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秘密结社的端倪(一更)

赵文华是真的跪了。

他原本最担心的,是百花酿的配方遭到泄露。

如何让难以下咽的罂粟,成为采百花之精,合天地之灵的药酒,那可是他无比珍视的秘传。

至于成瘾性……

这么好的东西,喝了还想喝,岂不是理所当然?

如严世蕃这种去了碧玉堂还想去的,又有什么问题?

可现在居然因为百花酿,与这秘密结社扯上关系,那还了得?

眼见对方彻底慌了,想到自己险些也要喝上百花酿,严世蕃完全不同情,直接呵斥:“你既无害人之心,那就去诏狱解释清楚,锦衣卫早就在追查那个秘密结社了,肯定不会冤枉了你!”

赵文华只觉得天旋地转,知道一味求饶无用,急中生智地道:“小弟是被利用了!小弟愿意帮助一心会,追查秘密结社的下落,还望会首给我一个机会啊!”

“就凭你?”

严世蕃嗤之以鼻。

海玥抬手,制止他的嘲讽,凝视着赵文华:“你的配方到底从何而来?”

“小弟没有撒谎,真的是南洋商人予我的!”

赵文华确实没有撒谎,之前在不少亲朋好友面前吹嘘过,改口是来不及的:“后来配料太过稀少,又请一位游方道士加以改良,才能大批酿造。”

“南洋商人得了什么好处?”

“他将一批乌香卖给我,价比黄金。”

“游方道士得了什么好处?”

“我予其黄金百两。”

“你倒是大方!”

严世蕃听得愈发忿忿。

这家伙真有钱啊!

赵文华的家境无疑极为优渥,奢靡无度起来更是夸张,历史上他的倒台,是因为这位当工部尚书时,把给嘉靖修皇宫的珍稀木材挪用,将自己的私宅营造得富丽堂皇,说实话,严家父子贪得够多了,都干不出这事来。

海玥指出蹊跷之处:“你卖百花酿给孙黑虎都至少一年,从中赚取了多少钱财?是否远超百金之数?”

赵文华张了张嘴,哑口无言了。

严世蕃也接上:“那游方道士真有如此能耐,可以改良配方,让你酿酒售卖,为何自己不做这买卖?难道他蠢么?道人攀附权贵,可比谁都能耐!”

这绝非无的放矢。

相比起佛门寺院笑纳八方香火,道士更喜欢向权贵兜售丹药和奇术,李福达一案里,武定侯郭勋最初就是被丹药收买,举荐了李福达担任了太原指挥使。

如果游方道士真有那本事,确实没必要为了区区百两金子,把一只能下金蛋的母鸡便宜了别人。

赵文华颤声道:“我……我没想过啊……这药酒又能有什么祸害?”

“你发现它有强烈的成瘾性,应该就意识到它的祸害了,结果你还在卖,最后被贬出京师了吧?”

严世蕃冷笑:“你费尽力气地卖酒,引得那些人上了瘾,等你离开京师,秘密结社的人顺理成章地接过你用百花酿控制住的这群人!即便事后暴露,朝廷也只会查到你赵文华的头上,嘿!多么高明的手段!”

赵文华听得面色惨白。

海玥则微微点头。

这确实不无可能。

先让旁人织网,再将趴在上面的原主赶走,取而代之。

如此做到最大程度的隐蔽。

赵文华如此,李绍庭可能也是如此。

海玥指了指桌案:“将买主名单写下来。”

“是!是!”

换成以往,赵文华是万万不愿意的,买主名单也是宝贵的资源,但此时此刻与进诏狱的风险相比,根本不算什么,手脚麻利地上前。

严世蕃在旁边看着,啧了一声:“真是三教九流,无所不包啊!”

如孙黑虎这种南监一霸也就算了,六部的吏胥上面赫然有十余人,且都是关键岗位,除此之外,民间也有不少人,甚至还看到了皮条胡同的一位老鸨。

海玥看了,也评价道:“三教九流,在要事上也能有大用,不能小觑了这样的人脉啊!”

赵文华不敢吱声。

他的真正目的就在于此,不仅是获取钱财,还能通过百花酿的出售,构建出一张下层的人脉网,为自己的仕途之路保驾护航。

而等他完全写完,海玥看着这份墨迹未干的名单,默默算了算人数:“上面有四十三人,每人多久饮用一瓶‘百花酿’?”

赵文华道:“短则十日,长则一月,每次送一瓶过去,他们可以存着慢慢喝,不用也不能一次喝完。”

海玥道:“也就是根据依赖性不同,所饮的量不一?”

赵文华抹了抹冷汗:“是……是……”

“那依赖性最重的买家,是不是已经完全离不开了?”

“也没有完全离不开吧……只是听说我要离京,欲出重金买此配方,被我拒了……”

“你准备如何?”

“不卖了,我只要握有这个配方,在哪里都能出售……当然!现在是绝对不卖了!”

听着这位的保证,海玥沉声道:“你可以不卖,但这些已经成瘾的人,却不能不买!你一旦离京了,谁能即刻补上这个空缺?”

赵文华愣了愣:“这……这我哪里知道?”

严世蕃听明白了,立刻道:“不是让你去猜测陌生人,是你所熟悉的人里面,有谁可以迅速补上你的位置?”

赵文华缓缓地道:“我的书童砚舟,他是知晓的,平日里有时候送酒就由他来……”

海玥和严世蕃对视一眼,之前在南监外等待时,也是看到了书童砚舟匆匆出去,恐怕就是去取百花酿了。

“但砚舟会与我一起离京,另外几位下人,都无法在这里继续卖酒……”

赵文华琢磨片刻:“能直接接上这份买卖的,那就只有酿酒的地方了!”

严世蕃眯了眯眼睛:“有专门的酒肆承接?”

赵文华老老实实地道:“为了配方保密,我专门寻了一座小酒坊,起初有些步骤是我自己进行,后来交给了几位下人监督……”

明朝和宋朝不同,宋朝酿酒有着严格的限制,通过法律垄断加高额税收加严密监管,对酿酒业实施了历朝最严格的限制,即便是作为官员,也不能私自酿酒,除非是完全自己饮用的那种。

而明朝就在开国之初推行“限酒令”,禁止地方官府和百姓私自酿酒,违者重罚,但这个目的是节约粮食,稳定社会,毕竟战乱之后的天下需要休养生息,粮食是命根子,不能拿来浪费。

自洪武二十七年起,朝廷就允许民间开设酒肆,自行酿酒,从此酿酒业蓬勃发展,酒店遍布,赵文华想要寻一个小酒坊酿制百花酿,只要钱财给足,再派人盯住,完全没问题。

严世蕃问到这里,精神大振:“明威,这酒坊恐怕有问题啊,即便不是秘密结社的据点,也可能有贼人潜伏其中!我们去请陆文孚来拿人吧!”

海玥摇了摇头:“锦衣卫不能动。”

这不是担心功劳被分了去,而是之前陆炳就跟他说过了,锦衣卫至今对秘密结社的追查毫无收获。

并非锦衣卫无能,应该是秘密结社早有针对,一旦他求援锦衣卫,那边一动,指不定马上就会打草惊蛇,让对方断去线索,扑一个空!

况且酒肆这个目标也太明显了,以秘密结社的隐蔽性而言,直接藏身于其中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毕竟万一事发,这个地点必然被端掉。

海玥想到这里,大胆地进行排除:“除了跟着你一同出城的仆婢,还有这座帮你酿制百花酿的酒坊,还有什么人能够接触到定时饮用百花酿的买家?”

赵文华苦思冥想,片刻后摇了摇头:“没有了啊……这件事我做得很隐蔽……呃,不是我早知其中蹊跷,而是卖酒的名声不好听,我不想让旁人知晓,对待友人同僚也都是赠酒……”

严世蕃又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明威,还是将他送进诏狱吧!一旦进了那里,保证他什么事情都想起来了!”

对于这位的添油加醋,赵文华心头大恨,也不再一味哀求了,只是恳切地道:“小弟定全力配合会首擒拿贼子,小弟什么事情都能做的!”

海玥不理会这两人的争论,稍作沉吟,视线重新回到名单上面:“这些饮用百花酿的买家,彼此之间可相识?”

赵文华道:“六部吏胥或有往来,其余人应该不认识吧……”

“既不相识,那有个事情就奇怪了!”

海玥道:“你和李绍庭不同,李绍庭是御医,能够接触病患,知道哪些人需要‘天麻散’来压制病痛,而你是刑部主事,这三教九流的买家又是如何寻到,知晓他们都受病痛折磨,有这方面需求的呢?”

赵文华没有迟疑,即刻答道:“我是从案卷上发现的,案卷里面能见人生百态,尤其是困顿之处,如今百花酿的买家,我都通过案卷接触了解过,才能卖他们酒水!”

海玥眉头一扬:“这法子是你自己悟出来的?”

赵文华老老实实地道:“不是!是一个刑部老吏教我的!”

海玥道:“这个人我们之前见过么?”

赵文华摇头:“见不到了,他病重去世了。”

“何时去世的?”

海玥换了个问法:“是在你采用他的法子,筛选出对‘百花酿’有需求的客户之后?还是在此之前,就病重身亡?”

赵文华这回怔了怔,脸色变化:“确实是百花酿的售卖已上了正轨之后的事情,这份名单,此人也知晓……”

“但因为人已经去世了,所以你不会有丝毫戒备,怀疑他会全盘接手你的买主,对么?”

海玥起身:“走!去刑部,查一查这个人,或许秘密结社的端倪,就要从这一位名不见经传的老吏身上开始!”

(本章完)

第156章 锦衣卫帮忙排除错误选项(二更)

正午。

刑部衙门的大门敞开,一股冷飕飕的风扑了进来,几个身着青袍的低阶官员走进大院,脚步比往日轻了许多,院中也静得出奇,连平日里高声吆喝的差人都压低了嗓门,只敢用眼神交流。

唯独一位年轻主事并不畏惧:“姚侍郎昨夜被带走了……”

“嘘!”

他敢说,听的人却一阵哆嗦,急忙拽了他一把,眼神惊恐地扫向四周。

恰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廊下传来,几名官员立刻噤声,低头垂手站好,却发现只是三四名书吏抱着一摞摞卷宗匆匆走过,同样脸色发白,好似身后有恶鬼在追。

“那些都是姚侍郎经手的案子吧?”

等到书吏消失在视线里,当先一人才道:“没想到会是严侍郎下手!呵!我刑部的侍郎,居然被吏部拿了,颜面何存呐!”

另一位年迈的员外郎突然喃喃自语,手指不停地捻着佛珠:“老夫当年给姚侍郎送过一方砚台,这……会不会被牵连啊?”

没人敢接他的话,甚至都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仿佛这位已经是戴罪之身。

穿过二堂,往日喧闹的各司房今日门可罗雀,几个郎中躲在值房里,门缝紧闭,连灯都不敢点得太亮,偶尔有人进出,也是低着头快步疾走,连招呼都不敢打。

依旧是那位最不怕事的年轻主事皱起眉头:“这般不成啊!人心惶惶,草木皆兵,刑部的职责重大,万万耽搁不起!”

“不必担心,颜尚书要回来了!”

正想着呢,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他转身一瞧,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赵文华?你还赖在京师不走么?”

赵文华有些尴尬,却还是拱了拱手:“君弼兄多日未见,风采依旧啊!”

此人是他的同年,都是嘉靖八年的进士,姓郭名宗皋,字君弼,山东福山人士,本选为了庶吉士,不久前因谏言犯上,被罢为进士,授刑部主事一职。

郭宗皋同属于头铁的那一类,甚至比同时期的徐阶还头铁,历史上嘉靖的长子生下来两个月就早夭,大同又发生兵变,这位就上书劝嘉靖要惇崇宽厚,察纳忠言,勿专以严明为治,嘉靖大怒,将其打入诏狱,杖刑四十后释放。

以郭宗皋的脾气,对于赵文华这种品性的同年当然是万分看不惯,方才直呼其名,就是一种羞辱。

见赵文华没有发怒,郭宗皋更加不屑,瞥了同行的海玥和严世蕃一眼,直接转身离去。

赵文华自己遭了羞辱,和颜悦色,眼见海玥受到冷遇,顿时露出忿忿之色:“太失礼了!他怎么能对会首这般态度!”

严世蕃嗤了一声:“还不是被你拖累的?赵元质,你卖了那么多酒,人缘也不成嘛!”

海玥不以为意:“走吧!去司房!”

之前他们来的都是监狱牢房,专门审问郝氏,整理卷宗,现在的刑部司房,则存放着来自于天下各州县的卷宗,里面的胥吏自然不少。

赵文华之前就在这里办公,一路引着两人走入堂内,对着一位小吏招招手:“潘子,过来!”

不是谁都有郭宗皋的胆量和底气的,小吏明显想要避让,却没躲过去,只能小心翼翼地上前招呼:“赵主事……”

赵文华直接道:“周老病故后,他的替役者是哪一位?让此人来见我!”

一路上,他也介绍了,那个老吏叫周世安,据说弘治年间就在刑部任职,勤勤恳恳地干了三十多年,精通《大明律》条文,擅长从案牍中找出矛盾漏洞,再加上书法工整,所录的案卷无一字涂改,因此每每被上官夸赞老成持重,还给了一个铁笔先生的外号,倒也不算名不见经传。

一介小吏能得先生之称,可谓极其难得了,赵文华也是听说其名气,初任刑部主事后,有意亲近,尊称其为周老,才有了后来发生的事情。

而今要仔细查一查这个人,赵文华认为不难,毕竟吏胥不比官员,是代代世袭的,老吏死了没关系,还有其子孙接替其职位。

不料那位小吏潘子愣了愣,低声道:“周老没有替役者啊……”

赵文华怔住:“没有替役?怎么可能?周老又没有犯错!”

《大明会典》规定,吏役缺员时优先从“原役亲族”中选拔,也就是吏胥的职位,常由子侄或亲属继任,称“顶补”或“替役”,由此形成了家族垄断。

当然,继任者也需通过基础考核,如识字、算数等,按理不得滥竽充数,但基本上不会严苛,多的是将就之辈,除非原吏胥因贪腐获罪被革职,其亲属自然被禁止继任。

老吏周世安一辈子勤勤恳恳,病逝后职位理应由他的子侄亲属继承。

小吏解释:“周老有两子,长子重病在床,次子是个跛子,瘸得严重,当不了差,原本有一亲属,说是要从家乡赶过来接班的,结果路上遭了匪,人被害了,他的职位就由别人顶补了,赵主事要小的去唤那人么?”

“不用不用!”

赵文华急了:“既然没有替役,那他的两个儿子呢?把家中住址予我,本官要去探望!”

小吏道:“搬走了啊!回老家了!俺们还去送别的呢!”

“啊?”

赵文华呆了。

海玥冷眼旁观。

如果不揭晓“百花酿”的祸害,那个老吏周世安对于赵文华是有功劳的,结果人死后,赵文华却丝毫不关心其后人的待遇问题,可见其天性凉薄。

当然现在的关键是,人没了。

老吏死去,儿子回乡,全家搬离了京师。

‘真有问题啊!’

赵文华之前下跪恳求,是被吓住了,但渐渐的,也难免生出些疑虑。

海玥和严世蕃不会是想要过河拆桥,反悔收其入一心会的承诺,才故意夸大其词吧,事实上他的百花酿根本与那个秘密结社无关!

可此时此刻,赵文华也觉得不对劲了。

一个混迹刑部近四十年的老吏,连个替役的继承人都安排不好,直接丢了职位,全家就消失了?

或许有意外,比如想要进京接替的亲属中途遇害,但结合之前的调查,真就这么巧合?

“完了!”

旋即赵文华的脸就猛地惨白,身躯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我真要进诏狱了?”

严世蕃嘿嘿冷笑,既有些快意,又有些遗憾,叹了口气:“真难抓啊!”

如今看来,这确实是一条有用的线索,可惜对方太过阴险,把线给提前斩断了,扑了个空!

不然的话,相比起让赵文华倒霉,严世蕃还是更希望立功的。

父亲严嵩已经在陛下面前崭露头角,一心会再抓到秘密结社的端倪,那往后的朝堂上,还不是他们父子说了算?

哦,还要带上明威~

海玥却不似这两位心情大起大落,看向刑部小吏:“你认得周世安的家吧?”

小吏刚刚还说去送别的,总不好否认,低声道:“认得。”

“带我们过去,此事干系甚大,你当好了这份差,刑部的风波绝对波及不到你!”

海玥没有承诺太多,对于一位吏胥来说,能安安稳稳度日,就是他们最渴望的。

果不其然,小吏脸色好看了些:“是!几位官人请随小的来!”

周世安家住城南宣北坊,居所为一进小院。

去年年初出售,如今已住了另一户人家,待得一行人抵达,小吏上前敲了敲门,却没有人应,海玥三人也就在门外打量,同时听对方描述。

“里面的正房是四间灰瓦屋,东间为书房,周老放了不少刑部旧档与私抄注本,西间是周老主卧,设佛龛,他信佛,供着地藏菩萨,另外两间就是两子所住。”

“厢房的南厢,住一名老仆,照顾病重的长子,北厢为灶屋,檐下挂着肉肠,周老心善,常常接济邻里呢!”

听到这里,严世蕃皱起眉头:“如此说来,此人广结良缘?”

赵文华也涩声道:“如果此人是秘密结社的一员,肯定会有其他人与之暗中往来,那怀疑的目标是不是太多了?”

海玥稍作沉吟,提供了一个思路:“现在我们采用锦衣卫查案的路线,如果锦衣卫发现了周世安的蹊跷,顺着这条线索调查下去,会怎么做?”

严世蕃道:“既然邻里受过周世安的恩惠,那么这群人锦衣卫肯定是要带回去审问的!”

赵文华道:“既然周世安信佛,还设佛龛,那他常去的庙宇,或许也要被搜查?”

严世蕃接着补充道:“这家买了周世安宅子的,肯定也会倒霉!”

“这些错误选项基本就可以排除了……”

海玥又环视周遭:“此地身处闹市,往来频繁,周世安如果有联络者,当要防备人多眼杂!那么存在不存在一类人,即便与周世安有着固定的接触,锦衣卫也不会将其拿入牢狱中审问呢?”

严世蕃和赵文华面面相觑:“有这样的人么?”

小吏听着几个人的交谈,脸色已是变了,眼珠子转了又转,不敢吱声。

他不说话,海玥却看了过去:“潘子,你来说!”

小吏无奈,唯有小心翼翼地道:“三位官人,可是在找缉事差役?”

严世蕃奇道:“缉事差役?”

小吏道:“负责巡查街巷、访查民情的差役,京师每块街坊都有一位……”

赵文华不解:“那锦衣卫为何不抓人?”

“因为那就是锦衣卫自己的人啊,五城兵马司的缉事差役不顶用了,近些年都是锦衣卫派人探访的……”

说到这里,小吏缩了缩脖子,干笑道:“小的也是听旁人说的!不作数!不作数!”

海玥断然道:“去查一查,在周世安活着的时候,这几年走访这里的缉事差役是哪一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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