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家

“若兰,是我。”门外传来了程千帆的声音。

白若兰长舒了一口气,此时,那股子强撑的勇敢心气散了,只觉得两腿发软。

她收起左轮手枪,同时没有忘记打开保险,这才上前打开门。

“怎么了?”程千帆进门,看到扑到自己怀里的白若兰,先是一愣,看到白若兰手中的转轮手枪,顿时明白了原因。

“没事。”程千帆搂着妻子,顺手将转轮手枪卸下,看了一眼保险,温和说道,“刚才外面有个酒鬼,那家伙假扮雪人,吓了我一跳,我一气之下把他揍了一顿赶跑了。”

“瞎讲。”白若兰抿嘴一笑。

丈夫安全回来了,她的心总算是安稳下来。

……

“我切了面片,煮了牛肉汤,现在给你煮一碗牛肉面片汤暖暖身子吧。”白若兰说道。

“快些,快些,我的口水要流下来了。”程千帆作出馋嘴的样子,一边给妻子系围裙,一边推着她朝着厨房走去。

“小宝也要吃。”小宝脆生生喊道,“多放两块牛肉。”

“小馋猫。”白若兰轻轻拍打程千帆的手,朝着小宝笑着说道。

“小宝不是小馋猫。”小宝争辩说道,“猫咪才是。”

猫咪从楼梯栏杆上跳下来,来到程千帆的身边,蹭了蹭他的裤脚,喵呜一声。

“是猫咪先听到外面的动静,过来扯我的裤脚的。”白若兰一边忙碌,一边说道。

“好猫咪!”程千帆弯腰抱起猫咪,撸的猫咪舒坦的直叫唤。

小宝看得眼馋,过来将猫咪抱走了。

……

程千帆坐在椅子上,估摸着时间。

他看着厨房忙碌的妻子,抱着猫咪撸猫、咯咯咯笑的小宝,舒服的喵呜喵呜的猫咪,只觉得整个人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面具,无比的轻松。

他双手撑在餐桌上,托住下巴,眼眸中是温和的光,向左边扭头,看向厨房忙碌的妻子,右边扭头,看向小宝和猫咪。

牛肉汤烧开了,白若兰轻巧的放入面片,平常的景象,在他的眼中,犹如天女散花一般。

小宝倒着撸猫咪,猫咪生气了,重重的喵呜一声。

小宝便赶紧道歉,顺着来,猫咪满意而舒坦的喵呜一声。

“看什么呢?”白若兰瞥了一眼丈夫,问道。

“没什么。”程千帆微笑说道,温暖的目光看着妻子,“若兰,我饿了。”

“这就好咯。”若兰撩了撩刘海,抿嘴一笑。

十余分钟后,白若兰端着面片牛肉汤上来,“小宝,这是你的,过来吃。”

“是我和猫咪的。”小宝喊道。

程千帆笑了笑,“小宝说的没错,咱家的猫咪可是立过很多功劳的。”

猫咪喵呜一声。

说着,他接过若兰端过来的大碗,露齿一笑,“谢谢娘子。”

白若兰嗔了他一眼。

呼噜噜。

白若兰拍了拍围裙,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丈夫和小姑子吃得开心,高兴的眯了眼睛。

……

“碗筷留给我回来后洗,你一会先去哄小宝睡觉吧。”程千帆说道。

白若兰本来是要拒绝的,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担心的看向丈夫。

“有些临时公务要处理,放心,就是一些文件性的工作,没有危险的。”程千帆微笑说,“你的夫君是巡长,没有巡长上一线险境的道理。”

“那你注意点。”白若兰露出微笑,上来帮助丈夫系好围巾,说道。

他知道她知道自己说的是善意的谎言。

她知道他知道自己猜到了什么,只是一些安慰的话。

他说,她听。

她假作相信,心中祈祷。

他不仅仅是说给她听,也是说给自己,他要足够谨慎,他活着,这个家才在。

程千帆抱了抱妻子,低声说,“下次看到我,确认是我,再将保险打开。”

白若兰的身体有稍许的僵硬,随后脑袋埋在丈夫的怀里,拱了拱,“恩,晓得了。”

“去休息吧,说好了,碗筷我回来后洗。”程千帆说道。

“大冷天的,我正好偷个懒。”白若兰抬起头,接过丈夫递过来的那把转轮手枪,莞尔一笑,收好枪,转身去了楼上。

……

程千帆坐在椅子上,摸出烟盒。

弹出一支香烟,没有用打火机,而是摸出餐桌上的洋火盒,划了一根洋火,慢慢点燃,轻轻吸了一口。

左手食指轻轻在餐桌上敲击。

一支烟抽完。

正好敲击两百零一下。

将烟蒂在烟灰缸碾灭,程千帆起身,哈了哈手,拿起客厅的电话话筒,“要狄思威路三十一号良友商社,找黄博先生。”

“黄老板,是我,你请我帮忙找的人有消息了。”

“好,一会见。”

仔细检查了自己的勃朗宁配枪,又准备了一个备用弹匣。

他的表情是有些凝重的。

眉头微皱。

荒木播磨刚刚给他上海站的资料,大哥卢兴戈就出现了。

尽管程千帆决然不相信卢兴戈会叛国,但是,他不得不防。

此时此刻,他无法排除被敌人试探之可能。

程千帆整理了一下衣装,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打开家门,从外面拉上,听到暗锁咔擦一声锁上后。

程千帆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门口。

果然听到里面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他的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是白若兰又下楼,从里面又上了木门闩。

程千帆压了压礼帽,撑着雨伞,踏着积雪,在巷子里留下一串长长的脚印。

门后传来了一声轻叹,似是在呢喃,说了一些‘平安’、‘保佑’之类的话。

……

贝当区,上海站临时安全屋。

“你是说程千帆假装不认识你,实则是向你示警?”郑利君沉声问。

“正是如此。”卢兴戈搓着手,接过一位袍泽递过来的搪瓷缸子,接连喝了几大口热水,总算是暖和一些了。

“先是假装不认识我,不过我当时很生气,没有意识到他的用意。”卢兴戈有些懊恼说道。

“然后程千帆便故意用错误的称呼喊我,我这才意识到他的用意。”

“错误的称呼?”

“程千帆故意喊我卢大哥,事实上,他从未这么喊过我。”卢兴戈说道。

“依你之见,程千帆为何要这般做?”郑利君皱眉,问道。

“程千帆应该和其他势力有牵扯,且最可能的是日本人请他帮忙抓捕我们,程千帆既不愿意得罪日本人,又不愿意真的下手抓我,只能隐蔽示警。”

卢兴戈说道,在回来的路上,他已经将其中关节都‘揣摩通透’了。

……

“宫崎君,你说卢兴戈去找你?他是你的大哥?”荒木播磨惊愕不已问道。

“荒木君,请注意你的言辞,卢兴戈这个支那人是程千帆的大哥,不是我的大哥。”程千帆脸色阴沉,嘴巴里嘟囔,说了句‘该死的支那人’。

“宫崎君,现在不要在乎这些小事了。”荒木播磨着急知道情况,急切说道。

“这可不是小事。”宫崎健太郎表情无比严肃,“荒木君,我在支那人那边扮演支那人,现在和同胞、朋友在一起,我不想再受到这种折磨。”

说着,他停顿一下,有些烦躁的咬咬牙,重重地叹口气,“荒木君,是我失态了。”

“宫崎君,受苦了。”荒木拍了拍宫崎健太郎的肩膀。

“我不能确定这个卢兴戈是不是上海站那个卢兴戈,也许是同名同姓也说不定。”程千帆抽了一口烟,陷入回忆的神色。

“我不认识这个人,是他自己说他是程千帆的大哥。”

“能具体说说吗,宫崎君。”荒木播磨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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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45章 将计就计

“安全起见,你近期内不要再去见程千帆。”郑利君正色说道。

卢兴戈张了张嘴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说,点点头,“是!”

待卢兴戈离开后,跟踪卢兴戈的那名特务处特工掀开里屋的门帘进来。

“队长。”

“卢兴戈刚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是的。”

“可有问题?”

“卢组长身手高强,属下不敢跟得太紧,听不清他和程千帆说了什么,不过,看着似乎没有问题。”

郑利君皱眉,陷入沉思。

“队长。”

“说。”

“属下刚才在门帘后看着,卢组长似乎还有话想说。”

“他啊,终究是顾念义气,担心我们以后可能会对程千帆有制裁行动,想着给他这位盟兄弟说好话呢。”郑利君冷哼一声。

卢兴戈的心思,他一眼便看穿了,刚才卢兴戈解释的那么详细,目的就是让他相信程千帆是在向其示警。

其本意是想要证实程千帆并没有完全投靠日本人。

“队长,有没有可能将程千帆拉到我们这边?”

“很难。”郑利君思忖,摇头说道,“程千帆没有抓卢兴戈,不是因为他有心抗日,至多是因为他顾念和卢兴戈的兄弟情,这个人和日本人走的太近了,当汉奸是迟早的事情。”

……

“因我不认识卢兴戈,质问他是谁,这令卢兴戈十分生气,他挖苦我投靠了帝国,不认他这个大哥了。”

“我很惊讶,下意识的回了句‘大哥’?”

“此人便说,‘卢兴戈不敢当这一声大哥’。”

“听到‘卢兴戈’这个名字,我顿时想起来名单上的那位上海站行动大队第五组组长,十分意外且振奋。”程千帆作回忆状,思考说道,“我便说卢大哥莫怪,大雪天没有看清楚。”

“随后便邀请他进家门,说弄点酒菜,吃酒暖暖身子,一叙久别之情,目的是先稳住此人,伺机通知你来抓人。”

“不管他是不是我们要抓捕的那个卢兴戈,先拿下再说。”

荒木播磨点点头,到目前为止,宫崎君的反应还是比较机敏的,并无错处。

……

“就是这个时候,卢兴戈突然脸色变了,他骂了句‘程千帆,好走狗,差点上了你的当’,说完转身就跑。”

说着,程千帆露出不解和懊恼的神情,“对方身手敏捷,很快便翻墙逃跑了,我追赶不及。”

“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竟然被其看出来不对劲了。”

荒木播磨也是皱眉思索,在他看来,宫崎健太郎的言语、举动并无异常,除了一开始不认识卢兴戈,这是一个极大的漏洞,但是,这并不能怪宫崎君,谁能想到程千帆还有这么一个大哥。

只是,卢兴戈看到程千帆不认他,当时只是愤怒,并无逃跑的意图。

那么,问题便出在后面那番言语之中了。

“有没有可能,卢兴戈其人滴酒不沾,这个细节程千帆知道,我们不知道,所以,你邀请他喝酒,他立刻起了疑心。”荒木播磨问道。

“有可能。”程千帆懊恼的摇头,“做特工的都极为谨慎,此番卢兴戈没有上当,以后想要再抓他就困难了。”

荒木播磨也是遗憾不已,“你将卢兴戈的面貌描述一番,我回去之后找阮至渊比照一下,便能知道这个卢兴戈是不是我们要抓捕的那个卢兴戈。”

“卢兴戈应该在我家门口等候多时,身上都落了一层积雪,再加上是晚上,看不太清楚,只能说个大概。”程千帆搓了搓手,遗憾说道。

……

“国字脸。”

“眼睛,眼睛上结了冰霜,带了礼帽,看不清楚。”

程千帆懊恼的一拳砸在汽车喇叭上,“巴格鸭落!太可惜了!”

看着懊恼不已的宫崎健太郎,荒木播磨尽管内心也是非常遗憾和不满,却也只能宽慰说道,“宫崎君,不是你的错,这是突发情况,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没有能够帮到荒木君,宫崎深感遗憾。”程千帆微微躬身,低头说道。

荒木播磨又叮嘱了一番,有情况立刻知会他,随后匆匆离去。

……

程千帆坐在驾驶座,看着荒木播磨的汽车尾灯消失在雪夜,他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弧度。

他仔细回忆。

此番言行并无错处。

他内心还是较为满意的。

卢兴戈的突然出现是一个意外情况,有一定的安全隐患。

不过,经过他此番操作,基本上算是提前将隐患消弭于无形之中。

不管卢兴戈那边对于此事是什么看法和态度,或者说,即便是上海站那边出了状况,甚至于是上海站有人被抓,讲述了这件事,他也无惧,他已经将自己提前保护的很好了。

他的所有表现和应对,都完全符合假扮程千帆的宫崎健太郎的身份该有的反应。

……

再度开车返回延德里。

程千帆在巷子口停好车。

警惕的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安全之后,撑着雨伞来到家门口。

刚插入钥匙,就听到门后传来白若兰的声音,“谁?”

“若兰,是我。”程千帆脸上绽放笑容,温和说道。

然后便听到拉开门闩的声音。

入门,便看到妻子美丽的眼眸隐藏的担心。

白若兰踮起脚,帮丈夫解下围巾,接过礼帽,在门后的墙壁上挂好。

程千帆径直进了厨房,哼着歌,开始洗碗。

入手,盆里是温热的水。

他的心里也是温温热热的。

“灶台上烧了水,我给你打水泡泡脚。”

“好啊,辛苦夫人了。”

“德性~”

……

翌日。

清晨。

小宝打着哈欠,正在洗脸。

“小宝,看看浩子哥买了什么?”

小宝一扭头,就看到李浩拎着早点,一眼便看到了自己最爱吃的糖糕。

“哇,糖糕。”

“好好洗脸。”白若兰端着白粥出来,敲了敲小宝的脑袋。

“嘿嘿嘿。”小宝便嘿嘿笑。

“浩子来了,洗手吃早餐了。”

“好嘞,嫂子。”李浩笑着回道,朝着帆哥隐蔽的使了个眼色。

程千帆微不可查的点点头。

两个男人很快吃了早餐,同还在吃早餐的姑嫂两人打了声招呼便出了家门。

……

李浩启动车子,热车。

“出事了?”程千帆问。

“特高课的人连夜去了政治处,已经对郑卫龙用刑了。”李浩说道。

“郑卫龙招了?”程千帆心中一跳,问道。

经过曹宇、汪康年、吴山岳、以及阮至渊等人火速叛变之事,他对于国府方面之人的抵抗意志已经不报以什么信心了。

“没有。”李浩露出敬佩之色,“据说一上来就用了大刑,政治处的人和日本人轮番用刑,郑卫龙咬牙挺住了,还破口大骂日本人。”

“嚄?!”程千帆露出惊讶之色。

在他已经发出示警信号的情况下,郑卫龙却依然稀里糊涂的被捕,他本来对于这位上海站站长的观感实在是很一般,却是没想到此人竟然是个硬汉,挺住了一轮严刑拷打。

……

“现在是什么情况?”

“日本人要用电刑,政治处方面认为郑卫龙的身体经不起电刑,所以不同意,双方正在僵持着。”

电刑?!

程千帆脸色大变。

电刑是以受刑人的身体作为电流回路,电压一般控制在200V以下。

常将电极接在受刑人的头部、颈部、四肢、ru头、私处、gang门等处,引起强烈疼痛,达到刑讯逼供的目的。

这是一种极其残酷、痛苦的刑罚。

经受过电刑之后,一般情况,整个人几乎都是废掉了。

……

他心中一沉,牙齿咬得咯吱响。

“畜生不如的小鬼子!”

程千帆知道特高课为何如此急躁,一上来便用大刑。

阮至渊的叛变,特高课本以为可以借此机会将上海站一网打尽,没想到最终却只抓到了郑卫龙这一条大鱼,以及其他几名小鱼小虾,这自然令信心满满的特高课上下极为懊恼。

目前特务处上海站方面其他高层在逃。

特高课急于撬开郑卫龙的嘴巴,以郑卫龙的身份,必然掌握了很多上海站的机密,但是,这些机密是有时效限制的,郑卫龙开口的越晚,上海站就能够争取到宝贵的时间,完成转移和潜伏。

……

法租界,中央区,政治处刑讯室。

荒木播磨眼珠子通红,阴狠的目光盯着被绑在木桩上的郑卫龙。

“郑先生,舒服吗?”

“舒服,太舒服了。”郑卫龙竭力睁开肿胀的眼睛,吐了口血水,“还有什么招数,冲着爷爷来吧,你郑爷爷要是皱一下眉头,便是你小鬼子养的杂种!”

“巴格鸭落!”荒木播磨气急败坏,狞笑一声,拎起火盆里的烙铁,直接对着郑卫龙的胸膛用力按了下去。

滋啦滋啦。

白烟泛起,一股焦臭味弥漫。

郑卫龙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荒木先生,请住手!”政治处的一名法国探员皱了皱眉头,拿起白手绢堵在鼻孔前,“你这样用刑,他会死掉的。”

荒木播磨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对方,“事实证明,你们的皮鞭是没用的,我早就说了,对付这种顽固分子,应该用电刑。”

“荒木先生,你们太野蛮了。”法籍探员冷冷说道。

荒木播磨冷笑一声,野蛮?

这个时候站出来表现文明了。

租界方面是上海滩最早采购电刑设备的地方,这些年或死或残在政治处的电刑之下的红党、红色国际、以及国府特工的人数不胜数。

荒木播磨几乎可以确定,若不是人是他们特高课抓的,有特高课参与审讯,法国人自己也早晚会对郑卫龙上电刑。

“两个小时,给你们两个小时的时间,犯人若是再不开口,我一定上电刑。”荒木播磨冷哼一声,朝着留下来监督的一名手下使了个眼色,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刑讯室。

一名华籍探员看了一眼留下来的日本特工,用法语低声问道,“霍尔先生,用电刑就是了,我们又不是没有用过。”

“不不不。”霍尔露出一丝笑容,说道,“有日本矮猴子在,恶人不用我们来做。”

……

荒木播磨出了政治处刑讯室,一名特高课特工跑过来捂着嘴巴对他耳语一番。

荒木播磨点点头,出了政治处的办公楼,来到马路对面,又拐进了一个巷子,来到一个小旅馆。

“课长。”荒木播磨鞠躬行礼。

“郑卫龙招了没?”三本次郎冷冷问道。

“没有,这个人的意志很强大。”

“巴格鸭落!”三本次郎狞声骂了句。

有曹宇、汪康年、吴山岳以及阮至渊等人的榜样表现,他本以为郑卫龙也会很快开口,骤然遇到这么一个死硬分子,竟突然有些不适应。

“属下已经向法国人说了,两个小时后便用电刑,没有人能够在电刑下还不开口。”荒木播磨阴冷说道。

“宫崎君昨夜找你,说发现了卢兴戈的踪迹?”

“是的。”荒木播磨点点头,将昨夜之事仔细汇报。

“现在能确认那个人便是上海站的卢兴戈了吗?”

“基本可以确定,阮至渊认为那个人极可能便是卢兴戈。”

“你对于宫崎健太郎的表现怎么看?”三本次郎突然问道。

“这是突发情况,宫崎君的应对没有错处。”荒木播磨说道,他抬起头看着三本次郎,露出疑惑的表情,“课长怀疑宫崎君?”

三本次郎摇摇头,“宫崎君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影佐英一!”

看着荒木播磨不解的表情,三本次郎冷哼一声,“影佐太急于求成了,并没有能够完全掌握程千帆的情况,以至于这么重要的情报竟然疏漏了。”

“课长,根据我的推测,卢兴戈应该是早年和程千帆相识的,不过,两人应该是已经多年未曾联系,所以,无论是影佐君还是宫崎君,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是啊。”三本次郎遗憾的摇摇头,这便是宫崎健太郎假扮程千帆的短板之所在了,特高课只掌握了程千帆一些公开信息,对于一些早年间的情况,特别是隐秘之事却极难知晓。

……

“你认为程千帆生前有没有可能是特务处的人,或者是支那某一方势力的人?”三本次郎问道。

“可能性极小。”荒木播磨思忖说道,“若是程千帆还有别的身份,宫崎君早就暴露了,对方不可能不对宫崎君采取行动。”

“卢兴戈和程千帆,应该只是相识,或者说类似于结拜兄弟的关系,不太可能有其他牵扯。”荒木播磨说道。

“荒木君,很好。”三本次郎露出赞许的笑容,“你的思维很清晰。”

荒木播磨的分析,三本次郎自然早就在心中思考,也得出了相似的看法,他刚才这番提问,也有考校之意。

“属下有一个想法。”

“说吧。”

“卢兴戈逃走了,此人应该对宫崎君已经有所怀疑,但是,郑卫龙并不知道这个情况。”荒木播磨说道,“我们是否可以安排宫崎君以程千帆的身份和郑卫龙见面?”

“你的意思是,让宫崎君以卢兴戈的结拜兄弟的身份去见郑卫龙,假称是卢兴戈托他来打听消息?”

“是的,属下昨夜仔细考虑了这件事,程千帆的态度是亲近帝国的,卢兴戈却依然冒险来见程千帆,其目的极可能是想要从这个好兄弟的口中打探郑卫龙的情况。”

荒木播磨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如此的话,我们完全可以将计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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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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