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线祈诺是全记得的，她走在最前面，白昼和李彪跟在她后面一点，一左一右。

沈安然地图记录的十分详细，帮助他们躲过了不少机关陷阱。

走过窄小逼仄的通道后，一股更难闻的臭味扑面而来。

肉质腐烂的味道、血腥味、排泄物的味道全都杂糅在一切，根本难以想象会有人住在这种地方。

两边都关着一些人，他们趴在地上睡觉，身上各种蛆虫、老鼠蟑螂无所忌惮地爬来爬去。

祈诺捂着口鼻，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走到最里面，已经完全没有了灯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李彪拿出了一个手电筒，开关一打开，明亮的灯光就打在了一个凸起的东西上。

穿过铁栏，祈诺看到了那个形如枯骨的人。

蜷缩着，露出的脚正在被一只硕大的老鼠啃食，但那人却没有一点反应。

祈诺有些不敢相信，“这个就是目标人物？”

李彪的灯光在那人的全身都照着看了一遍，身形像是个女孩，灯光最后停留在了那人的头上。

那里压根就没有一根头发，头皮上全是结的痂，看样子像是溃烂后被治好的。

白昼看向李彪，问道：“你认识那人吗？”

李彪看了好一个会儿，不确定地说：“我应该不认识吧？”

祈诺直接说：“华裳公主的名字是什么？”

“律萝。”

李彪的话音刚落，地上的人忽然动了，她撑着手慢慢起身，“是谁？”

她的声音是嘶哑的，好像被滚烫的东西烫过似的。

“你认识卫名吗？”

听到这个名字，那人的身形明显一颤，“他……怎么了？”

李彪道：“他死了。不过临死前，托给我了一件事。”

李彪的灯光照在了那人的脸上，在看清的那一瞬，手抖了一下，手电筒差点掉在了地上。

空洞的眼眶，还能看到白色的蛆虫在啃食着周围的腐肉。脸上更是没有一块好肉，疤痕遍布，像是好几条蜈蚣攀附在上面。

她轻声叹了声，“这么快就死了吗？我以为还能再见一面呢……”

李彪满眼的不可置信，“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你的眼睛又是谁弄的？”

她缓缓摇头，“都过去了，没什么好说的了。”她的声音渐渐软了下来，“我也不用再继续坚持下去了。”

祈诺道：“东西呢，快拿出来。”

李彪还有很纠结，“这个人我也不能确定是不是我要找的人。”

祈诺却十分肯定道：“我相信我的朋友，她说的一定是正确的。你再不拿出来，他们可能就会来了。”

“谁？”

“你觉得呢？”祈诺说道，“她身上的伤口都是有被处理过的，卫名不止她认识，华裳知道他的死讯后，一定会过来告诉那个最想知道的人。”

李彪咬了咬下嘴唇，又深深叹了一口气，他抬手落在了自己的右眼上，轻车熟路地将眼眶里的眼球扣了出来。

祈诺笑道：“果然是个最保险的藏宝之地。”

只是被拿出来的眼球是黑色的瞳孔。

“这上面有一层保护膜，撕开后就是红色的。”

祈诺接过，撕开膜层，露出的果然是全红色的，像是个血色宝珠，不像是正常人的眼球。

如果这是眼珠的话，按道理来说应该是绿色的瞳孔。

李彪说：“这眼珠当年是被硬生生挖出来的，直接就变成了红色。”

祈诺的目光看向了牢房里的那个人，“所以这是她的眼睛？”

李彪点头，“如果没有找错人的话，就是她的，律萝。”

听到这些说话的内容，律萝微微动了下脑袋，说出话的语气带着些悲伤，“眼睛是我欠他的，为什么要还回来？”

李彪道：“他说，人死债消，东西总该要物归原主的。卫名曾救过我一家人的性命，所以他死前的愿望我是一定要完成的。”

“东西也不用还给我了，我欺骗了他，做错了事，这些都是我应该承受的。”

不再废话，祈诺直接从栏杆间伸出手抓住了律萝那只皮包骨的腿，毫不用力就将她整个人拉到了跟前，然后将血色明珠放进了律萝的手里。

“好了，任务完成了。”

祈诺等了几十秒后，还是没有听见系统的声音。

游戏还没有结束。

白昼突然出声，“还有一个在华裳那里。”

她的一双眼睛，一只在卫名那，另外一只很大概率就在那个只露出一边眼睛的华裳公主身上。

祈诺顺势问律萝，“华裳公主什么时候会来找你？”

律萝摇摇头，“我不知道。不过她是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她最怕脏。”

白昼道：“我可以用银丝绑住她的腿，只要她一有动静，我就会知道。”

“对对对，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先出去守株待兔了。”李彪连忙附和道，他在这里地方呆不下去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李彪的目光落在了祈诺的身上。

这里如此的脏乱差，她竟然也能忍到现在。

祈诺想了想，保险起见，她收回了那颗血色明珠，“你的眼睛，我都会拿来给你的。”

律萝笑了下，无所谓地说：“这对我而言，已经没有用了。”

想要看见的人已经不在了，能不能看见都不重要了。

“你一定要撑着，起码要到明天晚上。”

律萝缓缓低下了头，“放心吧，我不会自杀的。”

白昼用一根银丝绑住律萝后，几人就原路返回了。

他们刚出假石没多久，白昼就感受到了手中银丝的晃动，“她被转移地方了。”

律萝是被人从另外一个口被抬出去的，在去见华裳公主的时候，她总是会被迫洗一个冷水澡，周围是否有人在看她的身体，她也看不见。

起初她还挺抗拒的，但后来次数多了，她就麻木了，都无所谓了。

确定身上没有了虫子和臭味后，律萝这才被带到了华裳的房间。

“你知道吗，我今天听到了一个特别不好的消息，”华裳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律萝，“你想不想知道？”

律萝声音淡淡的，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是卫名死了。”

华裳脸上的笑容一僵，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应该回答想或者不想！”

律萝自顾自地说道：“他被你们那样对待，能活到现在已是幸事了。你不用特意来嘲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