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边防

草原爆发战争的消息一路传至平阳时,已是八月初十,彼时邵勋正在平阳城外的乡村内,为一户战死的黄头军士卒收割。

闻讯之后,当场派亲兵至各衙署,将主要官员们请来。

傍晚酉时,早就习惯了梁王办事风格的官员们纷纷赶至。

中护军陈有根来得最早,左军司王衍来得最晚。

抵达田间地头后,邵勋招呼了一下,带着众人来到一条小河边。

军士们挥舞着镰刀,将河岸边大片芦苇砍倒,防止视线被遮挡。

亲军幢主薛用率百余骑自浅水处涉渡,到对岸警戒。

童千斤亲自带人在地上铺毛毯,然后一一放下蒲团。

随行宫人则准备茶水、点心。

其时夕阳西下,晚风习习,办公、劳作了一整天的众人腹中饥饿,正好坐下来歇息一番。

庾琛坐下后,四处看了看,顿时笑了:“仆事大王多年,有时在城邑议事,有时在山林中议事,有时在村落中议事,今又在田野中议事,颇有意趣。”

“雀在树上鸣,荷在水中漂。老夫一路踏花而来,顿时心旷神怡,妙哉。”王衍亦笑道。

“竹林幽深,粟芋新熟,吾愿醉卧于此,与朝露作伴。”太保潘滔说道。

诸位不事稼穑的士人高官高谈阔论之时,邵勋刚把镰刀放下,然后掸了掸身上的麦芒,实在觉得不舒服,又到竹林中换了一身袍服,这才走过来坐下,道:“草原意趣多,丞相亦可随我至盛乐一游。”

“却不知盛乐风物如何?”庾琛问道。

王衍的眼光余光落在庾琛身上,心中若有所思。

其实,他和庾琛明争暗斗,但在某些事情上态度还是一致的,比如尽量阻止梁王发动战争——只要河南士族捂紧口袋,梁王打不了多久,就会乏粮,自然就打不下去了。

只是,庾琛难道改主意了?想要讨好梁王,以让他的外孙当上世子?

不,庾琛的格局应该没这么低,再看看。

“河南地乃秦汉旧疆,胡汉杂处之所。人们生于斯长于斯,逐水而牧,临水而耕。”邵勋说道:“有那深山峡谷,激流奔涌,草木茂盛,禽兽窟穴其中,六畜孳息于彼。”

“有那沙碛大漠,黄草连天,沙水并流。秋高气爽之时,策马而奔,追黄羊而猎,斩天骄而回。”

“阴山、卑移之麓,有那平野沃壤,秦汉先民之所耕。城营故垒之外,水甘土活,榆柳成荫。高山之上,层峦叠嶂,苍翠如染,既有良木薪柴之利,又有射雕猎虎之趣。白羽、乌羽、杂筋、白胶、鹿革,军中所需,彼处盛产。”

“更有那盐池、马场,可资国用……”

邵勋说了一大堆,王老登仍然面无表情,庾琛神色纠结,裴邈、潘滔等人则低头垂视。

“若不得此地,边防只在晋阳。”邵勋看了下众人的脸色,不悦道。

这句话一出,裴邈等人缓缓抬起头。

对他们而言,这才是最实际的。

如果将来定都洛阳,那么如何构筑边防体系呢?

后汉还没到末年呢,并州就已经一塌糊涂,匈奴王庭都设到了西河郡,平阳成了边防重镇,太原亦遭掳掠。

大梁新朝的都城必在河南,这是起家性质决定的,无关其他。

如果以洛阳、汴梁为正都、陪都,那么并州就极为关键了。

此地有表里山河之形胜,亦有高屋建瓴之优势,襟带大河,俯瞰洛阳,贼军自晋阳出,用不了多久就抵达洛阳,那就永无宁日了。

这和他们有切身利害关系,不得不认真考虑。

“不知大王属意之北边所在何处?”王衍拱手问道。

“阴山。”邵勋言简意赅道。

广义上的阴山,自内蒙古西部,向东至张家口一带连接燕山山脉。

狭义上的阴山,却只指后套以北的连绵山区(巴彦淖尔一带),亦称高阙、狼山,东面则有大青山等。

邵勋所指的阴山显然是广义上的阴山了,自西向东两千余里。

“阴山南北,或许还要建一些军镇、城塞。”邵勋又道:“盛乐会成为缘边诸军的帅府所在。如此,中夏乃安。”

王衍哑然。

后汉年间就丢失了的地方,还要重整?当地几乎没汉人了。

到了本朝,并州这地方除了太原外,几乎被胡人包围,甚至就连富饶的太原郡内,杂胡都随处可见,刘渊所筑之大干城可离晋阳不远。

幽州就不谈了,冀州中山、常山等地胡人一堆,且早在石勒攻取河北之前就来了,还多有高鼻深目之人,如翟鼠等辈。

这可比后汉年间恢复边防难多了,也比曹魏时难。如果真由着梁王的性子收复失地,重建边防,王衍担心河南士人要当裤子。

“大王,仆以为此非一代人之功,或可休养生息数十年,留待后世子孙提戈奋勇,效汉武故事。”庾琛说道。

邵勋听了只想笑。

这年头的社会环境和西汉时能一样吗?

拿一个朝代套另一个朝代非常不靠谱!

即便汉武帝来到几十年后,他也无法复制当年的伟业,因为时代风气、社会环境、君王权力不一样了。

尽他妈忽悠人呢!他都不知道他建立的大梁朝究竟能传几代人,你给我说这个?

我行军征战爽了,女人也玩得舒服了,现在就想干点事,怎么那么多人叽叽歪歪。

当然,他也知道庾琛不是真的反对他。

作为汝颍士人盟主,并深刻影响河南西半部分的“外戚”,他也要考虑自己基本盘的情绪,不可能事事由着君王一意孤行。

甚至于,从士林风评来讲,你就该限制君权,不然会被很多人议论。

“去岁和今年,虽谈不上风调雨顺,可也不算差。过了两年安生日子,难道国中没有积储?”邵勋站起身,不悦道:“粮食都去哪里了?”

度支尚书荀绰看了看庾琛,出言道:“大王,今岁平阳新设高粱龙骧府,太原增设晋祠、狼盂二龙骧府,靡费甚多。”

高粱位于平阳、襄陵、杨三县交界处,地属平阳县,一千二百府兵选自当年随征河内的两万丁壮,部曲则来自清理的平阳豪族庄客。

晋祠就在晋阳附近,府兵来源与高粱一样,部曲则来自汴梁役户。

狼盂位于阳曲县境内,府兵来自效节军、忠义军精壮,部曲同样来自汴梁役户——屡次抽调后,汴梁役户锐减一半,已不足五万人。

荀绰提起这三件事,只是在提醒邵勋,安置人手也挺花钱的。

去年设立的府兵,今年仍在持续补贴钱粮,今年新设之府兵,花费更不是小数目。甚至到了明年,还要在这些府兵及其部曲身上花钱。

你设立的这些府兵,将来固然能派上用场,但至少两年之内,你别指望他们能帮你。不但帮不了你,还要你持续投入。

“大王。”司农卿殷羡说道:“今岁调刘泉部北上新兴,也支用了不少钱粮。朝中复议修汴梁城——”

“汴梁不修,我不同意。”邵勋立刻说道:“在平阳住,省钱!修汴梁作甚?”

“大王,国中方大疫,今年已下令蠲免钱粮,再征粮派捐,恐不妥也。”少府监庾敳说道。

瘟疫当然会破坏农业生产,因为死人了,所以蠲免钱粮是常规操作,这意味着收入少了。当然,这会也建立不起正常的财税制度,但对占据大量土地人口的豪族来说,生产能力下降了,确实该减负,虽然过了两年好日子,他们已经有了一定的积蓄。

邵勋建立的这个政权,具备部分前期的南北朝特征(非南北朝中后期):他负责军事和外交,豪族负责生产,双方在政治上进行博弈,只不过作为开基之主,他的威望、权力更大一些。

“大王,仆以为即便再难,也不能放过良机。”尚书令裴邈扫视一番同侪,道:“若让祁氏母子击败王丰,再压服乃至攻杀贺兰蔼头,可就难打了。”

“景声果有真知灼见。”邵勋一听,立刻赞道:“真以为我穷兵黩武呢?错失良机的话,将来收拾起来不知道多费力。河南豪族若不愿出粮,我自梁国二十郡开征。”

说到这里,他看着裴邈,道:“景声,我若上疏天子,请置王后、王太子,可乎?”

裴邈心下一紧,低着头,不敢说话。

庾琛眼睑低垂,默然不语。

“罢了,当我没说。”邵勋又看向众人,道:“也不是现在就开战,总得先准备一下。再者,粮没有,绢帛总有吧?可能为我筹集绢二十万匹?”

“可。”丞相庾琛抬起头,说道。

“那就尽速筹备,输往河北,令常山、易京、蒲阳山三将拣选精壮,准备援应代郡、广宁。”邵勋说道:“有根,你亲至常山督促。”

“遵命。”陈有根立刻站起身,应道。

这是出钱雇佣胡人打仗了,似乎又回到了后汉朝廷的老路上。

“就这样吧。”邵勋挥了挥手,道:“九月收完黍豆后,往晋阳发放一批。银枪、黑矟、府兵诸部,该换防换防。秋收完的黄头军诸营,集结至平阳,再召河东、平阳、西河、上党四郡六夷,至山中围猎练兵,以二十日为限,以备出征。”

(本章完)

第817章 拉扯

禾黍金黄之时,温峤来到了济阳。

他是自河内过河,先抵荥阳,再穿陈留,最终抵达了济阳冤句县。

一路过来,感想颇多,也记录了不少东西,这是军司王衍交给他的任务。

河内、荥阳二郡,基本都是在一片白地的基础上构建起来的。地方豪族有之,比如河内有山氏的庄园,有豪强苟氏、郭氏的坞堡,荥阳也有荆氏、郑氏、潘氏等士族,但整体而言,豪族力量并不成气候。

地方上坞堡少,村落多,甚至还有耕牧的胡人部落——规模较小,也不怎么迁徙,因为河内郡的水土条件实在优良。

在河内、荥阳二郡,官府的权威是相当高的,因为太守、县令等实权官员受到的掣肘少,温峤甚至认为在这些地方完全可以任用非士族出身的流官——事实上梁王也是这么做的,他喜欢任用自己的门生。

但进入陈留之后,局面就大不一样了。

度田数年,地方上仍然有不少坞堡、庄园,豪族在乡间依然是跺一跺脚就地动山摇,而这还是大力整顿过后的状态了,之前是什么样温峤不知道,但大概有数。

他于九月初六抵达冤句县。

自先帝以来,此地就没怎么被战争波及。

用士人的眼光来看,端地是一片世外桃源啊!

占地数顷的竹园、树林是必需的,士人离不得这个,不然就感觉生活没有情趣。

又有果园菜畦,供朝夕之膳。

牧羊酤酪,俟伏腊之费。

池沼足以垂钓,春税足以代耕。

更有麻田桑林,既可制衣,也可以当钱用。

总之主打一个逍遥。

济阴卞氏,簪缨世族,确实称得上“逍遥”了。

“老狗来了啊!”宿醉未醒的汴滔听到门僮禀报时,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出了大门,嘟囔道。

“没大没小。”温峤笑骂道。

说罢,推开汴滔,如同主人一般进了门。

汴滔不以为忤,呵呵一笑,跟在后边,又将他直接领到了自己居住的后宅中。

侍妾还躺在床上,衣衫暴露,见得汴滔、温峤进来,也不避人,但捂嘴轻笑。

“胆子不小,禁酒令没用啊。”温峤见得案几上的残酒,摇了摇头。

汴滔轻笑一声,道:“大门一闭,从生到死,一切俱足,管他外头怎样。便是有贼人过来,还有蓄养的家兵僮仆呢。”

温峤懒得反驳。

几百人、几千人的贼寇当然能抵挡,可若上万呢?像王弥当年裹挟了十余万众,不也攻破了不少坞堡庄园——事实上,王弥应该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兵”。

“此番又是来要粮的?”汴滔坐了下来,端起残酒,一饮而尽,打了个嗝后问道。

“有没有?”温峤也不和他啰嗦,问道。

“缓了两年,当然是有的。”汴滔说道:“可梁王如此横征暴敛,就不怕逼反天下士人吗?”

“我家这庄子,多少代人了。度田度了几个月,一干县吏天天坐在庄上,任我打骂也不敢走,只言是梁王军令,不敢违。好,我家让了,去济阴想办法购置田宅,冤句这边就当送给他了,可到头来还是要征粮,岂有此理。”

“我家粮食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父我祖未出仕之时,大力治产业。茂林众果、竹柏药草、粮帛牛羊,一件件往外发卖,积实聚钱,每自执牙筹,昼夜算计,恒若不足,以至今日。”

“邵勋一来,家籍上的僮仆奴婢、庄客部曲年年变少。”说到这里,汴滔指了指屋子角落里的一堆竹简,道:“昨夜还在算呢,济阴、济阳两地加起来,只有宾客四千家了,这日子还能过吗?”

温峤无语。

他们家族在太原的产业算是毁了大半,别说四千家了,一千家都没有。温峤怀疑他在骂人。

“汝父为军谘祭酒,他也有难处。”温峤说道:“临行之前,我与汝父提及此事,多多少少还是要出一些的,但不是现在,明春亦可。你也不小了,该出仕了,或许能借此任个令长。”

“不急。”汴滔嗤笑一声,道:“我想出仕了,随时可以当令长。梁王不用我辈,还能用谁?家中现在走不开,我想当官时再说吧。”

温峤看了他一眼。

汴滔这人在庄园里待久了,对外界认知不够敏锐。现在可是有很多人出来争官位了,还抱着老黄历不放呢。

“莹之,可闻汴梁李家坞之事?”温峤轻轻敲了敲案几,问道。

汴滔闻言一愣,道:“梁王不至于此吧?我辈士人捧他,他是邵王,若不捧他,他就是邵贼。”

“莹之,你喜欢赌吗?”温峤问道。

“赌?”

“我十赌九输,现在不敢赌了。”温峤说道:“你知道梁王现在在做什么吗?”

“做什么?”

“他拉了一大帮武人、杂胡在围猎练兵。”

“练兵作甚?”

“他是武人。说话不好听,生气了就要杀人,你要和他赌吗?”温峤说到这里,指了指脑袋,道:“武人这里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暴虐起来,你受不了的。梁王已经很能克制自己了,一旦让他放出心底的恶鬼——”

温峤又指了指高卧榻上的侍妾,道:“此辈任由军兵玩弄,你可能会被沉到黄河里。”

汴滔闻言一怒,但也就怒了一下。

他仔细想了想。

梁王一贯以温和的形象待人,但好像也不怎么正常啊。

“你家庄园两年三熟,谷仓中是有不少余粮的,多少给一点,梁王也没把你逼到绝路上。你也别把梁王逼到绝路上,这等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杀伐之辈,哄着点就是了。天下太平之后,一切难题迎刃而解,届时不就自在了?”温峤先用恐吓手段把汴滔搞得心神大乱,然后又换了一副语气,循循善诱。

在这一套连招下,汴滔的神色果然有所松动,叹道:“若非连年赈灾,时逢大疫,何至于此。”

温峤暗笑,妥了。

其实,世间之事,无外乎分寸。

要钱是一门学问,要多了可能逼反人家,要少了不济事,要到恰到好处才是真本事。

不过,这破事以后谁爱干谁来干,他是真的烦了。

一家家磨嘴皮子,还要针对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手段,劳心劳力,累。

若不是看在晋阳直面鲜卑威胁的份上,他是真不愿意受命。

******

邵勋往河南派出了温峤、袁能、羊楷、陈规四个“工作组”,河东、平阳二地一个工作组都没派,但人家很快就把新粮送过来,然后水陆转运,输往晋阳。

不光如此,平阳西数万人二十天“军训”的资粮也负担起来了。

山野之中,旗号陡然一变,方才还在向两翼扩展的军士立刻停了下来,然后纵队变横队,一字平推。

野兽在前方奔逃,惊慌失措。

军士肩并肩,手持刀盾、长枪、步弓,墙列而进,不疾不徐。

每走五十步,还稍稍停顿一下,按照金鼓旗号整理队列,然后继续前进。

悠长的角声之中,部分骑兵策马前冲,绕行侧翼,各自挑选猎物,拈弓搭箭,连连射击,就像战场上侧击敌人一样。

骡子军也上来了。

慢慢扩充到两千人的他们骑着乘马、骡子,越众而出,快速冲到猎物最密集处时,立刻下马,十人一组,手持各色器械,捕杀猎物,就像在战场上快速机动的重甲武士到地头后,下马破敌一般。

鼓声隆隆,角声不绝。

到了最后,东西南北四路大军将猎物尽数驱赶到了平坦无树地带,然后耐心地缩小包围圈,一点点消耗猎物的体力和精气神,直至将其尽数绞杀。

“兽如人,人犹兽也。四年了,黄头军终于有了点模样。”邵勋站在山峰之上,静静看着他的大军。

“以此五万众,攻城拔寨,何人能敌?”他又看向一众官员们,哈哈一笑,下山去了。

庾琛、王衍、潘滔、裴邈、殷羡、羊忱等人仍站在原处。

今日阳光不错,又秋高气爽,分外适合行猎。

此兵可猎兽,亦可猎人,武人说话真是一点水平都没有,太直白了。

“广宁怎么样了?”片刻之后,潘滔打破了沉默,问道。

“翟鼠败了一阵,跑了。”右司马羊忱说道:“拾贲氏直趋桑干水,王丰率军阻之。双方隔河对峙半月有余,郡中有乌桓部大叛乱,王丰遁走,奔代县。”

“翟鼠应没死战。”潘滔说道。

羊忱摇头失笑,道:“此辈如何肯死战?能虚应故事都算忠勇了。现在拾贲氏骑军深入代郡抄掠,乌桓叛兵围攻代县,广宁那边可能也有些稳不住。各家有各家的算计,祁氏毕竟势大,又打着新党的旗号,招降纳叛甚是厉害。大王若不插手,王氏必败。”

说到最后一句时,众人脸上的笑意都没了。

“代郡、广宁、雁门乃至陉北诸县皆中朝故地,奈何弃之?”裴邈说道:“打还是要打的,不然并州、冀州永无宁日。”

“若止步于此,倒也不是不能打。”良久之后,庾琛叹道。

他自觉最近失分有点多。折腾了这么久,再拉扯下去得不偿失。

心中未尝没有遗憾。

他是在为河南士人争取利益吗?并不全是。

他更是在为梁王稳固地位。

再这么下去,别人会怎么看你?史书上会把你写成什么样?

本来可以帮你隐去的部分,直言不讳。

本来可以夸赞的部分,一笔带过。

连带着你亲信文臣、心腹大将,也会被贬低,即便他很有能力。

不过看起来他好像不太在乎这些。

豫州那边,他得派人摸摸底,别搞得有人一怒之下投敌了,最后板子还是打在他身上。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两个重要原因——

其一,王衍似乎很快转向了。这老东西,身段真软!

其二,卢志辞去右军司后,此职一直空缺,昨日梁王以左长史裴邵“文武全才”为由,授予此职,并期许“为吾腹心之寄”。

这让庾琛感到了压力。

罢了,既不理解我之苦心,随他去了。

山谷中突然传来了高亢的欢呼。

众人望去,却见梁王策马于万军之中,遥望山峰。

好似在示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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