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皇亲国戚

慕太后笑了:“你呀,平时精明的很,到了现在,却糊涂了。”

“既然这些地方官想要巴结上头,可做天子的,愿意他们相互勾结吗?所以啊, 不能让他们闲着,得给他们找点儿事做,譬如这选秀,陛下这是给了他们机会啊,让他们有了机会,可以为陛下效命, 而他们送来的秀女好坏,也事关着陛下的喜悦, 此时,陛下给他们找了事做,他们定是会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这上头,所谓揣摩上意,这世上,还有人比陛下的心意更该揣摩吗?”

“到了那时,无数的官员,都会绞尽脑汁、费尽心机办这个差,因为这个差事的好坏,关系到的,是他们的前程,他们怎么会不尽心呢?如此一来,陛下就可以看清楚, 他们这些人,谁办事更稳妥,通过放出宫去,协助各州县选秀的选秀使们, 了解他们的性子, 将他们一切,摸了清楚。”

慕太后笑了笑:“尤其是新君,新君的威信,来源于哪里呢?便来自于这些皇帝看上去似乎糊涂的事,将天下官员的情绪调动起来,专心一意的为陛下效力,皇帝在他们心底的分量,也就在不知不觉中,变得不同了,等秀女选入了宫中之后,他们未来还会焦灼的等着消息,会一心一意的揣摩着陛下的喜怒,会想着,陛下会对他满意吗?又或者,自己是不是在选秀的过程中,有什么疏漏的地方……”

慕太后眯着眼,突然叹了口气:“有些话,哀家本不该说的,因为说了,就未免有些刻薄了,可你我是母子,有什么可以避讳的呢?皇帝,天下的地方官,就如驯养的猎狗一般,既不能让他们闲,时时刻刻,也要飞出一块骨头出去,让他们争先恐后的去争抢,如此摆布之后,争到了骨头的人,会感激皇帝的知遇之恩,而争不到的,也会摩拳擦掌,等待下一次机会,只有如此,他们所有的心思,才会尽都放在皇帝身上,皇上的喜怒,便是他们的喜怒。”

陈凯之听着汗颜,他有些不太认同慕太后的话,陈凯之无意去将任何人当做猎狗,可某种程度而言,却又发现,自己竟又隐隐觉得母后的话不无道理。

慕太后随即一笑:“这个秀,得选,不但要选,而且还要大操大办,其实参与选秀的女子,无不是功勋之后或是官宦之家,她们入了宫,陛下若是看得上,自是让她们从此伺候着陛下,即便陛下不对她们动心,那也无妨,过了几年,学了宫中的礼仪,照例,还是要放出去的出嫁的。”

陈凯之只得道:“一切依母后便是。”

见陈凯之应承下来,却又见陈凯之显得无奈的样子,慕太后便笑了笑:“好了,你也不必陪着哀家,自顾忙自己的去吧,选秀之事,哀家也不该和陛下商量,陛下毕竟是天子,怎么能管妇人家的事,哀家会和荀氏和方氏商议着办。”

陈凯之便告辞出去,出了万寿宫,便有宦官匆匆小跑而来:“陛下,方先生入京,请求陛下召见。”

方先生,还有哪个方先生呢,自然是方师叔来了。

这位挂四国相印的联合商会会长,而今手握数千万的银子,掌握着数十万人的生计,堪称位高权重,此番陈凯之册封了方氏,他这做父亲的,想来是入宫来谢恩的。

据说许多人听说册封了一个方贵妃,到处都在低声议论,这没来由的方贵妃是谁?

毕竟,皇后荀氏,乃是金陵荀家之后,而金陵荀家,凭借着荀氏商行,已是富可敌国,人所共知。荀氏的出身虽还差了那么一些些,可荀氏既是新贵,又曾和陈凯之有过婚约,因而大家都能够接受这位荀氏母仪天下。

在这宫中,除了皇后,便是贵妃了,这贵妃在皇帝的众多嫔妃之中,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以几乎在以往的情况之下,任何一个贵妃,出身都是极显赫的。

可这方氏,却是闻所未闻啊,到底出自哪个方家,才是无数人暗中关注的焦点。

可等到大家得知,此方竟是方师叔的那个方,顿时哗然。

满朝公卿,一个个瞠目结舌,天下诸国,怕都震动了。

敢情你方吾才,当真竟是……竟是早和陈凯之穿同一条裤子啊。

而方吾才,似乎一点都不介意,他愉快的腰间挂着四国相印,而对于那些曾被他糊弄过的人,他似乎一丁点都不在乎。

堂堂联合商会会长,你奈我何?

听说方师叔来了,陈凯之喜出望外:“请去文楼。”

陈凯之大步流星至文楼,稍等片刻,便见方师叔进来,行了礼:“老臣见过陛下。”

陈凯之朝他一笑,虽然和他在一起时,偶尔会有一点不舒服的感觉,因为每一次去看方师叔糊弄别人,陈凯之都会冒出一个念头,师叔会不会连带着把自己都坑了,可许多日子不见,叔侄重逢,竟觉得甚是挂念。

可看方师叔红光满面的样子,显然……师叔的日子过的很不错,陈凯之不禁哂然笑了:“师叔不必多礼,朕听说,师叔在济北,掌联合商会,颇有成效,是吗?”

方吾才含笑道:“哪里,只不过是朋友多了一些,大家都肯卖臣一点面子,就比如,老臣动身之前,大燕皇帝陛下,还有楚越二国,以及各国的商行,都给老臣送来了急报,给老臣道贺呢。”

陈凯之忍俊不禁。

他几乎可以想象,各国的君主们得知了方吾才和自己沆瀣一气,多半……是大跌眼镜的同时,也是咬牙切齿的。

可这又如何呢?这消息放出来,已是说明,这位方师叔,已成了极重要的人物,一方面,掌握了联合上绘,请神容易送神难,另一方面,原来方师叔竟还是自己的师叔,女儿乃是大陈的皇贵妃,这就意味着,方师叔乃是天下极显赫的人物之一,甚至地位不在寻常的君王之下,现在眼看着木已成舟,兴师问罪,反而是向天下人宣布自己被糊弄了,何况,也怕因此而彻底交恶大陈,甚至破坏了四国盟约。

所以,他们除了修书道贺,继续和方师叔保持亲密的关系,还能怎么样?

只好……装糊涂了。

(本章完)

第973章 河西之地

陈凯之几乎可以想象,各国君主在此时此刻,想要RI狗的心情,不免愉快起来。

他看向方吾才:“这联合商会,现有各国鼎力相助,商会中的事, 朕也就不操心了,想来有师叔在,一切都不成问题。”

方吾才颔首点头:“不错。不过,陛下可要小心了。”

“小心?”陈凯之一挑眉。

方吾才从容不迫的笑了笑,虽是对陈凯之保持着君臣礼节,不过脸上的表情中,还是不可避免的带有自傲和装逼之色。

关乎于这一点, 陈凯之并不在乎,他很清楚师叔, 人家就是靠这个吃饭的。

方吾才淡淡道:“各国现在建联合商会,和大陈缔结盟约,本质在于,大陈日渐强盛,这对他们而言,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可一旦他们认为,大陈虚弱,自然而然,便会离心离德。所以所谓的联合是假,不必看重,所谓的盟誓,陛下也不必放在心上, 最关键的问题在于,大陈的强弱。”

“陛下。”方吾才淡淡道:“臣可听说,各国在听闻了洛阳发生了叛乱之后,在各国的朝中内部, 俱都有一些小动作, 这足以证明了各国依旧是各怀鬼胎,包藏祸心。”

陈凯之颔首点头:“朕岂不知如此,天下六分,已有数百年了,这数百年来,各国联合纵横,都想要维持均势,而今,各国虽有不少,暂时和大陈联合,可实际上,却也担心大陈因此而壮大,秦灭六国的往事,可是历历在目,朕怎么会相信,他们当真顺从呢。”

方吾才笑了:“老臣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陈凯之朝方吾才一笑:“当大陈还不够强的时候,各国必然心怀叵测,只有我大陈足够强大时,各国才会甘心臣服,再无异心。朕在数日之前,已向西凉的使节发出了国书了。”

方吾才不由道:“不知是何国书?”

陈凯之道:“西凉国师,以神鬼之术蛊惑人心,谋害西凉先皇帝,天地所不容,朕要求西凉在一个月内,立即拿下西凉国师,押解至衍圣公府治罪,并且要求,西凉国立即解除对大陈边境陈列的兵马,后撤百里,迎接钱盛皇子还朝!”

方吾才像见了鬼似的看了陈凯之一眼,一副你特么的逗我的表情。

西凉皇帝死后,这国师本就在西凉国一手遮天,西凉文武,不少人都是他的门生故吏、徒子徒孙,因此国师依旧控制了朝政,又立了一个傀儡为西凉天子,完全可以不客气的说,这西凉国事实上的皇帝,就是这位国师。

而现在,陈凯之居然想让西凉国拿了国师来治罪,并且军队后撤百里,还要他们迎接钱盛还朝,这个要求,在西凉国眼里,就是天大的笑话。

方吾才皱眉:“陛下认为西凉国会答应吗?”

陈凯之摇摇头:“他们不会答应。”

方吾才不禁笑了:“果然有老夫的风范,陛下这一手,倒是挺无耻的。”

陈凯之瞪他一眼。

方吾才便忙行礼:“老臣万死之罪。”

“罢了。”陈凯之摆摆手,又认真起来:“朕相信,他们一定不会答应,而接下来,朕便借这个理由西征,目的,无非有二,其一是灭凉,灭凉之后,我大陈方不必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有了稳固的大后方;而另一方面,则是借着灭凉,威慑各国,他们想要看戏,心怀叵测,那么……朕就让他们看看,大陈的厉害。”

方吾才颔首点头:“陛下有此雄心,实是幸事。”

陈凯之见方吾才疲惫,便将方吾才安顿了下来。

连续十几日,都是太平无事,而下头的事,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平定了叛乱之后,再加上以刘傲天为首的都督们的支持,裁军进行的尤其的顺利,宫中的选秀,更是突然让朝野内外安分起来。

说也奇怪,这地方官大多是对新政不太满意的,可现在朝廷平叛,这个节骨眼上,倘若反对新政,难免害怕被人认为是杨贼的党羽,所以许多人倒是不敢在这方面呱噪。

而另一方面,选秀的开始,却也令地方官们收了心,毕竟理念是一回事,身为官员,最重要的是向上攀爬,这选秀,不啻是一个科举考试,考验着每一个地方官员,差事要办好,可不容易,一方面既不可惹来太大的民怨,引来御史的挞伐,另一方面,最好还要让宫中满意,不……不只如此呢,倘若是选上的秀女比别人的好,这些秀女,可都会经过太后和皇帝亲自过目的啊,这是什么,这就是给陛下和太后一个实打实的印象,或许自己的前途便因此而改变,从一个默默无闻地方官,平步青云。

事关重大,现在也没人有心思琢磨新政的事,新政就新政吧,只好丢给下头的佐官和胥吏去执行,眼下的重中之重,显然是选秀。

而此时,西凉国终于有了回应。

这一次,竟是有西凉国的河西郡王亲自入关,抵达洛阳。

河西郡王钱穆也是西凉先皇帝之子,不过在西凉,有许多人传言,说这钱穆乃西凉国师的私生子,因为钱穆的生母,原是一个歌姬,是国师举荐进了西凉皇宫,不久之后,便有了身孕的。

这个人年纪比钱盛小几岁,此番亲自入关,也显见陈凯之的国书,在西凉朝廷中引来了轩然大波。

陈凯之召集了百官,在正德殿召见了他。

河西郡王很年轻,昂首入宫,手持着西凉国的国书,步履坚定。

他到了殿中,瞥眼看到了群臣之中,自己的皇兄钱盛也在,却很快将目光撇过去,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随即朝陈凯之一礼:“外臣钱穆,见过大陈皇帝陛下。”

陈凯之凝视着他,抚案不语,随即慢悠悠的道:“卿家来此,所为何事?”

这叫明知故问。

钱穆笑了笑:“是奉国师之命,特来恭喜陛下立后。”

陈凯之哂然一笑,这分明是糊弄人的话,陈凯之随即道:“朕立后,也和一个妖僧有关系吗?”

如此咄咄逼人,钱穆却也只是一笑:“我大凉国师,历来仰慕陛下,也一直希望,能够和陛下结为秦晋之好,先皇帝在时,有一女,早被册为东城公主,若是陛下愿意,东城公主,可入洛阳,侍奉陛下,为陛下嫔妃。”

一下子,两侧的百官们纷纷议论起来。

这西凉国的姿态,倒是够低的,说是丧权辱国,都不奇怪。

堂堂大陈公主,居然舍得拿出来成为陈凯之的嫔妃,以公主的身份,即便是不立后,都算是有辱国格了,何况人家连皇贵妃的地位都不要。

陈凯之却是眼中忽明忽暗,随即道:“朕已昭告天下,在各州府选秀,就不劳妖僧挂心了。”

钱穆便叹口气,道:“除此之外,臣还有一事,想要代表国师,献上金玉良言,不知陛下,可愿听否。”

………………

说出来你们都不信,老虎被公司拉到了名古屋,跟高月一个房间,然后他八点就睡了,呼噜打的震天响,老虎感觉天花上的石膏都在哗哗的往下掉,今天又累又受不了,先欠一更,身边感觉好像有人放鞭炮一样,实在码不动字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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