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各方地震!

《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在国内上映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票房成绩说不上爆款,但是也不错。

中国观众因为文化底色,以及历史影响,不仅不排斥外来文化,往往将之视为进步。

最初。

观众们被电影中绚丽的视觉奇观,和深刻的哲学叙事所吸引,纷纷走进影院。

沉浸在充满奇幻色彩的生存寓言中,欣赏影片中的荧光水母海、飞鱼群袭击、鲸鱼跃出夜幕等场景。

这些场景给观众带来了不错的视觉体验,而派与老虎共存的故事情节,也让人们开始思考信仰、人性和生存的意义。

当然了,隐隐约约觉得有点问题,但又说不上是什么问题。

哪怕有人认为电影视角有些不对劲,除了三通系平台,在大部分网站上分享会被嘲弄,甚至扣上阴谋论的帽子。

纵使观众思想获得了解放,陆钏、冯晓刚、张一谋被一一审视,但李铵能一样吗?

李铵是国际知名大导演,是获得了多座国际大奖的大导演。

一个普通观众,就算买票了,也配质疑?

别看某些人嘴里念叨着“平等”、“自由”,但是最崇尚等级制度的,恰恰是这些人。

但是在某一刻,零散的声音开始慢慢变大,然后汇聚。

而后形成一道洪流。

洞天影评区、洞天微博等不受外部叙事影响平台,出现一些电影大V的解构分析。

观众们意识到,《少年派》不仅仅是一个关于生存与信仰的寓言,它的背后隐藏着更深层的意识形态操控。

电影中的“共生”叙事,表面上是在讲述派与老虎的共存,实际上却隐喻了西方霸权主义对第三世界的掠夺与压迫。

这种解读角度让许多观众感到震惊,甚至生出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原本以为自己在欣赏一部关于人性与信仰的深刻电影,结果却发现它背后隐藏着如此复杂的政治隐喻。

观众们开始反思,李铵之前的电影,是否也具有类似的特质。

社交媒体上,观众们热烈讨论着《少年派》的象征意义。

不只是基于电影的讨论,还有一种隐藏的快感。

在13年,三通娱乐的出现撕开了一道口子,但是话语权依然被某些人牢牢把控。

审视《少年派》,解构《少年派》,审视李铵,不只是打狗,直接越过了六代代理人,直接打主人的狗,打主人。

是争夺审美和叙事的定义权。

网民不一定懂深层次的激烈博弈,但是最直观的,夺回定义权,就是夺回定价权,夺回被蚣蜘被一些所谓“权威”垄断并借此牟利的自身权益。

事关所有人的切身利益。

随着解构的深入,观众们逐渐从最初的震惊中走出,大家开始在微博上热烈讨论,试图揭开电影背后的每一层隐喻。

这场解构不仅让观众重新审视了《少年派》,也让大家对好莱坞的叙事策略有了更深的理解。

许多观众意识到,好莱坞电影不仅仅是娱乐产品,它们往往承载着特定的意识形态,通过普世价值和个体化的生存叙事,掩盖了结构性矛盾和权力关系。

随着深挖,很多事也露了出来。

当年《色,戒》时,沈三通就出来说话。

此刻再去看,《色,戒》不是隐喻,是明晃晃的恶意。

从产业角度再去回看。

《金陵十三钗》、《南京南京》等电影,甚至包括《1942》,或多或少都是沿着《色,戒》这条路在前行。

时间线再往前呢?

张一谋的古装大片、冯晓刚的古装大片,甚至包括陆钏的《王的盛宴》,也是沿着当年《卧虎藏龙》的路在走。

是不是《色,戒》在叙事处理上的直白、粗暴,不是李铵能力不行,而是有些力量需要他在限定时间,推出这样的戏?

回看这条线的话,早年,新生代电影导演没有崛起,沈三通没有出现之前,中国电影全靠三大导,主要靠张一谋。

06年的时候,恰恰是三大导集体趴窝!

《无极》《夜宴》《满城尽带黄金甲》海外收益全部斩断!古装大片全部趴窝!

巧不巧?

巧合?

在又一个关键时间点,中国商业片道路又一次面临选择。

李铵继《卧虎藏龙》之后,送来了《色,戒》。

恰好在古装大片海外利益全部切断,三大导全部趴窝的时候。

只是巧合吗?

从结果来看,把李铵当做西方意识形态的红花双辊来看,恰好能把不好解释的解释清楚,严丝合缝。

结合李铵在大陆的地位,受到的追捧,再去看《少年派》,不少观众有一种看恐怖片的感觉。

派最终选择讲述老虎的故事,而隐藏“人吃人”的真相,像不像李铵在台面上文质彬彬讲述电影艺术,而隐藏了其作为好莱坞打手,要将国产电影吹灯拔蜡、“生吞活剥”的故事?

而对《少年派》流于表面的美学探讨、哲学探讨,恰恰正如东大观众对于李铵流于表面的电影艺术的美好想象。

那个有点艺术家文弱气息,说话和和气气,甚至带点弱气的李铵,却是在“人吃人”决斗中活下来的“少年派”。

电影和现实形成了一种对照,许多观众生出了毛骨悚然的感觉。

就像揭开了一层华丽的面纱,看到了背后赤裸裸的现实。

残酷冲击着身心,不断震颤着神经,不过也带来了清醒的感觉。

痛并快乐着。

然而,有人不快乐。

啪!

王晓帅摔碎了第三只红酒杯。

竟然有人用“殖民主义肛门期人格”,来形容他的电影《我11》里的三线建设叙事。

王晓帅不由想起,九十年代在圣丹斯学会的生存法则:想得到西方策展人赏识,必须把镜头对准锈蚀的工厂铁门,而非轰鸣的数控机床。

“这是在谋杀电影美学!这是多数人的暴动!”

娄叶看着微博上网友的留言,感到无比的愤怒和羞恼,大声咆哮。

从来只有他用手持摄影去解构体制,此刻却遭受了同样的解构。

当年在鹿特丹电影节夸耀《苏州河》是对上海浦东的祛魅,化为回旋镖飞了回来。

鼓楼胡同里的一场文化沙龙。

烟雾缭绕的包厢里,影评人陈默抖了抖烟灰,将手机屏转向众人:“微博上这帮小孩在沈三通鼓噪下,把《少年派》解构成新殖民主义教材,倒也有趣。”

他刻意把“有趣”二字咬得轻佻。

不少人悄然看向旁边最大咖的贾章科,作为第六代的代表人物,他也难逃解构的风波。

贾章科平静分析:“这次是沈三通发动的后现代犬儒主义的暴乱,是要把我们的文艺阵地彻底掀翻,观众的民粹正在朝着我们猛烈袭来。”

连《少年派》都敢解构,这样的观众再也不是听从他们叙事指挥棒的观众了。

这次风波,把很多事摆在了台面上。

越是禁忌的东方叙事,越有全球流通的溢价空间。

用艺术电影语法包装的伤痕,本质是向西方兜售政治猎奇。

第六代的美学符号,全成了新自由主义世界养的狗。

六代导演基本靠这个吃饭的敢把这种事摆在台面上,岂有此理!

纪录片导演周满立刻附和:“将《少年派》这样的大师之作,污蔑为东方主义糖衣下的殖民叙事,这是何等的荒谬啊!”

独立制片人老秦说道:“是啊,当年《十七岁的单车》被柏林选中时,都夸这是超越意识形态的人性之光,现在倒成了原罪,这是翻旧账,这种风气绝不可以起来!”

在场有些电影人,已经在国际电影节上崭露头角,或者正在努力进入西方市场。

有些更是舔了有年头了,他们也知道,要想在国际上获得认可,就必须采用西方认可的叙事语法。

但是这是能说的吗?

而且这种解构直接越过了他们,直接对李铵和西方叙事出手,这才是让他们感到不安,甚至恐惧所在。

不仅会破坏他们与国际市场的联系,影响他们的职业发展,更是连同国内的市场空间和生存空间也一并掀了。

有人开玩笑道:“按照这个说法,李铵是打手,我们是什么?难道咱们都成了好莱坞文化代理人的伥鬼?谁要是有在外面赚钱的渠道,不妨给我介绍介绍?”

周满眉头一皱:“你这是什么意思,谁规定不能赚外媒的钱了?娄叶能拿着髪国电影基金,贾章科导演的片子行销海外,能赚外汇,是本事!”

贾章科不悦的目光扫了过去。

最近这些年,不少艺术电影人叛变了。

见大家都望过来,开口那人压力骤然增加,讪讪一笑,倒了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道:“是是是,我自罚一杯。”

本来有不同意见的人,见此纷纷选择了沉默。

今天表达不同意见,明天也许就传了出去。

会得罪一些重要的合作伙伴,甚至影响他们的项目融资和发行。

沙龙主人电影学院王教授端着普洱打圆场:“艺术本就该超越意识形态嘛。”

他背后的书架上,《文明的冲突》与《世界是平的》并排而立:“就说食人岛那段,明明是普世的人性困境.”

“王老师说得对!”

周满拔高音调激动道,“这些阴谋论者根本不懂电影美学,用孟加拉虎替代暴力,正是叙事的精妙.”

老秦啐了口,不再掩饰道:“操!让这帮傻逼观众解构,解构的越狠,李铵的版权费越高。贾科长一部电影的版权费,就够他们一辈子赚的。”

贾章科矜持一笑,他没有外面传的那么赚,很多人根本不知道海外发行合同里,有文化折损条款,但他没必要解释什么。

“哪里,哪里。”

大家又聊了聊电影创作,贾章科《天注定》还在做后期,出来也是互相通通气,很快达成了一致,一起给电影局写一封联名信。

李铵的成功是凭借其卓越的才华和对电影艺术的深刻理解,而不是对西方话语体系的迎合。

民粹主义的反智浪潮不能助长,这样对电影事业有大害!

更不能任由阴谋论泛滥!

也许传出去很搞笑,一帮人解构、批判、反体制电影人,最后要找电影局来拉架,但基本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不光找电影局,还要找广电,找文化部门!

会所内。

徐征和宁昊一块捏完了脚。

徐光头貌似不经心问:“耗子,《无人区》送柏林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

宁昊犹豫道:“我要是干了,不说在欧洲电影节,以后在文艺圈子也完蛋了。”

徐征嗤之以鼻:“这有什么可在乎的,他们有几个吊钱?你看现在的国内电影市场,一部戏比十年前一年总票房还要高。我说耗子,你自己要为自己着想。”

宁昊犹豫,也知道今时不同往日。

徐征当年只是演员,要拼命往电影圈里钻,现在是十亿票房俱乐部导演,手里也有不少项目。

遥想几年前,徐征在他这个三通娱乐新锐导演,沈三通头马面前是要低一个头的。

短短几年时间,差距不仅没有缩小,随着三通娱乐腾飞,宁昊已经看不到徐征的身位了。

不只是徐征,随着三通娱乐涌现的导演越来越多,而他这几年也就一部《黄金大劫案》上映,当年的鬼才导演、宁氏喜剧给观众的惊喜,似乎成为了遥远的记忆。

宁昊试探问:“沈导希望我这样做?”

“哎。”

徐征叹了一口气:“耗子,我说实话,你别生气,咱们在沈导面前,那都是蝼蚁一样的人物,你明白吗?”

《无人区》的事,还有其中的操作,沈三通几年前提过,准确的说是暗示过,不过一次之后就没下文,大概是忘了。

沈三通也许真忘了,但徐征作为下面办事的,能不当回事吗?

徐征也是掏心窝子道:“耗子,说难听点,现在院线都要看沈导吃饭,开一家影院,只要有三通娱乐的重头戏,别管多远的地方,立刻能盘活。”

“当年的事,沈导也许忘了,不在意了,随着沈导越走越高,你觉得他手下的人能不在意吗?”

“我们把事办好,办的漂漂亮亮,沈导不一定开心,但是过去的事也算彻底揭过去了。”

“兄弟是真想帮帮你。”

徐征的话半真半假。

宁昊感觉徐征飞的快,徐征何尝不是感觉沈三通飞的才叫一个快。

徐征也有野心,想要单干,沈三通也没反对。

可是徐征又不是小孩,沈三通地位越高,越是很慎重的使用自身的威能,应对一些反对的人,也是采用很温和的手段。

越是这样才越是可怕。

徐征觉得沈三通像是“派”,表面温和,内在绝对是狠人。

舆论都在关注沈三通身上的争议,而三通娱乐悄无声息占据了电影市场近乎半壁江山,对好莱坞、对港台、对学院派,对一些媒体多线作战。

光看舆论,沈三通节节败退,但去看战线,是三通娱乐用枪抵住了他们的脑袋。

宁昊叹口气:“咱当年一块做电影,那时候多好.”

徐光头打断道:“耗子,往前看,你在小马也不错,咱电影市场发展快,什么时候都不晚。”

“不过要快,有些事过了这个村,真什么都赶不上。你看李铵,几年前,换了你,你敢想李铵都要成臭狗屎吗?反正我不敢想。”

徐征自己是半路出家,拍电影就是为了让自己事业更上一层楼,就是为了名和利。

他没有学院派脑子里的纠结,没想过捧西方的臭脚。

80后新一代的电影人也有追求艺术的,继续拍现实题材。

但是他们不是贾章科、娄叶那代人的想法,很多选择不拿去评奖。

当然了,这里面也有贾章科这些人,把位置占住的原因,随着西方发展停滞,能拿出的资源也越来越少了。

都是明白人,去外面怎么拿奖的,在圈子里也不是秘密,

但明白归明白,观众可以不在乎,但是电影人,谁能看不起李铵?

说看不上的,只能说无知者无畏。

公开质疑拍摄手法的也许有,敢于质疑叙事的,那要自己想想后果。

徐征自己也做了导演,对李铵的叙事技巧感到佩服。

《少年派》的叙事结构可谓绝妙到了顶点,采用双层叙事结构,将奇幻冒险与哲学追问巧妙结合,展现了导演对人性、信仰和真相的深刻思考。

不只是他,恐怕许多电影人看完之后,都认为李铵的电影语言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甚至有人称其为“东方电影大师的巅峰之作”。

然而,随着解构的深入,再去看,越是内行人,越能意识到电影里刺眼的象征符号。

观众也许有人觉得是巧合,作为导演,知道电影从来没有巧合。

徐光头一开始是认为,即便是像李铵这样备受推崇的导演,其创作也不可避免地受到西方话语体系的隐形枷锁。

等到审视蔓延到《色,戒》,再到《卧虎藏龙》,再结合中国商业电影的发展

徐征三观近乎破碎,他作为早年比较接近沈三通的人,回想当年沈三通的一系列判断,更能体会到沈三通眼光的可怕。

宁昊道:“我只能说试试,得不得奖不好说,只是这样玩的也太大了。”

在这场解构之中,观众不是受到冲击最大的,从业者才是。

宁昊也是一次次又一次刷新了自己的认知,几乎完全颠覆了以往的想法。

徐光头压住心中的狂喜,要是真做成,绝对能讨沈三通欢心,嘿然一笑道:“你换个角度来想,他们恶心我们那么多次,我们还回来一次很过分吗?”

宁昊深深看了他一眼:“这不是还回来一次那么简单。”

刚从大洋彼岸飞回来的李铵,没想到舆论变化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烈。

对他执导的《少年派》的深度解构,充满了尖锐的批判,甚至将他描绘成一个被西方叙事驯化的“文化打手”,一个迎合后殖民主义、为帝国主义霸权服务的工具。

而且从《少年派》开始,审视过去他的作品,还在排映的电影票房腰斩。

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他内心深处一直不愿面对的某些东西。

他感到一阵震撼,仿佛被人从梦中惊醒。

那些他曾经引以为傲的电影叙事,那些被全球观众赞誉的视觉奇观与哲学思考,此刻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如此赤裸裸将他所有一切,摆在了大众面前。

BJ酒店里。

窗外的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映衬着他略显疲惫的面容。

李铵放下助理整理的资料,手微微颤抖,茶杯里的水泛起涟漪。

“我是.被驯化.的吗?”李铵喃喃自语,几乎哽咽。

(本章完)

第650章 激烈

李铵回想起自己从弯岛到花旗国,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吃软饭”的家庭主夫,一步步走到今天。

作为世界知名导演,名扬天下,在华人世界饱受尊重。

改变他命运的《推手》,他的个人首部电影,得到了詹姆士·沙姆斯的帮助,不仅做制片人,还一块编剧。

此后,《喜宴》、《饮食男女》、《理智与情感》、《冰风暴》、《与魔鬼共骑》、《卧虎藏龙》、《绿巨人浩克》、《断背山》、《色,戒》、《制造伍德斯托克音乐节》等等,两人合作无间。

一切是如此的丝滑。

李铵从没感觉到,自己在他迎合西方的审美与叙事逻辑。

在李铵看来,拍摄出《卧虎藏龙》,将东方的武侠哲学与好莱坞的类型片嫁接,赢得了全球的赞誉,是水到渠成也是厚积薄发。

然而,此刻回望,这一切的背后,是否真如涛涛舆论所说,他不过是一个被西方叙事选中的人?

詹姆士·沙姆斯文化背景,也不是秘密。

“老虎是吃人的。”

这句话在李铵脑海中反复回响。

在影片中他将老虎与派的关系描绘成一种共生,或许正是对现实的一种粉饰。

老虎作为食肉动物,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派的威胁,正如帝国主义对第三世界的掠夺与压迫。

帝国主义、霸权的工具

其实,李铵内心并不排斥或者厌恶文化代理人的身份。

而是没法接受自己被工具化,被驯化。

他的思绪回到了《少年派》的拍摄现场,他记得自己如何精心设计每一个镜头,老虎与少年的共生关系成为影片的核心隐喻。

那是让他夜里睡不着觉,为之兴奋的巧妙结构。

无与伦比的灵感火花在每一刻迸发,有些日夜里,他甚至会担心自己的心脏,因为过于兴奋而承受不住。

李铵简直认为是上帝降临,冥冥中获得了某种加持,将对人类生存本质的深刻追问,对信仰与真相的复杂探讨,巧妙的包裹在了电影叙事之中。

各大影评协会暗示他,20世纪福克斯公关方面的人也暗示他,这部电影有可能斩获奥斯卡。

然而,名利似乎成了泡影。

李铵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工具化”、“驯化”,让他的一切努力像是小丑,如同《饥饿游戏》里,供人表演的被操作者。

这才是他厌恶或者恐惧的。

对于一个导演,一个靠内心激情驱动工作的人,这让他的一切创作变得没有意义。

想起过去拍摄的电影,一直合作的搭档詹姆士·沙姆斯,也许就像是耍猴人看待猴子一样,来看待他。

李铵感到一阵无力,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电影会被解读成这样的隐喻。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在用东方的视角,讲述一个普世的故事。

连意识都不由他自己掌握,自己存在的有什么意义?

“啊!”

李铵无声的呐喊,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纷飞的雪花,生出一种一跃而下的冲动。

BJ冬天如此寒冷,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弯岛的日子,那时的他充满了理想与激情,渴望通过电影表达自己对世界的理解。

《少年派》里派用三个宗教解释世界,似乎恰如李铵自己用三种电影语言,弯岛伦理、好莱坞类型、东方神秘取悦全球观众。

李铵不得不面对最残酷的黑色幽默,他越是精湛地缝合东西方叙事,就越成为体系完美的文化标本。

这就是身为文化买办的完美囚徒。

让老虎头也不回地消失,何尝不是李铵对自己文化身份的注解。

那个走进西方丛林的东方符号,早已被驯化成不再回首的意识形态载体。

这种“东方导演用西方语法讲述被殖民者自我驯化”的闭环,充满预言性的闭环逻辑,让李铵感到毛骨悚然。

蒋志强敲门走了进来。

见李铵面色苍白,安慰道:“这是对方的心理战,你的电影是对人类生存本质,也是对信仰与真相的深刻探索。”

“不要理睬那些抹黑,也别去看,这件事我会处理,我们朋友很多,不会任由舆论发酵的。”

李铵勉强一笑,开了个玩笑:“这给我提供了另一个思考角度,以后要注意些,我可不愿意做被驯化的文化打手。”

“你不需要任何改变。”蒋志强皱眉道:“这些都是胡说八道!你是假的吗,我也是假的吗,难道我们都是打手,那成什么了?”

李铵心里松了口气:“是啊,倒是我想的太多。”

蒋志强道:“这一次很多人站在我们这边,这次一定是沈三通搞鬼,这家伙行事太霸道了,要做大陆的邵氏,怎么可能?”

在蒋志强看来,沈三通是自取灭亡。

春节档这样的档期也不知道让出来大家一块吃,今年春节档和华易有西游题材电影对撞,吃相难看。

横行霸道,早晚会被人收的,越走路越独,连个朋友都没有。

东大这边的港台圈子、学院派,还有影视公司,外面的好莱坞林林总总,沈三通把所有人逼在一块去了。

彼此之间的联系从未如此紧密。

两人聊着天,电话响起,来自CAA的跨洋电话。

CAA的联合主席、资深经纪人亲自打来电话,告知李铵一个好消息。

《比利·林恩的中场战事》这个项目基本谈妥了,并且CAA会帮助他引入高帧率技术合作方及影院设备升级资源,同时进行全球推动。

CAA方面意味深长道:“李,很多人和你站在一块,和索尼娱乐谈判如此顺利,也是因为你在东大被黑。”

李铵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和蒋志强分享了这则好消息。

蒋志强看的颇为眼馋,可惜这样的投资都是好莱坞核心项目,没他的份,恭喜道:“李导,我讲的没错吧?你看,现在回报来了。”

“沈三通仇人多了,他推动《1937》国际发行,大大得罪了本子资方,索尼娱乐很讨厌他,有机会就会落井下石。”

李铵迅速调整了心态,乱七八糟的言论是真的又如何?

他如今的名誉和地位又不是假的,他不是毫无还手之力的人。

冷静下来,李铵眼神中闪过一丝冷色。

沈三通这个人不是一般的坏种。

他没有任何地方得罪对方,从《色,戒》开始对方就追着他不放,不只是对他,连带着对弯岛也有怨怼。

金马奖这样的华人世界的电影骄傲,被沈三通肆意凌辱,弄得狼狈不已。

这种无礼、恶毒、歹毒的抹黑,不仅没有适可而止,反而越演越烈。

李铵看向蒋志强:“蒋老板,你是否觉得沈三通对我们港台人,存在歧视?”

蒋志强听到这句话,哈哈一笑,知道李铵回来了,笑道:“李导,你也看出来了,确实这样。”

华易。

王忠磊给自己哥哥介绍春节档安排:“《西游降魔篇》上春节档是最好选择,我听到的消息,《大圣归来》很强,不是《降魔篇》暗黑向。”

《西游降魔篇》去撞《大圣归来》,不是华易觉得自己打得过,主要还是不得不如此,《降魔篇》过于颠覆传统西游形象,《大圣归来》要是把一个正面的齐天大圣形象立住,《降魔篇》之后上映绝对会遭遇对比审视。

王忠磊已经觉得不妙,《降魔篇》也经不起解构。

“这些小事你来安排吧。”王忠军简单听了听,随口敷衍。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王忠磊讲了讲最近的风波:“哥,现在这波解构不能小看,你看我们怎么应对?”

王忠军说:“优化渠道,沈三通得罪人,我们正好合作,加强与好莱坞、港岛合作,确保电影稳定供应。”

三通娱乐因倒沈事件和文化出海,成为舆论焦点,也算是给华易探出一条路。

推进华易加速精品制作,布局好莱坞、港岛,打造出系列电影,同时布局游戏和互联网,拓展线上渠道,如线上售票系统。

“呼吁市场多元化和百花齐放.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着说着王忠军烦躁起来。

华易市值好几百亿,内心深处王忠军是不想跟在三通娱乐后面捡东西吃,但是又忍不住。

收购了几家互联网公司也有小赚,但是距离三通娱乐越来越远。

这两年,王忠军时不时会幻想,幻想自己零几年的时候拍了《赤壁》这样的历史大片,连续多年获得电影票房年度冠军,每年光电影票房流水超过百亿。

随便一个影视IP商业价值就超过同行整个ip,斩获多项票房记录,从花旗国赚了数亿美刀,在全球大赚狂赚。

官方也对其青睐有加,全世界都有自己的粉丝,还在北美拿下了《神奇女侠》的项目,华易兄弟成为世界级的影视公司。

一回到现实,王忠军就难受。

娱乐第一股没有三通娱乐就是他华易,浑身不舒服,问自己弟弟:“你说《西游降魔篇》能不能把《大圣归来》干掉?”

王忠磊一时沉默:“o(╯□╰)o”

华易现在的对手是光鲜,这两年和三通娱乐对比,更多是捆绑。

说难听点,是不要脸通过营销拉踩,现实里,真有差距。

王忠军叹气,提醒道:“算了,算了,弄沈三通什么的我们跟着敲边鼓,不要冲的太靠前。”

沈三通也在关注舆论变化。

主要是防止有人反串,让微博给一些阴谋论文章限流。

不过东大这个教育水平,破了那层膜,从来不缺老司机。

深度文章层出不穷,有些文章,让沈三通都直呼大开眼界。

有篇关于“少年派”和“李铵”联系起来的文章,沈三通也获得了新的角度。

电影这种东西,充满了主创私货。

李铵作品又带着作者电影的特征,《少年派》也必然有他的投射。

中美之间以及两岸之间,李铵恐怕也有认知迷惘和自我追问。

这种相似性还有很多,派的表面是素食主义者,不杀生,性格包容、共情,表面之下是“风暴灾害”和“人吃人”争斗的胜利者,杀起生、吃起肉那叫一个猛。

很像李铵,李铵可是能在家里蹲了六年,还是在花旗国那种环境中冒出头的导演,温和的表面之下,他也是吃鸡游戏的胜利者,突破了花旗国给华男设置的枷锁。

李铵从花旗国飞过来,遭遇这样的解构,显然李铵不会无动于衷,沈三通有些好奇李铵如何应对。

李铵的反击很快。

不只是李铵,很多线条都在努力的挣扎。

这波是真在努力活着了。

就像六代导演镜头里那些永远阴郁的中国城镇,既要满足西方对铁幕想象的猎奇,又得警惕真正的解构者掀开幕布后的资本流动图谱。

这玩意要是掀开,多少人要砸饭碗。

贾章科在《南方周末》专栏写下《保卫故事的尊严》。

聚焦于《少年派》,不提自己的电影,字里行间将解构风波比作撕毁敦煌壁画,不用自己电影打比方,聚焦于《少年派》关于孟加拉虎的隐喻。

不只是贾章科,三大电影节常客们也不约而同祭出同一套话术。

把意识形态批判,贬为审美匮乏,将后殖民解构,污名化为民粹潮涌。

李铵也在行动。

接受了凤凰专访,话里话外不离张一谋:“张导用基督教符号重构南京故事,恰是全球化语境下的创作突围。”

为冯晓刚说话:“《1942》的苦难呈现如果放在好莱坞,本可以引发更广泛的人性讨论。”

谈金马奖,直接点名沈三通:“我今年刚婉拒金马奖评委邀请,要给年轻导演更多空间。如果沈三通导演不排斥弯岛的话,我想邀请他来做评委,我们欢迎。”

李铵又谈及从《色戒》到《少年派》,解构历史宏大叙事的必要性。

通过派为生存突破道德界限的隐喻,暗示历史苦难应转化为抽象人性探讨。

用印度教、基督教、伊斯兰教三教合一设定,说明解构单一历史视角的正当性。

将残酷现实包裹在奇幻叙事中,给出建立艺术应高于现实政治的论述。

李铵强调:“就像派选择相信更美的故事,电影人有权重构历史记忆。”

“老虎既是威胁又是伴侣,正如历史创伤对创作的双重作用。”

“批判性思维更适合纪录片领域,而不是艺术电影,艺术是需要时间来品味的。”

李铵也参加了对他家乡部门举办的座谈会,强调两岸合作的重要性。

《少年派》成功离不开两岸合作,更是多元文化的体现。

《人日》网上平台,发出文章,直接批判沈三通,呼吁“百花齐放”。

部分行业媒体,如《第一财经》,提出“文化市场避免依赖单一企业”,强调华易、光鲜等公司的创新能力,主张通过竞争推动行业进步。

各线条发动之下,经济学家或电影博主分析“健康竞争生态”的重要性,警惕垄断风险。

《财新网》《南周》《澎湃》进行相关报道,强调平衡“民族情绪”与商业理性。

各大公司合作的影视自媒体也在行动,肯定三通娱乐的同时,客观评测其他公司电影,引导观众按需求选择,淡化意识形态色彩。

华易大小王,光鲜等高管公开表态支持文化出海,但强调国产公司应共同做大全球市场,避免内耗。

电影局召开座谈会,推动行业基础建设,鼓励本土影视公司协同,间接为所有国产公司提供技术升级窗口。

中影等机构发布数据强调国产电影全球份额提升,弱化单一企业贡献,突出整体实力。

东大网络上的力量,全部激活。

一则以李铵口吻的公开信在网上流传,剑指沈三通,不让他躲在幕后。

“多年来沈三通变本加厉的造谣、污蔑、诽谤李铵导演,对这种流氓恶棍的行为,李铵基本上都不理睬,就如同拴起来的狗,显然李铵导演不怕它叫什么,也没有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和疯狗打口水。”

“本着让人说话天塌不下来的精神,李铵导演不计较这种个人恩怨,从《色戒》开始认为只要把事实讲清楚即可,相信观众和网友的智慧和分辨能力。”

“但是近来这个打着不明旗号的民粹分子,真实面目越来越清楚的展现出来。从人品、道德和舆论上造谣诽谤的招数效果并不大,试图歪曲李铵导演电影理论和主张。”

“死不认输,恼羞成怒,蹬鼻子上脸,就狗仗人势的试图,通过把包括李铵导演在内的很多不顺眼的一个个导演,打成外国人的狗,扣上拿了外面的钱,乃至于西方意识形态打手的罪名,妄图挑动舆论来封住艺术家的口,不许艺术家发声。”

“沈三通知道自己江郎才尽,创作能力枯萎,不甘心自己在电影市场的挫折,就如同没有缰绳的狗要咬人,彻底疯狂。”

“既然沈三通要置包括李铵导演在内的人于死地,那就不能不拿起打狗的武器,反击这种阴险、卑鄙、无耻的思想警察和民粹文化。”

这则公开信,被很多文艺圈人士转发。

水军出动,肆无忌惮的出警。

“李铵是标准国际知名大导演,有关部门挂号的那种,在东大是标准拉拢对象,又是花旗人,在两个国家的拉拢价值都是拉的很高的,特别是在东大,几乎是拉满的那种有一说一,在个人道德这个方面,李铵能忍受沈三通这么长时间的造谣污蔑挑衅和狂蹭,却一直不去动用关系和神秘力量,确实可以说得上一句‘德高望重’的艺术家了。”

“可以说大家都讨厌特权。但现实就是,李导就是个血脉纯正的特权。出生是弯岛,国籍是花旗,成名在好莱坞,自己有拉拢价值。”

“沈三通那点钱有什么用?应该感谢李导给留面子。如果李导这个国际友人背景的知名导演真放开了,是能捅上天的。”

“看过一点沈三通的言论,我感觉他做梦都想成为特权,实在不行,给特权当鹰犬也行,好歹也算是进去了特权的圈子。但此人既没有特权的血统,也没有门路给特权做鹰犬。只能利用观众的幼稚,招摇撞骗,并四处树敌。现在,他招惹到了真正的特权,特权要召唤铁拳锤他了。”

“不会真有人忘了李铵是纯血特权吧?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沈五毛相处,无奈沈五毛实在不识抬举。放你一马是李导的修养,把你碾碎是李导的实力!”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