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大鱼上钩(求月票)

“已经交代清楚了,从今天上午开始,所有从程千帆的办公室打出去的电话都会被暗中记录。”曹宇说道。

他递了一支烟给苏晨德以及旁边的归益秾,又殷勤的帮助两人点烟,继续说道,“做事那人是细心人,会按照打进打出之电话的时间,地点分别记录在本子上,以方便我们查勘。”

苏晨德满意的点点头,这个曹宇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做事倒是有条不紊。

曹宇看着苏晨德,“不过,那边也问了,不能就这么一直监视下去吧,何时结束?”

“先盯着。”苏晨德没有说要盯到何时结束。

他又没有千里眼,也并不能确定程千帆什么时候会吃糕点,何时会发现糕点里的纸条,然后在最恰当的时间做出反应。

这一切都需要依靠判断,至于说如何确保判断的时机是最合适的,这就是对能力的考验了。

“程千帆会不会没有选那一块绿豆糕?”归益秾在一旁问道。

“不会。”曹宇回答说道,“这位小程总喜食沈大成糕点铺的绿豆糕。”

“那一盒糕点,倘若都是绿豆糕,程千帆也许还不一定会马上吃。”苏晨德的脸上有略自得的笑意,他向归益秾解释说道。

“绿豆糕放在最中间最显眼的位置,就那么一小块绿豆糕,而且请糕点师特别弄了客人们最喜欢的几种糕案之一,其中这种糕案颇受程千帆的喜欢,喜食绿豆糕的程千帆有九成的可能会下意识的拿起来吃。”苏晨德鼻腔喷出一道烟气,侃侃而谈。

归益秾看了苏晨德一眼,看来为了查实这位法租界赫赫有名的‘小程总’的真正底细,苏晨德是颇下了一番功夫的。

……

“这件事要注意保密。”苏晨德在一旁叮嘱说道。

“放心吧。”曹宇点点头,“电报局的人比我们还要小心。”

这事要是走漏风声,小程总会把电报局这位大卸八块扔黄浦江喂鱼。

“可惜了,电报局那边只能掌握电话是打往哪里的,却无法监听到说了什么。”苏晨德啧了一声说道,他扭头问归益秾,“归老弟是这方面的专家,我听说现在已经可以对电话进行监听了?”

归益秾看了苏晨德一眼。

苏晨德还在红党的时候,曾经在苏俄受训,此人精通于特工战斗,且对特工新科技也素来感兴趣,这话是明知故问。

归益秾知道苏晨德是没话找话,意图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

他是被苏晨德拖下水的,据说重庆那边已经下令对他们这一批‘苏沪区叛国分子’制裁了,他归益秾的名字赫然在列。

“也不是不能窃听。”归益秾说道,“非要窃听的话,则必须在房间里预先埋设有线窃听器,其原理类似电话。”

“这很难。”曹宇摇头说道,“能够在电报局那边找到人有胆量同我们合作已经殊为不易,倘若说在程千帆的办公室埋设窃听器,这活根本没人敢接。”

“不是有没有人敢接活的事情,是工程量太大,没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做到。”归益秾解释说道。

“有线监听最大的问题是布设极为麻烦,工程量大,所以只能用于固定的,预设好的监听场所。”他想了想说道。

“还有一种看似简单的方法,就是在电话机上做手脚,将关键电话线分一条出去,这样便可以直接监听对方的电话通话。”归益秾补充说道。

他还举了个例子说道,“事实上,西洋人在欧战的时候就用过这招了,民国五年的时候,德国人的“莫利兹”窃听器就属于这种搭线装备,德军工兵们会在黑夜爬出堑壕,然后悄悄的将“莫利兹”的通电铜板埋在英军电话线附近,分了电话线对野战电话进行窃听。”

“西洋人领先我们太多了。”苏晨德摇头感叹说道。

……

薛华立路二十二号。

程千帆抽完了一支香烟,他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施施然的拿起了电话话筒,“要劳勃生路曹家渡三号恒丰钟表行。”

“我是谁?我中央巡捕房程千帆。”

“动作快点!”程千帆有些不耐烦催促说道。

很快,电话接通了。

和电话那头简单交代了两句后,程千帆放下话筒,嘴角扬起了一抹笑容。

随后,程千帆急匆匆的下楼。

在院子里他瞥了一眼在躺椅上哼着小曲享受的老黄。

老黄微微睁开眼,看到‘小程总’要出门的架势。

老黄熟练的摸出烟盒,殷勤的向程千帆敬烟。

程千帆似乎急于离开,犹豫了一下,这才笑了笑,随手接过了老黄的烟卷。

“程副总,这是要出去?”老黄凑上来给程千帆点烟。

“是啊,有些事情要处理。”程千帆低头,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说道,“单掌柜暂无消息,敌人使诡计,减少和我的接触。”

“程副总慢走。”老黄咧嘴笑。

“你个老货,少喝点酒,别整天醉醺醺的。”程千帆骂道,他的手指贴着裤缝有节奏的连续敲击几下。

程千帆猛吸了一口香烟,他朝着老黄摆摆手,急匆匆的离开了。

老黄读懂了那几下的意思:

他要知道那孩子的最新情况。

……

“苏长官,我去电报局守着。”曹宇对苏晨德说道。

“去吧。”苏晨德微笑点头,“辛苦曹组长了。”

“为苏长官效力是曹宇的荣幸。”曹宇赶紧说道。

站在窗口,看着曹宇下楼离开的背影,苏晨德露出沉思的表情。

“我记得前日苏兄还和我聊过,你认为汪康年出于怨望而死咬程千帆是红党的可能性居大。”归益秾弹了弹烟灰,终于还是忍不住问苏晨德。

法租界的‘小程总’和上海市警察局侦缉大队的汪康年有仇,甚至可以说双方之间有血海深仇,这是上海滩众人皆知之事:

程千帆先后枪杀了汪康年的手下丁乃非以及小四;汪康年也曾经派人行刺程千帆,险些用炸弹炸死‘小程总’。

后来有传闻说汪康年的人还跟踪程太太,这引得程千帆勃然大怒,放话谁再敢骚扰其夫人,他不介意大开杀戒。

这两人是都恨不得弄死对方全家的那种死仇。

现在,被日本人怀疑是红党特科王牌特工‘陈州’的汪康年,却一直死咬程千帆是红党,先不说别的,单单以这两人之间的仇恨,很难不让人认为是汪康年在攀咬。

……

“我原也倾向于认为汪康年是在攀咬程千帆,不过,曹宇提供了一个细节。”苏晨德说道。

“噢?”归益秾来了兴趣。

“根据曹宇所说,事实上在民国二十五年秋的时候,汪康年就对程千帆产生了怀疑。”苏晨德说道,“党务调查处在霞飞路抓捕一名从关外回来之红党,该名红党当场死亡,汪康年事先安排人对现场周边行人进行了暗中拍照,后来审查照片的时候惊讶的发现,程千帆竟然出现在了那些照片里。”

“对于程千帆这样的人,一张仅仅只是路过的照片并不能说明什么。”归益秾摇摇头,“既然汪康年当时没有抓人,这说明他也没有证据。”

“确实是没有证据。”苏晨德点点头,“根据调查,程千帆有当时出现在霞飞路的合理原因。”

“程千帆手里沾了红党的血,这个人仇视红党。”归益秾想了想,补充说道。

“汪康年手里红党的人命少了?”苏晨德反问,“不还是被日本人怀疑是红党,而且是大名鼎鼎的‘陈州’?”

“苏兄认为汪康年是冤枉的?”归益秾皱眉。

“不好说。”苏晨德也是皱眉,“也无怪乎日本人怀疑汪康年有问题,这个人身上确实是有很多无法解释的问题。”

……

“如果汪康年是有问题的,他检举的程千帆就……”归益秾思忖说道。

“不。”苏晨德摇摇头,“这里有三种可能——”

他对归益秾分析说道:“其一,汪康年没问题,那么,他怀疑程千帆的说服力就很大。”

“其二,汪康年有问题,他攀咬程千帆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贼喊捉贼。”

“我明白了。”归益秾点点头,“汪康年始终不承认自己是红党,同时却攀咬程千帆是红党,假如这两人是同伙,这反而是对程千帆的一种保护。”

“没错。”苏晨德满意的点点头,他现在主动拉拢归益秾,作为中统苏沪区原上海分区行动队副队长的归益秾不仅仅行动能力不错,最重要的是,有脑子,识时务。

此外,归益秾这个人,作为行动队的副队长,竟然颇喜研究侦听技术以及指纹鉴定等西洋高科技玩意,此人是中统苏沪区一个怪才。

他接着说道,“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汪康年是有问题的,程千帆也是有问题的,但是,这两个人之间互相都不知道对方是红党……”

“在程千帆的眼中,无论是汪康年的党务调查处身份,还是后来投靠了日本人,都是该杀的,同理,在汪康年的眼中,程千帆是巡捕房非常仇视红党的代表人物,此人手中沾有红党的血,且鱼肉市民,堪称法租界一霸,也是该除掉的。”归益秾皱眉思考,总结说道,“所以,这两人狗咬狗了。”

他露出惊讶神色,看向苏晨德的目光带有敬佩之色,“不愧是苏长官,这其中的弯弯绕,若非苏长官讲出来,我是万不能理清的。”

“可是。”苏晨德摇摇头,“这一切毕竟都只是猜测,没有证据,我们动不了程千帆。”

程千帆此人是法租界巡捕房高层警官,在法租界可谓是权势炙热,此人在青红帮内部也有靠山,和日本人走的很近,尤其是和特高课的荒木播磨关系颇为亲近,甚或,这个人即便是在重庆那边也是有背景的,这样一个人,除非是有证据,不然真的轻易动不得。

……

“苏长官,属下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归益秾说道。

“说吧。”苏晨德看了归益秾一眼。

“从属下对程千帆这个人的了解来说,此人贪财好色,仇视红色,我看过相关卷宗,红党霍星黔险些突围,是程千帆与此人搏杀,最终拖延了时间,给同僚击毙霍星黔创造了机会……”归益秾说道、

“这些不用你说。”苏晨德摆摆手,“程千帆手中沾了红党的血不止这一起。”

他看着归益秾,“这也正是我们现在做事情缩手缩脚的原因。”

苏晨德扔给归益秾一支烟,“程千帆是红党,这其中有很多无法解释得通的地方,同时,汪康年是红党陈州,最无法解释的就是汪康年手里有红党人命,但是,不考虑这一节的话,汪康年是红党陈州,却反而有很多合理的解释。”

“所以,从日本人怀疑手上有红党人命的汪康年是红党‘陈州’这件事来看,我们怀疑程千帆是红党,有何不可呢?”苏晨德缓缓说道。

他看着归益秾,“红党确实极少会去杀害他们自己人,但是,倘若是红党之间互不相识呢?亦或是,这个红党的身份非常重要,重要到他们的组织可以接受牺牲其他人去帮助其掩护?”

“甘愿赴死?”归益秾皱眉说道。

“谁知道呢……”苏晨德弹了弹烟灰,轻笑一声,似是陷入回忆,“他们的红色思想啊,有毒。”

说着,似乎是犹豫,苏晨德抽了口香烟,似乎是在沉思,又似乎是在喃喃自语,“那个被杀死在霞飞路的红党,是丁乃非的手下开的枪。”

“什么?”归益秾一下子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下意识问道。

就在此时,有手下匆匆敲门进来汇报,“苏长官,程千帆急匆匆离开了巡捕房。”

“去了哪里?”苏晨德立刻问道。

“弟兄们不敢跟的太紧,被甩开了。”手下一脸羞愧,然后又解释了两句,“有巡捕盯着……”

苏晨德火大,骂了句,又很无奈,这里是薛华立路,是中央巡捕房,是程千帆的地盘,到处都有巡捕,他的人确实是不敢跟的太紧。

程千帆这个人对自身安全非常重视,中央巡捕房的巡捕也格外重视对程千帆的安全保护工作。

当然,此人善于敛财,特别是并不吃独食,惯会带着大家一起发财,因此颇受巡捕的拥戴。

就在此时,苏晨德瞥到了楼下的日杂店里,掌柜的拿起话筒喊了句什么,然后早就守候在一旁的手下接听了电话。

他看到手下向掌柜的说了句什么,然后掌柜的不情不愿的借了纸笔给手下用作记录。

苏晨德猛吸了一口香烟,精神为之一震,他有一种直觉:

鱼动了!

他现在就期待这个电话是曹宇在电报局那边打过来的。

很快,手下一路疾跑过来汇报,“苏长官,曹组长来电。”

说着,此人将一张纸递给了苏晨德。

这是写在撕下的报纸的边角的一个地址:

劳勃生路曹家渡三号恒丰钟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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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980章 这条大鱼,稳了!(求月票)

李萃群拨下百叶窗,他站在窗口向外看。

他看到童学咏从刑讯室出来后就一直在院子里安静的抽烟。

他看到一名手下走到童学咏的身边说了什么,然后童学咏便猛抽了两口香烟,将烟卷扔在了地上,皱着眉头从那写着蓝底白字“天下为公”四字的门台下面走过,穿过门台两侧的机枪岗楼,向办公楼走来。

“开口了?”李萃群问道。

“谈不上开口没开口。”童学咏摇摇头,“这个人怕死,怕疼,只要不再用刑,这人甚至愿意承认自己是红党,只为了不再受苦。”

他苦笑一声,继续说道,“问什么都说,不过都是一些没有价值的言语。”

“这么说,抓错人了?这人不是红党?”李萃群又问。

“不太像。”童学咏有些犹豫的样子,“最起码以我对那些人的了解,很少有这样子的。”

李萃群明白童学咏这话里的意思,被抓捕受刑的红党,有无论怎么用刑都不开口的,也有受刑不过什么都招了的,当然,还有不少死活不承认自己是红党,想着蒙混过关的,一般这种都会被默认是红党——

不是红党,你怎么能熬过严刑拷打的?!

像是单芳云这般,鬼哭狼嚎的,跪着求饶,为了不再受刑,为了能好受一些,什么都肯招的人,却是没见过。

“仅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确实是符合被误抓的市民的行为。”童学咏说道。

“你是意思是放人?”李萃群深深的看了童学咏一眼。

“放不放人都在李副主任。”童学咏皱眉,似是有些犹豫,最终还是说道,“不过,属下想要请个医生给他治治伤。”

“你就不怕我怀疑你……”李萃群问道。

“先不说这个单芳云有可能是误抓的,即便此人是红党,属下此举也别无他意,只图个心安罢了。”他看着李萃群,“属下就不多解释了,属下相信李副主任不会误会。”

“不不不,你最好解释一下。”李萃群摇摇头,微笑说道,还递了一支烟给童学咏。

“单芳云是误抓的话,属下怜悯他,是因为他这个掌柜的心不坏,对小可那孩子还不错。”童学咏解释说道,“小可就是那个小伙计……”

李萃群摆摆手,示意童学咏这件事不必再解释一遍——

童学咏安排人将日杂店的小伙计弄出来、请人照料后,就直接来见他,汇报和解释了一番。

且不说李萃群心中对于童学咏的解释是否真正认可,他认可了童学咏的这个态度。

“倘若单掌柜不是误抓,这个人真的是红党,那么,属下安排人给他治伤,也只是因为他是单掌柜。”童学咏说着,却是忽然沉默了,他摸出洋火盒,看向李萃群。

“抽吧,给你就是让你抽的。”李萃群点点头,“知道你是烟不离手。”

童学咏便划了一根洋火点燃了香烟,抽了一口,缓慢地吐出烟气,苦笑着说道,“虽然那边恨不得对童某挫骨扬灰,童某却是做不到那么绝情……”

他叹口气,笑了说道,“该抓的抓,该审的审,这是职责所在,在职责之外,给口水喝,给口吃得,走之前舒服点,倒也无妨。”

“你啊你。”李萃群指了指童学咏,“恐怕那边不会领情,还认为你是假仁假义的劝降技俩呢。”

童学咏念旧情,而且是对红党念那一丝旧情,也许在其他人眼中此乃大逆不道,有万般的理由不可容忍。

而且,特工太念情,本就是大忌。

但是,在李萃群眼中,这不算什么,相反,他对于这样的童学咏反而更加欣赏和放心,当然,最重要的是——

童学咏要对他足够坦诚!

“只要李副主任不会误会属下就好。”童学咏看到李萃群摸烟盒,便主动的划了一根洋火凑上前。

李萃群放下手中的打火机,心安理得的享受了童学咏的点烟服务。

他知道,这是童学咏在表达对于这份信任的谢意。

“那边动了?”李萃群忽而问道。

“动了。”童学咏表情认真汇报说道,“有弟兄看到曹宇在电报局急匆匆出来,往外挂了电话。”

“你觉得苏晨德他们网到的这条大鱼会是哪方面的?”李萃群微笑着,“红党?重庆方面?法兰西人?英国人?或者是苏俄?”

停顿了一下,他缓缓地抽了一口香烟,嘴角扬起更灿烂的笑容,“还是——日本人?”

“程千帆是不是有其他的背景,这个不好说。”童学咏沉吟说道,“不过,属下若是他的话,应该会选择将这伙暗中盯着的不明人士引向日本人那边。”

“噢。”李萃群看了童学咏一眼,点点头,眼中都是计谋得逞的笑容,“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

童学咏得知了苏晨德安排人利用会客室的违禁报刊试探程千帆之事,他便主动找到李萃群,并且向李萃群汇报情况,或者说是发出提醒:

程千帆这人和日本人的关系比大家表面上所了解的还要密切,且这个人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小心这人会在日本人面前告刁状。

李萃群便来了兴趣,他详细询问。

童学咏便汇报了一则隐秘:

他被特高课命令去审问被怀疑是红党‘陈州’的汪康年。

程千帆竟然也在审讯现场。

当李萃群从童学咏汇报的这个秘辛中得知,程千帆这个和汪康年有死仇的家伙甚至亲自对汪康年用刑。

他便知道,这是程千帆打通了特高课的关系,去审讯室报私仇的。

特高课是什么地方?

程千帆竟然能够获准对红党要犯动刑报仇,这足以说明这个人和日本人的关系比外界所了解的还要密切的多。

最重要的是,童学咏汇报了一个外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辛:

程千帆为了讨好日本人,竟然取了个日本名字——

宫崎一夫!

对于这个情报,李萃群更加重视了。

中国人为了讨好日本人,特别取日本名字,在当今这年头,可不是什么稀奇事。

但是,人家日本人不认啊!

用日本人的话说,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拥有日本名字的。

程千帆的这个‘宫崎一夫’的日本名字,竟然获得了日本人的认可,别管这家伙是使用什么手段,大概率是用金钱开道取得日本人的欢心的,但是,日本人认可他了,这便厉害了。

从童学咏这里了解了程千帆和日本人的关系极为密切,这个情报对于李萃群来说非常重要。

程千帆这个学弟在他心中的价值陡然提升到更高层次。

然后,他做出的第一个行动反应就是:

坐视苏晨德去碰一碰程千帆这条‘大鱼’。

是的,苏晨德那边的情况,看似隐蔽,但是,一切都在李萃群的默默注视下。

明知道苏晨德可能一头撞在铁板上,李萃群却压根没有阻止的意思。

此可借苏晨德的手试探程千帆的成色,此人在日本人那边的‘受宠’程度到何等力度,这对于李萃群下一步和程千帆相处关系非常重要,所以,不妨一试!

至于说得罪程千帆,以及可能得罪日本人,这关他李萃群何事?

弄这事的是苏晨德。

苏晨德得罪了程千帆,他李萃群也才好出来做和事佬嘛。

再说了,特工总部的主任是丁目屯,又不是他李萃群,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呢。

还有就是——

这个苏晨德有些太跳了!

就在这个时候,李萃群办公室上的电话铃声响起。

“我是李萃群。”李萃群拿起电话话筒。

“主任,目标劳勃生路曹家渡三号,恒丰钟表行。”电话那头是一个嘶哑的声音。

“唔。”李萃群唔了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李萃群看了童学咏一眼,“劳勃生路,曹家渡三号的恒丰钟表行,这地方你了解吗?”

“这条马路是以前清时期,曾任英吉利人驻上海、厦门、广州等地领事的Robison命名,故而名为劳勃生路。”童学咏说道,“当时由于地价便宜,水路、陆路交通便捷,西洋人纷纷在沿路及附近开设工厂。”

说着,童学咏停住了,他意识到李萃群问的不是这条路的历史,便尴尬的笑了笑。

“无妨。”李萃群哈哈一笑,“你说的这些,我还真的不晓得呢。”

他欣赏童学咏,不仅仅因为此人能力强,还因为此人颇有学识,特别是这股子文化人的感觉,他颇有几分知音之感。

“劳勃生路的厂子不少,所以这里有很多旧里工房,养和村、统一里、九如里、永安里、裕庆里、鸿寿坊、大旭里、菜市弄、富源里、梅芳里、樱华里、德隆坊、福森里等等。”童学咏见李萃群并未介意,也便继续说道,“所以,此地人流密集,商贾较为繁华。”

李萃群微微点头,如此看来,对于特务工作来说,劳勃生路最大的特点便是:

人从众,便于隐匿!

……

苏晨德盯着手中的这份上海地图皱眉。

这是一份法租界地图。

看着劳勃生路那密密麻麻的旧里房弄,他也是有些头大。

与此同时,苏晨德心中也是更加期待。

此地地形复杂,在他这样的老牌特务眼中,一看便知道是暗设秘密交通站点好地方啊!

尤其是以他专业捕杀红党多年的经验来看,这地方简直是红党最喜欢环境了!

苏晨德深呼吸一口气,期待,振奋!

他有一种直觉——

这条大鱼,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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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是补上月保底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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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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