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深潭惊现鲛人样

将辛夷刘夏交由山神照看后,龙七便同赵无恙一起往山中去了。阿金本是要跟着一起,可山神却以有要事相商,将其留了下来。

走之前赵无恙曾问了山神关于半夏的事情,然而山神竟说他们是唯一上来的修士,并不曾见过其他人再来。

这便有些奇怪了,上山之前,村中村民确实说了那个女仙人是从这条道上上来的。可山神却说,但凡有人入山,他定是能够知道的。

难道半夏并未深入,只是在山口晃悠了一圈?

带着满心疑问,龙七和赵无恙一路向山林深处摸索着。

来时山神曾警告过他们,说落入山中的妖怪擅长幻术,如今龙七破解了他的幻阵之法,那妖怪定是已然知晓了,说不得正窝在什么地方埋伏着他们,所以龙七一路上一直默念着清心诀,从不敢掉以轻心。

行了约莫一刻钟,便听见不远处有着阵阵水声,两人对视了一眼,想来定是接近了妖怪的巢穴了。

他们小心翼翼地钻入近旁一处灌木,循声望去,只见原本应是山石的地方,如今竟有着一处深潭,而那深潭在这黑夜之中散发着荧光,四处灵气萦绕,看着倒是颇为壮丽。

二人聚精会神的观察者潭水周围,却未留神其他,而此时,他们身后正有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靠近着。

正当龙七想要开口问赵无恙有什么发现之时,一只手忽的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心下大惊,连忙转身便要拔剑,却在看到来人后停了下来。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半夏!

只是她如今浑身上下贴满符箓,如同埋在符堆中一般,看着着实怪异得紧。

赵无恙见她如此,心中困惑不已,忙问她为何会这般,而半夏所答却令他苦笑不得。

原因无他,半夏身上如今贴满的,正是匿灵符,只是她对于自己的符术着实有些不自信,于是便将全身贴满,以保万无一失。

听她这般一说,龙七才明白,怪道是山神察觉不到她,想来便是因为这满身的匿灵符。

不过见到如同穿着符衣的半夏,龙七着实是觉得好笑无比,却又怕惊动妖物,只憋得面上涨红。

便是再不自信,也万没有这般将自己裹在符中的。记得灵香曾说过,念符之时必是要心中坚定,方能使符箓更有力道,而半夏既是修习了符术,也定然是知道这点才是,这般所为,实再有些违了符道了。

不过想来她身上的符箓定是有效的,不然也不会瞒过了山神。

龙七正想着从半夏身上扯两张匿灵符贴在他和赵无恙身上时,却听到本是寂静无声的水潭中发出阵阵水声。

三人连忙看去,只见原是平静无波的水面上,如今却似滚水一般翻涌着,不一会便见一物破水而出,一个翻腾跃出了水面。

仔细望去,龙七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那破出水面的,竟是一个赤着上身的男人,只是这男人长发披散,面容俊美,看着竟比女子还要好看,可他的下身却是……

却是一条鱼尾!

“是泉先!”赵无恙低呼。

而龙七和半夏却是不懂,面上尽是疑惑。见二人如此,赵无恙连忙小声解释着:“据《山海异闻录》记载,泉先乃是人身鱼尾之人,这些人本是人族族群的始祖,远古之时大地曾是一片汪洋,只因天漏才有了山林土地,有些泉先好奇,上了土地探寻,却因走得太远而忘了归途,久而久之便化尾成腿。”

“而他们还有一个耳熟能详的名字,便是鲛人……”

半夏听言却是大为不解,若鲛人是人族始祖,那女娲大神抟泥造人又是哪般说法?

赵无恙听了半夏疑问,亦是觉得其中冲突难解,斟酌了一会,方才蹙眉开口:“想来应是族群不同吧,听闻远古时期每个族群皆有各自信奉之神,所以才会有在不同的书上引发出如此多的来源。”

龙七却是毫不在意这些,只问道:“难道鲛人不应是呆在海中的么?又怎会出现在山间?”

半夏想了想,却是毫无头绪,蹙着眉头说道:“先前村民曾说有一道雷电落入了山中,莫非这鲛人便是随着雷而来?”

可他又是如何承受得住雷电之力的?

“鲛人之鳞,虽不及龙族坚硬,却也是极为结实的,传闻男鲛人可全身被鳞,如同盔甲,想来他应是被着鳞甲吧……”赵无恙猜测道。

“不过,既然这个叫人能承受得住雷电之力,想来应是极为厉害的,仅凭我们三人之力,应该不是他的对手……”

听得此言,龙七眉头紧皱,若是无法打到他,那辛夷和刘夏说不得便危险了。

正当三人一筹莫展之际,忽然一道水刃裹挟着浓浓灵气向他们飞来,龙七本能地按住了半夏和赵无恙,方才堪堪躲开。

那水刃打在三人身后的树上,那树冒着热气发出滋滋响声,待热气散去,竟是被腐蚀掉了半边。

“居然能够到达此处,倒也算是有些本事。”那鲛人笑着说道,声音竟如歌声般动听,“只是可惜,到了这便是你们的死期了!”

话音刚落,便是一个抬手将潭中之水泼了出来,那水经由他的手,竟化作刀刃,回旋着向龙七三人飞来。

龙七见状连忙将半夏推开,抱着赵无恙像一旁滚去。水刃打在方才藏着的灌木之上,灌木立刻冒着水汽滋滋作响,发出阵阵难闻气味。

这厢龙七赵无恙便再无遮挡,两人行踪完全暴露,鲛人见状立时又是一个拨水,这次竟是发出了好几道水刃,齐齐飞向了还趴在地上的二人。

眼见着水刃便要打在两人身上,而此时两人已是来不及起身,赵无恙连忙伸腿一瞪,借力将二人各自推开。

水刃打在了两人方才趴着的地方,这次却并不像方才一样发出水汽,而是直接那块地面打出了个坑。

两人连忙起身站好准备迎战,鲛人见状却是冷冷一笑:“两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居然也敢挑衅于我,真是不知死活。”

话音刚落,只见他浑身变幻起来,不过瞬间,鳞甲便体。

看来《山海异闻录》里所言不虚,鲛人遇战果然是会以鳞作甲。

而那鲛人变化之后,却一个纵身落入了水中,可水花还未落下,却又再次一跃而出,只是这时他的手上竟多了一个三叉戟,泛着银光。

见此情形,龙七连忙拔出七星龙渊,默念口诀,顿时剑上火光爆裂。

鲛人见状,将三叉戟指向空中,空中立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尔后竟有一道雷电劈向龙七。

雷电降落之地火花四溅,碎石飞散,却是不曾伤到龙七。

龙七见鲛人举起三叉戟时便有所防备,在闪电还未落下之时便运转体内周天,将全身灵力集中在了双腿之上,瞬间使出踏云步躲了开去。

鲛人见状又是一个举戟,这时赵无恙提剑欺身而上,剑身银光四射,直指鲛人面门。可鲛人哪是这般容易被打到的,只见他一个挥手,顿时自潭中飞起无数水珠,尔后齐齐向赵无恙射去。

赵无恙已是躲闪不及,连忙捻指掐诀,祭起空门盾。

就在水珠飞弹将要打在他身上之时,却仿佛撞在了一道气墙之上,尽数停了下来,只是这些水珠却好似并无停下之意,依旧不停地向赵无恙慢慢挪动着。

赵无恙无招,只得拼命维持空门盾,丝毫不敢松开手诀。而这时一道火光腾空,原是方才借由踏云步躲向一旁的龙七,只见他巨剑便向鲛人刺去。

鲛人一时间分身不及,只得举起三叉戟抵住七星龙渊,可剑上灵力之火却令他难受不已,一个使力便将龙七挥开。

这厢赵无恙还在抵挡水珠,见龙七被挥倒一旁,忽的记起《山海异闻录》中曾说过的鲛人油,遇火即燃,且极难熄灭。他干嘛冲着龙七大喊着:“七哥!那鲛人怕火,他身上只要不是鳞甲覆盖之处便极易点燃!”

龙七闻言心中登时便明白了,为何方才鲛人会一上来便对付他,原来是怕了他剑上之火。他连忙一个翻滚起身,半跪着看向水中鲛人。

便是无恙说了他身上的弱点,可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那鲛人如今除了一张脸以外,其他各处皆是被有鳞甲,而他反应迅捷,一时半会真不知道如何近身。

而鲛人在听到赵无恙叫喊之后,似是极为恼怒,朝着他转动起了三叉戟,顿时便有一道水龙嘶吼着向他飞去。

这水龙看着便威力十足,以赵无恙的修为,定是抵挡不住的,龙七见状连忙运转踏云步,闪现腾挪间向赵无恙奔去,一把将他抱住,随后一个纵身,避开了水龙冲击。

那鲛人见状,气得耳鳍背鳍一阵颤动,举起三叉戟便扫向水中,尔后竟举起了一个水球。那水球硕大如鼓,其内不断翻腾,不一会便开始向四周飞射水刃。但凡水刃打击之处,俱是冒着热气,滋滋作响,凡是水刃打到的花草树木皆会迅速枯萎。

龙七赵无恙不断躲闪着,可这水刃太过密集,虽说不曾被打到,可身上衣物却被水刃或多或少刮到。

那被水刃刮到的衣物也如同被打到的树木一般冒着水汽,不断地腐蚀蔓延,龙七见状,连忙脱下外衣,一面躲闪着,一面挥动衣袍,替赵无恙打掉他躲闪不及的水刃。

鲛人术法持续了片刻方才停下,赵无恙倒是安然无恙,可龙七身上却被水刃击中,如今正滋滋冒着热气,鲜血如同沸腾一般翻腾渗出。

赵无恙见状眼眶登时便红了,龙七连忙忍痛安慰,可他身上着实太痛,且这伤口似有蔓延之势,不断地侵蚀着周围。

如此下去定是危险的,而鲛人似是并不打算放过他们,竟又是一个举戟,随即一道水刃飞旋着向二人飞来。

龙七如今手上在地,实在躲闪不及,他连忙推着赵无恙要他躲开,可赵无恙哪里愿意,只巨剑立在龙七身前,面上尽是决然,心中只有一个念想:定是要替七哥当下这一击。

如今捻运诀抵抗已是不及,为今之计也就只有用身体挡下了!

龙七见赵无恙这般,心急如火,可奈何自己身负重伤,起身不得,扭动着嘶喊着叫他快些走开。

赵无恙只蹙眉举剑,丝毫不见畏惧,眼见着水刃已是近在面前,千钧一发之际,忽的两道身影从天而降,一把将水刃披散开去。

而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被幻境魇住的辛夷刘夏二人!

龙七大喜过望,本以为赵无恙会被鲛人伤到,却不想辛夷刘夏二人居然能够摆脱幻境,且还及时赶到,他顿时放下心来,心神松懈下昏了过去。

赵无恙紧闭双眼等待着水刃的到来,可等了半天,却未感受到丝毫疼痛。见他如此,辛夷刘夏二人相视一笑,随后双双纵身冲向鲛人。赵无恙心下费解,睁开一只眼往潭中看去,正见着辛夷刘夏的背影,心潮澎湃下瘫坐在地。

辛夷口中念诀,飞沙走石间,身影竟快得令鲛人难以看清,只留一道道黑影闪现,尔后便操着鹿角双刃接连砍了他十几刀。刘夏亦是掐诀捻指,尔后一招垂柳点月,手中长剑如同柳条一般打在鲛人身上。

然而可鲛人鳞甲被身,在二人如雨点般的攻势下竟是毫发无伤。

两人一招完毕,各自站在鲛人两旁,眉头紧锁,不断地想着对策。而鲛人受了两人一番攻击却是轻蔑一笑。

“这点能耐也敢出来,真是找死找到家了!”

话音刚落,只见他腮下鳞甲大开,随后大吸了一口气,只是这气着实吸得太多,胸腹竟鼓大入球。

而在他吸完一口气后却忽然将闭上了腮下的鳞甲,尔后张大嘴巴大吼起来。

吼声倒是不大,却是尖细,众人听后只觉双耳生痛,只得捂上耳朵。可便是将双耳捂住,却是徒劳无功,还是能清楚听到鲛人的叫声。

这一吼叫了许久,刘夏耳朵已然开始渗血,就在众人开始承受不住之时,忽的一道火符飞来,直打在鲛人背后,顿时一个炸裂,生生将他一口气打回了腹中。

一番重咳后回头望去,正见裹着符衣的半夏,而他的手中如今握着两张符箓,冲着鲛人说道:

“你若再不收手没我便将这黑泥符放入水中,只是不知那湖底的女子能否承受潭水污浊!”

(本章完)

第169章 可恨之人必有伤

“想不到,‘阿金’这个名字,你是一顶就顶了三百年啊!”山神说着笑了笑,“还是那么容易轻信人类。”

“我也想不到,三百年了,你居然还是这么会骗人。”阿金斜靠在一旁树上,树枝遮住了他的面容,令人看不真切,“不仅如此,竟还有了多管闲事的坏毛病。”

“凡人常说逝者如斯,这三百年对于我等来说,也不过是白驹过隙。漫漫长河都忍下来了,若是不寻摸些乐子,岂不无聊?”山神说着,却忽的岔开话头:“说起来,难不成你还真的以为能从那个娃娃身上修得正果?”

阿金却不答他,只轻哼了一声:“你那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山神闻言却是一个叹息:“哎呀,这么多年了,守着一颗头颅怪没劲的,便是给他玩玩又当如何,又不是什么大事。”

“小心到时候寻不回来,怕是便要成为第二个刑天了。”阿金说着,一个转身化成了猫形,转身便往山上深潭方向走去。

而他的身后,山神却小声嘀咕起来:“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令人讨厌。”

……

鲛人这一吼,叫了许久也不见停下,在场之人无不听得头痛欲裂,刘夏耳朵已然开始渗血,就在众人开始承受不住之时,忽的一道火符飞来,直打在了鲛人背后。

那火符一贴到在鲛人背上,顿时便是一个炸裂,生生将他还在吼叫的一口气打得憋回了腹中,随后便剧烈咳了起来。

一番重咳后回头望去,正见裹着符衣的半夏趴在水潭边上,而她的手中如今握着两张符箓悬在潭水之上,冲着鲛人说道:

“你若再不收手没我便将这黑泥符放入水中,只是不知那湖底的女子能否承受潭水污浊!”

鲛人闻言双目圆睁,冲着半夏吼道:“你敢!”

而半夏似是毫不畏惧一般,极有魄力地吼了回去:“你看我敢不敢!”说着便要松开手上黄符。

眼见着黄符周围已然开始聚集黑雾,鲛人见状,语气立时便服了软:“好!你别动!我不出手了!”

半夏见他如此,便知她的猜测没错,连忙又叫他放下兵器上岸。

鲛人闻言却是不愿意了,可半夏见他如此,便作势要将符纸丢进深潭,鲛人无法,只得将三叉戟丢进潭中,尔后往半夏对岸游去。

待他在岸边一个纵身,便自潭水中跃出,月光下,鱼尾泛着五彩之光,于半空中变成了两条腿,尔后稳稳落在了地上,只是……

只是他竟是一丝不挂!

众人耳中仿佛还留有方才鲛人的吼叫,到现在也不曾平静,只觉耳中一阵热痛之感,一直捂着耳朵。

不过辛夷到底是金丹修为,便是方才难受不已,却也恢复的快些。只是刚一恢复,便见一个赤身裸体的男子立于岸边,而半夏此时正举着手,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辛夷心中一阵喟叹:现在的女子竟是这般生猛了么?

正惊诧间,只听半夏大声吼道:“转过身去!看着扎眼!”

正巧着刘夏这时恢复,又正巧着让他听到了这句话,更巧的是他起身向前望去之时,那鲛人又是很老实地转过了身子。

刘夏似是忘了方才的疼痛,眼中只有震惊,他万万没想到,半夏竟是这般厉害的人物,居然能令鲛人言听计从!更令他没想到的是,半夏对于面前有个赤身露体的男子,竟是毫无羞涩之意,而是大大方方地看过去……

这……

这……

这那还像个女孩子应有的模样!

刘夏连忙脱下身上外袍,一把丢给了赤条条的鲛人,却也不多说什么,只含糊着叫他快些披上。

鲛人捡了刘夏的衣袍,刚一抖开,便听半夏厉声催促道:“快些!还有话问你呢!”鲛人闻言手上一抖,连忙将道袍穿上裹了起来。

可毕竟只是一件外袍,便是裹得再紧,那袍摆间也是有缝隙的,如今鲛人行走间便会露出腿上白花花的肉,看着着实有些滑稽。

这厢鲛人刚一转身,半夏便恶狠狠地问道:“说!你这是掳了谁家的女孩!?”

听得灵香这么一问,鲛人竟是满面悲伤,他忘了一眼天上挂着的,如同被利刃砍掉一半的弦月,叹息着说道:“她是我的娘子。”

半夏闻言大惊,水中之人看上去不过是个普通的人类女子,又怎会是鲛人的娘子呢?

她先是一怔,随后甩着手上黄符,冲着鲛人大吼道:“你是瞧着我像没读过书的是么?这般信口雌黄,竟敢随意编个如此离谱的慌话诓骗于我?人家一个大好的姑娘家,凭什么要嫁给你这么个老怪物!”

辛夷刘夏面面相觑,虽说他们知道半夏平日里洒脱惯了,却从未想过她竟也是这般彪悍,人家女子愿意嫁给鲛人有什么稀奇的,她作何要这般生气,难道不该是惊讶这女子为何会呆在水中么?

听得半夏这般大吼着,鲛人也是一惊,平日里他所知的女子大多都温婉恭顺,便是族中鲛人之女也是很温柔的,何曾见过这般凶悍的女子。可惊讶归惊讶,如今自己娘子握在别人手上,终究还是得答话的。

望着半夏手上不断晃动的黄符,鲛人连忙开口道:“你留意着些手上的符箓,且听我慢慢说来便是,此事说来话长……”

可半夏却是半分情面也不给他,恶声恶气地吼道:“那就长话短说!”

鲛人叹了口气:“我叫泺离,来自东海一个鲛人族群……”

……

世人皆说鲛人泣泪成珠,殊不知这鲛珠也分三六九等。

鲛人流泪确实能够成珠,可大多数时候却会在成珠前的一个结晶步骤破碎掉,就算是成了鲛珠,也是要考虑诸般因素的,包括泣泪的日子、时辰、地点,还有泣泪鲛人的修为心情。

诸如普通鲛人平民泣泪成珠,多是不圆滚,虽说也算是个鲛珠,却是下等的。而中等鲛珠虽说圆滚,却会在色泽上或是光滑程度上有些欠缺。只有既圆滚,又光滑,并且还有五色的鲛珠方能成为上等。

而且鲛珠亦是可以成长的,一旦泣泪成珠,那鲛珠便会随着吸收玄晖光华天地灵气逐渐变大,直到长成为成年男子拳头般大小方才会停止。所以很多时候,许多鲛人会在月晖正好之时浮出水面,踏浪而行,到附近的海滩上滋养自己的鲛珠。

泺离便是在一日晚上晒珠之时遇到的豆蔻。

照理说,尘间之人,除了那些个打更人外,深更半夜多是睡下了,而海边更是难见到人影的。

可事情便是这般巧了,泺离上岸之时,正巧遇见身为渔女却在半夜之时在海滩上晃荡的豆蔻,一面晃荡着,一面不知在嘀咕着什么。

一开始泺离自然是吓了一跳,虽说他已是近百岁,也曾自族群中的老人中听说过陆上的凡人,却是从未见到过的。

可当时他却已是踩着浪上了岸,大摇大摆下根本无处躲藏,然而奇怪的是,便是近在眼前,豆蔻却仿佛是没看到他一般,依旧我行我素地来回走着,口中念念有词。

泺离顿时好奇起来,他小心地凑近,轻轻地拍打了豆蔻一下,随即立刻钻回了水中,可豆蔻却是半死反应也没有,仍然赤着脚丫一遍一遍地来回。

泺离见状竟壮起了胆子,化出人足走到了豆蔻面前,在她眼前晃起了还是蹼状的爪子,豆蔻却根本不搭理他。

这便奇怪极了,难不成遇着个又聋又瞎的?

可此次毕竟是为着晒珠而来,泺离见这人对他没有什么影响,便安心在一旁晒起了鲛珠。

凡人都将鲛珠当成一种宝物,却不知鲛珠到底宝在哪里,大多都是当成一种装饰品,或是因其吸收了玄晖光华天地灵气而将其培养成一种法器。可鲛珠的真正价值在于,它其实是一种无上的药材,即可疗愈病体,又能提升修为。

自然,越是上等的鲛珠,效果越是卓越。

泺离虽身为鲛中贫民,所泣下的鲛珠却很奇怪,只是他从未与人提起过,所以才总会独自一人不远千里到凡人的海岸上晒珠,只因他的鲛珠,要比族中任何人的鲛珠都要上乘。

泺离这般的鲛珠实属罕见,其表圆滚光华,倒是与其他上乘鲛珠无恙,只是一般的上乘鲛珠大多呈绿色或是红色,再或者便是红绿相间,而他的鲛珠竟是蓝色,如海一般的颜色。

这是从未有过的,断不能被其他人知道,否则定会引来不必要的祸端!

自己曾听长老们说过,很久以前便有一些部族因着族中有品质极佳的鲛珠,而被其他部族侵害灭族。

因此他才会每次都跑的很远。

之前他倒是找到了一处晒珠的好地方,那是一篇无人之地,看着像是从未有人去过一般,于是他便一直那个地方晒珠,只是有一次晒珠却被其他鲛人发现,他这才寻到了此处。

前两回倒是没什么异样,却不想这次竟能遇见人族女子,不过好在这个女子是个又聋又瞎的,所以便安下心来。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接下来他每次前来晒珠,竟都能遇到这个女子,而这个女子亦是一如既往地来回走着,口中咕咕叨叨个不停。

然而有一次再来之时,却没见到她,这便令泺离疑惑起来。

往日每次晒珠都有她在一旁咕叽个不停,早已是听习惯了,如今忽的听不到她的念叨,一时半会倒是有些不自在了。

他不禁想着豆蔻是不是因着看不见所以摔在哪受了伤,正当他拿着珠子四处张望之时,手上的珠子却被人一把抢了去。

“你每日都抱着球躺在这,到底是干什么的呀?”

鲛珠忽的被抢走本就令泺离一惊,再忽的听到一个声音,更是骇得他一下钻进了海中,连珠子也忘记要回。

而说话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泺离每次都能见到的豆蔻。

豆蔻见泺离这般胆小,立时便在岸上笑得滚来滚去。见她如此,泺离气恼地钻出水面,对着海中便是一个拍尾。

那海水被拍得飞溅到了豆蔻身上,将她从头到尾淋了个湿透,可她却并不生气,只盯着泺离硕大的尾鳍惊叹道:“你这尾巴是真的么?好漂亮啊!”

豆蔻说着便向泺离靠近,这便令泺离奇怪了,按理说凡人见到此等情形,当是将他们当成怪物,或是逃跑,或是惊呼才是,可这个女子竟丝毫不见畏惧之色,竟还向他走来。

向他走来?

泺离怔神间,豆蔻已然踩着海水靠了上来,居然还在他尾巴上摩挲了起来。

一阵异样的感觉传遍全身,他顿时一个激灵,想要躲开,却在慌乱中扑倒在了豆蔻身上,顿时水花挟着月晖的余光四溅开来,连同泺离的心仿佛也溅开了花儿一般。

……

“所以呢?”半夏凶神恶煞地问着:“这长篇大论地说了半日,便是在说你们的雪月风花,和她怎的嫁给你,你又是为何来此处作恶有半文钱关系?”

见半夏这副模样,刘夏不禁看向辛夷,以眼神相询着,这半夏到底是怎的了,为何会忽得变成这副嘴脸?

辛夷自然也是不知道的,只回以一个耸肩,随后示意他先听下去再说。

而泺离听了半夏询问,便是一个叹息:“过后我才知道,豆蔻自小便有夜游症,第一次见面之时便是她在梦游,只是后来被我弄醒了,可见了我的模样却不敢作声,只得假作继续梦游。”

“不过也只有第一次是夜游而已,后来的几次竟然都是作假,故意等着我的。”

“我二人后来渐生情愫,便走到了一起,可不知为何,有人知道了我那鲛珠一事,便带人将豆蔻抓了去。”

“那时豆蔻已然怀有身孕,可他们却为她服下妖毒,逼迫我交出鲛珠。我将鲛珠交出之后,他们竟出尔反尔要杀了她。我废了九牛之力方才将他救下,却无力逃脱。这时天上竟劈来一道雷电,待我清醒后,便身处此地了……”

辛夷闻言心下一惊,皱着眉头问道:“你方才的意思是说,你们是被别人带到这里的,而非是自己故意前来?”

泺离摇着头:“能够操纵雷电的,要么是有神格,要么便是拥有借神之力的凡人,如我这般的小妖,哪能有那等力量……”

听他这般一说,辛夷心中顿觉不妙,却是一时半会想不到到底不妙在何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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