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半卷医书(求订阅)

夜幕下,书院的一栋栋建筑亮着灯,如同地上星。

故纸楼作为标志性建筑,同样是最明媚的一个,天黑后,三层建筑的飞檐下悬挂的方形宫灯亮起。

一楼内,更是灯火通明。

齐平与禾笙进门时,整个一楼大堂内空空荡荡,并没有学子的身影。

摆放着一盆盆花草的柜台里,橘猫将自己团成一个球,安静地睡在一个垫子上。

听到声音耳朵颤了下,抬起头来,看到齐平后琥珀色的竖瞳里流露出些许诧异。

“弟子见过猫镇守。”齐平笑着。

想起了九州鉴中那只猫,唔,看起来的确比眼前这只稚嫩活泼很多啊,起码没有这么懒……

“喵呜。”橘猫矜持地点了点头,没动弹。

“先生。”这时候,一楼右侧的“阅览室”处,一道身影走了过来,穿着教习的灰色袍子,神态温婉,眼波柔和,竟是莲蓉。

蓉姑娘行礼后,又看向齐平,咬了下嘴唇,灯光下,眼神复杂:

“齐大人。”

齐平微笑道:

“抱歉这两日比较忙,没有去衙门,今天去了后才知道你来了书院,便过来看看,唔,你这是做了教习么?”

整理好了凌乱发丝的禾笙扭头瞥了他一眼。

蓉姑娘笑容温婉:

“我听说了,你在忙着赈灾。三先生收留我在这边帮忙,权且算是教习吧,但我也不会什么,今日听闻城中闹了风寒,本想过去帮忙,情况如何?”

提起正事,齐平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简单将情况解释了下,蓉姑娘听后,也是面露忧色。

“我要找寻解法,齐平,你将这些书搬来二楼座位。”

趁着二人说话的功夫,禾笙写了一张条子,递给了他。

齐平看了眼,朝莲蓉点了下头,便一头扎进书海,经过改造,这座帝国第一藏书楼分类清晰了不少。

他按照编号,很快找到一堆书来,用竹筐盛着,抵达了二楼。

二楼成排的书架外有一片空地,木制地板上,摆放着几张实木桌案,是供给学子读书的。

齐平将一堆书码放在桌上,等了会,一袭月白色棉袍的禁欲系女教授走来,同样带来不少书,堆在一起,小山般。

一眼扫过去,要么是医书,要么,是一些偏门的历史书籍。

“您要从这里头找方法?”齐平好奇问。

禾笙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认真剪了灯花,又在右手边放了个白玉瓷杯装水,旋即开始低头翻阅,说道:

“我白天想了下,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必须要想别的方法。”

“什么法子?”

“我隐约记起,几百年前,大乾王朝还在的时候,曾经也爆发过一场因雪灾而引发的风寒病,那一次,似乎被解决了。”禾笙语气不显波澜地说。

这个时候,她恢复了优雅从容,好像那个被齐平搞的蹲在草地上呕吐的女子不是她。

“还有这事?若是真有,不会没有人想到吧。”齐平表示怀疑。

很简单的逻辑,若有这种先进的技术,不大可能不被记录下来,为后人所知。

禾笙翻开一页书,仍旧低着头:

“大乾王朝时代天下禁书,很多实用的法子给朝廷把持着,百姓们只能读允许传播的圣贤书,后来覆灭时,末代皇帝点燃了王宫,很多记录都损毁了。

只在一些民间杂书中存在只言片语,但彼此并不统一,大都是些被歪曲的故事,如今也很少有人研究。”

原来是这样……齐平点头。

禾笙继续道:

“我记得也不清楚了,应该是很多年前偶然翻看过,但既然没有留下太深刻的印象,恐怕不是什么特别好用的法子,但死马当活马医,总得试试。”

齐平说道:“我帮您翻,我看书贼快。”

说着,他开始哗啦啦阅读起来,禾笙瞥了他一眼,愣了下,因为发现他真的很快。

便也没有说什么。

一时间,整个二楼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声音,时间一点点流逝,整个故纸楼内颇为安静。

齐平不时挑出可疑的段落,但都被禾笙否决。

二人面前的书山肉眼可见地矮下去,突然,齐平发出一声轻咦:

“看这个,是不是?”

禾笙抬头,接过扫了眼,这并非医书,而是一本民间神医杂记,用夸张的笔法,写了一些故事。

其中有一则,说昔年大乾青州寒灾,后民众染疾,无医可救,青州郡守恰逢有道门‘医圣’经过,便前往三顾茅庐,‘医圣’出手,布施甘霖,疾病顿消。

禾笙水晶磨片眼镜划过一道光:“应该就是这个!”

齐平精神一震,旋即犯了难:“可这只是个故事啊,而且听起来真实性存疑。”

禾笙吐了口气,摇头道:“如果是‘医圣’,未必是假。”

“医圣是谁?”齐平问。

禾笙解释道:

“是大乾王朝时期,天下道门中的一支,以‘医道术法’著称,据说门中曾出过一位神隐强者,也是已知的,‘医道’最强大的修士。

只可惜那时候的道门传承分散,各立门户,且多避世不出,流传下来的记载很少,等后面太祖皇帝推翻前朝,道门首座与一代院长重建道门,这一支也消失了……”

等等……齐平越听脸色越古怪,感觉好似听过一般。

是了,早上的时候,杜元春在提起‘医门’时,曾说过类似的话。

“这一支,后来成了江湖中的‘医门’可对?”齐平接茬。

禾笙茫然:“医门?”

她感觉耳熟,但记忆不深。

倒不是禾笙无知,实在是她对江湖上杂七杂八的门派不大了解,就像中科院的院士不会知道某个电线杆上的老中医……

‘医门’只是个不大起眼的江湖组织,只有杜元春这种江湖人出身的,才知道的这般详细。

齐平当即将所知情况叙述了下,禾笙吃了一惊,没想到新来书院的那个只有引气境的姑娘,竟是当年“医圣”传承后人……

这衰落的,未必也太严重了些。

齐平则不管这些,当即朝楼下喊了声,继而,穿着教习灰色衣裙的蓉姑娘茫然地走上楼来:

“什么事?”

“你来看下这个。”齐平将那本书递过去。

蓉姑娘能以“暗青子”之名行走江湖,当然不是蠢人,略一联想,当即明白二人的意思。

思忖了下,道:

“我祖上的确有传说,几百年前,乃是道门中人,还曾出过医道圣人,是极强大的修行者,只不过……太多年过去了,我也不知真假,也许只是牵强附会的传说。”

禾笙认真问道:“关于这本书上记载的故事,你有线索吗?”

蓉姑娘想了想,摇头,有些歉疚地说:

“没有。我这一门,只传承下来半部医书,残缺的厉害,医书里仅剩的,只有几个方子,以及一门银针度人的法门,这也是‘医门’最后的传承了。”

银针度人……齐平想起了莲蓉与灰袍武师对决时,曾打出的银针,已更像是暗器了。

“几个方子?不知方便一观么。”禾笙心直口快,说完又补了句:

“我知道窥人传承是忌讳,可以用术法换……”

蓉姑娘笑道:“书院肯庇护我,齐大人又救我性命,有什么可忌讳的。只担心帮不上忙。”

说完,她扭头离开,回了卧房,不多时带着半卷医书返回。

禾笙有些期待地翻开,旋即一怔,莲蓉的话实在是太保守了。

所谓的“半卷”,恐怕只有完整时的六分之一……这是从残余目录文字推测的。

也正如她所言,除了银针法还算完整,其余都是残篇,很多页只剩一截,几个方子,也不像治风寒的样子。

“看来是我想多了。”禾笙苦笑。

这个方法,是不成了。

蓉姑娘也有些歉疚和失望,为帮不上他们而自责。

禾笙叹道:“如此一来,恐怕是没有先例可循了,只能我尽力多救一些,尽人事听天命。”

虽是这样说,可心中仍难掩沉痛。

这一场灾劫后,京都要死多少人?白日里那一幕幕浮现眼前,贫民咳嗽声,回荡耳畔。

禾笙夜不能寐。

而失落中的两女并未注意到,旁边的齐平正盯着那一本医术,陷入沉思,眼神中有些挣扎,片刻后,他说道: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两女诧异望来。

灯光下,齐平凝视着本卷医书,说道:

“我的本命神通是‘还原’,可以将特定物品还原为本来面貌……但我不确定对残破的书籍是否有效……”

是的,还原!

方才,当他看到这半卷残篇,就生出这个想法来,如果说,这本医术的确是当初的“医圣”传下,那么……其中是否会有史书中故事记载的方法?

不确定!

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对齐平而言,强行回溯一本书,难度不高,但问题在于……时间。

他能将其往前回溯多久?

若是这东西几百年的历史,他没法确保能回溯到最初的时候。

况且,残篇能否复原也是个问题。

而这时候,桌旁的禾笙与莲蓉,心脏同时急跳了下,眼眸中,刺出期待的光。

神通还能这样用?

三人彼此对视,安静的夜晚,灯火摇曳,不知为何,三人都有些兴奋。

“试试?”

(本章完)

第340章 陛下,齐大人又出手了(求订阅)

在晋级三境后,齐平对本命神通进行过许多思考。

研究如何在对敌时发挥什么的,这也是修行者的常规思路,但当他看见医书,突然觉得,也许自己的能力可以有更奇妙的用法。

通过回溯,复原一些原本已经损毁和遗失的东西,能否成功不得而知,毕竟涉及时光的领域太过玄奇。

齐平也是一知半解的。

更何况,本命神通与“封”字神符一样,并非固定的术法,随着施法者对其理解的加深,修为增长,生出的效果也不同。

“试试?”故纸楼内,三人对视一眼,都蠢蠢欲动起来。

禾笙是重新看到了希望。

至于蓉姑娘……家传的医书若有复原的机会,与她而言,同样是付出多大代价也要做到事。

“你需要什么?”禾笙问。

齐平想了想,说:“主要是真元损耗,我需要用最饱满的状态来进行试验。毕竟方才飞行的耗费了很多真元。”

你不提飞行咱们还是好朋友……禾笙脸一黑,说道:

“你等着。”

说完迈步离去,不多时返回,手中多了一瓶丹药:

“吃药。”

唔,可我不是大郎……齐平于心底皮了句,知道是恢复真元的丹丸,也不客气,当即倒出一颗,吞服入肚,旋即开始吐纳消化。

不多时,气海重新充盈,直至饱胀。

他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气:“可以了。”

桌旁,禾笙与莲蓉目露期待,齐平说道:

“我的能力只能维持一小会,而且还原程度越高,维持时间也越短,所以,等下如果有收获,我需要你们记下内容。”

禾笙抬手推了下鼻梁上的水晶磨片眼镜,用学霸的语气说:

“交给我。”

很好,有个不拖后腿的队友真不错,齐平颔首,脸色凝重起来:

“要开始了。”

吐出这句话,气氛一下严肃起来,齐平抬起右手,用一根手指悬在半卷医书上,眼瞳中亮起淡淡的金光。

微风卷过书页,残破的医书开始抖动,无形力场扩散,齐平气海内,那高耸的“雪山”蓦然燃烧。

无数星辉化作滚滚洪流,自指尖喷吐出去。

两女眼睛一眨不眨,呼吸都停了,不约而同地攥紧了手,有些紧张,没有人知道是否可行,但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也就在凝视下,残破的医书开始发生变化。

这一刻,齐平仿佛将时光长河斩下一小截,逆流而上,浩大神秘的力量作用于平平无奇的书册,书页开始自动翻飞。

时光。

在任何世界,任何时代,时光都是最伟大的力量之一。

在九州的历史上,再强大的修士也未曾真正拥有过这种力量。

故而,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齐平的能力本质是时间的回溯,只将其理解为物质的重组。

更没有人意识到,故纸楼内发生的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

终于。

泛黄的纸页渐渐转白,原本残破的纸页开始“生长”,在那新生的纸页上,慢慢浮现出文字来。

一页……

两页……

三页……

气质温婉的蓉姑娘在看到这一幕时,猛地捂住了嘴,难掩惊喜的神色。

禁欲系女教授亦微微动容,旋即,那双清淡的眸子,却一眨不眨,盯住了翻动的书页。

这一刻,那书页上浮现出的每一个墨字,都好似在水镜镜片上流淌。

“轰。”

气海内,在只有齐平能听到的躯体深处,高耸的雪山垮塌,崩解,大片的“雪”滑落进碧蓝色的“海”中,砸出巨浪。

旋即,真元的海洋燃烧起来,随着回溯的持续,真元的消耗呈几何式增长。

他的额头沁出大颗大颗的汗珠,皮肤滚烫发红,汗如雨下,没有去分心记那些文字,一边估测着真元消耗,一边盯着禾笙。

医术的损毁与丢失并非一蹴而就,而是在漫长的时光中一点点遗失。

所以,齐平每将时间往回推一截,就会多出一页。

而令他有些崩溃的是,真元消耗猛烈,可修复速度却很缓慢,他承受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终于,当真元跌入警戒线时,齐平再度吞下一枚丹药、然后是第二枚、第三枚……

丹药不是万能的,即便是神通之躯,短时间能承受的药力也有极限。

当齐平体内真元再次耗尽后,一股强烈的虚脱感笼罩了他。

齐平彭的一声瘫靠在椅中,眼前阵阵发黑,那复原了大半的医术化为原本的残篇。

“你没事吧?”蓉姑娘大急,扶住了齐平。

齐平摇摇头,苦笑道:“这次是一滴都没了,可惜,还是没能将整本医书都恢复。”

与他的判断相符,时间越长,消耗越恐怖,初入神通的他根本撑不住。

这还是医书只是寻常纸张的缘故。

“你已经尽力了。”蓉姑娘安慰道。

齐平摇头,心中叹息:“可惜仍旧没有找到方法。”

对面,禁欲系女教授抬起头,揉了揉疲倦的眉心,深深吐了口气,说道:

“找到了。”

“什么?!”齐平与莲蓉望向她。

禾笙素来冷淡的脸上浮现出难得的笑容:“我想要的东西,在你复原的那半本里已经有了。”

齐平心下先是涌起狂喜,旋即愣了下:“那你为什么不说?”

禾笙忽然俏皮地眨眨眼,说:“难得能一睹医圣手书,当然要多看一些啊。”

淦,报复,这绝对是报复……齐平问道:

“是什么?”

禾笙眸中亮起赞叹的光:“一份药方,一份以术法炼制汤药的方子。”

“那京都百姓……”

禾笙终于不再压制笑意:“百姓……有救了。”

……

……

深夜,道院,灯火通明。

鱼璇机大摇大摆,从执法堂走出时,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当她将齐平晋级神通的消息告诉执法堂长老,后者果不其然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执法长老并未怀疑消息的真实性,毕竟这种事很容易查验。

不过再想想,齐平代表道院赢下禅宗的辉煌战绩,又似乎可以理解了。

处罚解除,鱼璇机仰天大笑出门去,心中满满的爽感。

“得意什么?堂堂神隐,还要依靠弟子搭救,简直是道院之耻。”执法堂长老气急败坏。

鱼璇机“呵”了一声:酸吧,你厉害,你怎么没收到这么好的弟子?

一点不用操心,资源自己赚,境界自己升,简直完美。

“不过,这么一直占便宜也确实不大好,万一这小子觉得吃亏跑了咋办,我得帮他做点啥。”鱼璇机走在街道上,暗自头痛:

“可那小子好像啥也不缺啊。”

正头疼,忽而听到前方自己的小楼内传出犬吠。

“汪汪汪……”

“破狗,瞎叫唤什么。”鱼璇机叉腰大骂,尽显本色,话落,就听到院门吱呀一声推开。

先是金黄色的柴犬跳了出来,摇着尾巴,甩着舌头兴奋地扑过来。

后头,闪出一道锦衣身影,齐平脸上满是疲惫,脸上却带着笑意:

“师尊,弟子有一事相求。”

瞌睡来了送枕头……鱼璇机一脚丫将阿柴踹飞,喜滋滋道:“求事业还是求姻缘?”

齐平:??

“哈哈哈,开玩笑的,肘,进屋说。”

……

张府,气派的宅邸外,灯笼于寒风中摇曳。

当马车停到门口时,吏部尚书张谏之疲倦地走下来。

“老爷回来了!”守门的家丁见状,扭头去通报。

张谏之迈步进院,抵达内堂时,看到妻妾儿女皆在等待,桌上还扣着饭菜。

“老爷可算回来了,先吃饭吧。”正妻心疼地说,走上替他解下官袍,张谏之坐下,忽而咳嗽起来。

“咳咳……”

“老爷这是……”发妻大惊。

张谏之摆了摆手,说:“染了风寒,并无大碍。”

长子忙命人去熬药,同时说:“听仆人说,父亲这两日去了几次东城。”

儿媳掩口低呼:“公公怎地去那地方,听闻风寒便是那边传出的,已经封锁了。”

张谏之坐在主位,摇头不语。

按理说,这与吏部关联不大,但作为内阁重臣,又岂能不在意灾情?

鹅蛋脸,气质温婉的张小姐亦关切道:

“爹爹莫要太操劳了,有书院、道院的修士出手,想来会有转机。”

张小姐与安平郡主等人玩得好,也在六角书屋股东名单中,因为投资有道,在家中地位涨了不少。

张谏之看了眼女儿,摇头叹息:“风寒已成大势,修行者能救己,却未必能救他人。”

身为内阁大臣,他对情况的恶劣程度远比绝大多数人了解。

心中知道,这一场灾劫恐怕难度,最好的结果,是减少内城,以及外城部分区域风寒症状,至于东城……听天由命。

张小姐想了想,说道:“齐公子有法子吗?听爹爹说,以工代赈,抽水炭饼之术,都是齐公子手笔。”

张谏之摇头苦笑:“你莫要将他神化了,水灾是改良了工赈,寒灾是拿出了匠人奇物,可这风寒病,如何能解?”

张小姐不忿道:“可他拿出炭饼前,朝堂诸公也没想到他有法子。”

吏部尚书被女儿噎了下,一时语塞。

旁边二公子开口:“我倒听说白日里,那个齐平去了东区,与书院的三先生一起用术法救人,但也没救出太多……”

他将听到的事说了下,张谏之叹息一声,心说果然。

那齐平也没什么好方法,否则何至于此?

若是有,也早就拿出来了,朝堂上岂会毫无风声?

众人不再说话,沉默地吃了饭,各自回屋休息。

许是因为风寒,张谏之一夜没怎么睡好,翌日起来时,身体虚弱发汗,妻子劝他告病,但这关键时候,如何缺席?

撑着病体洗了把脸,张尚书穿好官袍,乘坐马车抵达皇宫,照例上朝。

……

金銮殿上。

皇帝面无表情,坐在铺设明黄绸布的大案后,听取老首辅黄镛的奏报。

整个朝会气氛沉重,不少大臣面色憔悴,不时还有清咳声。

“……东城各街道已封锁,民众不得进出,病死的尸体一并焚化,书院、道门的医者与派往的郎中已在救治,昨日病情好转者数千,然新染病者,粗略估算,恐已上万。”

“南城、西城、北城染病民众亦倍增……”

“内城稍好,可城内各大医馆同样人满为患,已紧急自周边调集草药,只恐杯水车薪……”

黄镛沙哑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上。

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待他说完,皇帝问道:“三先生如何说?”

一名官员出列,道:“书院三先生说,以她修为,只能缓解,无法根除,救一人易,度数十万人,回天乏术。”

皇帝心中一沉。

片刻后,环视重卿:“诸位有何良策?”

无人回答。

皇帝抿着嘴唇,心火上涌,又是这样,不久前寒灾爆发时,这群平素威风凛凛的官员就是这样。

“说话啊!平日里争权夺势时候的力气都去哪了?!该说时,一个个都哑巴了?”

“满朝文武,连个少年都不如!”

大殿内,回荡皇帝的咆哮。

这里,明显是在说齐平。

群臣脸色都不好看起来,沉默中,一名给事中语气微嘲道:“齐千户天纵之才,臣的确不如,却也不知齐千户又有什么良策?”

其余大臣,纷纷眼光异样地看来。

这话……语气就带着点挑事的意味了,呵,也就言官敢这么说,不怕皇帝发怒。

说起来,对于那名镇抚司的武官,很多大臣心里都不大喜欢,一来,对方出身镇抚司,本就是敌对阵营。

二来,每次对方出手,都显得他们这些大臣极为无能。

可在所有人束手无策时,他们又开始期待,那个年轻人能再次出现。

力挽狂澜。

皇帝闻言,额头青筋直跳,突然有些无力地靠在座椅上。

殿上,御史李琦开口,平静道:

“齐千户昨日在东城与书院三先生一起救人,亲力亲为,已尽了全力,却是不知冯给事中做了哪些事,救了几个人。”

冯给事中沉着一张脸,他方才也是一时嘴快,这时候骑虎难下,硬着头皮道:

“齐千户是修士,不怕染病,自然去得,本官一介文人,自然不能比较。”

呵呵,李琦一脸鄙夷,正要反击,那给事中继续道:

“况且,救几个人,有何意义?能扭转大局否?堂堂千户,不在衙门办事,却跑去东城,回头在报纸上一发,齐千户又能捞一笔好名声……”

“够了!”皇帝蕴怒,正要开口,突然间,大殿外一名宦官急匆匆跑来,尖细的声音响起:

“陛下……齐大人他……”

群臣心头一跳,突然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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