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青登舌战群儒!【豹更8100】

瞬间产生一股紧绷的气氛。

打造出这股气氛的人,自然是突然安静下来,并集体怒视青登的儒生们。

没有任何玩笑意味或调侃的意思。

儒生们眼神里的怒意都快化成实质性的、仿佛恨不得立刻将青登射成刺猬的万千箭矢。

茶屋里的其余客人,此时统统像是冬天里的蝉虫一样噤声。

他们或是面露惊异,或是朝正隔空对峙的青登与儒生们投去担忧的眼神,亦或者直接展现出一脸希望看一场好戏的纯粹乐子人表情。

本正擦拭着某张脏桌的手代小姐姐,现在不得不停下她手里的工作,扬起惊疑不定的目光,看了看青登,又看了看儒生们,眼珠子滴溜儿地一转,然后一边挤出开朗的表情,一边朝青登与儒生们之间快步走去。

“啊哈哈哈,客官们,你们杯中的茶水都没了呢,需要再续茶吗?”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手代小姐姐恰好站在了青登与儒生们之间,以自己娇小的身躯作墙,阻隔开了双方人的对视。

手代小姐姐的爽朗笑声,将此时正四处弥漫的剑拔弩张气息冲淡了些许,缓和了紧张的氛围。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足下,可有听到我的话?”

不依不挠地对青登发起连番质问的这人,是个皮肤很白皙,身材颀长,面容清秀,只遗憾颊上长了不少难看雀斑的雀斑脸。

雀斑脸站起身,大踏步地走向青登。

途中,他以极粗暴的动作一把推开了拦在他前方的手代小姐姐。

“啊!”

手代小姐姐惊叫一声。

她没料到儒生的态度与举止,居然会如此粗暴。

并非武道高手,仅仅只是个普通的茶屋服务生的她,因控制不住身体的平衡,而直直地往地面倒去。

就在她的左肩连带着半个身体,即将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时,一只大手忽地从斜刺里伸出,以有力但又不失风度的动作,一把扶住了她。

惊魂未定的手代小姐姐,后怕地看着刚刚离她仅有30厘米的间距都不到的坚硬地面,随后仰起脸,感激地看着在千钧一发之际对她伸出援手的人。

“谢谢……”

青登轻轻颔首:“快离这里远一点。”

说完,青登放开手代小姐姐。与此同时,静静地将视线转向跟前那名正怒目圆瞪着他的雀斑脸。

这时候,又有几位儒生站起身,快步地来到帅哥的身周。

多了这么多同伴的撑腰站台,雀斑脸不自觉地把腰杆挺得更笔直了一些,同时也将脑袋抬得更高了一点,就差直接用鼻孔看青登了。

雀斑脸扫动视线,看了圈青登以及德川家茂等人身上的旅人样式的衣装,眼底渐渐浮起一层不屑。

雀斑脸并没有特地掩饰自己的反感情绪。

所以,青登轻轻松松地就察觉到了雀斑脸面上的这抹跟直接将“鄙夷”二字直接写在脑门上,几乎无甚差异的神态。

这家伙正作何想法,为何会露出这样的表情,青登一目了然——妈的!臭外地的!来江户要饭来了!

要说全日本上下,哪个地方的人最地域歧视,那当属京都无疑。

作为当今日本名义上的国都,兼历史最悠久的古城之一,京都在文化领域、政治领域上,有着超然的地位。

京都的此种特性,使得居住在此城的士民们,极爱以“王土人士”自居,有着极强的心理优越感与排外性。

在京都人的世界观里,天下只分成两部分——京都、除京都以为的化外之地。

在京都人眼力,从京都以外的地区来的人,都是一帮不通风雅的土老帽、乡巴佬——连征服了他们、征服了全国的关东人也不例外。

即使在江户幕府的治理下,以江户为首的关东地区已被建设极为繁荣昌盛,可京都人依旧看不起关东人。

直至江户幕府都已经统治日本近300年的现在,仍有不少京都人蔑称关东人为“东夷”。

不过,京都人的地域歧视虽很严重,但关东人……细致点讲,就是江户人也好不到哪去。

除京都人以外,就属江户人的地域歧视最为严重。

单论历史底蕴,别说是与京都、奈良这种已经存在上千年的古都相比了,哪怕是放眼日本全土,江户在诸城中都算是较“年轻”的那一类。

在三百年前,江户这片地头还是一片鸟不拉屎的荒郊野岭,直到德川家康入住关东后,才渐渐地被营建起如今的日本第一大城。

江户是当今幕府的统治中心,受此心理的影响,江户人难免会心生骄横之心。

不管你是哪个藩国的藩士,说到底都只是我们幕府的附庸!

江户人……尤其是地位与清朝的八旗子弟相似的幕臣子弟们歧视异乡人,这种事情普遍得都不能称之为“新闻”了。

——这帮人的臭毛病可真多啊……

心中如此暗道的青登,对这群自高自大的儒生又多了几分厌恶。

“足下。”雀斑脸以毫不客气的强硬声调,一字一顿地道,“敢问你刚才笑个什么?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伱瞥了我们一眼,然后一脸不屑地冷笑一声,你这是何意思?莫不是在嘲笑我等?”

雀斑脸的提问一句比一句犀利。

他每问一句,他与其身旁的其他儒生,投向青登的眼神,便多一分锐利。

周遭的气氛也随之变得愈发凝重。

本已经决定不与这群儒生多计较的青登,现在不禁感到心头火起。

青登本就看这群腐儒不顺眼。他一向讨厌腐儒……不,精确点讲,是讨厌所有脑袋不正常的傻逼。

实质上,青登本身并不讨厌儒学。

孔子所创立的最初的儒学,与后世经过董仲舒、朱熹之流改造过的儒学,根本不是同一种东西。

前者是有许多可取之处,在一定程度上能引人向善的学说。

而后者,不过只是向封建统治者提供便利的好用工具。

青登主要是对后者有较多成见。

所谓腐儒,主要分两类。

其一,只知读书,读书读傻了的呆子。

不知变通,思想迂腐陈旧,固步自封,钟爱于厚古薄今,满口“之乎者也”、“祖宗之法不可变也”,儒学的真正精华一点儿不通,孔子提倡的君子六艺,即“礼乐射御书数”一点儿也不学,儒学里的各类糟粕,倒是掌握了个十成十。

其二,便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吸血虫。

这种人很清楚沦为统治工具的儒术的种种利害,但他们就是故作目瞎耳聋,执意坚持维续儒学在思想领域里的统治地位。

这一切,只因他们是推广儒学的既得利益者们。

只要儒学仍大行其道,他们就能趴在国家和百姓的身上疯狂吸血,吸得满脑肠肥。

从眼前这群儒生方才的那副信誓旦旦地论述恢复井田制的必要性、自叹生不逢时的悲愤劲儿来看……他们毫无疑问地是属于上述的第一类腐儒——读书读傻了的傻逼。

对面前这帮腐儒的无端找茬的不爽,以及对他们本身之存在的反感,在青登的内心一下子长大膨胀。

等青登自个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哈哈哈地笑出声来了。

我懒得例会你们这群刚才一直在贬损我的腐儒,你们倒好,自己找上门来了!

面对这种主动凑过来寻他晦气的人与事,青登从不退缩、祈和,他向来都是丝毫不怂地顶上去,与其正面开片。

前有讨夷组的疯子们,后有火付盗贼改内不服他管教的部下们——这些人之后的下场,都不怎么好。

既然对方主动来找他的麻烦,那么他也就不客气了!

一口气地大笑了好一会儿后,青登抚掌微笑道:

“足下,你误会了。我刚刚确实是在笑,但并非是在嘲笑尔等,我是觉得你们方才的那些话,实在是说得太好了。幕府现在确实是太轻视儒术与儒生了。”

青登此言一出,顿时招引来了不少戏谑、嘲讽、轻蔑的视线——这些视线,基本都来自周围的那些目下正等着看热闹的看客们。

他们皆认定——青登的这番言行,是在认怂。

见对方人多势众、杀气腾腾,所以谎称自己刚才的笑声里没有任何嘲笑的意思。

既能照顾到对方的面子,又能给自己一个台阶可下。

此类做法,在与人爆发争端时,百试不爽。

此时此刻,四周的看客们三三两两地小声讨论起来。

“怎么这么快就认怂了啊……我本还期待着看场好戏呢……”

“那个戴斗笠的武士,看着人高马大的,性格却很懦弱怕事呢。”

“切,瞧你这话说的,好像自己有多勇猛无敌似的。你也不看看那伙儒生有多少人,足足14个人,这么多人,不赶紧认个怂、道个歉、赔个不是,还能怎的?跟对方硬碰硬吗?那个斗笠男若敢这么做,非得被狠狠地教训一顿不可。”

德川家茂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他本以为青登会毫不踌躇地与这群不长眼的腐儒针锋相对,却没料想到青登居然会退缩。

眼下露出类似表情的人,还有二重姐妹。

唯有天璋院仍举止淡定、老神在在的。

也算是与青登共事了一段时间,对其个性有一定了解的天璋院,心里很明白——这个年纪轻轻就被冠上“王”之名的青年,是绝不可能乖乖地吃下这记哑巴亏的。

以雀斑脸为首的儒生们,当前纷纷露出大感意外的讶异神色。

青登如此顺滑地服软,这着实是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仅靠一席话语,便让一个体型健硕的异乡人乖乖地致歉——雀斑脸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一种强烈的满足感与成就感,充溢其心间。

既然对方的认错态度如此良好,那就大人有大量地放他一马吧!

正当雀斑脸摆摆手,欲豪气地出声表示原谅青登适才的无礼行径时——

“足下,吾观汝等,皆乃通晓儒术的大才。吾有一问,不知举座大才是否愿代为解惑?”

帅哥一怔,他显然对青登的突然发问颇感意外,但出于青登适才认错及提问的态度良好的缘故,他谦和地点头:“足下请问。”

青登假意谦逊地欠身行礼,在低头的那一瞬间,他的眼里闪过一抹挑衅,不过这份挑衅之色方一出现,便在天赋“帝王之术”的发动下,被很好地掩藏了下去。

“我想请问诸位,西洋诸国的兵锋直指四方,所向披靡,势不可当,就连君临三百诸侯的幕府,也因难以抵挡西方诸国的攻势而被迫废止锁国令,不知诸位大才有何良策抵御西狄?”

旁边的德川家茂等人微微一怔,紧接着立刻淡淡一笑。

他们都在刹那间明白了青登这是想做什么。

雀斑脸以及他身后的一众儒生,同样怔了怔。

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拢起来的雀斑脸,紧皱眉头,他怎会听不出青登的话语间,所散发出的不怀好意的意味。

可他目下没法置青登刚刚的发问于不顾。

周围那么多人正看着他们呢,若闪烁其词或是避而不谈,会有损他们的脸面,进而使他们那引以为傲的儒士身份蒙尘。

既如此,那就正面回答此人的提问吧!

反正这问题也不难回答!

如何抵御西狄的侵略?这可太简单了!

雀斑脸冷哼一声,清了清嗓子:

“足下的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此乃吾与同窗们最常探讨的问题之一!”

“当今世人,实在太高看、太神话西狄了。”

“什么西狄个个身强体壮,力气是我们东洋人的好几倍。”

“什么西狄能够三天三夜不吃饭、不睡觉。”

“什么西狄都长着又高又长的鼻子,眼珠子也全都是非人的色彩,所以他们是天狗的后裔。”

“凡此种种,全是子虚乌有的谣言!”

“西狄所恃之物,无非就是坚船与利炮!”

“武器自是战争要素,但绝非胜败之决定要素!决定胜负的,乃是人心!”

“唐土昔年的巨鹿大决,项军聚才智之精神,合万众之心力,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

“再看我国的关原大决,东军众志成城,上下同欲,将帅同心,三军用命!反观西军,尔虞我诈,各怀鬼胎,离心离德。”

“论兵力,论地形之利,本皆是西军占优,但就因人心上的差距,终致西军大败亏输,丰臣氏自此一蹶不振。”

“为何幕府会不敌西狄的兵锋,盖因人心涣散!”

“士无斗志,军无战心。”

“若想扭转局面,需推广儒术,使天下士民受到礼学教化,崇仰圣人之道。如此一来,便可收拾并聚拢民心!”

“届时,我意气风发之正义之师,战于蛮化未开的无耻之徒,怎能不稳操胜券呢?”

说到这,雀斑脸停顿了一下。

在意味深长地笑了一笑后,把话接下去:

“当然,有道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因此,与西狄兵戎相见,终究只是最下乘的手段。”

“对于怎样对付西狄,在下今日恰好有新的感悟与想法。”

“哦?”青登挑眉,扬了扬下巴,“愿闻其详。”

雀斑脸自信一笑:

“西狄终究只是一群只精通奇技淫巧,未曾蒙受王化的边荒蛮夷。故而与其以力取胜,不如以德服人!”

“我等应向西狄传授圣人之学,使他们蒙受圣人教化,令他们崇尚圣人礼仪,让他们的内心自发地尊顺王道,领悟到擅自侵略他国的领土,是一种多么无耻卑鄙的行径,从而罢兵归去!”

“如此一来,便可不费一兵一卒地驱逐夷狄,澄清宇内!”

雀斑脸的话音刚落,其身后的一众儒生之中,顿时爆发出如潮水般的喝彩声。

“对!说得好!”

“向西狄传播圣人之学吗……唔……不错!此法可行!”

“本田君,听君一席话,犹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啊!”

雀斑脸颇有几分演讲才能。口齿清楚,声音洪亮,条理清楚。

在场的不少看客,甚至都听得入了迷。

受困于眼界和学识的有限,莫谈是边远地区的人了,哪怕是江户的市民,对于西方人也是知之甚少。

许多人还真就认为西方就只是武器和航海技术很厉害,其他地方皆不值一提。

故而现场的许多看客,还真就被雀斑脸的陈词给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频频点头。

周围人送来的热切回应,让雀斑脸好不得意。

他将本就已经挺得极高的胸膛,给挺得更高了些许,像极了打完胜仗,凯旋归来的将军。

他望着青登,迫切地想在青登的脸上找到被他的高论折服的甘拜下风的沮丧色彩。

然而却发现青登的面容古井不波——只在唇边发现一缕似有似无的嘲讽。

过了片刻,待周遭的喧闹声渐渐消停下来之后,青登说话了:

“所以——足下是想用《论语》来抗夷吗?”

雀斑脸皱了皱眉,不悦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用《论语》来抗夷了?你这是在断章取义。我指的是,要推广圣人之学,不仅要向我国士民推广,壮我民族心气,也要向西方诸夷推广,使其被王道感化,放下兵戈,令纷争消解于无形!”

青登用鼻子“哼”地笑出声来:

“本还对你们这群腐儒,有着一点点的期待,想听听看你们是否还能说出别出心裁的、能让我耳目一黑的暴论。没想到,倒腾了半天,讲出口的仍是这种以管窥天的蒙昧之言。”

雀斑脸的面色登时变了。

变脸的人,还有他身后的其他人——所有的儒生,刻下皆横眉立目,凶相毕露地朝青登怒目对视。

现场的气氛轰然变了。

四周的看客们,此时无不震愕地看着突然直愣起来,对儒生大开嘲讽的青登。

青登没有搭理儒生们杀人般的视线,肆无忌惮地笑起来:

“你们哪,自诩为大才,实则不过一群耳目闭塞、少见寡言的书呆子罢了!”

即使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青登却仍犹嫌不够。

他换上充满讥讽意味的语气,将清朝学者徐大椿在《道情》里所写的名句,经过些微的修改之后,高声诵道:

“滥时文,烂如泥,幕府本为求才计,谁知道变作了欺人技。甘蔗渣儿嚼了又嚼,有何滋味?辜负光阴,白日昏迷,就教骗得高官,也是百姓幕府的晦气。”

青登的这一下,都不能说是指着鼻子骂人了,这差不多等于是把这群儒生的脸踩在地上并疯狂摩擦。

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在场的儒生们个个激愤难当,纷纷大张挞伐地声讨青登:

“放肆!竖子安敢侮辱吾等?”

“我等个个满腹经纶,胸中满腔浩然正气,怎非大才?”

“你又算是什么东西?你也配在我等面前大放厥词?”

“我告诉你,我等可都是昌平坂学问所的学生!我等若非大才,那这世上又有何人担得起‘大才’之名?”

儒生们的激烈声讨,不仅没有震住青登,反而还起了反效果。

脸上的讥讽之色渐浓的青登,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我知道你们现在都很心急,但先别急。”

青登声音一出,瞬间压过了全场一众宵小。

青登有“穿云裂石”、“铁肺+1”傍身,同时他还修炼过示现流的猿叫。

跟青登斗大声?那显然是太过不自量力了。

“足下,你刚才口口声声说西狄所能自恃的,无非只是坚船与利炮,那我敢问足下——你可曾知道西狄为什么会拥有那么厉害的船只与火器?”

青登目光灼灼地看着雀斑脸。

只见雀斑脸的表情一僵,整个人直接石化在原地。

他哪会知道西狄为什么会拥有那么厉害的船只与火炮。

他连英吉利国、法兰西国在哪都不知道!

对于雀斑脸的石化,青登没有感到任何意外。

雀斑脸的这副反应与模样,尽在青登的预料之内。

“哼,所以我才说你们只是一帮耳目闭塞的井底之蛙啊。”

青登换上铿锵有力的语调。

“就让我来告诉你们这是为什么吧——因为西方诸国的文明水平更高——就这么简单。”

“将如山般高的钢铁打造成战船,需要强而有效的组织能力;需要发达先进的科学技术;需要能研发科技,并且能把科技实用化的科学家;需要拥有一定的教育水平、经验丰富的工匠……总之,需要一个强大的国家。”

“方今的西方诸国,论民生,有两脚一蹬就能轻松跑出数间距离的脚踏车;有能日行千里的铁道列车。”

“论军事,有能够连续射出子弹的斯宾塞步枪;有堪称航海术、冶金术、火器制造法、造船业等诸多学科的集大成者的铁甲战舰。”

“科技、金融、教育、军事……西方诸国在你们所能想到的每个领域里,皆创下了极为瞩目的成就。”

“坚船与利炮——这只不过是西洋诸国强大的表象而已!”

在“莺啼”与“健舌”的加持下,青登的嗓音既清晰又中听,很容易使人听得入迷。

渐渐的,茶屋内外愈发安静。

全场人,皆沉默无声。

刚刚喊打喊杀的儒生们,统统一脸的目瞪口呆。

凑热闹的看客们,聚精会神地聆听青登地慷慨陈词——德川家茂、天璋院等人也是如此。

只见德川家茂和天璋院,露出方才在偷听儒生们地辩论时,未曾展现过的认真神情。一边仔细倾听青登所述的每一言每一句,一边时不时地轻轻点头。

话说回儒生们那头——他们眼下的心情,可谓是憋屈至极。

一个个的,表情窘迫,面色憋得涨红。

被青登压住风头的他们,迫切地想要扳回一城,挽回脸面。

可任凭他们如何绞尽脑汁,都想不出现在究竟要说些什么,才能打击青登的气焰。

与人辩论时,最难受的地方莫过于对方口中的字词,自己连听都听不懂!

什么铁道列车啊,斯宾塞步枪呀;脚踏车啊、金融呀……全场儒生没一个人听得懂这些词汇都是些什么意思。

他们这些儒家子弟每日都在苦读圣贤书,哪懂这些啊!

穿越者所自带的学识与阅历,对这帮书呆子而言,完全是降维打击。

除此之外,青登目前身上所挟的气势,实在是太强了,直震得儒生们胆战心惊,提不起斗志去打断青登的演说。

会出现这样的局面,是理所当然的。

青登是什么人啊?

斩人无数,阅人也无数的仁王!

既斩杀过数不清的宵小之辈,也跟胜麟太郎、千叶定吉、德川家茂等各行各业的风流人物谈笑风生。

丰富且精彩纷呈的人生经历,早就化为了珍贵的财富,融进了青登的骨血之中。

反观正跟青登对垒的儒生们——仅仅只是一群终日只知读死书、认死理书呆子而已!

只知空谈的书呆子们,在真正的硬核狠人面前怯场——这可实在是太正常了。

腐儒们最爱干的事情之一,就是拽文、借古喻今,喜欢拿老祖宗们的陈年往事来说事……好!那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青登不懂日本历史,但中国历史他还是很了解的。

虽没系统性地钻研过史学,但初高中时期地历史课,他可是一节不落地好好上过的。

在江户时代,化用中国的典故,可远比化用日本本土的典故更有逼格、更显得有文化!

“你们这群腐儒,总爱把‘祖宗之法不可变也’挂在嘴边,但你们口中的祖宗,可没你们的思想那么闭塞!”

“遥想唐土二千年前的春秋战国年代,其时礼崩乐坏,四海鼎沸,诸侯争霸。值此大争之世,开明之主无不变法图强!”

“起用商鞅,变法成功的秦国,奋六世之余烈,歼灭变法失败,乃至压根就没变法,执拗地固步自封的六国,一匡天下。”

“古人尚且知道这个世上不存在能够永远一成不变的制度,要根据时代的变化与时俱进,而你们却还死抱着旧东西,不肯接受新事物。”

“你们说:推广儒术,使天下之士被王道所感,如此便可壮民心,从此无惧西狄的兵锋……这更是笑话!”

“在唐土的明朝时代,上至肉食者,下至普通的黎民百姓,对儒术够推崇了吧?结果呢?四书五经可有让明室千秋万代?”

“别装劳什子的大才、正人君子了!尔等是何想法,我还不知道?”

“你们之所以排斥西学,一口一个‘之乎者也’,除了是因为你们本身就很愚蠢之外,还因为你们别有用心!”

“叽叽歪歪地说了那么多,但实质上,你们不过只是在嫉妒而已!”

“你们很嫉妒当前深受重用、平步青云的胜麟太郎、高岛秋帆!”

“你们害怕幕府从此只重用那些真正有才学的栋梁之士!”

“害怕自己多年来苦读的圣贤书沦为再也派不上用场的废纸!”

“担心自己多年来的心血付诸东流!”

“这才是你们抵制西学、抨击主张开国的大树公的根本原因!”

“你们就是一群仅懂得夸夸其谈、仅晓得纸上谈兵的寄生虫!”

“尔等这群只会浪费大米的虫豸,也配对橘青登、胜麟太郎指指点点?”

青登这话,可谓字字诛心。

毫不留情地撕下了腐儒们的遮羞布,

一点儿情面也不留地瞄准腐儒们的痛点猛打猛冲,击碎了腐儒们的心理防线,令他们的心态大崩,彻底地破了防。

整个现场炸开了锅。

“妈的!你再说一遍?!”

“如此猖狂,真禽兽也!”

“你这混账,有胆的就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

武士向来最好面子,宁可不要命也要脸,其中又以江户武士为甚。

于是乎,局势自然而然地变化成如下这般——

“你这畜牲!跟我们到外面去!”

雀斑脸扶着腰间的佩刀,恶狠狠地冲青登这般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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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里出现“街边不长眼的路人想要教训主角”的情节时,总会有书友嫌弃太降智啥啥的。

但本书就不会有这样的问题。

因为江户时代的人,确实就是这副德性。

在江户时代,有句俗语叫【打架和火灾乃江户之花】。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之后会向诸位揭露。

(本章完)

第342章 一人一刀,秒杀群儒!震惊全场!【

雀斑脸此举,可谓是一呼百应。

一时间,群情激愤的儒生们纷纷叫嚣起来:

“对!没错!跟我们到外面去!”

“妈的!看我们不好好教训你!”

“你这畜生!居然敢如此屈辱我等!不给你一个教训,实在是难解我等的心头之恨!”

瞬间失控的局面,引得周遭人逐一露出截然不同的神情与反应。

有的颊间浮现惊慌失措的色彩。

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眼底闪过兴奋与激动的眸光,仿佛恨不得立刻起身鼓掌喝彩,大喊:快!打起来!打起来!

手代小姐姐和茶屋老板,自然属于前者。

毕竟这里是他们的店铺,会不会打坏店里的东西,这姑且不论,将会对他们店铺的生意造成极大影响,倒是板上钉钉的。

“那、那个!客官们!”把双手围拢在唇边,扯着嗓子,拼尽浑身解数地大喊,“请伱们冷静一下!请你们冷静一下!不要打架!不要打架!”

手代小姐姐为平息暴论,做着自己所能尽到的一切努力。

然她着急的呼声一经发出,便于瞬息间被儒生们的鬼咤狼嚎淹没,连点浪花都没有扑溅出来。

儒生们看都没看手代小姐姐一眼,他们的眼里此时只剩下适才肆意“侮辱”他们的青登。

他们的脑海中,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要报仇!此番被辱之仇若不报,实在有辱武士之名!有辱儒士之身!

望着面前张牙舞爪、面目狰狞,似乎想将他生吞活剥了的这群腐儒,青登不禁暗暗感到好笑,心里想:

——打架与火灾乃江户之花……这句谚语诚不欺我啊!

此句话,乃是江户时代的著名谚语,意思是打架和火灾是江户最常见的两样景色。

江户是一座火灾频发的城市——这个很好解释。

江户的人口密度极高,占人口绝大多数的庶民,居住在面积仅有江户总面积的2成不到的町人地。

超高的人口密度,所引申而来的就是超高的建筑密度。

古日本的建筑与家具,又恰好都是用木头与纸张制成的,因此极易失火。

一失火,常常是数栋房屋,乃至一整个街区、大半座城市被烧为白地。

至于江户频发打架事件……这主要分为2种原因。

一方面是因为受“参觐交代”制度的影响,每年都会有大量从外地的各个藩国而来的异乡人,大规模地涌入江户。

这些涌入江户的异乡人,在文化、习俗上,普遍与江户人有着较大的差别。

像萨摩、松前等边远地区的藩士,不仅在文化、习俗上与江户人相差甚远,甚至连语言也互不相通。

对江户人而言,萨摩话、松前话等各地的方言,与英语、法语等海外诸国的语言,没有任何的差别,都是一个词儿也听不懂的鸟语。

彼此的文化、生活习俗、生活方式互不相通,那么理所当然地就容易起冲突。

江户人与异乡人在街头起争执——此乃江户屡见不鲜的景儿。

至于另一方面的原因,就是江户的本土风气在作祟。

江户人出了名的好面子、贪慕虚荣、要脸不要命。

因为争风吃醋、妒贤嫉能而闹起的争端,在江户的大街小巷层见迭出。

乃至一丁点的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成为双方打架互殴的导火索。

在经江户幕府改造过的扭曲武士道的污染下,武士群体普遍视所谓的荣誉,乃高于一切之物。

而受朱熹等贵物折腾出来的宋明理学影响过的儒学,又恰好主张“存天理,灭人欲”、“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江户人+武士+儒生……青登面前的这群腐儒,都快把buff叠满了!

这群傻逼在受了他那几乎跟戳着他们的脊梁骨骂人没啥差别的讥讽之后,若还能保持冷静,沉住气来,心平气和地与他展开口头上的辩论,不诉诸暴力……那青登反倒要感到意外了!

从现状来看,这帮腐儒的怒火,是真的被彻底点燃了。

尽管他们的心里很不愿意接受,但青登方才对他们的点评,确实是一针见血!

他们就是在嫉妒、害怕。

嫉妒明明不通圣人之学,却能受到幕府重用、扶摇直上的橘青登、胜麟太郎。

害怕幕府不再重视儒士,自己多年来饱读的圣贤书,变成没法再助他们踏上仕途的废纸。

这份嫉妒,这份恐惧,才是他们敌视青登等成功人士,怨恨幕府“埋没人才”的最根本原因。

腐儒们被青登的一席话语,给说得破了防……情绪完全崩溃、愤懑得难以自已的破大防。

这股如海一般深的悲愤情感,可不是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能平息得了的。

看出此点的青登,无声地长出一口气。

——今日的微服私访,还真是意外频出啊……

这个时候,青登忽地听到背后传来天璋院的声音。

“盛晴!”

青登转头朝后一看,颊上挂着轻浅笑意的天璋院,以平静的眼神与他对视。

“需要我派纱重和八重来帮你吗?”

青登哑然失笑:

“不需要。你们点上几杯新茶,还有新的点心,在一旁一边吃吃喝喝,一边默默围观就好。”

说完,青登把视线转回正前方,看着雀斑脸的眼睛,说:

“走吧,我们到外面去。”

青登扶着头顶的低沿斗笠,率先地朝茶屋之外大步走去。

就在即将穿过铺门时,他忽得想起了什么,转回身,面朝手代小姐姐。

“抱歉了,手代小姐,我们待会闹出的动静,可能会害贵铺的生意受到影响。小小补偿,不成敬意。”

青登伸手探怀,摸出一枚小判金,掷给手代小姐姐,随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出了茶屋。

一行人刚出了茶屋,便顿时招引来了大量疑惑的视线。

“怎么了?怎么了?那帮人怎么杀气腾腾的?”

“不清楚呀……看这架势,这2波人似乎是准备打架?”

“打架?嚯嚯!没想到在新年的第一天,就有这样的好戏可看!走走走,我们去凑凑热闹!”

“嘶……!喂喂喂,这2波人的数量,是不是差得有点远啊?”

“啧!那个戴斗笠的武士,是准备1个人打14个人吗?这未免也太勇了吧?他以为他是仁王橘青登吗?”

仅转眼的功夫,青登与儒生们的身周便站满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

再一转眼,青登等人所在的这条街道,被围过来看热闹的路人们,以及从茶屋里走出来的德川家茂一行人挤得水泄不通。

“小子!”雀斑脸“噌”的一下,拔刀在手,“报上名来!我等不与无名之辈交手!”

“你们还不够格让我报上名号。”

如此说的同时,青登拨开腰间打刀的鞘口,松垂手臂,踏稳脚跟,调匀呼吸——就这么看着被他刚刚的话,给激得更加恼怒的腐儒们。

“好!”脸色涨得通红的雀斑脸,咬牙切齿,“既如此,便接招吧!”

噌噌噌……

铿锵的拔刀声,响彻这条不大不小的街道。

统统拔出刀来的14名儒生,疏散开来,腾出不会对彼此的动作造成妨碍的足够空间,并且以扇形的阵容将青登包围。

儒生们虽都拔出了刀,但却像是提前约定好的一样,没有一人是把刀身正握,都将手里的刀转了个圈儿,以刀背对着青登。

可见他们并没有完全失掉理性,知道打架归打架,但把人打伤与把人杀死,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

假使是前者,每日都被如山一般多的政务压得喘不过气,并且多半不愿太过得罪幕臣子弟的奉行所官员们,大概率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若是后者……那麻烦可就大了。

儒生们虽不知道青登的真实身份,但根据青登身上的旅人装束,他们猜测青登应该从哪个藩国或其他的幕府天领而来的旅行者,绝非死了也无所谓的贼寇、浪人。

杀掉有籍在身的正儿八经的武士……犯下此等事端,搞不好会被剥掉武士头衔,贬为庶民。

对这帮心里优越感爆棚、狂妄自大的腐儒们而言,这可是难以承受之痛。

因此,尽管心里已然气急,但这帮腐儒还是保持住了最基本的克制。

已经拔出刀来、严阵以待的腐儒们;仍旧保持着自然站立姿势的青登——双方分据街道一端的对峙,使现场的空气就像被加湿加重了似的。

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使现场的不少人觉得喘不上气,感到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喂,那人在干什么?为什么还不拔刀?干嘛一直这样干站着?”

“天知道……会不会是被吓傻了?”

类似的探讨声,出现在周边的围观人群的各处。

也不怪得他们会心生此问,毕竟青登现在的模样,确实不像是准备与人大战一场的剑客。

这副昂首挺胸的姿态,更像是一位准备检阅自己部曲的将军。

战斗在一个极突兀的时机,轰然爆发!

“哇呀啊啊啊啊——!”

14名儒生倾巢而出,气势十足地杀奔青登!

其中,以雀斑脸和分别位处其左右两侧的儒生跑得最快。

双方的间距——20米不到的距离,被一口气地拉近。

就在雀斑脸的半只脚,踏进青登的刀圈的瞬间——

嘭!

气与剑一闪!

雀斑脸倒飞了出去,狠狠撞上某间商铺的外墙。

脸上仍挂着狰狞表情,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他,直接昏死过去。

刹那间,儒生们还有现场的绝大部分看客,变得表情僵硬。

青登在不知何时,抽出了腰间的打刀。

在拔刀的一瞬间,以神速一击正中雀斑脸的腰腹,直接把他打飞了出去。

还没完。

青登的攻势未歇!

他的右脚向后退了半步,身体和两手顺势分别朝左右两个方向倾斜。

击飞雀斑脸的刀身折了回来,“唰”地挥向刚刚冲在雀斑脸左右两侧的儒生。

第一刀从右上往左下劈,斩向右手边的儒生。

有一刀击中的触感——挨刀的儒生怪叫一声,身子登时像是失去骨头了一样,瘫软在地。

下一刀,从左下往上竖砍,击向左手边的儒生。

这个儒生有点本事,居然跟上了青登剑速。

他活像第一次握刀的门外汉,以极笨拙的动作举刀格挡——铛——虽成功防住了青登的攻击,但整个人都很狼狈,抱着被搪回来的刀,噔噔噔地后退数步才勉强地止住退势,稳住身体。

自战斗开始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过去了7秒钟都不到的时间。

结果在这么点的时间内,青登已经让儒生们里的其中2人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这群家伙仅仅只是愚蠢而已,并未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因此青登手下留情了,他也像儒生们那样仅以刀背对敌,同时收敛了手脚,把出招时的力道控制在了不会致人残疾或死亡的程度内。

接下来的一瞬间,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在姑且还能好好站着的众儒生的眼前。

青登忽地从原地消失了,仅留下一串转瞬即逝的残影。

再过一刹,一道惨叫声惊动了所有人。

众人纷纷循声扭头去看——只见他们的某位同伴,一脸扭曲表情地飞在空中。

于不知何时出现在此人跟前的青登,保持着出刀的姿势。

“你、你这混账!”

“妈的!”

儒生们气急败坏地朝青登围拢过来。

然而未等他们的包围网成型,青登就已经像雾一样地飘然遁去。

他没有飘远,就这么绕着儒生们,在儒生们的身周兜兜转转。

在躲避儒生们的攻势的同时,寻找落单者,寻找反击的时机。

此时,青登讶异地发现:这群儒生并非全是只知读圣贤书的废柴,还是有那么一部分人有着极不错的身手,一看便知是练过武艺的。

“喝啊啊啊!你这畜牲!”

一个肤色很黝黑的黑佬,很会挑时机地截住青登的前路,舞刀朝青登的胸口劈来。

与此同时,一员满脸胡子的胡茬脸,配合着黑佬从斜刺里杀出,横扫刀身,直击青登的侧腹。

青登从容的目光扫过一圈,“鹰眼+1”的目力与“神速+4”的超快反应,以及日积月累培养出来的战斗经验,让青登在瞬息间就计算好了2柄刀中的哪一柄会最先落到自己的身上,并思考好该如何应对。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青登猛地沉低身体的重心,把刀从下往上劈,精准地在半空中封住胡茬脸的刀。

青登的斩击里,藏有熟练的技法与沛莫能御的巨力。

感觉手里的刀要被卷走的胡茬脸,直觉得双掌发麻,痛哼一声后,身子顿在了原地。

抓住这一瞬间,青登借着刀身相撞的反作用力,顺势把手里的刀拨向正面,迎向面前的黑佬。

铛!

两把刀绞在一起,因为双方用的都是厚实的刀背,所以并没有火花迸溅而出。

青登和黑佬隔着相撞的刀,瞪视着彼此,然后在几乎同一时间一起力沉腰间,互相角力。

向着彼此压去的力量,传递到护手正架在一起的双刀。

下个瞬间,这场对峙因其中一方的惨败而终结。

“呃——!”

被连人带刀地弹飞的黑佬,身子以极夸张的幅度后仰,给人一种他随时都会飞出去的错觉。

适才,一股活像是泰山压顶、吞天海啸般的磅礴力量,一股脑儿地通过架在一起的双刀,朝他扑将而来。

他的个人力气、他的体重,在这股巨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二者间的碰撞,与鸡蛋碰石头无异,黑佬的架势被瞬间破开了。

这就是“一力降十会”的最真实写照。

青登都没用全力,仅仅只是动用了腰腹上的肌肉,腰部运劲,将力道传导上双臂——仅此而已。

仅仅只是这样,就让黑佬再也站不稳脚跟。

“象的核心+1”与“熊之腰+1”——这对天赋,真乃天作之合。

一个增强腰的恒定输出能力,一个增强腰的爆发力。

二者的相互配合,便是如此结果:论身高、论体格,在同时代的同龄男子中都绝对算是强壮的黑佬,像被卡车撞到一样地被直接顶飞。

保持不住身体平衡的黑佬,眼瞅着就要跌在地上——可他最终并没有摔倒。

因为在摔倒之前,他飞出去了。

青登赶在他倒地前的最后一刹,朝前猛踏一步,把刀收拢到左侧腹,腰间蓄力,屈伸上身,头部几乎贴着黑佬的身体,从黑佬右边腋下的高度穿过去。在错身之际,挥刀横扫黑腹的腰腹,把黑佬砍飞出去。

——第4个……

青登习惯性地记录着手下败将的数量。

在默记对方的战败数的同时,青登飞快地滑动脚步,从原地离开,再度变为一股儒生们想抓都抓不住的风——挟着冰冷气息的风。

“怪不得这个家伙敢嚣张!原来是有些本事的!大家小心!背靠着背!别落单了!别让他找到逐个击破我们的机会!”

青登循着这声叫喊望过去——嚯,不是冤家不对头啊。

喊话者,正是疯狂造谣青登是“上至寡妇下到豆蔻少女全不放过”的好色之徒的那个家伙。

“……”青登的两眼微眯,然后调转身体朝向,如下山猛虎般扑向这家伙所身处的方位。

此人见状,下意识地变了脸色,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这人的心理素质与身手,皆值得称道。

他与其身周的3名同伴组成犄角之势,相互照应,彼此配合。

由4名仅看站姿与握刀动作,便知不是菜鸟的武士组成的防御圈——怎么看也不像是能随便突进去的严密阵地。

但青登依旧不假思索地大步跨进去。

就像起了条件反射一样,4柄打刀顿时呼啸着自不同的方向砍向青登。

铛、铛、铛、铛、铛、铛……

密密匝匝的刀光,降临在青登与这4人之间。

同一时间,其他的儒生从其他的方向赶了过来,准备将青登聚而歼之。

被4名武士的联袂夹击困住的青登,危在旦夕——乍一看,确实如此,可实际上呢?

实际上,青登手里的刀仿佛化为了4把。

面前4人的攻势,被青登悉数化解。他们的刀连擦到青登的衣角都办不到。

倏地,青登瞅准空隙,冷不防地斜挥一刀,正中他右前方那位儒生的侧颈,直接将其击昏。

面前的敌手,从4人降为了3人。

——第5个……

下一息,青登就像是后背长眼睛了一样,在身前仍有3位敌人的情况下,猛地挥刀扫向身后。

有2人正准备从背后靠近青登,欲趁青登不备展开偷袭。

他们自以为万无一失,实际上他们的踪迹、行为举止,早就被青登看破了。

挟风作响的刀身,正中其中一人的左肩。

紧接着,刀身余势不减地顶着这个被击中左肩的儒生,继续横向扫动。

就像是打桌球一样,青登手里的刀是球棍,被击中左肩的这个儒生是白球。

球棍推着白球,打中另一颗球——另一位本打算也来背后偷袭青登的宵小。

两颗“球”以紧密贴合的姿势,消失在青登的5步之内。

一刀解决两人……哪怕是已然身经百战的青登,也极少打出这样的战绩。

——第6个、第7个……

青登回过头与视线,重新将心神放到正前方的那3人。

这3人的心神与动作,出现显而易见的慌乱,动作不稳——此乃武者之大忌。

在与人搏斗时,没有什么比心神不定还要致命的错误了。

青登短喝一声,在这3人的刀下飘然转身,手上舞出2道刀光。

青登不看任何方向,两眼直勾勾地看着造他谣的那人——此人身旁的那2位同伴,刻下相继倒地。

“啊、啊啊啊啊啊——!”

走投无路的此人,一边高声发出恐惧兼作壮胆之用的大喊,一边以半接近自暴自弃的心情,挥刀出手反击。

这种未经任何深思熟虑、胡乱劈出的斩击,自是没有能打中青登的道理。

青登深吸一口气,挺步向前,身子轻轻一扭便躲过了此人的攻击。

青登闪避的动作里,暗藏着攻击的势能与准备动作。

嘭、嘭、嘭……

青登在瞬息间连挥5刀,5刀皆打在不同的身体部位。

当然,都是只会很痛,但不会致死的位置。例如:肩头、手臂、大腿……

最后一刀——第6刀闪光般嵌进此人的身躯,他当场倒地,扬起一片轻薄的尘土。

——第8个、第9个、第10个……

青登在调整身体姿势的同时,扬起视线,看向仅剩的4位尚未倒地的儒生。

这4人此刻无不神色惊慌,面面相觑。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仅仅只在电光火石之间,他们的同伴便倒了一地,仅剩他们4人还能好好地站着。

青登展现出的强悍实力,以及同伴们的缺失,使他们陷入极大的不安与恐慌之中。

一时间,他们进不敢进,退不敢退。

不过,他们并没有犹豫太久——毕竟他们很快就失去意识了。

没有任何预先征兆的,青登像一只大鸟一样,不带助跑地腾跃而起,以滑翔般的姿态飞向那4人。

从这4人的头顶掠过时,青登连挥两刀。

神速的两道攻击,将其中二人脖颈处的肌肤砍得通红、发肿。

落地时,青登恰好落在了剩余两人的身后。

青登以左脚尖为轴,向陀螺一样地转动身体,借着转身的势能与离心力,将最后的这俩人砍翻在地。

——第11个、第12个、第13个、第14个……

青登“呼”的一声,将肺里残存的空气一口气地吐净。

正当他一点点地放松紧绷的神经与肌肉时,“风的感知者”蓦地发动。

他突然听见身后忽然传来正以极快的速度,朝他逼近而来的脚步声。

这个时候,青登展现出与菜鸟截然不同的战斗老手的一面。

他没有傻乎乎地直接转身向后,而是先提刀往前冲——借着“一马当先”所赋予的强悍腿力,一口气地与身后的足音拉开了一定的距离之后才持刀转身。

原来是那个皮肤黝黑的黑佬。

受了青登的一刀后,居然没有彻底昏死过去……体魄与意志力值得称赞。

只见黑佬紧握着他的佩刀,朝青登发起孤注一掷的悍勇冲锋,活像是猛攻风车的唐吉诃德。

青登见状,不慌不忙地岔开双脚站定,微眯双眼,盯紧黑佬的每一举每一动。

在“鹰眼+1”前,黑佬的一切行径……尤其是其掌中刀的位置与刀路,皆无所遁形。

就在电光火石之际,青登迅疾地朝上挥刀,刀尖精准地命中黑佬手里还未来得及挥下的武器。

就这一下子,黑佬直感到像有股强烈的电流窜过他的双掌。

本就有伤在身的他,顿时下意识地松开双手十指,掌中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发起清脆的声响。

已经被青登缴械了,可黑佬却仍不想放弃。

他哇哇叫着,张开黑熊一般强健的两只臂膀,抱住青登的腰身,欲对青登展开最后的拼命一击。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想将青登从地上拔起,再把青登重重地摔在地上。

看穿黑佬企图的青登,也不立即作出反击,他一边暗自提防黑佬的撩阴腿等偷袭手段,一边气沉丹田、踏稳脚跟。

黑佬哼哼唧唧地连试了数次,连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但还是震惊地发现:他居然没法将青登的身体搬动分毫。

他只感觉自己不像是在搬一个人,更像是在拔一棵垂杨柳。

青登持之以恒的身体锻炼,以及“象的核心+1”,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轻松抗衡得了的。

用“不动如山,动如雷霆”来形容青登接下来的攻势,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只见前一秒还如山岳般坚定不动的青登,在下一秒猛地展开行动。

他飞起一脚,被“钢骨”改造过的如石头般坚硬的右膝头,不偏不倚地正中黑佬的肚子。

“噗哇——!”

突遭猛击的黑佬,脑袋登时往前一冲,手上的抱住青登的力道消减大半。

青登抓住这个机会,腰一沉,双手插进对方腋下,一使劲,拔黑佬扔了出去。

黑佬被足足扔到了数米开外,直挺挺地仰躺在地,嘴里哼哼唧唧,好半天没缓过劲来。

在黑佬倒地不起的瞬间,青登的脑海里“叮”地响起系统音。

【叮!扫描到天赋】

【成功复制天赋:“酒豪”】

【天赋介绍:酒量比一般人要好】

至此,现场再没有一个能够安然站着的儒生。

此时此刻,14名儒生无一例外,不是失去意识、昏死过去,就是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哀嚎。

本有些吵闹的四周,此时渐渐安静下来。

茶屋老板与手代小姐姐。

从茶屋里追出来,想把这场好戏观看到底的客人们。

赶来看热闹的街上行人们。

没错,不分身份,不分男女老幼,所有人都把视线集中在一点,集中在青登的身上。

这种每个人都不作声的寂静,并没有维续太久。

片刻后,青登的四周没有太张扬地缓缓骚动起来。

抽气声、赞叹声、惊呼声……声声入耳。

“真的假的啊……那个戴斗笠的武士,真的是仅凭自己一个人,就放倒了那么多人啊……”

“那个戴斗笠的武士的身手,可真厉害啊……看其装束,他应该是从外地来的民间高手吧。果然是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啊,遍观全天下,不知市井间还藏着多少不显山不露水的武道高手。”

“啧,真想看看这位高人长着何等模样,他就不能把斗笠抬得更高一点吗?”

“喂,别这样!你想死啊?对方一直戴着斗笠,这说明人家并不想露脸,你这样执意偷看,小心把人家惹恼了。”

“嘿嘿嘿,那伙儒生,现在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啊。”

……

眼下,四周的看客们朝这片刚刚才爆发了一场并不算很激烈,局面完全是一边倒的战斗的空间,投去两极分化的两种目光。

一种是朝青登看去的尊崇、敬畏、钦佩的目光。

身手高强的剑客,总会更受人的青睐与尊仰。

另一种,则是朝身为战败者的儒生们投去的讥讽、嘲笑、挖苦的目光。

儒生们这次可真是有大脸现多大眼。

论文,青登舌战群儒。

这群腐儒连青登的话都听不明白。

举座遍读圣贤书得饱学之士,竟被青登辩得哑口无言,理屈词穷。

论武,他们这就输得更惨了。

一大帮子人围殴青登一人,结果不仅大败亏输,而且还是输得如此之惨。

全员皆是被秒杀,没有一人的刀能碰到青登的身躯……不,别说是身体了,连青登的半片衣角都碰不到。

那些仍清醒着的儒生,现在无不感应到周遭朝他们投来的如针扎般的视线。

霎时,他们的脸庞被充满到快溢出的羞耻、尴尬情绪给憋得通红。

对于这样的结果,早就心知肚明的德川家茂、天璋院等人踩着悠闲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走向青登。

可就在这时,忽有一人以抢先天璋院等人地速度,率先奔至青登的跟前。

此人一开口,便让青登不禁面露惑色。

“武士大爷,您摊上大麻烦了,趁着那个人还没过来,您和你的同伴们赶紧逃离此地吧!最好立刻离开江户!一年半载之内都别再回来!”

茶屋老板一脸焦急地如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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