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桑的死亡只不过是一个引子。
它并非是一把打开密藏的钥匙，而是挑战高山的攀登者，在行至半途时所立下的旗帜。
哈桑的灵魂被送入梦界，标志着几何天司的法术终于完成。
祂彻底化为了由六万三千枚真理残片构成的水晶巨炮。
而在那流光溢出炮口之时，有四道颜色各异的辉煌法阵在它前方依次凝聚。
火之红，水之蓝，风之绿，土之黄。
光束每抵达一重法阵，该法阵便从静止开始缓慢旋转。就像是推动了沉重的石磨，而虹色的光流也逐渐开始浸没红色的法阵，就像是融化的黄金流入模具的沟槽一般。
“——太阳为父，月亮为母，从风孕育，从地养护。”
几何天司用老人、孩童、男人、女人的四重声音同时呢喃着，并且伴随着机械合成声作为第五种声音。
这是来自《衔尾密续》的密言，古典炼金术最为基础的理念。
而这……正是由昔日的环天司留下，由赫尔墨斯完善的古代炼金体系。
——毫无疑问，这个世界的前身是一个无比辉煌的法术文明。
这点从罪棘解封后不久，有翼者们立刻建立通天塔的事实就能看出……太一最早的造物们，在成立起国家之前、还是部落状态的他们就已经拥有了几乎无所不能的神秘法术。
这肯定就是他们从罪棘之中“解压缩”获得的古代知识。
现代的元素法术，无论是延展性还是可能性，都远逊于古代的符文法术。从这点来说，“科技靠考古”在这个世界并不是一句玩笑。
而精灵们销毁那些基于符文技术开创的古代兵器，或许也不只是因为他们的“爱好和平”。
那么，在符文法术几乎已经达到了无所不能的情况下……
——最初的炼金术，又是为何而诞生的呢？
黄金炼成？长生不老？
这种事，用能够无中生有、心想事成的符文法术轻易就能达成。
掌控世界真理，以至高权限操控万物——别说是物质的变化，甚至就连灵魂的创造、死者的回生这种事都能做到。
那么……如果说，炼金术拼尽全力达成的目标，只不过是符文法术轻易就能实现的玩笑。
这样的能力，又为何会延续至今呢？
又如何能成为一个道途最标志性的技艺呢？
答案不言而喻。
智慧道途与均衡道途是相似而不同的。
智慧道途的修行者，只是为了追求真理本身。他们并非是为了留下传承或是教授给他人，探索真理本身就足以成为人生的意义。
而若是太过强调知识的实用性，就会走上追求知识与科学、解析万物以祛魅的均衡道途。
这看起来是截然不同的两批人。
但如果说……
——他们其实有着一样的目的呢？
智慧道途的超凡者，穷尽一生、不择手段也要追求真理，为此可以牺牲其他一切常识、道德、乐趣……这正是几何天司的道路。
而他们追求真理之后，并不追求传承与教授，哪怕真理烂在肚子里也无所谓……这则是伟哲与奥丁已经达成的功业。
操控物质界的四大元素、创造炼金术这种“符文技术”以外的新造物术，发扬探索、归纳与怀疑的科学精神，这是昔日的轮回天司给世界带来的改变。
而绝地天通、封锁神秘，将古代技术埋入禁忌的遗迹，鼓励开拓者发明新的实用技术，这是砂时计一直在做的事。
看起来完全不同的道路、截然相反的理想……
但其实祂们要做的事是同一件。
——那就是让这个世界摆脱从上个世代传承下来的符文技术的桎梏。
只不过是根据道途行者们的“特长”，两个道途的柱神与天司将他们分类成不同的人才、放入不同的岗位而已！
而如今——
随着四道法阵都被注能且激活，高速旋转起来。
几何天司那种将周围的一切物质、法力粉碎成黑色的裂隙与粉末的特殊力量开始向周围疯狂扩散——
灰天司的领域瞬间破碎，就像是被锤子敲击的鸡蛋般炸裂。
这让沸腾着的七彩法力直接涌出了灰洞，瞬间全部显现在了物质界。
此前，他们虽被灰天司藏入灰洞，但大渊的潮水与触手已完全淹没原地。
仅仅只是因为他们及时逃走，才没有被当场命中而已。
当他们从灰洞中显现而出、落入到洋流深处之时，却没有被水压与触手碾碎。
周边的一切物质与法力都被分解、吞噬。
大海被不断抽空、触手崩解破碎。
那一片片浮起的黑色裂缝，是连光都被吞没的证据。
“这是……”
在渊天司体内的艾华斯突然精神了起来。
他认出了这份力量。
虽然法阵完全不同，上面的符文数量也远远少于原版……
但毫无疑问。
——这就是“失乐园”。
通天塔的至高法术，汇聚了古代符文法术的精髓，后于一切通天塔法术被发明的“最后的古代法术”！
理论上来说，这一法术早已失传。
因为这一法术是有翼者之王才有资格学习与使用的至高之术——毕竟只要“失乐园”被成功发动，就意味着一切法术在它面前都将被无效化。若是在通天塔附近使用，甚至就连通天塔的诸多符文、结界、装置都将被它摧毁。
这是能够否定一切法术的法术，是能够击败一切法师的法术。这自然不可能被其他法师持有……而路西菲尔在飞升之前，根本不可能知道自己注定会飞升失败。
因此从堕天司诞生的那一刻开始，就意味着“失乐园”的失传。
然而，几何天司竟是靠着法师们彼此拼凑的知识，经过智者们成千上万年的漫长解析、再度重现了这一终极法术！
统合了六百六十六种经典法术构型，使其能够瓦解基于这六百六十六种基础法术构型的所有衍生法术、并自动汲取其法力填充到自身。
这就是这个法术的“前半部分”。
就像是链式反应的启动器。
虽然本质上还有些许不同——比如说艾华斯知晓，真正的失乐园是由三重法阵构成的。它象征着环、禁忌、轮回的三位一体，由此悖论导出真正意义上的“无限”之力。
通过禁忌之理，献祭“现在”来得到未来；通过轮回之理，将未来的力量变成过去，再通过环之理，将过去的力量拿到现在。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链式反应、连环嵌套。
正因如此，失乐园才能在消耗与汲取法力远不如堕天司的情况下，却能与堕天司的失乐园持平。并且就算是神明也不敢接这一炮——因为它的本质就是“无限”。
就和当初某人问阿莱斯特的那个问题一样：无限大与无限大加一哪个大。
而在不加入六大元素之翼作为特殊变量的情况下，这个答案显然是“一样大”。
艾华斯与堕天司的力量完全不同，但他们导出的失乐园却是完全持平的，这一点就能给出证明。
因为这一法术，实际上就是路西菲尔通过对“蛇”的研究，而造出的究极法术。
可以说，当路西菲尔创造出这一法术之时，祂其实就已经隐约感知到蛇的些许本质了。
而几何天司缺了这一部分的轮转循环。于是祂就选择了同为环天司力量的“四大元素的嬗变”来进行补完。
相比较“失乐园”所强调的无限与倍增，“解析炮”更倾向于将四大元素构成的物质解析、消化成法力。尽管缺少了光与暗两种元素，威力却丝毫不减——周边法力被汲取的速度，甚至远超失乐园十几倍！并且就连物质都开始坍塌、瓦解……
那是用质量来换取能量的神秘技艺——
这大概就是在另一重未来中，环天司特地夺走了几何天司力量的原因。
因为从神秘学的角度来说，几何天司如今也已经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蛇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