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终场

成衣店。

夜九幽看着一溜的女式成衣,心中有点小小的懊恼。

一时冲动说要买什么衣服,这些都是什么玩意儿,有自己的幽暗法衣防护力高吗?能提供灵力加持吗?能增幅自己的技能吗?

啥都没有,光好看有个什么用啊……再说了我也不觉得自己这漆黑就不好看啊,为什么要迎合你们人类的审美?

更气人的是这个姓赵的,进来起那眼珠子就往肚兜那边瞄个没完,还露出了很猥琐的笑意。混进女人的衣服店里看肚兜就是你这番操作的目的吗?

天知道赵长河只不过想起了自己曾经去给崔元央偷肚兜的过往,那时的浪荡江湖对比如今,别有一番滋味。

那笑意明明是缅怀,当然看在夜九幽眼里就只剩下猥琐了……

“姓赵的!”夜九幽气沉丹田,一声怒喝:“你是来挑衣服的还是来逛窑子的?眼睛在看哪呢?”

“啊?”赵长河反应过来,旁边店员和其他买衣服的姑娘贵妇们都用极为嫌弃的目光在看自己。赵长河面不改色心不跳,一脸困惑地挠头问:“伱从来没穿过这些东西啊……日常又管得严,我就没出去鬼混过,所以从来就没见过这些东西,看着好奇……这些是啥呀?”

一句话倒把旁人的目光说得柔和了七八分:“绝世好男人啊……”

夜九幽气得吐血:“你们听他鬼话!”

赵长河无辜地道:“难道你穿过?”

“当然没有!”

“那不就对了。”赵长河飞速拥着她的肩膀推向成衣方向:“夫人别生气,我不看了还不行嘛,来来来,看衣裙。”

围观的姑娘们都是一阵拉长了的“哦~”声,看来果然是夫妻俩。这对小夫妻都很保守嘛,男人没出去玩过,这姑娘连肚兜都没穿过……长安由于长期有北胡和西域诸国通商,风气相对还是比较开放的,这种保守夫妻真少见……

夜九幽反应过来,扭头对人喊:“我不是他妻……”

赵长河飞速打断:“确实我们只是未婚夫妇,也差不多的……”

“未婚夫妇……”有人灵光一闪:“怪不得那男人很面熟,好像是赵长河啊!”

马上有人反应过来:“对对对,瞧那疤……这身形气度,当是赵长河无疑。”

“听说赵长河与李家小姐有婚约……既然是他在长安街市携未婚妻逛街,这位姑娘原来便是李家小姐,怪不得如此风姿……”

“怪不得赵王敢大摇大摆进长安,原来和李家小姐好事将近了,这是来给新娘子置办礼物呢?”

“原来婚约是真的,瞧他俩还挺恩爱,看上去都同居过一阵子了……”

长安的风气并无崔王各家那种婚前不得相见的臭规矩,未婚夫妇出来买衣服买饰物太过正常,虽然婚前同居多少是会让人诟病的,但当这两位是赵王与李小姐的时候,就没有人敢置喙了。反倒直接坐实了那个风传的婚约,还营造了两人很恩爱的形象。

夜九幽傻眼了。

这才醒悟这厮为什么要带自己来长安,但凡去其他任何城市都不可能达成这种效果。

如今身份传开,夜九幽要么抛弃李家小姐的身份继续躲回深渊里做魔神,但凡还想利用李家的身份来占据关陇,那这婚约就成了要命的符咒,关陇将会在共识之下真成为她的嫁妆,再也起不了分裂神州的作用了。

当时就潜意识觉得这婚约不是表面的无用,因果既生,总是会有事端的。果然在赵长河这种已经开始玩弄因果的人面前,是会拨弄出事来的。

站在一排成衣面前,夜九幽看着衣服,眼眸森冷:“这就是你带我来长安逛街的意义是吗?如此算计,真以为我不能破?”

赵长河很光棍地承认:“特意选择来长安,确实有点这方面意义,但这番因果并不是我在拨弄……来此之前,我在想能被认出来就认出来,认不出就认不出,听凭天意。我并没有向任何人暗示我的身份,相反你在棉花糖摊子前倒还喊了我的名字,好在那会儿无人留意。”

“效果这么好,你以为我会信你没有故意?”

“确实没有……如果故意,我不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爆发。”

“为什么?”

“因为我真的想你穿上好看的衣服……如今你或许不会愿意了,诚为可惜。”赵长河叹了口气:“早知道不贫了,谁知贫一句嘴居然会暴露身份,看来我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国民认知度。”

天榜第一固然有名,可COS赵长河岳红翎的人都很多,谁知道这种没有照片没有网络的时代能这么轻易被认出来,现在自己都没带标志性阔刀了……

夜九幽神色怪异:“你眼中多少大事要做,为什么会在乎换套衣服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所以你认为关陇形势才是大事,才应该是我的关注要点?”

“难道不是?”

赵长河失笑:“我以为是个人都知道,我赵长河眼里江山和美人没得比的。何况只要我们能拖住你,关陇覆灭只在弹指间,根本不值一提,我会为了这鸡毛蒜皮的事情费心算计?”

到底什么是鸡毛蒜皮啊……夜九幽无语道:“那你又说来长安确实有这方面意图?”

“意图又不是收服关陇,而是为了让你和我的因果更浓,浓到你想扯断都要付出代价。”赵长河转过头,目光熠熠地看着她:“什么是大事?你才是我的大事。”

夜九幽心脏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冷冷道:“给我买这种凡间女子的饰物衣裳棉花糖,就能成就你所谓的大事?”

“既然觉得这种东西没意义,那就没必要拒绝了对不对?”赵长河说话间,实则眼睛一直在打量各色成衣,直到此刻忽地伸手一招,墙上挂的一套紫色衣裙忽地到了手上:“我思来想去,骤然改穿浅色系的或许你也不习惯,这套应该还行,大小应该也差不多,你试一下?”

此前的对话双方是传音说的,外人都听不了,直到最后这句话才是正常发声,立刻就有人应和:“这套李小姐穿着一定好看,气质太搭了!”

夜九幽下意识打量了一下,是一套纯丝质的长裙,造型也不花哨,通体紫色,只有少量火焰型的青色花纹点缀,像江湖教派的法衣多过大家闺秀的衣裙。当然这种武道之世,成衣店有江湖教派款式的衣饰倒也十分正常……必须承认确实很衬她的气质。

身后有小姑娘怂恿:“小姐穿一下给我们看看嘛,我就不信我们李家的小姐会比不上那个唐晚妆。”

原本还想拒绝的夜九幽再度被这一句话激得“哼”了一声,拿了衣服钻进了更衣室。

片刻之后,整个成衣店都响起了“哗~”的低呼声,赵长河的眼睛亮闪闪的盯着走出来的夜九幽,半晌挪不开。

再不花哨也是有所雕饰的,怎么也比之前通体纯黑的多点衬托,这长裙一穿,瞬间就给了人一种女神之感,威仪与神秘全出。这倒也罢了,人类设计的玩意儿最关键的在于,会有意地去衬托身材,使得长腿细腰玲珑曲线尽数展现,端的是个极品尤物。

配合着雪白脖颈上的蓝宝石,更添三分魅惑。

迎着赵长河略带呆滞的眼神,夜九幽心中隐隐居然有了点小得意,冷声道:“比唐晚妆何如?”

旁人反正不认识唐晚妆,尽情拍马屁:“唐晚妆怎么可能有李小姐好看!”

夜九幽只是盯着赵长河,赵长河只能道:“各擅胜场。”

唐晚妆反而不会穿这种比较衬身材的衣服,大家闺秀很少有这款式,倒是流云水袖衣带飘飘的。真要比谁好看,真的比不出来,一株天上仙草,一朵地狱妖花。

见赵长河连在背后说句自己比唐晚妆好看都不肯,夜九幽臭着脸再度“哼”了一声,举步出门。

本座的对手是夜无名,一群凡夫俗子不停拿我跟个凡间女子比个什么比?

浑然忘了,不久之前自己布置东南动向的时候还对唐晚妆颇多赞誉,而此刻心中对唐晚妆的评价却已经跌到谷底去了……

可怜唐晚妆人在京城啥都没干,莫名其妙躺枪得跟筛子一样。

那边赵长河忙给了店主一锭元宝,正要追出去,店主悄摸摸地塞给他一个小包裹:“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赵长河掂了掂,软软的:“什么东西?”

店主附耳道:“肚兜……尊夫人不是没用过嘛,我们只能帮赵王到这里了……”

“咳。”赵长河一脸正气地收下:“谢了,有人欺负你报我名字。”

说完一溜烟追了出去,到了门外才发现夜九幽也没走远,正安静地站在一边看着远处飞奔而来的一队人马。

一群人飞速接近,老远就整齐跪倒:“小姐。”

夜九幽抬头远眺,热闹的街市因为这个场面变得寂然无声,逛街的人们都老实躲在街边,不少摊位都收了,还有被来人撞倒了的都不敢收。

夜九幽看着这副反差忽地觉得很不舒服,冷声道:“谁让你们来的?”

“秦王听说小姐在此,特让我们前来听从调遣、护卫安全。”

“天榜第一在我身边,用得着你们这些废物来护卫安全?”

头领擦着汗道:“赵王莅临,不可怠慢。天近黄昏,秦王问赵王是否和小姐一起入宫用膳。”

夜九幽目光越过他们,落在远处的棉花糖摊位上,目光有少许失神,半晌才道:“免了,我与赵王还有要事,你们也都回去吧。”

“是。”

“等等。”夜九幽喊住正要撤退的卫队:“那边街角有个人贩子,刚才被赵王击伤,此刻动弹不得还在那里,你们带回去查查,若有团伙一并剿了。”

“是。”卫队很快退去,街市却再也没有之前的热闹。

赵长河没说话,帮忙扶起被撞倒了的几个小摊。

夜九幽也没说话,漫步到了棉花糖摊位上,又买了两支,转头塞给赵长河一支。

两人吃着糖,同步转身,一路出城。

天际晚霞灿然,清风拂过,裙摆轻扬。

原本夜九幽约赵长河晚上相见,结果大白天就来了,直到此刻“约会”了一天了,都才黄昏。本来约见是为了什么,夜九幽都快不知道了。

只是觉得气氛静谧,两人都不想说话。

历来所处的环境都安静,夜九幽自己也习惯独处不言不语,但同样都是如此安静,却不知为什么就感觉哪里不一样。

其实理论上她本来应该厌烦今天这种热闹的场合,对于后来卫队过来造成的肃敛氛围更加习惯,但很奇怪,心情反倒是反过来的。这种怪异感也让她不想说话。

只是静静舔着棉花糖,让甜丝丝的感觉渗透味蕾,看着白云般的棉花糖越来越小,最后都不白了,剩黄澄澄的一小撮,恶狠狠地一口全部从签子上叼走。

两个人的竹签同时丢在郊外草原。

两人同时低头看了一眼,赵长河才说出了第一句话:“在我们赵厝,这样乱丢很没公德……在这里就习惯了,连刚才在城内都丢。”

夜九幽莫名其妙,说这个干嘛?

赵长河道:“你刚才为什么会交待他们查人贩团伙?这是我本来想说的,竟然被你抢先,我纳闷得现在都想不明白。”

“这是你一直沉默的原因?”

“也许。我本以为,你根本不可能具备这个意识,更别提先我一步说出来了。”

夜九幽笑笑:“人类社会怎么处理这些东西,其实我比你懂,毕竟见过太多。只不过平时不会这么去想,既然你有意让我试一试凡尘,那我刻意去做李家小姐的角色,便当是如此。”

“你知道我今天的主要用意是让你贴近点凡人生活?”

“当然。只是有点幼稚。”

“我不觉得幼稚……如果你真的想脱离天道的定义,那么人间烟火还是要沾一沾的……此世是人道之世。”赵长河淡淡道:“飘渺有着大量央央的记忆,就不多说了……你知道夜无名之前混在哪么?”

“哪里?”

“大学城,学生街……嗯,说了你不懂,但你要知道那也许是诸天万界烟火气最浓的地方之一。”

夜九幽抬头看着天际晚霞,良久不言。

赵长河忽然又道:“你说这些东西成就不了我的大事……确实我也知道这些事情可攻略不了你,但我也另有私心。”

夜九幽转头看了他一眼。

赵长河也在看她,上下打量:“因为我想看见你最美的模样……今天这样或许还不是极限。”

夜九幽“嗤”地笑了一声:“那不过是你的审美,毫无意义。这次的交易已经结束,更别指望我以后还能陪你试验怎样才是极限。”

赵长河不置可否,转而道:“我看着你一个人独处幽垠的样子,想想不知这样呆了多少万年……说心疼吧或许油腻虚伪,但心中有点不舒服这确实是真的……”

夜九幽没回话。

赵长河续道:“其实我觉得……一位绝世美人,就该像今天一样在人前受到称赞艳羡,而不是听着呼号的阴风、看着孤零零的摄魂镜,不知里外是人是鬼。”

夜九幽还是没回话。

说到这里,太阳终于彻底落山,只留一抹残光隐现天际。东边已经有月亮升起,星斗漫天。

赵长河终于驻足:“你应该不会再留我晚上去你那里了……今晚我去天河,还有事和大伙商议。明日我再带她们一起找你,商量白虎剑皇这些事宜。”

夜九幽本想说晚上去我那里有什么稀奇的,本来就约的晚上……可话到嘴边终究没说出来,变成了:“我不想见太多人,尤其怕控制不住要杀人。有事你单独来就可以……难道你还不能代表她们发言?”

赵长河笑了一下:“可以。”

两人再度无言,忽地同时一闪,消失在星空之下,各自传到昆仑的不同地方。

(本章完)

第851章 蛋疼的魔神们

赵长河回到天河,飘渺靠在树边修行,三娘趴在水上睡觉,皇甫情看着掌心一团青焰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岳红翎在研究断臂,夏迟迟在抄……哦,夏迟迟在和崔元央说悄悄话。

可怜崔元央当年在江湖上没出现几次,每次出现都在和夏迟迟撕,都撕出感情来了。赵长河寻思如果将来想让央央去镇魔司,和皇帝这关系也挺好的……

赵长河一出现,立刻遭遇了惨无人道的围观。

“哟,这不是我们家赵王吗?”三娘“吨”地从水里跳了出来,摸着下巴绕着赵长河不断打量:“这天上地下、古往今来,追求飘渺的我还勉强可以想象,却居然有追求夜九幽的……啧啧……”

赵长河倒退:“我没和你们说过追她啊……你们怎么知道……”

“这用得着说?”三娘冷笑:“单从你和她说话的那种态度我们就看出来了……其实更早之前都有预感,要不伱以为在疯白虎偷袭她的时候,我们为什么会连商量都不需要商量,下意识就同时出手帮她?”

赵长河有点小震惊,更早你们都有预感?更早我明明把她当敌人,戒备无比的啊!夜九幽的属性太可怕,要不是因为她这次主动放弃了青龙尸傀的京师布局,谁也不可能就这么轻易认为她可以争取。

“你们这诡异的预感哪来的?”

皇甫情悠悠道:“你和她的亲是我提的,那时候就有预感了,何况她那顶尖魔神范儿,你以前看上我不就这样的缘故……”

赵长河:“……”

“你还好意思说提亲!”三娘一把扑了过去:“就你事多,嫌我们姐妹太少了是吧?”

皇甫情理亏,只能抱头挨揍。还好这里岳红翎崔元央和她关系没好到可以揍人的程度,夏迟迟更是惨兮兮小徒弟敢怒不敢言,能揍她的只剩三娘一个,好歹没被打死。

另有个飘渺相对离群,靠在不远处的树边看着这边揍人,眼神也十分怪异。

之前九幽坑自己牵赵长河的红线,自己也曾想过回敬一把,可她的脑回路很难想出怎么用相同的方式回敬,只能选择在九幽深渊里瞎折腾。结果没想到压根不需要自己回敬,赵长河主动就上了……

其实如果好好捋一下,赵长河女人还真不算多的……在把手伸向自己之前,他也就只有这边的四象与崔元央,加上坐镇京师统筹的唐晚妆、镇守苗疆的思思,没了,四象教外人士加起来都没四象教一个窑子多……对于神魔思维,有一个女人都嫌多,但在飘渺见惯人间帝王的思维里,只有这几个简直可以算不可思议的少了。

只不过当自己也属于其中一个的时候,还是心绪复杂……尤其所见的帝王后宫那宫斗的哟,别提多恐怖了。别看他没来之前,好像也是该修行的修行该聊天的聊天一切正常,结果男人一来,这打得大道都快磨灭了……

“诶诶诶,别打了……”赵长河正在劝架:“这个也不完全是情儿的锅,我和九幽的孽缘还挺多的……”

“你还敢说话!我看你还挺感激你家情儿的是吗?”这回之前袖手旁观的所有人都坐不住了,一拥而上痛揍渣男,抱头蹲防的变成了赵长河。

飘渺抄着手臂看得挺有趣的……不但连看似对这些不太在意的岳红翎都上去踹了两脚,连央央都敢上去咬人了诶,这小丫头之前不是还帮他拉自己皮条的嘛……

好像他后宫的关系和之前想的帝王和后妃完全不一样。

赵长河抱头道:“九幽其实没原先想象的差……至少她正在挣脱原本的标签,并且此世也没来得及做出什么难看的事情。如此强大的魔神,既然可以争取,为什么要为敌?”

“赵王殿下能把自己那点色心说得这么高端大气可真是辛苦了。”三娘冷笑道:“她和我们从上个纪元就对立,仇恨不轻,你知道嘛?”

“上个纪元与她对立的是夜无名和上古四象,其中上古四象现在和我们也是对立的。上古白虎就连发疯了都想杀你们,无病也是下意识就对迟迟直接剑指,如果不是因为还有交情控制着,早都刺过去了。所以你们就别自我代入上古四象的立场了,对他们而言我们与披着袈裟的波旬无异。”

这么长一段话,女人们听了只抓住一个关键词:“其中?难道你认为和夜无名就不是对立?”

“不是你们这是什么抓重点的能力啊?”赵长河哭笑不得:“这就随口说话你们以为写论文呢,还字斟句酌吗?”

“难道不是无心之言才最真实?”夏迟迟冷哼:“算了,上古不说,你确定这个纪元她和我们真的可以没有冲突?她想捉我们研究四象,也是明摆着说了的。我们猜测你会用自己的四象之意供她参考,但那和我们终究不一样,很难替代,万一她嫌不够……”

真了解你们老公。赵长河赔笑道:“她又不是什么小学徒,而是顶尖大家,只需要参考其意就够了,并不需要你们那么专精。更何况她也不需要复刻四象,只是借此追溯夜无名的路子……甚至于追溯夜无名的路子都只是一个步骤,她真正想要的是溯源。从上个纪元开始直到现在她都在堪真,多半就是为了这。”

不知不觉话题开始正式,女人们也不揍他了。岳红翎把韩无病的断臂递给赵长河:“无病给的断臂,基本上可以从中得到绝大部分的白虎传承,如果说还有什么不足,那就是缺了神格继承这类的,我想我并不需要。”

飘渺看得越发有趣,这伙人胡闹和正事之间无缝衔接的,折射出的是无与伦比的默契,也证明了这些女人醋归醋,倒也没太纠结是不是多了个姐妹——这么看来,她们也不是很在意多个自己的,之前那场捉奸也不过惯性闹腾,是不是可以尝试融入,不必这么离群?

但自己的性子淡,估计难,能多说几句的也只剩央央了……说不定九幽入伙的话反倒会与自己更有话题一些,哪怕属性再冲突,大家也都是神魔这一路的,还有个共同敌人夜无名。

问题就在于,她飘渺会愿意与人共事一夫已经非常惊悚了,主要还是因为央央那没羞没臊的骚蹄子影响。可夜九幽如果也肯,那恐怕天道复生都要惊掉下巴。赵长河的夜九幽攻略,想必没有对自己这么简单。

赵长河正在说:“我们确实不需要神格那种玩意,甚至应该摈弃才对……也就是说,我们所求的基本已经完满了?”

“嗯。”岳红翎叹了口气:“本来以为前来昆仑会有大战……之前那场乱战本来以为会非常危险,结果虎头蛇尾的。早知如此,我们都不需要来这么多人。”

“那可不行……因为咱们四象大阵齐备,加上我与飘渺,俨然成为各方势力之中最强盛的一方,才能镇住场子解决问题。”赵长河看着韩无病的断臂,有些出神:“现在九幽的态度难明,无病与剑皇的事情也是悬而未决,还有得头疼的,我们的势可不能散,迟迟不能急着回京。”

夏迟迟道:“还是在想无病的事情?”

赵长河点了点头:“断臂尚在,我完全有能力把它接续回去。而我们根本不需要他的神格,也就是说我们与无病的冲突本质上并不存在。问题在于无病那边怎么想,如果非要把我们当波旬来看……”

“你嘴巴上说决裂,心中还是舍不得。明明想追求九幽,为了护着无病竟然下意识先拿刀拦九幽……”

“至少那时候九幽还不是我的女人……”赵长河似是不欲多谈,很快转而道:“这事我们自己在这谈没意义,等下次见到看看他的态度再说吧。对了,说到波旬,波旬和黯灭那边怎样了,按理已经被我引先天之雷劈散了,但乱世榜在秘境内外都没闪,是有人又瞎了?”

皇甫情道:“还有一缕真灵被我护着,我在研究它们的不灭之意。”

“怪不得。”赵长河笑道:“不死不灭这事儿我们现在也有专家的,这真灵最好灭掉,它背后还有存在,别节外生枝。”

“专家?”众人微微一愣,除九幽之外,在生死一道上朱雀已经是最专精的了,还有什么专家能在这方面给朱雀建议……一愣之后齐刷刷转头,看向了靠在那边树上的飘渺。

这位确实是不死不灭的,被夜无名那种级别的人杀可不是普通的杀法,这都能转世活过来。研究什么波旬黯灭,当然不如问她更直接。

但大家关系十分一般,捉奸那会儿还被她反喷了一顿,气场强,实力也比大家强……今天赵长河不在,除了崔元央会跑去和她贴贴之外,别人都没和她说过话。就连对崔元央,在一群人围观之下飘渺好像也放不开,反馈也很冷淡。感觉要不是因为知道有正事需求,飘渺可能会自己渺然无踪。

结果此刻听赵长河这么一说,飘渺居然主动走了过来,坐在皇甫情身边,很自然地开口:“我们的不灭,都源自一种意。便如只需人道尚存,就有我在,我的实力也与之相关。波旬亦然,它只不过是人心之魔的具现概念罢了。你们如果要考虑这方面,不妨想想是否能作为天下火焰的具现,那么只需世间尚有一丝星火,你就能借此重生……说不定你们的御境三重也可以在此寻求。”

众人都傻愣愣地看着她,半晌不知道该不该说句谢谢。

自家姐妹的话,没什么谢不谢可言的,要是三娘跟皇甫情说这番提点,皇甫情必然是重重拍一把她的屁股表示奖励,真说谢谢反倒是三娘要急眼了。但飘渺的话……是不是不说反而失礼?

却见飘渺笑了一下,俏生生地伸出右手:“它们的真灵给我吧,对我有些补益。”

皇甫情二话不说地给了她,飘渺接过,微笑着点点头:“就不和姐妹们客气了。”

发现飘渺确实有打算融入的念头,众人居然发现自己都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其实并不需要融入得多深,就如岳红翎现在和大家相处已经很久了却也不是太亲密,每个人性子不同无需强求,大家只需要这么个态度就足够了。

三娘顿时笑嘻嘻起来:“诶,上古魔神诶,格调那么高的,你是怎么被这猪头上手的?”

飘渺若有若无地瞥了崔元央一眼:“有些人小小年纪脸都不要,我有什么办法。”

崔元央跳了起来:“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并肩携手,夜宫都闯。我大部分时候都在睡觉,倒赖我了?”

飘渺“哼”了一声,偏头不去看她。不管发生了多少事,初始好感度绝对是受你的情感影响,可以说他还没下手都已经先成一半了,最后关键一步也是你扮成我搞出来的,这锅不是你的是谁的?

却觉腰间一紧,赵长河已经拥了过来:“好啦,央央立大功才是……”

飘渺挣了一下没挣开,气道:“这么多人,别毛手毛脚。”

众人都有点乐,这姐姐又正经又清纯的样子挺好玩的……不知道被摁在下面那个的时候是个什么光景,有点想看……

赵长河并没有毛手毛脚,只是老实拥着,笑道:“剑皇约西南……秋季的话,也已经快了。大家有什么想法?”

崔元央当先道:“剑皇什么的,我就不参与了,我想回家。”

赵长河愣了愣:“不用担心实力什么的,我们如今不怕这个,你也不弱了。”

崔元央摇头:“与此无关,我是思念爹娘了,想回去看看他们。这次离家本来就不是自愿的,爹当时担心坏了,如今尘埃落定,首要事务当然是回去看他们,别的不重要了。”

赵长河点点头,心中倒也有少许喟叹。当年这丫头离家出走就为了体验江湖风浪,如今更大的风浪在面前反倒想家了,主要的变化在于知道心疼爸妈了……

崔元央又笑道:“说我不弱吧,我连自己御个什么都没搞明白,真要冒险的话,说不定还真是镇魔司的事适合我历练。赵大哥送我回去就好,给我个信物什么的,我回头自己找晚妆姐姐说。”

“行。”赵长河直接把自己之前那块镇魔司玉牌给了崔元央,又揉揉她的小脑袋:“送你回去。”

“等等啊。”崔元央悄悄拉着他的衣角,偷看了众人一眼,红着脸道:“离别之前亲热一下下,躲天河里面她们看不见。”

一群人似笑非笑地偏开脑袋,都道:“我们新得白虎之意,要重新再磨合四象大阵,还要推演感悟飘渺姐姐刚才说的,哪有闲工夫看你们宣淫,自己玩去。”

飘渺无声地伸了伸手,又垂下了。

完犊子了,这俩搞起来,自己在这边抽搐被她们看见了怎么办啊……难道要偷偷躲起来?可不管躲哪里,在别人眼中也是去参战了,岂不是要被认为和死丫头一样饥渴难耐?

这脸以后怎么搁啊……

且不论飘渺此刻多蛋疼,远在九幽深渊,还有另一个蛋疼的魔神。

飘渺重生之时搞出来的莲花池还没有和浴池叠加,而浴池被飘渺之血和长河之精糅合改造出的生命之意并不明显,夜九幽回到自家浴池的时候走神着呢,一时半会并未发现异常。

身上的紫色衣裙是没洗过直接穿的,也没有内衣什么的,一路穿着回来感觉挺不舒服。夜九幽也懒得去管某人以后追溯不追溯洗澡了,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宽衣解带,先钻潭水里美美地洗了个澡。

结果刚掬水往身上搓,就发现掬起了一捧黏糊糊的玩意儿,一把抹在雪白的胸脯上就像抹了一把鼻涕虫,恶心得让夜九幽差点没吐出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赵长河飘渺你们躲在我这里做了些什么!

始终在追溯夜无名相关事宜的夜九幽,此刻并未意识到,这是与夜无名的经历最接近的一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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