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因地制宜

这也算是一种因地制宜的特色。

准噶尔部没有训练有素的线列兵,前排骚扰、牵制的散兵,数量不需要太多,靠己方的线列步兵打就够了。

打准噶尔的话,朝廷肯定会调派北方的骑兵,青州军也不需要自己编练骑兵,只是留了一个连的重骑做种子。

准噶尔有城,所以需要专门的工兵部队。

考虑到准噶尔的骑兵,每个营做支援火力的轻炮也是有必要的。

以此时的组织力,最小也就能以连队为作战单位,这已经算是远超时代了。

前提是需要拥有足够的军官,单单是成建制的步兵,连一级的军官就需要将近二三百号人。

而作为种子的那个重骑兵连队,更是直接塞进去了八名军官。

这样的受过训练的军官比例,就是刘钰自信的源泉,当然也是让皇帝将来开放良家子教育创办更多基础教育学校的诱饵。

作为实习军官的,一部分是武德宫的肄业生,一部分就是受过最基础教育的良家子。

至于骑兵,那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朝廷给的军饷不够,根本没钱编练一支正规的骑兵部队。

正规的骑兵部队不需要松花江府兵那种自小会骑马的,抓一批没骑过马的一样可以练出来。

朝廷的思路还是前朝思路,各部集合,派出专门的主将捏到一起。

这样配合,虽然肯定会出问题。但考虑到准噶尔的水平,这问题也不算大。

折中思路,那就是只能采用新的战术体系,强调步兵的机动性和变阵速度,靠步兵包打天下,而不能全然指望朝廷抽调的骑兵搞出好的配合。

参谋部的作用就是拟定各种战术计划,做充足的准备。以大顺的体量,不败即为胜。

各种训练安排,刘钰不怎么管。

这批参谋班的学员继承他的战术思想,把道理讲通了,具体的训练计划由他们制定,按部就班即可。

刘钰又询问了一下训练的具体情况后,问道:“秋季之前,你们觉得能否做到让青州军看上去是一支可战之兵?”

吴芳瑞考虑了一下后道:“当无问题。大人,当下要解决的,还是一些变阵方面的细节,如今变阵的时间还是慢了一些。纵然有操练尚且不足的因素,也有一些操典不太对的地方。”

“嗯。”

刘钰敲了敲桌上的那本他们编写的训练日志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就提出来讨论研究嘛。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各个连队营队的主官,你们也多询问询问。一起讨论研究。我也就是知道个大概,有思路,懂大略。具体怎么样对不对,能以这个战术体系为准绳,衡量对与错;但是你让我把一切都编写出来,那就难了。”

吴芳瑞点头道:“大人说的是。这种事,很是繁琐,是故参谋部有八十余人,也是为此研究的。按大人的要求,秋季当无问题。明年春日,应该便可以进行青州军的长途行军训练。关键是现在枪支常有损坏,本就不足,若有损坏更加不足。”

“再一个,枪支不足尚且是小事,想必大人可以解决。但是后备兵员的问题,大人也应上书陛下。”

“如今这九千人,死一个少一个。大人练兵的思路是传帮带。按说,如今九千人,应该再安排一些新兵夹于其中,这样才能源源不断。否则的话,这些人打完,如何补员?”

他的话说到了点子上,对此刘钰也是颇多无奈。

朝廷的军制问题很大,养兵是要花钱的。

平日操训一些后备兵员……就此时的组织力,也就能把良家子们组织起来。再说一些佃户,吃饭都成问题,让他们舍弃农活去操训,那就是等于让他们家破人亡。

自耕农好一点,但自耕农数量几何,这是个问题。

自有国情在此。

最好的办法就是募灾民为兵。灾荒年年有,不怕没有灾民。

问题是朝廷能不能拿出这笔钱?

大顺的财政收入和支出,可谓是捉襟见肘,偌大的国家根本余不出多少钱来,尤其是还要赈灾。

这个事暂时无解,刘钰只好道:“这事儿要解决,就得看将来平准的时候打的怎么样。打得好,说什么都是对的,高屋建瓴、远见卓识;打的不好,那就是夸夸其谈、纸上谈兵。人啊,尤其是朝中大臣,都是极为现实的。”

这件事刘钰有自己的想法,但最终还是那句话,大顺的军制有问题,要改的是整个的军制,而不是单单一个青州兵。

大顺既不需要征兵制,也没有征兵制的基层控制力,更没有征兵制的物质条件。

需要的反倒是大宋的厢军。

国土广大,年年有灾,哪年若是只有个十万八万的灾民,简直可以去天坛告天“风调雨顺”了。

把灾民中的青壮挑选出来,每个人开低一点的军饷,做一些基础的队列、放枪等训练。一旦开战,则从这里面挑人补充,兵员根本不是问题。

但就算是最低限度的军饷,也得叫人吃饱。

大部分肯定是没有老婆孩子,可总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还得养爹娘。

要是连爹娘都不准军人养,那这样的兵也谈不上什么战斗力,总不能都像刘钰在山东做的这样,全家死绝的优先。

这就需要彻底更改军制,裁撤一批根本无用的军队,空出军饷来养。

这事急不得,现在考虑也是无用,便道:“此事你们可以考虑考虑,但心思还是用在练兵上。”

“我还是那句话,能打,说话才有用。这等军国大事,待日后你们升了官,再去考虑。至于能不能升官,就看兵练的怎么样了。”

“机遇难得,你们要把握住。不是为我把握的,是为你们自己。要知道,你们到现在还只是候补军官,尚未转正。明白吗?”

一众参谋都起身道:“明白。”

“行,既是明白,那就继续训练。有什么问题,便来找我。季风的原因,三五个月后,法兰西人会再来一次。我需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是一个有意义的盟友。抓紧时间吧。”

“是!”

各自散去后,刘钰也没有去看看陆军的操训。这是一个缓慢整合的过程,从吃饱到投入训练,也不过几个月时间,距离看出是否可战还需要一段时间,自无必要现在去找问题。

他还是先去看了看最在意的海军,即便现在海军此时连一艘战舰都没有。

海滩上,安放在沙滩上的绳索、网绳上,一群赤着上身的士兵正在练习爬绳索,军官在下面大声吆喝。

远处的海面上,几艘训练舰上挤满了人,正在那熟悉晕船。

一些小艇上,正在练习划船。

大部分海军兵员都是旱鸭子,即便会游泳,但是上船可能还是第一次。不过好在大部分候补军官之前也是旱鸭子,对于这些一点不会的兵员充满了耐心。

候补军官的比例很高,传帮带的练兵法和水兵的数量比,使得每个候补军官候补士官只需要训练十几个人。

大部分候补军官都在翘首以盼,等着真正的战舰抵达。

不远处的沙滩上,一群水兵正在短暂的休息,一个个又累又疲,天气还冷,一个个却都躺在沙滩上不愿意动弹。

刘钰走过去,这些水兵即便不情愿,也都迅速起身行礼。

人群中,刘钰看到了一个认得的水兵,自己给他改过名字,便喊道:“张二彪,你过来。”

把名字从张虎改成张二彪的张二彪听到刘钰居然还记得自己的名字,赶忙跑过来。

行礼之后,叫了声大人。

“怎么样啊,感觉如何?”

“回大人,吃得饱,穿得暖。每日操训虽然累一些,但我已经不晕船了,也会爬绳索了。”

“嗯,挺好的。我记得你兄弟姊妹好几个都来了是吧?”

“是。是米高大人选的。大哥大彪没有在军中,选了去海参崴;弟弟三彪在青州军里做鼓乐手;四妹现在在义学学堂,前几天见到了,已经会写名字了。”

说到妹妹会写名字了,张二彪脸上很自然地流露出一股子高兴的神情,虽然那几个字他根本不认得,但看着妹妹在沙滩上用木棍划拉出一些字的时候,那种玄妙的感觉真的是无以复加。

越不认得字,越觉得字里面有着无穷的魔力。

一开始担心妹妹要被卖到老鸨那,想不到却是真的学认字。唯独让他觉得有些别扭的,便是男女孩子在一起读书,这让他觉得很古怪。

可也不好说什么,只想着反正还小,待日后大了,说不定便分开读书了。

如今三弟在陆军里当个鼓乐手,妹妹也在岛上读书,唯独就是大哥要去之前根本不曾听过的海参崴。

他胆子本就略大,见刘钰还记得自己的名字,便大着胆子问道:“大人,这海参崴到底在哪?我这辈子,还能见到我哥吗?”

政策都是刘钰定的,他也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笑问道:“见到你嫂子了吗?”

“见到了。”

凡是去垦荒的,都是在这边就婚配的。和配牲口也差不多,把招来的女灾民编号,抽签,垦荒的抽到谁就是谁。

边疆之地,男多女少。若是正常移民过去,女人肯定会优先选择那些当地坐地户,而不是去垦荒的。

松花江那边的府兵们开价很高,一个女人可以用一匹马、一个青壮的长工可以用一头牛来换。

这个价格刘钰相当满意,毕竟在荒年,一个人可能就值四五张玉米饼子。

他救济了一些人,本也没花多少钱,安排人去打通从海参崴到松花江和黑龙江江口的屯粮移民线,正缺乏大牲口。一个人换一头牛,而且还是负责把牛马运送去指定地点,简直大赚。

张二彪更觉得刘钰行的是仁政,真是个好官。

以他们的身份讨老婆几乎是做梦,却没想到自己的堂兄居然抽签抽了一个,而且年龄也正合适,看样子也是个能生养能干活的。

说起这个,他心里存着几分感激,可终究还是关心堂兄的去处,等着刘钰告诉他海参崴在什么地方。

(本章完)

第181章 监狱船

“海参崴,说远也远,说近也近。你既是海军,日后是要出海的,总会有再见的机会。”

“你也放心,那里虽然老虎多一点,狼也多一点,天冷一点,但要说饿死不太可能。我也发了枪,垦荒的地方会先打一遍老虎的。那地方可以种地,牛马也有,日子不会差的。”

张二彪这才算是放下心来,老虎和狼,只要有枪,确实没什么可怕的。

又发了老婆,又有大片的荒地,还有牛马可以用,怎么想这日子也不会差。

他还信得过刘钰。

之所以担心,不过是之前大哥登船离开的时候,他可是见到了那番场景。

简直和运送牲口没什么区别。

船上塞的满满当当,要去船头拉屎都要一点点挪过去,若是拉肚子恐怕时间都来不及。

如今活着的家人就剩下了他们四个,既然活着的家人还能继续活下去,他也没有了过多的担心。

这次谈话后的几个月,张二彪都是在几乎看不到尽头的训练中度过的。

直到农历的六月份,正是最热的时候,几艘西洋人的大船出现在了威海附近的海面上。

刘公岛上西洋鬼佬不少,张二彪见得多了,也就没觉得有什么不习惯。

他倒是能分清哪些是罗刹人,哪些是法兰西人。

因为张二彪觉得,法兰西人的嘴,特别贱。

见面就“笨猪”、“傻驴”。

不过总算是知道这些法国人是来送船的,还卸了一大堆的火枪和大炮。

那些西洋人一来,隔壁小站营里的陆军就开始乒乒乓乓地演练起来。

张二彪也不知道那些陆军演练出了什么,就知道那些法国人离开的时候,留下了两艘大船、一些大炮和枪支,还有四百多人的工匠。

之后,那两艘大船被命名为威海号和蓬莱号,张二彪也因为训练刻苦,被选为了第一批登船的水兵,被安排在了威海号上。

登船的那一天,是七月七,乞巧节,这个日子很好记。

威海号和蓬莱号都是大船,至少在张二彪看来是很大很大的船。

登船之前,张二彪和其余的水手一样,被运到了威海附近的河边,在大木桶里洗了个澡。

身上洒了一些药虱子的药粉,烧的他的皮肤火辣辣地疼。

像是被火烧了全身一样的折磨后,每人发了一套军装。

一条棉布的短衫,一条裤子。

而登船的实习军官们,则穿着让张二彪感到眼馋的毛呢料子的军装。

羡慕归羡慕,张二彪却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成为军官。

因为他不识字,也不会其余的手艺,最多也就能混成一等水兵。

船上等级分明,实习军官就是实习军官,水手就是水手,不可逾越。

他被安排的威海号上,定额人员是160人,但是第一批上船的足足塞了320人,整整一倍。

像他这样的水兵有140人,剩下的全都是候补军官。

见面就是官,官比兵多,到处是人。

单单是实习舰长,就有四个。

正实习舰长张二彪认得,是当年收留了自己的米大人,那是一个好人。剩下三个都是副实习舰长,他不认的。

真正的舰长是那个叫白令的罗刹人,船上还有十二个见面就说笨猪、傻驴的法国人。

他们的船灵,是一只狸花公猫,整天在船上游荡。

而她现在只是一个三等水手,一个月有一两半的饷银。

若是能提到一等水手,便有三两半。

七月七上船的那一天,所有上船的水兵都吃了一顿饺子。

令张二彪感到惊奇的是,这顿饺子居然不是鱼肉馅的,简直堪称整个泰兴十三年最值得纪念的一天。

吃过了饺子,他们便被发配到了船上。

张二彪这才第一次看到这艘大船上的场景,密密麻麻的缆绳,他都不知道这些缆绳是做什么用的。

甲板上有十几门小的回旋炮,听说是海战靠近之后,用来扫射对面甲板上的敌人的。

要靠轻便的回旋炮把敌船甲板都清扫一遍后,才能够登船夺船。夺下一艘船,会按照船价和船上的货物分红。

露天甲板的下面,是一层全通的火炮仓,将近三十门大炮用绳子拴好。

这就是他的任务,左弦的实习炮手。

不过听说刘大人对这些九斤炮很不满意,正在囤积铜料,准备让那些下船的工匠们熔铸一些更大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被安排到了一处吊床上,小小的船舱里塞了将近三百人,可想而知。

屁臭、脚臭、呼噜声……这些都早已习惯,在岸上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尝试这样睡觉。

唯独实习舰长们的舱室宽敞一些,但也宽敞不到哪去。

厕所在船头,直接拉到大海里。因为船都是顺风航行,所以不用怕“香气”一直飘到整个船上。

法国人的这艘船的船头,是个木头雕刻的娘们儿,手里拿着一根长矛,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娘们儿。

当然,这也是船上唯一的娘们儿。

不少人围过来看着这个木头雕刻的娘们的胸口,嘿嘿傻笑,指指点点,或说一句真像个馒头似的,大啊。

鉴于船上没有女人,张二彪知道自己的饷银在靠岸的时候是按月发,若是在外面航行的时候,只要停靠就会发。上岸后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是默许的。

在这样狭窄的船舱里睡了第一夜,第二天清晨天一亮,当当的钟声就敲了起来。

钟声想到第二声,船舱里所有的人都要起来。

张二彪只是三等水手,他睡的吊床是特别增加的。起床钟声响起的那一刻,他就赢来了船上生活的第一课。

那个法国的老水手连比划带嘟囔,张二彪跟着那些候补军官们一起,按照规矩把自己的备用吊床捆好,然后抬到了甲板上。

这些捆好的备用吊床要按照特别的打结方式,捆扎成一大团,绑在船舷上。

听那些候补军官们说,这是为了等到靠近海战的时候,防备对面的回旋炮,可以做掩体。

另外若是这东西掉进了海里,也可以飘在海上,落水的人可以抱着这东西,有可能活下来。

前三天,他基本上都是在学这个东西。

这么打绳结、怎么捆扎,直到第四天才完全学会,又一个个考核过关后,这才进行了下一课。

起床,捆吊床,然后都蹲在了第一排的甲板上。

一人发了一块砖头大小的磨石,一桶桶的砂子倒在了甲板上,开始用磨石和砂子来磨甲板。

据说打仗的时候,要把砂子铺到甲板上。因为打仗要死人,死人要流血,流血会让脚底下打滑,所以要铺砂子。

法国人的船上,砂子很多。听说法国人若是在海上死了,要把人埋在船底的砂子里,回到陆地上之后再埋葬,以求入土为安。

张二彪觉得这很好。

但是,刘大人却不准,为此还和法国军官吵了一架。

法国军官吵不赢,只能更改了威海号上的规矩:人若死了,装在袋子里,缀上一枚炮弹,直接投到海底,不准把人埋在船舱的砂子里。

这件事,包括张二彪在内的水手们都很不高兴,最后也只能用折中的办法。

船上装几桶江米和枣子,无论再饿都不准吃。

人死了之后,装在袋子里,学当年屈大夫投江的事,在袋子里装上一些江米和枣子,以求鱼虾不要啃食人的尸体,留个全尸。

张二彪跪在地上擦甲板的时候,一大堆的候补军官们蹲在船头,用六分仪看太阳。

等到他擦完了甲板,又换了一批人看。

每天正午的时候,正是军官们看太阳看的最热闹的时候,二三十个人一起学怎么判断正午那一刻。

擦了五天的甲板,确定每个人都会擦甲板后,张二彪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学的这些东西,不过是早晨起床到吃早饭这个时间段要做的事。

漫长的一天,这才刚刚开始。

从上船那一天开始,早饭就变得很简单。

五个枣子,一大碗油茶面糊糊,一条干咸鱼。

吃过早饭,便开始学习检查那些大炮。

好几千斤的东西,船上又这样颠簸,一旦要是绳子没捆好,人又这么密集,撞死个十个八个的那都很正常。

几千斤的大家伙,擦着就伤、挨着就死,张二彪知道这关系到自己能不能活下来,学的很仔细。

检查完大炮的绳索,就要和炮组的成员们一起,分装火药。

火药不会放在大炮旁边,而是装在专门的火药库里,分装好后,由专门的矮个子士兵来回传递。

这些矮个子水兵,被戏称为“火药猴子”。打起仗来的时候,他们要在硝烟和距离地摇晃中,提着火药来回奔跑。

火药库的大门上,有一块厚厚的棉毡子,旁边有一个大水桶。开打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棉毡子上泼水。

作为左弦的炮手,张二彪除了要学习怎么开炮,还要学怎么用火枪和手雷。

一旦要是打坏了对方的桅杆或者船舵,会把左弦或者右弦的水手抽调一批,组织登船夺船的突击队。

至于怎么操大炮,只要学会听军官的命令,知道加什么样的楔子、怎么大概瞄准就好。

从七月初七上船,到十月初第一次下船,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张二彪学会了好几件事。

用实习舰长们的话说,他终于像个水兵了。

包括:

学会了说话的时候,扯着大嗓门喊。因为总是放炮,声音小了根本听不清。声音小,没资格上军舰。

学会了拉屎的时候,可以熟练地一只手拉着缆绳,屁股对着大海任凭船的摇摆而不会掉下去。因为厕所太少,所有人都必须学会在别人占着厕所的时候抓着缆绳把腚撅到外面去解决。

学会了喝酒,而且可以喝完酒后还能在摇晃的甲板上走动。因为水保存一段时间就会发绿,想要不拉稀拉死,就得往里面掺白酒喝。而且船上的生活实在是无趣,只有每天的一杯酒,才是水手们最快活的时刻,喝完酒后这种监狱一样的无趣生活总还有种晕乎乎的快感。

学会了拉着缆绳,对着船头的木像娘们撸上一发。因为不这么干,在狭小的船舱里,总会琢磨着那些长得清秀一些的水手,尤其是他们撅着腚在那擦甲板的时候,更是冲动莫名。

学会了在吃饭之前,用臭鱼或者臭肉,把一些干饼或者油茶面里的象鼻虫和蛆引出来。蛆味道还行,但是象鼻虫发苦,实在难吃。臭鱼之类的东西,也可很好地把那些虫子引到上面,还可以当做鱼饵,用来钓鱼。

学会了躺在吊床上,只需要一刻钟就能睡着,任凭旁边的人打呼噜的声音比大炮还响。但若是备战的鼓声和起床的钟声一响,就能迅速跳起来捆扎吊床。

至于开炮和跳船杀人,用实习舰长们的话来说,他们还差得远。至少也得再训练个半年左右。

十月份的这一次上岸,张二彪听说是要再发一身军装,到岸上洗个澡,放三天假去城里快活一番。

三个月监牢一样的生活,让张二彪第一次感觉到岸上的生活是如此美好。哪怕只是站在沙滩上,旁边没有挤得要死的人,也没有臭烘烘的味道。

他不识字,也没有什么文化,看着蓝色的大海和白浪,却生出一股子诗意。

大海这样美,却也只有在岸上看才美。

领取了新军装,洗了澡,又发了三个月的饷银,乘着小艇去了威海。

他没有和其余水手一起去逛窑子,而是去找了也休沐放假的弟弟三彪和妹妹,到威海的饭馆里吃了一顿饭。

休沐的日子,饭馆里人山人海。短短几年时间,威海周边多了许多的饭馆、妓院和杂货铺。

军饷源源不断地从京城送来,发到士兵的手里,又溜到了商贩的口袋。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了一个位子,兄弟姊妹三人坐下去,点了三个肉菜,还有满满的一大壶酒。

在看过妹妹用筷子写了几个最近学到的字后,张二彪喝了一大口酒,觉得很高兴。

弟弟三彪带来了一个他不知道的消息,这一次休沐,是因为京城里有人要来。

刘大人要准备一场演练,给京城里的大人看。

至于来的是谁,弟弟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张二彪心想,管他是谁呢,长官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便是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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