊,想要替老友照顾好她女儿。

可是阿虎啊,情义这东西是有价的,是可以用秤去称量的,用一点少一点。这么多年过去了,那点情义也该还完了吧。”

虎爷眼中浮现出些许黯然,轻声说道:“我会亲手解决。”

洛洺堂忽然叹息了一声,“算了,再给她一次机会吧,让她去青州。以袁安江的性子,等姜墨身上的那层保护衣没了,肯定会让这小子陪染轻尘去青州查曲红灵杀知府一案。毕竟待在京城,迟早没命。诗儿能不能自证清白,就看她自己了。”

“明白。”

虎爷暗松了口气。

洛洺堂想了想问道:“之前你对我说,姜墨要杀纳兰邪?”

虎爷点头,“他是这么说过,但不晓得是不是故意借我的口去吓唬纳兰邪。”

洛洺堂笑道:“那就给他机会,虽然我们不能主动去伤害姜墨,但是遇到危险总可以防卫吧。姜墨若真有胆子找纳兰邪,出了什么事就怨不得我们了。”

“咚咚……”

书房门蓦然被敲响。

却是一位身材婀娜的端庄少妇出现在门口,眼眶红红的,脸上挂满了寒霜。

“老爷,我先退下了。”

虎爷告退。

等虎爷离开后,女子进入书房气愤道:“老爷,外面的人都议论我们,就连夫君他也……也责骂妾身,您就不打算管管!?”

洛洺堂坐回椅子上,笑着说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闲话是堵不住的,由他们说去吧。”

这位出身书香世家、平日里尤为恪守礼仪女戒的女子显然咽不下这口气,厉声道:“若是如此,那妾身就投井自尽!”

洛洺堂无奈掐了掐眉心,“行,我去教训一下那臭小子,外面的流言我也管管。”

年轻妇人脸色这才缓和了许多。

洛洺堂靠在椅背上,对准备离去的年轻妇人随口说道:“有些渴了。”

这位小儿子刚满月不久的妇人脚步一顿,低头咬了咬唇,走到案桌前拿起一只空杯子,轻轻解开自己的衣襟……

“不用杯子了。”

洛洺堂疲惫的阖上眼睛。

年轻妇人娇躯一颤,略一犹豫后,最终还是走到老爷面前,将对方的脑袋搂在怀中。

——

“元婴哺圣?”

听着陆人甲闲谈那位洛家家主的新外号,姜守中也是挺无语的。

此时三人坐在无风观前,一边喝着小酒,一边闲侃。难得清闲几日,便找了个比较僻静点的地儿,享受一下年前余味。

整日混迹在春雨楼的陆人甲听多了坊间各种传闻,聊起最近大名鼎鼎的洛家艳事,嘴角哈喇子都没止住。

对于一些外号,张云武则是一脸懵,完全听不懂。

姜守中倒是听得有趣。

夏荷又变回了以往的冷性子,一个人站在门口谨守护卫的职责,除了简单跟这些人打过招呼外,不参与任何话题。

偶尔少女会将眸子落在姜守中身上,带着些许迷茫与小小的懊恼。

闲谈过后,姜守中谈起了正事,“虽说目前我们挺安全的,但毕竟得罪是洛家,以后有什么危险还说不准。我打算给袁大人说说,看能否想办法给伱们找个护身符。

其实相对而言,洛家最恨的是我,只要我还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们都是次要的。所以,他们肯定会先对付我。”

陆人甲拍着胸脯说道:“小姜你放心,洛家的人想要对付你,先过我甲爷这一关。我告诉你,洛家虽然势大,可四海之内我都有自己人,道上人称‘面子哥’,不是白叫的。”

张云武后知后觉,用力点头,“我会保护你的。”

忽然想起目前姜守中好像已经是一品武夫高手了,张云武挠了挠头尴尬一笑,又换了个说辞,“我会帮你的。”

“那就谢谢你们了。”

姜守中笑了笑,也没拒绝二人的好意,尽管这二人也帮不上什么。

已经给二人想好退路的姜守中转移了话题,对陆人甲打趣道:“说起来皇帝赐你的那几锭金子呢?不会又给青娘了吧。”

“怎么可能,我算了明白了,钱是给女人看的。”

陆人甲侃侃而道。

“哟,开窍了?”姜守中一脸惊讶。

陆人甲嘿嘿笑道:“所以我给青娘的茅房镶了一层金的,以后青娘去茅房时,就能看到我的心意,肯定感动的稀里哗啦。”

“好吧,当我没问。”

姜守中不想跟这家伙聊了,不然越聊越想打人。

陆人甲靠在门框上,莫名感慨道:

“当初咱哥儿三凑到一块,我就在想啊,小姜肯定是第一个娶妻成家的,风流倜傥的甲爷我是第二,老张肯定是排最后一个。没想到啊,先娶媳妇的反倒是这头蛮牛。”

说到这里,陆人甲忽然兴致勃勃的对张云武问道:

“老张,甲爷我很好奇,就你这体格,在房事肯定如一头蛮牛吓人,弟媳就没有给你找个小老婆分担一下的想法?”

“滚一边去!”

姜守中踹了一脚对方小腿。

看到衣袍粘上脚印的甲爷骂骂咧咧,想要回赠一脚,却被对方死死踩住脚面不得动弹,于是硬扭着身子用另一只脚去踩。

一脚落空,不甘心继续踩。

最后张云武也稀里糊涂的被扯进来。

哥三个就这么坐在荒弃道观的门槛上,你踩我,我踩你,乐此不彼。

身前阳光明丽。

身后残破神像静静凝视。

难得偷来的半日闲中,总能在流逝的时间长河里烙印下浅浅淡淡,回味时却微醺的记忆。

少女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起。

……

虽说张玥儿精神状况没什么问题,可为了保险起见,老张依旧每天亲自去学院接对方放学。

姜守中闲得无聊,也一并跟去。

甲爷则去了春雨楼找青娘。

在路上,姜守中又问了张云武一些关于修习武技方面的经验。

对方目前修为不如他,可毕竟从年少时就打下了扎实的底子,这里面有还一些金刚寺高僧授予的经验,运用在拳法之上很是受用。

来到轩明学院,还没到放学时间,两人在路边等待。期间,张云武去附近买了些蜜枣糖栗等一些小零食。

而这时候,姜守中的面色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因为在靠近书院后,他明显感受到了一股很浓郁的气息,乃是纯正的至阳之气。

丹田内,这些天一直加班开辟穴窍而显得有些萎靡不振的阳符小金人,在这一刻好似看到了满汉全席,打了鸡血般狂吞吸聚。

上次小阴人因为那颗珠子吃了个饱。

这次总算是轮到它了。

“日出东方为阳,四季朝气为阳,喜为阳,善为阳……”

姜守中轻轻念叨着晏先生曾经所说的话语,看向面前的书院。又想起那位妖尊之前说过,想要吸收阳气就多去寺院,道观,高山。

但最好是书院。

因为,那里有儒家浩然气。

“难道这就是儒家浩然气?”姜守中内心惊讶,有些后悔之前没早点来。

……

轩明书院,一座草堂之内。

此刻一位身着宽大白色长衫,头戴四方帽,鬓发斑白的儒生老者正端坐案前沉思读阅。

长衫隐约散发着淡淡青光,流动着天地间的清正平和。

案上的古卷每翻动一页,便有清风拂过,墨香与仙气相融,充满了灵性。

蓦然,他神色冷肃,目中绽出凌厉怒色。

“好大的胆子!敢窃取我儒家浩然气!”

儒生老者重重一拍桌案。

静搁在砚台上的一支紫毫笔飞掠而出。

笔尖上有莹润的光华流转,散发着剑意杀机。

……

舒坦啊。

狂吃狂喝的阳符小金人甚至都打了个嗝。

摸摸圆滚滚的小肚子,心满意足的化为一道流光,继续帮姜守中开辟窍穴,开辟穴窍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果然,想让打工人拼命干活,就得多给好处。

而不是一味的剥削。

让小家伙“吃饱喝足”的姜守中摸了摸腹部丹田位置,决定以后要经常光顾这地方。

根据妖尊的说法,只要来到书院你就放心大胆的吸收儒家浩然气,不要怕被人打,这玩意根本不值钱,没人会在乎。

姜守中相信妖尊。

她说不值钱,那肯定可以白嫖。

那么漂亮的妖尊小姐姐,应该不会坑人!

……

挟裹着磅礴剑气的紫毫笔飞至半空后,突然又生生折了回来,落回砚台。

老儒生神色巨变。

草堂内,倏然多了一道人影。

晏长青坐在儒生老者对面,笑眯眯的说道:“不就一点儒酸之气嘛,多读几本破书,多教几个学生,也就补回来了。”

老者怒道:“晏长青!你是要与我儒家为敌吗?”

“你瞧瞧,动不动就上升到与儒家为敌。”

晏长青取下酒壶闻了闻,笑道:“我只是跟你商量一下而已,你这些儒家浩然气反正也是放着浪费,还不如成人之美。”

儒家老者冷笑,“若老夫不愿商量呢。”

晏长青想了想说道:“前些天去了一趟真玄山,也是与他们商量一事。刚开始确实没法商量,那些老家伙倔得很。最后我只能斩掉他们的一座五华道峰,这才有了商量的余地。老先生觉得,我们还有商量的余地吗?”

“你是在威胁我?”

老儒生涨红了脸,怒极而笑,重重一拍桌子,

“你以为我不敢跟你商量吗?我告诉你晏长青,这点浩然气老夫还真不在乎!有本事你就让他吸,老夫要是阻止,就是孙子!老夫就是这么刚烈!你不服也得憋着!”

(本章完)

第118章 那就杀!

“爹爹!”

“小姜叔叔!”

熟悉的清脆喊叫声如啁啾轻快的小鸟,充满了小女孩应有的朝气。

沉浸在儒家浩然气的姜守中回过神,发现书院门口已经陆陆续续有学生走出,其中便有张云武的女儿张玥儿。

小女孩正朝他和张云武使劲挥手,小脸笑容洋溢。

小姑娘飞奔到张云武怀里。

更准确的说,是飞奔到老张怀里的美食。

“小丫头,小心牙被虫子给吃没了。”姜守中宠溺的揪了揪张玥儿的肉圆脸蛋,这个岁数的女孩子养着特有的婴儿肥,很是可爱。

“没事,反正我能长出新牙。”

以为牙齿会一直换长的小女孩丝毫不怕。

还特意张开嘴巴,露出两颗明显新长出的牙,一脸得意洋洋的。

“原来小玥儿这么厉害啊,让小姜叔叔好好瞧瞧。”姜守中借着看牙的机会,想要故意去抢对方已经抱在怀里的零食,却被眼尖的小吃货转身避开,冲着他做了个鬼脸。

张云武摸着小女孩脑袋,笑容温煦。

在两人嬉闹的时候,书院门口走出几个岁数不大的男孩。这几个小娃看着像是一個小团体帮派,中间簇拥着一个身高马大的壮实男孩。

显然,这位壮实男孩是这群孩子帮的老大。

看到捧着吃食的张玥儿,男孩面色一变,原本走路威风凛凛的他立马扭头,转向另一边。

“切,胆小鬼!”

张玥儿不屑的撅了撅小嘴。

她神气洋洋的仰头对姜守中道:“刚才那家伙是徐家酒楼的小少爷,在学院里可是出了名的小霸王,上次他说娘亲坏话,被我狠揍了一顿,还打伤了他脑袋,现在很怕我。”

听张玥儿这么一说,姜守中想起先前有次和陆人甲前往老张家时,正巧温招娣拿着擀面杖在教训小玥儿。

说是这丫头把徐家酒楼小少爷的头给打破了。

如果不是学院夫子劝解,徐家都差点报官,所以当时温招娣才发那么大的火。

姜守中拧了拧小姑娘耳朵,“挺神气的呀,上次被你娘亲揍的时候,谁往我怀里一直钻?”

张玥儿脸蛋一红,扭扭捏捏。

姜守中耐心告诫道:“以后要量力而行,据我所知那小少爷以前经常待在他二叔的镖局,练过些把式。真惹恼了他,下手不知轻重伤到你,就晚了。”

“听着厉害,就是一草包,还不是被雀儿姐姐——”

意识到说漏嘴的小姑娘猛然闭嘴。

姜守中可不是好糊弄的,似笑非笑道:“原来是有人帮你啊。”

张玥儿讪讪一笑,随即神秘兮兮的说道:“小姜叔叔你要替我保密啊,其实是一个姐姐暗中帮我教训了他,那姐姐可厉害啦,能——”

正说着,张玥儿眼眸一亮,朝着学院门口走出的一位少女脆声喊道:“雀儿姐姐!”

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女犹豫了一下,走了过来。

平日对美食抠抠搜搜的张玥儿,很大方的将怀里的一半小吃食塞进对方怀里,笑容灿烂道:“雀儿姐姐,这是我爹爹买给我的,送你一些。”

说着,小丫头扭头对姜守中和张云武介绍道:“这是我在学院最好朋友,叫张雀儿。嘻嘻,和我的名字就差一个字。”

张云武和善的打了声招呼。

姜守中望着面前身着朴素、相貌秀气清冷的少女,微笑点头。

他认识这个叫张雀儿的少女。

是嫪燕子街巷,张记面馆张阿顺的小女儿。

这丫头还有一个姐姐,两年前外出失踪,最终是在丐帮的销金窟中被找到的。据说人折磨的很惨,找到后未着寸缕,还怀着孕,已经没命了。

姜守中之所以清楚,是因为当时负责这件失踪案的是老廖。

那次喝酒时老廖谈起这件案子,神情复杂,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但最终也只是埋头喝闷酒。

张玥儿又将姜守中二人给自己好朋友介绍了一遍。

少女礼貌的朝着二人问了声好,便离去了。

少女走路很慢,很稳,轻轻晃动的青丝飘扬着世间最美好的青涩岁月。

姜守中收回视线,和张家父女一同回去。

——

张雀儿小心翼翼的迈过一片水洼,抱着玥儿给的零食来到自家面馆。

正巧,迎面走来一道熟悉身影。

一袭白衫,气质出尘,相貌也是颇为俊美,只是偏阴柔的脸颊显得几分邪气。

是纳兰邪。

张雀儿水色眸子一亮,秀美的小脸绽放出惊喜笑容,“纳兰哥哥!”

“哟,小雀儿放学回来了啊。”

纳兰邪笑着打招呼。

纳兰邪身边还跟着一位样貌妩媚的女子,正是那个黑葡萄阿晴。她看到灵气十足的少女,眸子一亮,脸上浮起一抹笑容,却带着几分怜悯。

望着少女怀里的小吃食,纳兰邪打趣道:“吃这么多东西,小心长胖没人要啊。”

少女面露羞涩,小声道:“那我不吃了。”

“这丫头,我就说说而已。”

相貌英俊带着几分阴柔的纳兰邪笑了笑,拿出两盒胭脂递到少女面前,“上次来时你不在,正巧这次遇到了,这份小礼物也算有了主人。”

见少女犹豫,纳兰邪柔声道:“你都十二岁了,也该是打扮的年纪,我喜欢看到一个漂漂亮亮的小雀儿。”

张雀儿红着小脸,收下胭脂。

望着低头不敢看他的情动少女,纳兰邪嘴角翘起,恍惚间眼前浮现出与少女相貌相似的那位姐姐身影,下意识伸手去抚摸对方的脸蛋。

“纳兰哥哥,石大哥呢?”

张雀儿没看到时常跟在对方身边的那道身影,好奇问道。

纳兰邪伸出的手摸了摸鼻子,无奈道:“死了吧。”

少女愕然。

纳兰邪哈哈大笑,点了一下少女额头,“吓唬你的,他回老家了。”

张雀儿松了口气。

“走了,还有公务要忙,下次给伱买件新衣服。”

纳兰邪摆摆手,转身离去。

“纳兰哥哥!”

少女忽然叫住他,柔柔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小小的期盼,“初三那天,我想去给姐姐上坟,你能陪我去吗?”

纳兰邪一怔,这才想起初三是这丫头姐姐的忌日。

望着少女苗条纤细的姣好身段,他忽然想着若是能在对方姐姐坟前,把这丫头给办了……想必她姐姐在泉下一定会很安慰的。

纳兰邪嘴角扬起,“好。”

看着男人身影走远,张雀儿转身进入面馆。

少女捧着小零食和胭脂回到自己房间,途中连父亲的叫喊声也没理会。

关上门,她将小零食放在一旁。

然后少女打开窗户,将那两盒胭脂扔了出去。

张雀儿走到水盆前,用力擦洗着额头刚才对方触碰过的地方,似乎要将所有的污秽全部清洗干净,甚至洁白的额头都擦出了血丝。

少女抬头看着镜里沾染着血丝的面容,双目通红,充斥着浓浓恨意。

“我会杀了你!”

“我一定会杀了你给姐姐报仇!!”

啪!

镜子被砸碎。

镜中,少女狰狞的面容碎裂而开。

亦如她充满仇恨的心。

平复了许久,将满腔怒火恨意压下去,张雀儿没理会手上被镜子割破的鲜血,走到暗旧的梳妆台前,打开里面的暗屉,拿出一只小瓶子。

瓶子只有指甲大小,微微透明,可以看到里面流转着的些许氤氲诡异红色气体。

妖气!

这瓶妖气是她从张玥儿那只布偶娃娃中意外发现的。

张玥儿的布偶娃娃先前变成了两截,小姑娘很是心疼。但当时因为她家里办丧事,所以不敢麻烦很劳累的母亲帮忙修补。

张雀儿看到后主动帮忙用针线修补,结果发现了这瓶妖气。

得益于以前纳兰邪办案时,有时候会把收缴的妖气带到面馆,她才能认出。据说妖气不仅可以治病,更能提升修为。

所以张雀儿偷偷藏了下来。

她坚信,这东西会帮她杀死纳兰邪。

张雀儿凝视着镜中被割裂成无数碎片的自己,瞳孔渐渐变黑扩散,泛起猩红色的雾气,“纳兰邪,初三那日,便是你的忌日!”

——

青砖灰瓦的幽静小院内,丰态清扬,妆梳雅淡的女子正悠然修剪着一株白玉兰,美人如风景,风景亦如画,浑韵天然。

晏长青进入小院,坐在台阶上淡淡道:“我还以为你已经离开京城了。”

李观世语调懒散道:“本来是要走的,不过察觉到京城马上要热闹起来,不想错过好戏。”

“最近我感应到几道深不可测的气息潜藏在京城内,你觉得那位燕戎第一高手耶律神野,在不在其中?”晏长青问道。

自古以来,天下高手的排名皆有争议。

有些人只是名气大,沽名钓誉,有些人则隐世不出,有些人故意隐藏实力……不过最为争议的,要数中原以外的蛮夷之国里的那些高手。

因为中原正统的傲气,再加上官方的一些限制操作下,不管是野榜或是正榜,罗列出来的天下十大高手里,唯有燕戎那位耶律神野入榜,排到了第六位,甚至偶尔会放在末尾,其他全是大洲修士。

用某位官员的话来说,天下之天下为大洲,天下高手皆出大洲,岂能让蛮夷神气。

所以大洲的很多市井百姓乃至部分江湖人士,除了知道燕戎有个耶律神野外,其他高手一概没听过,觉得燕戎就那么一个高手。

可真正修行到一定境界的人,了解过内幕后,从来不敢小觑燕戎那些江湖高手。

耶律神野之所以能入榜,是因为这家伙四次闯进过皇宫刺杀皇帝,最后一次甚至距离皇帝仅有十一步,就差一步,便能使出神鬼不可抵挡的成名绝技“十步一杀”。

这四次都被赵无修化解了危机。

而耶律神野却能全身而退,足以证明其修为。

所以在晏长青这些高手心里,那位耶律神野的修为绝对与赵无修相当。

再加上燕戎那位萧太后执政时,大力搜刮收藏中原及其他各国的武学,专门筑建了十三层修武阁,耗费极大心血培养忠于朝廷的武人,如今没有人敢小觑燕戎其他高手。

“耶律神野来没来京城,我不关心,该担心的是京城里的那位皇帝。”

李观世语气充满了幸灾乐祸,歪了歪脑袋笑道,“准确来说,该担心的是能不能保护好太子。除夕皇室祭祖之后,那位太子要守在钦天监观星楼,将昊天神运彻底融纳,这期间一旦出任何问题,对大洲国运都不是好事。”

见晏长青抱着酒葫芦沉默不语,李观世拍了拍柔荑,笑靥嫣然,顿如满室花开,“剑魔大哥难得来找小妹叙旧,不如小妹找个酒馆请你喝一杯?”

晏长青拿出一枚玉簪小剑。

李观世美眸一凝,随即赞叹道:“不愧是剑魔,连本命剑都能修好。”

晏长青直视着女人,“这本命剑是你徒弟叶竹婵的,我去曲江冰湖用千年神石寒脉修补的过程中,发现这里面潜藏着一缕魔气。”

“然后呢?”

李观世脸上依然带着笑意,但眼神却浮动着寒芒。

晏长青淡淡道:“寻常人很难察觉,即便察觉也会以为是普通魔功所致,但只有我知道,这缕魔气是传说中“修罗族”特有。此族之人皆身怀魔血,一旦入魔,将会成为嗜杀绝情之人。

据说修罗老祖曾独创两大魔功,其中一个便是《天魔大法》,前朝那位祸国殃民的九尾妖狐便是修行了此功法,迷惑众生,甚至在紫禁之巅上演了一出,以一人退万军的大戏。”

李观世抬手掠了掠几绺鬓额垂落的发丝,转身又重新修剪花草,语气淡漠,“所以你觉得,叶竹婵是修罗族的人?”

“我不敢肯定,所以来寻你问答案。”

晏长青说道。

李观世轻轻吹掉沾在手上的一片花瓣,笑着说道:“当初我之所以收她做徒弟,只是觉得她天赋不错,关于她的身世我懒得深究。至于你说的什么修罗族,什么天魔大法的,小妹一概不知。”

晏长青又问,“那你觉得,叶竹婵究竟死没死?”

“谁知道呢。”李观世笑道,“死不死的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了,反正师徒情分已尽。”

晏长青见问不出什么,便不再停留,离开了小院。

咔嚓!

刚刚修剪好的树枝被女人一剪子绞断。

李观世注视着地上沾染尘土的花枝,喃喃道:“何苦呢,婵儿。”

……

带着夏荷回到家里,姜守中发现院子又被人清扫过了。男人不禁有些怀疑是不是天下掉了个扫把星,专门扫他的院子。

姜守中打开屋门,忽得定住脚步。

桌上竟插着一把飞镖!

夏荷神情一变,立即查探周围,并没有在附近发现有任何隐藏气息。

“别动!”

看到姜守中要去碰飞镖,生怕飞镖有毒的夏荷连忙阻止,可还是迟了一步。

姜守中拔起飞镖笑道:“放心,我百毒不侵。”

“吹牛。”

夏荷白了一眼,仔细检查了一下飞镖,确认没有沾毒才放下心来。

飞镖根部绑着一根小竹筒。

与很多情报部门飞鸽传信时所绑的很像。

姜守中打开竹筒,发现里面是一条被卷起的纸条,展开后,纸条上只有寥寥几字,显得格外潦草:

“初三日,京城郊外雾云山北坡,杀纳兰邪!”

姜守中神情一愕,不由眯起眼睛。

他走出房门环顾了一圈,轻轻攥紧纸条,暗暗疑惑道:“是西楚馆的人给我设的陷阱吗?还是说,纳兰邪的其他敌人打算与我合作?可他怎么知道我要杀纳兰邪?”

姜守中生出警戒。

他又看了一遍纸上内容,久久无言。

然而转念一想,这或许是一次良机。毕竟他如今有梦娘暗中保护,即便陷入险境,至少可以保证性命无忧。

回到屋内,姜守中拿出记录本勾勒涂画。将近期所集线索一一整理,试图推敲出谁最有可能与他合作,可惜终是难觅端倪。

一直到傍晚,姜守中终于下定决心,决定搏一把。

毕竟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随着保护期消失,再想杀对方就更难了。

姜守中缓缓握拳,眼神冷冽,“那就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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