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废物,诛之

就在荣庆堂上惊喜满满时,东府前厅,贾琮却是怒急反笑。

他看着面前的锦衣力士,简直不敢相信道:“你再说一遍,你刚才说什么?”

那锦衣力士面色苍白, 神情狼狈,不敢直视贾琮的目光,怯懦道:“大人,镇抚使大人和弟兄们在南厢锁子胡同处,被巡城御史带百姓给围住了,小的,小的来求援。”

饶是贾琮知道锦衣亲军如今势弱,却没想过会势弱到这个地步。

这算什么?

堂堂镇抚司镇抚使,被一小小巡城御史给带人围了,跑到指挥使处求援……

贾琮脸色难看之极,咬牙道:“韩涛怎么不去死?这种废物,还救他干什么?”

那力士闻言,却跪在地上噗通噗通的磕起头来,哭道:“大人,真不是小的们天生废物,小的们也想像爷爷辈那会儿,呼喝威风,想拿哪个就拿哪个,小的们也不是不敢拼命。可是拼了命,朝廷里不给做主,砍了头不算,连家也要抄了。那些贵人们路边看到咱们锦衣亲军的人,想打杀就打杀, 别说偿命,连罚银都不用。小的们贱的连猪狗都不如啊……”

贾琮闻言面色稍缓, 道:“你先起来说话……”

等力士站起来, 露出一脑门子青红时,贾琮道:“前些年的确如此,可这几年锦衣亲军不是又好起来了么?怎么连个七品的巡城御史都拿不住?”

力士抹泪道:“巡城御史隶属五城都察院,可直达天听,且他们都是最清贵的科道言官。连内阁大老爷们都给他们体面,一句话就能置小的们于死地……”

贾琮一边往外走,一边道:“那你们也不至于让一个巡城御史就带人给围了吧?”

力士跟在贾琮身后,道:“大人不知,那些人都是一伙儿的,且围人的人还有五城兵马司和富发赌坊的人。巡城御史清贵,挡在前面,镇抚使大人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被围着挨打啐骂,真真憋屈……”

贾琮闻言冷笑了声,道:“那你怎么出来的?”

力士小声道:“小的是镇抚使大人的表侄儿,原就是负责在路口守着探风,镇抚使大人今日出发前就曾叮嘱过小的,若是出了事,就要小的往大人处求救……”

贾琮没有再多言,往庭院内兵器架旁边的一面军鼓上连敲了十下。

原本散落在各处的亲兵,以极快的速度集合。

甫一露面,这一百四十五名连笑都不会笑一下,满身残缺却又满是煞气的亲兵,让那名哭哭啼啼的锦衣力士瞪直了眼……

“郭郧。”

贾琮点道。

排头一独目老卒沉声应道:“在!”

贾琮道:“点齐两队人马,随我出发。”

大乾军制:五人为一伍,十伍为一队。

两队兵马便是百人。

郭郧领命后,回头只比划了两个手势,便有百人亲兵出列,去马棚引马。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人马齐整的再度列队。

这等干练精锐,让那名锦衣亲军差点惊掉下巴。

镇抚司里也有骑兵,便是锦衣缇骑。

虽然在外人眼里看起来如同虎狼之辈,但在内部,大家都明白,那就是个样子货。

即使当年缇骑横行,天下惶然的时候,那些缇骑也不过是挑选的人高马大的力士,只要能唬人就成。

和真正的边军对上,根本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不然当年也不会被人杀鸡屠狗般屠了个干净。

想来,当年屠尽满城飞鱼,让如今锦衣连飞鱼服都不敢再穿的边军,就是这等模样吧……

“带路。”

此时,贾琮骑于马上,对力士道。

力士忙收敛神情,心里隐隐有些激动,想起他表叔说的那些话,目光兴奋。

或许,真的要不一样了!

……

城关南厢,锁子胡同。

虽然锁子胡同亦在寸土寸金的西城,但又有不同之处。

这里与寻常显贵街道不一样,居住的都是寻常百姓人家。

但又有关系,因为这些百姓人家,多是开国勋贵时期那些公候王伯的亲兵家将的后裔。

有这样一层血脉关系在,没有人敢逼这些百姓腾地方。

即使是贞元勋臣,都不会逼迫这些人。

亲兵家将对于一座将门而言,有时候比族人更重要。

但是,也许正是这种纵容,才让此处变得快成了法外之地。

赌档、暗娼门、人牙子,坑蒙拐骗偷,三教九流,这里几乎无所不包。

再加上他们基本上不会动高门贵族族人,反而时不时的孝敬拉拢一番,所以愈发恣意妄为。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等缘故,他们才敢围困锦衣亲军,甚至其中还有一名镇抚司指挥使……

锁子胡同口,胡同里嘈杂混乱,声音沸反盈天。

两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想挤进去却进不去,只能在胡同口往里眺望……

“大良哥,咱们跟着起什么哄?那富发赌档是外面人搞的,刘三只是他们寻的地头蛇,做个掩护,和咱们不相干……”

“你懂什么?怎么能叫不相干?你不是老羡慕那些贞元勋贵们气派,不是开国一脉能比的么?你当他们的气派是从哪里来的?”

“不是打仗打出来的么?”

“打个屁!贞元一脉是厉害,可开国一脉难道就差了?老祖宗们那会儿比贞元朝时难十倍百倍不止,和骚鞑子拼命,和流贼拼命,四王八公都打没了几个,那才叫惨烈!比战功,谁比谁差?”

“还真是这个理儿……那大良哥你说说,贞元一脉怎么就这么气派?”

“嘿!还不是那年,人家带兵围城,那一夜……啧啧啧,了不得!那会儿锦衣亲军多能耐,路上走路都没人敢挡道儿,甭管什么王孙公子,都得让人一头。结果,嘿!让那位王爷带着贞元功臣,一夜给杀了精光!!就是前几年里,还常听说有贞元一脉的大老爷们路上遇到缇骑,抬手就杀了,这才杀出了人家的气派来!”

“我的个天!原来是这……”

话没说完,这位就明白过来,惊恐的看着对方,结巴道:“大……大良哥,你该不会是……祖宗诶,大良哥你可别糊涂,人家是勋贵大老爷,杀了也就杀了,你要是动手,非掉脑袋不可!大娘可就你一个儿子,还指望你养老送终呢!”

大良哥闻言却露出一抹疯狂的笑容,咬牙道:“蠢才!你瞧瞧里面,有个傻鳖自以为精明,拿咱们锁子胡同的人当枪使。这傻鳖也不瞧瞧,锁子胡同往日里干的都是什么营生!看到了么,最里头刘三哥、贾四哥、赵五哥他们,必也是这个心思,牙花子都快露出来了……”

“可是贾四哥不是贾家七房的么,如今荣府那位承了爵,还当了锦衣亲军指挥使,贾四哥怎么……”

“蠢才真真是蠢才!那些高门里的狗皮倒灶事,一家比一家下作,还用多想?贾四是宁国一脉的,如今宁国都被荣国给吞了,他娘的能咽下这口气才怪!我听说贾珍死时,贾四他老子想让他当孝子来着……不多说了,记着,一会儿往死里打,把这几十个狗皮全都弄死,往后咱们锁子胡同就更厉害了!咱们出力多,入了刘三哥他们的眼,也能打响名头,这出了名儿,就有银钱!记住了没?”

大良哥回头面容狰狞的说道,旁边那清瘦些的年轻人正准备说什么,却见原本煞气腾腾的大良哥,面上的狰狞忽然凝固了。

原本年轻气盛怀着江湖厮杀梦的眼睛,此刻也没了疯狂,唯有恐慌。

清瘦的年轻人见之诧异,顺着大良哥的目光回头看去,也登时变了脸色。

眼见一队“鬼怪”一样的骑兵煞气腾腾而来,他哪里还记得大良哥方才说的豪言壮语,拉着已经木掉的大良哥,往街道一边避开了去。

这等举动,却让他和他的大良哥避过一劫……

“锦衣亲军办案!阻挡者死罪!”

援兵力士得到吩咐后,朝拥挤的胡同口嘶声力竭的大喊道。

他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已经能看到里面见红了……

听到他的声音,半胡同口子的人看了过来。

有人犹豫,有人不屑,还有人狰狞……

然而连十个呼吸都没过,就见一整队披甲骑兵,面容骇人的在胡同口整队,那副森然可怖的气势,让胡同口的百姓呼吸都为之一滞。

之前的民痞气势瞬间瓦解,大部分人抱头鼠窜。

也有不信邪的,想在胡同里路边上站着看热闹。

只是又十个呼吸过去,就见百余骑悍卒跃马而入,路过每一个还未清场的人时,马鞭“呼”的一下就探了出去,血肉横飞。

没一会儿,惨呼哀绝声就充满了整条胡同。

等到骑兵冲至事发地,一座门楣上挂着富发赌档的门面前,骑卒们方面无表情的勒马。

沿着胡同街道布戒。

里面人早被这一下死手的凶悍劲给唬的魂飞魄散,死寂一片。

最里头有一身着七品补子服的文官,十数五城兵马司兵卒,和几十个膀大腰圆的青皮粗汉,这会儿也都被气势所慑,大气不敢出一口。

正这时,就听到一阵哒哒的马蹄声传来。

节奏不疾不徐。

自胡同口缓缓而来,一匹轻骑渐渐现身。

马匹上,一身着儒衫的少年,面色清冷的看着富发赌坊前的一幕。

地面上已经躺了七个身着玄色黑鸪锦衣的身影,多有血迹。

又有十几个人被押跪在路边,只有五六人还坚持着,却也人人带伤。

镇抚使韩涛看到少年到来,又愧又愤,正要激动的开口,就听少年轻声骂了句:“废物。”

韩涛拄着绣春刀跪地,大泣道:“大人,卑职,羞愧!”

贾琮瞥了他一眼后,看着正准备出面想说些什么的年轻巡城御史,淡淡道:“锦衣亲军,乃天子亲军,奉天罚罪,以固皇统。

敢辱其者,诛之。”

……

(本章完)

第264章 辣手

贾琮之言一出,登时引来一阵慌乱。

贾琮虽然没什么,只一少年书生模样,可他那百余亲兵,实在太骇人了。

看着他们那张张木然没有一丝表情的脸,那一张张布满创伤疤痕的可怖之脸, 再加上或独眼、或缺耳、或断臂……

好似从修罗地狱中出来的罗刹恶鬼般,哪里是所谓的“江湖豪杰”能受得住的?

莫说他们,连十数五城兵马司的兵卒们,都面色苍白的干吞口水。

“韩涛,汝虽无能,回去自有家法惩戒。现在,找出方才出手的人, 不要错漏一人。”

韩涛听闻命令后,狠狠磕了头后起身, 指着巡城御史狰狞道:“除了这个躲在一旁煽风点火,不让卑职等下狠手还手外,其余这群人,人人都动了手!这群畜生啊,我手下的弟兄都不还手,他们也下的去杀手……”

贾琮看了眼倒在地上血泊中的七八人,眉头微微皱起,目光森冷,道:“这是你的无能,回头再说……”又道:“既然事主都在这儿,那也不必再等了,动手罢。”

神情高度紧张的诸人,听着贾琮的轻声细语,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然而郭郧等亲兵的马蹄, 却又踩踏开来。

虽然在并不宽敞的胡同里骑兵发不起冲锋,但对于连甲和兵器都不披的青皮们, 却是足够了……

“啊!!”

“爷爷啊!饶命啊……”

“救命啊!都是这个狗官挑唆的啊……”

“大人, 我们也是兵,五城兵马司的兵,自己人不打自己人……”

然而一切哀嚎乞求辱骂都没有用,贾琮这一百从瑷珲城带回来的亲兵,虽然都是残缺之体,然战力之悍勇,绝对属当世头列。

连一个回合都没用,之前围殴打不还手的锦衣力士时气势滔天举世无敌的青皮和五城兵马司的兵卒们,就全都倒在了血湖里。

只留下一个年轻的巡城御史,面色惨白的站在那里,两股战战……

贾琮却没看他,而是对韩涛道:“我刚才见有人钻进富发赌档里去了,现在你总能带出来人了吧?”

韩涛沉声领命道:“卑职领命!”

正如他所言,他不是废物,只是不能在头顶没人扛着时,白白让兄弟们跟着抄家送了性命。

如今有了贾琮坐在马上顶天立地,他又怎还会继续废下去?

带领着之前五六个坚持的,和十来个跪着的锦衣校尉,韩涛煞气腾腾的冲进了富发赌坊。

没一会儿,就押着一众备受惊吓的人出来。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还有贾琮的熟人……

“贾琮,琮哥儿,是我啊!”

“贾……琮三叔!救救我啊!”

贾玕,贾菖。

贾族六房和七房的弟子,贾琮当年在族学中的同窗。

只是,从不以正眼相看……

贾琮却并未理会,他看着韩涛。

韩涛大声道:“禀大人,富发赌坊掌柜、荷官、伙计皆在此,另有一工部尚书府管事,此三女,其夫皆为富发赌坊设计而家破人亡,女人被逼为娼奴。另有账簿三册……”

贾琮颔首,面色平静,道:“带荷官出来。”

韩涛手一挥,两名力士将一中年鼠须者押出。

贾琮淡淡问道:“你们给这位御史大人给了多少银子,让他如此卖力为你们站台?”

此言一出,那巡城御史面色大变,若非地上的血湖就快淹到他,他一定大声反驳。

那中年荷官也变了脸色,犹豫了下,摇摇头道:“大人,小的不知啊……”

贾琮轻笑了声,道了两个字:“枭首。”

中年荷官闻言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何意,就见一面容可怖如鬼的亲兵持戈上前,环首刀手起刀落,荷官连惨叫一声的机会都没有,脑袋就咕噜噜的滚落到地。

鲜血如红练般,自他断颈处喷射而出。

看到这一幕,富发赌场的人和贾玕、贾菖及那位巡城御史,差点没当场昏厥过去。

一个个面色惨白,汗如雨下。

贾琮此刻平静的面容,在他们和诸镇抚司校尉力士眼中,也高大了无数倍。

却又听他道:“将掌柜带出。”

两名力士不用韩涛下令,就大声应道:“喏!”

然后气如虎狼般将一白发老头拖了出来。

贾琮再问道:“你们给了这位巡城御史多少银子?让他如此为你们站台……”

没等那掌柜的回应,贾琮又对韩涛道:“围攻锦衣亲军者,罪同谋逆。却不是只诛一人便能恕罪,记下之前那些人的名讳,抄其满门,阖家流放瑷珲城,与披甲人为奴。”

韩涛闻言,都倒吸了口冷气。

这是连一个活口都不留啊……

不过他也知道,在南厢这块儿,随便仍一把斧子砸死三个人,都不会有一个人是枉死。

这里没做过恶的人,屈指可数。

因此他忙躬身领命。

那位老掌柜的闻言却彻底撑不住了,他年纪大了,真不怕去死,他死后,背后的东家会善待其家。

可若是连家人都不放过,再撑着还有什么意义?

老掌柜跪地磕头道:“回大人,富发赌坊每月给崔御史和五城兵马司各二百两纹银。”

“你……”

那位巡城御史闻言,身子都打起摆子来,尖声刺耳叫道:“你血口喷人!”

老掌柜却豁出去了,磕头道:“小的不敢胡说,每月送礼的数目时间账簿上都有记录。”

贾琮笑了笑,又问道:“那你们富发赌坊,每月给石守义多少银子?”

老掌柜的:“……”

他没说话,背后一年轻人却急了,大声道:“这位大人,可不要胡乱指派罪名。这富发赌坊和我家三公子有何相干?”

韩涛拱手道:“大人,这位就是石家管事,一直在富发赌场后宅住着,这三个妇人就是被弄来让他顽弄享用的。”

贾琮道:“可有苦主?”

韩涛回道:“俱在。”

贾琮笑了笑,无视那年轻管事色厉内荏的叫嚣,道:“都带回去吧,连同咱们这位为民请愿的御史大人……对了,石守义石三公子何在?”

韩涛闻言,眼皮子一跳,不过在贾琮冷眼看过来时,忙答道:“卑职听说,石公子正在平康坊烟雨楼中。”

见贾琮俊秀的眉尖轻轻一扬,韩涛忙又道:“大人,卑职听说,今儿是平康坊七十二家一年一度举办百花节,是为大乾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祈福的日子。都中各家有名望的子弟,都会于今日登场,吟诗作对,之后还要上报礼部,经付梓之后传播天下。您看,要不换个时候……”

贾琮奇道:“你一个镇抚司的镇抚使,还了解这些?”

韩涛老脸一红,有些惭愧道:“卑职汗颜,只因……只因卑职小女……”

“好了好了……”

知道些韩涛家事,贾琮拦住了韩涛自爆家底,道:“既然是为了天下社稷祈福的百花诗会,那咱们就更应该去了。有才的捧个才场,没才的捧个人场。咱们就去捧个人场罢……”

不再给韩涛劝说的机会,贾琮命道:“让人将这些人全部带回镇抚司,关入大牢。尽快让人取得供证,从烟雨楼回来时,我还要和人对峙呢。韩镇抚,这点事要是还办不妥。日后你怕也没机会再照顾你家那一双儿女了,明白了么?”

韩涛闻言登时一凛,忙单膝参拜,大声道:“卑职明白!”

回罢,又比先前更打起十二分精神,厉声道:“去到临近坊市,调三队锦衣力士来,抄家,拿人!再传百户向固、试百户陶圩,备齐刑狱,今日镇抚司再与大人丢脸,就悉数挥刀自尽吧!谁还想再当泥猪赖狗?”

之前去贾家请援兵的年轻力士,泪流满面的嘶吼道:“不想!愿为大人效死!”

“愿为大人效死!”

正士气高昂起,却又有两道破坏氛围的声音响起:

“琮哥儿,我们冤枉啊!我们就是来耍耍……”

“三叔,侄儿冤枉啊!”

贾玕、贾菖二人愈发被这疯狂的气势给惊住了,知道再不开口就没机会了,赶紧哭声求饶道。

贾琮连眼睛都未眨一下,问韩涛道:“适才他们可曾动手?”

韩涛犹豫起来,贾琮沉声喝道:“照实说!”

韩涛闻言大声道:“此二人虽未亲自动手,却在旁边指挥旁人动手!”

贾琮冷笑一声,道:“王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此二人虽为我之族亲,然围攻天子亲军之罪,却不在亲亲相隐之列。

我虽重亲族,却更重王法!

还不将此二混帐拿下,打入诏狱,再派人抄其家,流放满门!

我倒想要看看,自今日起,还有谁敢辱我锦衣!”

……

大明宫,上书房。

暖心阁内,崇康帝坐于御案后,看着手上的卷宗,眼眸眯起,面上无喜无怒。

大明宫总管太监戴权小心翼翼的观摩着崇康帝的面色,却觉得这位主子愈发深不可测,根本看不出丝毫心中波澜。

他试着说道:“主子,新上任的这位锦衣指挥使,是不是胆子忒大了些?一口气杀了那么些人,还抓了位巡城御史,他这不是给主子惹麻烦么……”

“惹什么麻烦?”

崇康帝冷冷的瞥了眼,哼了声,道:“再惹麻烦,也比你寻的那起子废物强!”

上回阉党闹出了多大的乱子,史书上都不会错过,让崇康帝丢尽了颜面。

相比之下,现在这点又算得了什么?

人家所为,是在维护皇统尊严!

戴权心里也反应过来,登时满脸讪讪,心里又泛起酸来,道:“主子,可是他现在又往平康坊去了。那里……”

见崇康帝目光如刀般刺了过来,唬了他一跳,忙改口道:“奴婢的意思是,四皇子刘正现在那里,主持那百花节,为我大乾祈福风调雨顺,这贾琮看着不是个省心的,还说什么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万一他……”

崇康帝闻言,眼神忽地变得幽深起来。

他今年五十三岁,所出五子,站住了三子。

二子刘仁勇武桀骜,白瞎了他的名字。

四子刘正儒雅好学,礼贤下士,朝野上下颇有贤王之名,备受推崇。

国朝虽还未立储君,但竟多有人以为皇四子必能克承大统。

呵呵……

五子刘升,顽劣淘气,妃母早丧,一直养在皇后膝下,颇得宠爱。

虽只此三子,但内中也并不太平。

崇康帝并非聋子瞎子,莫说皇二子和皇四子明争暗斗,连皇五子,都在其母族的挑唆下,渐渐不安分起来。

皇子间内斗并非坏事,但是却要有一个度。

更重要的是,要让他们知道,承嗣皇统之人选,并非他们哪个斗赢,哪个最得民心就是哪个。

在此之上,唯有圣心独.裁!

所以,崇康帝反倒希望,有人能给某些人提个醒……

见崇康帝不置可否,戴权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他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一时间,又想不出问题来,只能暂且顺其自然……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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