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新圣城

秩序局自建立以来,遭遇过大大小小,数不清的战事,其中唯一能威胁到垦室的本身的,也只有秘密战争时期,霸主·锡林的强势入侵,他的大规模强权统驭,将坚固的垦室完全撕碎,令垦室陷入失控。

自那之后,秩序局警惕于下一个霸主·锡林的诞生,对垦室进行了多方面的加固,以避免这森严的堡垒再一次被人攻克,现在伯洛戈渗入骨髓灵魂的力量,触发了垦室的警报。

伯洛戈停下了秘能的释放,一脸茫然地看向四周,只见垦室完整躁动了起来,平整的墙面像是失去了固态的性质般,变得柔软了起来,犹如液态一样。

墙面像是一层幕布,一个又一个狰狞可怖的轮廓从幕布之上挤压着、展现出了它们的姿态,仿佛下一秒它们就会破开幕布的限制,咬碎伯洛戈的身体。

刺耳的警铃声后,实战室的所有出口皆被落下的巨石截断,这片区域完全封锁了起来,伯洛戈成为了笼中之鸟。

伯洛戈没有惊慌,刚刚的几十个小时内,他经历了太多要命的事,眼下垦室的警报反而显得平常。

反正没有以太界的诡谲变化可怕。

静候异变的同时,伯洛戈打量着自己掌心的纹路,那是炼金矩阵映射在体表之上的投影,伯洛戈猜是自己的秘能,触发了警报。

秘能·统辖敕令。

作为负权者,伯洛戈以后面对的敌人多半也是负权者、乃至守垒者这一阶位,对于身体进入以太化进程的他们而言,伯洛戈已经很难在肉体上对他们产生致命伤了,为此矩魂临界的重要性就体现了出来,只要击穿矩魂临界,哪怕是以太化的负权者,也会在瞬息间死亡。

所以秘能·统辖敕令的真正力量是对以太互斥的干扰,对灵魂深层炼金矩阵的篡夺。

这便是极化之路后,无限狭锐所诞生的力量,伯洛戈不再专注于移山填海,而是更加微观的层面,与霸主·锡林走向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如果说霸主·锡林的力量,像是一把沉重巨大的阔刃,随意的一击便能横扫千军,斩下数不清的头颅,那么伯洛戈的力量,就是一把纤细狭窄的刺剑,它无法横扫千军,但一击之下,却可以摧毁凡人无法逾越的铁壁,洞穿所有的壁障。

现在伯洛戈的秘能将更具侵略性,以太互斥的定律将不再适用于他,而他的以太也能更容易侵入敌人的矩魂临界,从内部引爆他们的以太。

配合伯洛戈自身的加护·吮魂篡魄,伯洛戈像化身一位致命的掠夺者,击碎敌人的矩魂临界,收割所有人的生命。

“这就是分水岭吗?”

伯洛戈感叹着,按照常规凝华者来计算,伯洛戈在同阶之中,已经算是极为强大的了,但奈何伯洛戈面对的敌人与事件,往往都是超出规格的。

普通的外勤职员经历一次超凡灾难并活着回来,已经算是功绩显赫了,可这样的超凡灾难穿插满了伯洛戈的职业生涯。

伯洛戈再怎么强化他的力量,哪怕是拿到怨咬,面对不断复杂化、威胁提升的战斗,还是显得力不从心。

好在,随着负权者阶位的晋升,秘能·统辖敕令填补上了伯洛戈缺失的最后一块。

握住力量的感觉很不错,伯洛戈重拾了信心,他依旧保持着救世主情节,而这份情节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

至于剩下的力量,就只是常规的强化与拓展,当秘能发动时,伯洛戈的周边区域,都将纳入他以太涌动的范围,任由他操控统驭。

伯洛戈心思一动,地面碎裂,一枚枚石铸的剑刃悬浮在他身边,与此同时垦室本能的保安措施已启动,那些狰狞的身影破开了墙面的界限。

高墙崩塌,其后暴露出的不再是砖石,而是一团模糊的黑暗,里面闪烁着诡异的星光。

伯洛戈的心思一滞,许久之前,他曾见过这般景象,在贝尔芬格力量的扭曲下,他在垦室之中误入进了日升之屋中。

实战室的空间结构像是出现了畸变,伯洛戈所熟悉的砖石就像一层伪装,它们之后是无尽的黑暗,黑暗里迸发着电弧与激光,熟悉的歌声再一次响起。

“在这落泪之日。”

女人的哭泣声携带着巨大的悲伤,具备着某种足以影响精神的力量,重击着伯洛戈的神智。

蠕动的黑暗破开了壁障,它们化作漆黑的猛兽,朝着伯洛戈扑来,伯洛戈没想到垦室的反应如此强烈。

悬浮于伯洛戈周边的石剑,弹射而出,宛如密集的暴雨,撞击在漆黑猛兽的身上,将这团影子打的支离破碎。

伯洛戈想统驭更多的砖石,此时他发觉自己脚下的大地也布满了裂隙,砖石正在迅速消失,一并转化为了漆黑的影子,仿佛这才是它们的本质。

正当黑暗要将伯洛戈团团包围时,它们的动作纷纷一滞,像是时间定格了般,化作漆黑扭曲的丛林。

伯洛戈可没有就此收手,高浓度的以太汇聚在他的掌心,像是以太刀剑般,以太在伯洛戈的手中凝聚成光耀的长钉,狠狠地刺入黑暗。

秘能·统辖敕令。

统治一切,来自君主的敕谕。

不知不觉中,伯洛戈成长的轨迹还是与锡林重叠了起来,只是这重叠的地方有些可笑。

他们都对垦室动过手。

如果有别人在这里,他们一定会觉得伯洛戈疯了,伯洛戈居然在尝试攻击垦室,更令人感到窒息的是,伯洛戈居然真的具备攻击垦室的力量,他才刚晋升为负权者而已。

“我一早就很好奇了。”

迸发的炽白之光将伯洛戈的脸庞映衬成了纯黑与纯白。

诡异的女声仍在歌唱

“将要受审的罪人。”

伯洛戈本以为这诡谲的女声源自于贝尔芬格的力量,可现在看来,这力量归于垦室。

神秘莫测、无限开垦之室。

作为秩序局的堡垒,垦室内有着太多的秘密,它与伯洛戈见过的所有虚域都不同,经历了这么多,仔细地思考一下,伯洛戈发觉垦室的技术是如此地超越这个时代。

伯洛戈的心底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它像数不清的丝线,将一个又一个的谜团联系在了一起。

光耀的长钉一节节地刺入黑影之中,伯洛戈的以太大肆入侵,它一点点地落入伯洛戈的掌控中,炽白与青色交织,逐渐染上黑影。

垦室对伯洛戈发动的攻击开始了分裂,一部分的影子站在了伯洛戈这一边,受到他的统驭,另一部分的影子则发出怒嚎,像是在痛斥着背叛者们。

就在伯洛戈要更进一步时,黑影溃散,扭曲的漆黑丛林纷纷涌回了墙壁破开的缺口之中,伯洛戈的力量扑了个空。

伯洛戈深呼吸,保持着高度警惕,在他的注视下,开裂的墙壁重新愈合在了一起,所有隆起的砖石也归于平静,封锁实战室的巨石也再次挪移回原位。

就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伯洛戈再次统驭地面,试着挖开坚石,再度窥见那黑暗与女人的歌声,可伯洛戈刚下挖了三米的距离后,无论他再怎么统驭,源源不断的砖石填补而上,像是无穷无尽般,伯洛戈始终无法突破这距离的限制。

“你引起了警报?”

熟悉的声音响起,伯洛戈转过头,玛莫站在实战室的入口处,高高在上俯视着伯洛戈。

伯洛戈点点头,玛莫长叹了一口气,“我才几分钟没见面而已。”

“我晋升为负权者了,试了试新秘能,”伯洛戈看了眼不断愈合的地表,“看样子,垦室很记仇,它还记得霸主·锡林的力量。”

“你的秘能吗?”

玛莫这时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伯洛戈的力量,正是源自于霸主·锡林,以太界的情报过于重要了,一时间让他把这件事忘记了。

“嗯,我受到了炼金术师们的启发,选择了极化之路,无限狭锐,进而诞生了这样的力量。”

伯洛戈身上的始动现象熄灭了下去,他补充道,“我现在可以对矩魂临界展开攻势了,虽然条件苛刻。”

“比起这些……”

不等玛莫说些什么,伯洛戈接着问道。

“作为秩序局升华炉芯的初代部长,最初创建的几人之一,真正意义上的活化石。”

伯洛戈看向老朽的玛莫,他完全凭借着荣光者的力量,与大量的药物维持,才活了如此之久,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垦室是由你打造的吗?”

伯洛戈问出问题的同时,脑海里回想起了先前经历的种种。

众者来自于所罗门王的“合众”技术,宇航员的全视之目,也是按照所罗门王的蓝图搭建而成……这些技术都有着一个相同的点。

它们具备超越时代的先进性。

那么这诡异莫测的垦室……

伯洛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还是说,垦室是由所罗门王打造的?”

玛莫一言不发,他那老朽的面容里写满了忧愁,用力地按压了一下太阳穴,现在玛莫的心情,和几个小时前的伯洛戈差不多。

充满压力与烦躁。

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再怎么冷酷高效,始终都有着人的部分存在,这部分的人性令他们变得软弱。

玛莫说,“我没想到过,伱会问这个问题。”

“知道的越多,了解的事也就越多,”伯洛戈说,“就这样不受控制地猜到了……所以垦室是所罗门王打造的?”

“准确说,垦室的前身是所罗门王打造的。”

玛莫犹豫了一下,想到伯洛戈是探索以太界的关键,从情报权限角度来看,伯洛戈已经处于秩序局的核心层了。

秩序局至关重要的众者都向他展露真容,这些情报,似乎也没必要保密了。

“那束光,那道名为光灼的力量后,战场化作焦土,大地分开裂隙,神圣之城坠落其中,成为了如今遗弃之地内的废墟之城。”

玛莫走到伯洛戈身边,声音逐渐清晰了起来。

“我们在战争结束后,对神圣之城进行了多次探索,虽然所罗门王已死,但神圣之城的虚域仍处于运转中,我们对神圣之城的探索进度极为缓慢。

不得不感叹所罗门王的伟大,即便是荣光者亲自前往,也难以穿过层层虚域的限制,更不要说在神圣之城的深处,光灼的力量仍在燃烧,所以我们才投以此世祸恶的血肉,以此封印住这座废墟之城。”

伯洛戈说,“可你们并不是完全的一无所获。”

“我们发觉了神圣之城虚域的强大,对其展开了研究,并分割出了一部分出来,现在那部分虚域经过我们多年的改进与优化,变成了如今的垦室。”

玛莫对伯洛戈坦言,“也就是说,在一定程度上,你可以把垦室看做新的神圣之城,两者都来自于同一个虚域。”

一座新的圣城。

伯洛戈的心中早有准备,对于这样的秘密,他表现的很平静,低声赞叹道,“所罗门王还真是位伟大的学者……你见过所罗门王吗?”

“见过。”

玛莫点点头,“毕竟我在那个时代,我也是位富有名气的炼金术师,神圣之城尚未建立之际,我就与他见过面……那时他还不被人尊称为所罗门王。”

伯洛戈留意到了玛莫话语里的意思,他紧张了起来,“你知道所罗门王的名字。”

“他的真名吗?当然。”

玛莫读出伯洛戈眼神里的好奇,他挖掘起了那久远的回忆,玛莫不受契约学派的真名封闭影响,但回忆起来还是有些困难,毕竟所罗门王的名号实在是过于深入人心了,以至于人们都自觉地忽略了,他成为所罗门王前的故事。

“所罗门王的名字是沃尔夫冈……”

玛莫对伯洛戈说道,言语如重锤般撼动了伯洛戈的心神。

“沃尔夫冈·戈德。”

伯洛戈愣在了原地,脑海里卷起风暴,恍惚间他再次回到了记忆里的画面,重重雷光中,那个名为沃尔夫冈·戈德的人朝着希尔伸出了手。

“他就是所罗门王?”伯洛戈直勾勾地看着玛莫,“那个《破晓誓约》的见证者?”

玛莫应和着,“嗯,他当时就是《破晓誓约》的见证者。”

伯洛戈记不清他后来是怎么离开的实战室,隐约记得玛莫要求自己写一份关于秘能的详细报告,这将令秩序局对于霸主·锡林的力量,有更深一步的了解。

脑海浑浑噩噩,充满胡乱的声音,当伯洛戈回过神时,他已经来到了瞭望高塔。

这一部门位于垦室的顶层,也是秩序局少的有几个对外的出口,虽然说,这个出口位于百米之上的高空。

伯洛戈坐在长椅上,微风拂过他的脸颊,向着外界投出视线,能清晰地俯视到誓言城·欧泊斯的全貌。

林立的高楼像是茁壮生长的枝干,流光在街道间穿行,像是城市的毛细血管,它们向外蔓延,一直到了视线的尽头,地平线之下。

在这繁华之景中,一道骇然的伤疤横跨了大地,升腾的雾气形成了一道蘑菇状的气罩,它笼罩在大裂隙的上方,并时刻向外扩散着。

“沃尔夫冈·戈德……他就是所罗门王,而他也是宇航员的上一任选中者。”

伯洛戈注视着大裂隙的伤疤,嘴里喃喃自语着。

所罗门王的造物连接了秩序局与宇航员,伯洛戈不清楚他还会连接多少人。

回忆起画面浮现,那个朝希尔伸出手的人,那个在所有学者注视下、受冕的人。

受冕之时,宇航员也在场,伯洛戈看到他了,那头手握权杖的魔鬼。

伯洛戈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在白昼核心内,之所以能看到希尔的记忆,是在过往的某个时间里,希尔已经死去,他的灵魂回归秘源,自己所看到的是灵魂的心智投影。

是秘源在故意这样做吗?

不然自己怎么能在万千的灵魂里,准确地遇到希尔的灵魂。

秘源是想要告诉自己什么吗?有关于所罗门王的事?

那么为何不直接令伯洛戈窥见所罗门王的灵魂呢?

还是说……所罗门王的灵魂并不在秘源内,他没有死去,所以伯洛戈看不见他的记忆,也因此,伯洛戈只能通过希尔,通过那些曾与所罗门王有过联系的人,从他们的记忆里,间接地看到所罗门王存在?

伯洛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疯狂了,这一可能的成立需要太多的关键因素,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秘源为什么要这样做,以及所罗门王真的没有死吗?

所有人,无论是秩序局,还是其他超凡势力,哪怕是魔鬼们、宇航员,他们都坚定地认为所罗门王已经死了,为什么自己会萌生出他还活着的假象呢?

况且,如果所罗门王没有死的话,自己最后看到的加冕之时,又是源自于谁的记忆呢?

伯洛戈长呼了一口气,痛苦地捂住了双眼,短暂的停歇后,他意识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在希尔的记忆里,那个名为沃尔夫冈·戈德的人,掌握着咆哮的雷光,那势不可挡的雷霆就连魔鬼也能伤到,哪怕魔鬼使用的是选中者的躯体。

可在人们的记忆里,所罗门王属于契约学派,他又怎能掌握这滚滚雷光呢?

伯洛戈搞不懂,但他知道答案在哪。

那埋葬在遗弃之地内,被无尽灰烬掩埋的废墟之城。

伯洛戈隐约记得有人和自己说过,他诱惑着自己,前往那一切开始的地方,蛊惑自己去探索那已消逝在历史之中的城市。

所罗门王的神圣之城·雷蒙盖顿。

远方地平的尽头,一抹温暖的曙光亮起,像是分开黑夜的光耀之剑,在城市楼群之间,留下一道灿金的剑痕。

(本章完)

第712章 美好世界

“啊!”

一声尖锐的嚎叫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帕尔默像是噩梦惊醒般,身上萦绕着昨夜残留下的酒气,整个人把被子捂在胸口,缩在床角里。

尚未代谢掉的酒精填满了血管,宿醉带来的头疼令帕尔默视觉一阵模糊,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咚咚地剧烈跳动,像是缺氧一样大口呼吸着。

帕尔默庆幸自己是祷信者,作为迈上超凡之路之人,被以太亲和的人,总要比普通人皮实不少,很大程度上避免了惊吓猝死。

“你……你……”

帕尔默咽了咽口水,指了指那个站在门口的家伙,这莫名其妙的展开太具冲击力了,令他一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我?我怎么了?”

伯洛戈指了指自己,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一副受惊的帕尔默,他说道,“穿好衣服,杰佛里在召集我们,他不希望我们迟到。”

“是很要紧的事,”伯洛戈自顾自地推断着,“应该与接下来的谈判有关,这段时间以来,国王秘剑一直没有离开。”

帕尔默根本没有听到伯洛戈的话,整个人紧张的要死。

要知道,伯洛戈是个很尊重帕尔默隐私的人,虽然帕尔默经常把自己的私人物品丢到客厅里,但伯洛戈都通常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至于帕尔默的房间,伯洛戈从未擅自闯入过,他每次都会极有礼貌地敲门,饶有耐心地等待着帕尔默,可这一次,伯洛戈直接破门而入,更要命的是,伯洛戈此刻的脸色糟糕的不行。

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又好像经历了数个昼夜不息的劳累,伯洛戈的神情显得有些颓废疲倦,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要弱了不少,但眼瞳依旧有神,昭示着他尚未倒下。

换做寻常人,这副姿态也不至于令帕尔默如此激动,主要是当伯洛戈沉默不语,默默地盯着你时,他那双失去焦点的目光,总是令人不寒而栗。

帕尔默睡眼朦胧地起身,酒醉尚未散去,就忽然看到这么一个颓废的变态杀人狂站在自己床前,一瞬间各种糟糕的结局在帕尔默的大脑皮层流过。

“等一等,伱什么时候回来的?”

帕尔默按压住了自己激动的心跳,语无伦次道。

伯洛戈的晋升仪式结束的很匆忙,几人在不死者俱乐部内待到深夜,也没有等到伯洛戈的消息,就各自离开了。

帕尔默以为伯洛戈会失踪一阵,可看样子,伯洛戈当夜就回来了。

“几个小时前?”伯洛戈想了想,“我也刚回来没多久,结果就收到了消息。”

“也……也就是说,你是负权者了?”

“嗯哼。”

伯洛戈的身上迸发出短暂的以太辉光,属于负权者阶位的以太反应,近距离犁过帕尔默的脸颊。

帕尔默有些恍惚,喃喃道,“就这么晋升了?”

“是啊,你以为会怎样?”

帕尔默逐渐从宿醉里清醒了过来,神情复杂地说道,“你要知道,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晋升负权者。”

“因灵魂的容量与天赋所限吗?”伯洛戈略显高傲地说道,“我没什么感觉,我又不是他们。”

“我是救主,我自己所认定的救世主。”

伯洛戈在心底肯定着自己,握紧那随风而起的大旗。

看着伯洛戈那副平静的神情,帕尔默不禁感叹,伯洛戈是真的沉稳啊,就连晋升为负权者这种事,都无法引起他丝毫的欣喜吗?而且晋升的如此平淡,就像伯洛戈刚刚出门淘二手货去了一样。

帕尔默并不清楚以太界探索行动,更不了解伯洛戈之后与宇航员的对话,还有与玛莫口中知晓所罗门王的真名……

几个小时内,伯洛戈经历了一件又一件极为重要的事件,知晓了过往岁月谜团破碎的碎片,在伯洛戈看来,其中的任意一个,都要比晋升负权者重要。

比较之下,伯洛戈自然对于自己的晋升,没有丝毫的激动之情,接连不断的冲击下,他的神经已经短暂麻木了。

“你还要躺到什么时候?”

伯洛戈有些疲惫,声音意外地冰冷,这传入帕尔默的耳中,令他长了一片鸡皮疙瘩。

“啊……这个……这个……”

帕尔默显得有些犹豫了起来,伯洛戈眯起眼睛,他向前走一步,正准备掀开帕尔默的被子,强制把他拖出房间,这时帕尔默再次尖叫了起来。

“停一停!停一停!”

“上班了!”

伯洛戈一把抓住被子,帕尔默捂着被子尖叫了起来,一个粉色的大抱枕从被窝里露了出来。

两人之间寂静了几秒。

“这……这是沃西琳送我的,”帕尔默扭扭捏捏了起来,“说算陪我什么的……”

伯洛戈多少能理解这情侣之间的互动,互送一些东西,来当做某种精神寄托。

但这不能阻碍伯洛戈把帕尔默拖起来去上班。

“等一下啊!”

“等什么啊!还没睡够吗!”

伯洛戈受够了帕尔默的拒绝。

“那个……我没穿衣服……”

“啊?”

伯洛戈愣住了。

帕尔默把被子捂在身上,又把抱枕拖回了被窝里,帕尔默很早就有这种睡觉的习惯,自小养成的。

手掌僵硬地松开、收回,伯洛戈盯着帕尔默,帕尔默羞愧地挪开了视线。

两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里,几秒后,帕尔默失控地嚎道。

“这是我的房间,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吧!”

帕尔默仿佛是在极力证明些什么。

“嗯。”

伯洛戈点点头,脸上毫无表情。

“你快点,”伯洛戈关上房门,“我等你一会。”

“不是!伯洛戈!”

帕尔默想追赶,他觉得伯洛戈好像误会了些什么,可刚探出身子,却发现自己根本没穿衣服。

“他妈的!”帕尔默咒骂着,“你之前都敲门的!”

“我敲半天了,很显然,你醉的有点死。”

伯洛戈回想帕尔默与沃西琳之间完全逆转的关系,他觉得帕尔默呈现出这副样子,也蛮符合他在关系中的定位。

“救命啊!”

房间内传来帕尔默的一阵悲鸣,他决定以后都锁门睡了,可想到这脆弱的木门什么都挡不住,它形同虚设,只是一个心理安慰而已。

伯洛戈坐在沙发上,听着屋子内帕尔默的叫骂声,他紧绷的表情忽然松懈了,脸上忍不住地露出笑容,最后因帕尔默这副蠢样哈哈大笑了起来。

“天啊,帕尔默。”

伯洛戈发出阵阵感叹,上一秒他还沉浸于伟大的责任与义务,觉得自己是背负种种隐秘的苦修士、献身者。

但随着清晨这荒诞的一幕上演,伯洛戈无意间被帕尔默一把薅回了尘世里。

“我到底在烦恼些什么呢啊。”

伯洛戈后仰了过去,自顾自地笑了起来,此时帕尔默提着裤子走了出来,见伯洛戈这副样子,他继续叫骂着。

“你还在笑!还在笑!”

帕尔默叫的越大声,伯洛戈越是控制不住表情,他知道沃西琳为什么会喜欢帕尔默了,很少有人能拒绝这样的憨货,他的生活里仿佛就没有阴暗面一样。

“没什么,没什么,”伯洛戈摆摆手,“我们该走了。”

“说来,你都负权者了,不好好庆祝一下吗?”帕尔默系上腰带,穿上衬衫。

伯洛戈说,“你们昨晚不是庆祝过了吗?”

“可你不在场啊!”

“反正你们也只是为了找个理由喝一顿,我在不在有什么区别吗?”

帕尔默停下了手头的动作,直愣愣地看着伯洛戈,伯洛戈意识到自己言语里的疏忽,庆祝只是其次,帕尔默他们真正想要的,是和自己一起共度的欢乐时光。

伯洛戈正准备说些什么,帕尔默眉飞色舞道,“你在的话,我们又有理由放纵喝一顿了,不是吗?”

“啊?”

“重新举办喽!”

伯洛戈把要说的话瘪了回去,泄了气般,一边笑一边苦恼似地摇头。

“我会珍惜这段友谊的,帕尔默。”

伯洛戈由衷地说道。

正在弯腰穿鞋的帕尔默猛地挺直了腰,一脸的错愕,眼里写满了复杂。

“你在犯什么神经?”

帕尔默打量着伯洛戈,怀疑他是不是晋升中搞乱了脑子。

伯洛戈很少会说这种柔软温暖的话,他最常对帕尔默说的话都是些“杀了他”“干掉侧面的敌人”诸如此的。

帕尔默一瞬间警惕了起来,再联想到刚刚在卧室里发生的事,以及艾缪的苦恼。

帕尔默护住了胸口。

“别,伯洛戈,别,我们是搭档,对吧?”

帕尔默越说越觉得不对劲,这王八蛋刚晋升负权者,就算动武自己也打不过。帕尔默的脑子有点问题,这是人们公认的。

“哈?”伯洛戈皱眉,“你神经吧?”

“你才神经吧!”

帕尔默觉得不止是自己喝多了,伯洛戈也是。

直到走上街头,帕尔默悬起的心依旧没有放下,他明显能感到伯洛戈的不同,他变得有些……意外的开心。

这种开心不是来自于晋升的快乐,是一些帕尔默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帕尔默忍不住问道,“你在开心些什么?”

“所有的事。”

“那是什么?”

“这个世界啊。”

经过几轮谈话,伯洛戈的心情好了太多,就像众者说的那样,他需要点时间,需要和朋友对话,需要与这个世界产生更加紧密的联系,以免自己与其脱节。

去热爱这个世界。

伯洛戈说道,“你不觉得这个世界很美好吗?”

“美好?你是认真的吗?”

帕尔默话音未落,刺耳的鸣笛声响起,紧接着一辆汽车冲出街头,直直地撞在路灯上,过了一会,警笛声慢悠悠地追了上来,警察包围住了劫匪,他们持枪对峙着。

目光放远,帕尔默看到大裂隙内涌出的浓稠雾气,他摇了摇头,“这个世界确实很美好,但这个城市,这个城市的某些地方,我觉得可算不上美好。”

收起玩乐的心态,帕尔默正经了起来,“你觉得杰佛里会把什么工作交给我们?”

“我猜是侍王盾卫的。”

伯洛戈分析道,“国王秘剑始终是外部的压力,可侍王盾卫,还有那些无言者,他们是存在于誓言城·欧泊斯内的威胁……”

“大裂隙?”帕尔默隐约地猜到了,“你觉得杰佛里会派我们去大裂隙,解决他们?”

“解决不至于,但肯定和探查情报有关,”伯洛戈接着说道,“那里是魔鬼的国土,唯有你我这样的债务人,才能在迷雾里看清前路。”

帕尔默喃喃道,“听起来有些糟。”

“往好了想,现在我是负权者了,”伯洛戈保持着那股自信,“现在寻常的敌人可不是我们的对手了。”

“问题就在这!”

帕尔默的声音高了起来,颤颤悠悠地补充道,“我们遇到过寻常的对手吗?”

“……”

伯洛戈认真地警告道,“你别乌鸦嘴。”

“你也知道我的恩赐不可控,我尽量了……”帕尔默赞同地点头。

两人不久后抵达了垦室的内的一处阶梯会议室,已经有些人提前来到了这,窃窃私语着,伯洛戈以为这会是特别行动组的单独行动,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好在在场的都是些熟悉的面孔,伯洛戈推测,这应该是一次不同行动组之间的联合行动。

“好了,人到齐了。”

杰佛里清点了一下人员,其他人纷纷落座。

到场的人不多,除了伯洛戈与帕尔默外,便是哈特、坎普与雪莱,还有丘奇,总共他们六人。

伯洛戈没见到艾缪,艾缪应该是被编入了玛莫的手下,这些学者们应该在抓紧时间,研究伯洛戈所带出的情报。

帕尔默和其他几人打着招呼,尤其是见到丘奇这位前任搭档后,帕尔默显得更加兴奋,隐约间听到他在问,丘奇和阿菲亚的后续。

伯洛戈放松了下来,但随即一阵节奏怪异的脚步声引起了他的警觉,声音由门外抵达至门内,一个好久未见的人出现在了眼前。

“都准备好了吗?”

失踪已久的列比乌斯再度出现,他扫视了一眼人群,目光如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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