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燕宁愣住了：“方主编，你也这么认为？！”

方明华没有直接回答，举起酒杯和对方碰了下才说道：

“去年我跟随中国作协代表团，两次赴香江参加香江作协和香江作协和香江作家联谊会的成立典礼仪式，你知道香江作协都是哪些人吗？金庸、倪匡、亦舒、温瑞安、张君默、沈西城几乎都是些通俗小说的，会长是谁？倪匡！写武侠和科幻的！”

“写武侠科幻竟然还能当作协会长？！”田燕宁感到很不可思议。

“他们这个作协和咱们内地作协性质不太一样，属于纯民间团体。”方明华笑着解释。

“香江作家联谊会”才是一些从事严肃文学的作家，像刘以鬯、曾敏之、潘粤明等，这说明在香江地区，通俗小说作家的地位并不比那些从事严肃文学的作家地位低，至于收入，后者更是比前者高得多。”

这倒也是.

田燕宁听了点点头。

“不瞒你说，我就写一本武侠小说。”方明华笑道。

“你？写武侠？”田燕宁简直不可思议。

“这一点我证明啊。”这时候赵红军插话进来：“方主编写的小说名叫《雪中悍刀行》，第一部第二部已经由我们出版。”

“那本书你是写的？！难怪那么火，内容新颖，气势宏伟，一点也不输给金庸和梁羽生。”

“哪里哪里。”方明华很是谦虚：“当时我在香江时候，有个香江武侠作家瞧不起咱们内地人，说只会盗版写金庸新，古龙著，粗制滥造，我气愤不过，就写了一本。”

“哈哈，好啊。”田燕宁大笑：咱们内地通俗文学刚刚起步，将来一定会超越港台，他们一共才有多少人？”

“严肃文学相当于阳春白雪，通俗文学就是下里巴人，人民群众既需要阳春白雪，也需要下里巴人，所以田作家，你没必要有什么思想包袱，只要你别写违法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东西，堂堂正正挣钱，不丢人。”

方明华最后一番话，说到田燕宁心坎上了。

是啊，我不偷不抢，又不写黄色反动，有啥好丢人的？！

面子重要，还是生活重要？

想到这里，田燕宁端起酒杯：“方主编，我敬你一杯！”

“不客气，我们干！”

吃完饭，方明华不让赵红军送他，嘱咐他把田燕宁送回旅馆，自己打的士，站在西京饭庄门口，手一招，一辆日本公爵停在方明华跟前。

没错，进口日本公爵！

原来，在1985年，为了响应“提升城市形象”的号召，西京市市政府引进了一批尼桑公爵轿车作为出租车。一辆公爵车的售价高达60-70万元！

豪横啊。

当然的士价格也贼贵，起步价5元，每公里1.2元！

一般都在火车站、大饭店、酒店附近拉客。

便宜的也有，一种摩托三轮，带帆布帐篷，当地人叫它四巴牛，还有奥迪的兄弟奥拓

当然，方明华坐什么都无所谓，能打到啥就坐啥。

方明华没有回幸福小区，直接回到父母那里，今天喝了酒自然没法码字，何况还要看那本《女明星到女囚犯》呢。

回到家，老妈在看电视，正在看热播的《红楼梦》，老爸不在家，不用问就在楼底下看人下象棋。

妹妹方明丽也没在家，听老妈晚上加班。

方明华很怀疑是和那个刘建军看电影去了。

“棠棠呢？”方明华问道。

“哄乐乐睡觉。”

方明华蹑手蹑脚进了卧室，看到儿子已经睡着，宋棠棠正靠在床上看着那本文稿《女明星到女囚犯》。

看到方明华回来，闻到一股酒气，微皱秀眉，示意他赶紧去刷牙洗漱。

方明华也没说什么，出了卧室，去卫生间洗漱完毕后又回到卧室，换上睡衣躺在媳妇身边。

“明华，伱为什么要让红军出版这种书？”宋棠棠低声说道。

“怎么？”

“我觉得有点太俗气了！”

方明华也没辩解，只是今天喝酒所知道的田燕宁情况说了一遍。

“棠棠，现在文坛早已经不是八十年代初，杂志社、作家之间竞争都很激烈，像田燕宁这样的作家单靠发表在严肃文学根本没法养活自己，怎么办？写写这种通俗小说无疑是一种很好的出路。”

“你喜欢读鲁迅喜欢读莎士比亚，他喜欢读金庸喜欢读琼瑶，互相不冲突嘛。我一手抓《延河》严肃文学，一手抓盛世图书通俗文学，这叫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真有你的.”宋棠棠被方明华这番话逗笑了：“真没想到你对此事竟然如此理直气壮！”

“好了.不说这个，棠棠，你从市场角度考虑，这本书怎么样？”方明华问道。

“嗯，不考虑文学性，这本书还是不错的，情节曲折紧张而又刺激，很吸引读者。”

“那就行，我也不看了，你明天告诉赵红军，这本书等那一本《女带家》出版之后再出版这本书，也要用雪米莉这個笔名，打造出雪米莉“女系列”丛书！而且越快出版越好，纸张可以差一点，一定要将书的单价降下来！”

看到宋棠棠怔怔望着他，方明华嘿嘿一笑：“这种快餐式的小说，潜在读者都是经济能力相对比较低的人群，学生啊，农村青年什么的，你价格定那么高谁买？”

“你呀明华，我觉得你越来越不像个大作家，越来越像个商人！”

“这叫在商言商！当然，你想和我聊莎士比亚，我也是愿意滴.”

“好啦好啦，我错了啊，你还是大作家.不说了，我要看会书。”宋棠棠说完放下那本底稿，又拿起一本新概念英语低声读起来。

“你学英语？”方明华感到惊讶。

“嗯你看丽丽会那么多种外语，我学一种可以吧？没准将来用的上。”

果然是爱学习的媳妇。

“行，你学习，我要睡了。”方明华亲了一口熟睡的儿子，借着酒劲很快就进入梦乡。

第二天宋棠棠上班后，给赵红军说了方明华的想法，签署合同之后，赵红军立刻给公司编辑室负责人老金下达死命令，要以最快的速度校对出来，一个月之后，这本《女带家》要和读者见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