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3.第1146章 年集

第1146章 年集

赵昊直到在味极鲜吃完饭,回到冷香园才想起来。

哦对了,那个人是方文,赵二爷的小书童!

不对,如今老爹已经不需要书童了,方文也转到了更适合他的秘密战线上。

他现在有两重身份,明面上是江南集团检查和监督委员会的特别巡视员,此外还有一个隐秘身份,是奇点投资基金会保卫处特别行动科科长。

奇点投资是赵公子的私人持股平台,持有江南集团34%股份,西山公司26.32%股份,卢沟桥公司11.8%股份,味极鲜50%股份,以及小仓山70%的股份,还有江南糖业20%的股份。

还全资拥有西山岛研究中心,及其下属的兵工厂。

是的,保安队和耽罗警备区装备的枪炮弹药,并非由江南集团自产,而是采购自赵公子的私人企业。

这样做一是为了与集团隔离开,这样将来万一风云突变,集团才有可能撇清干系。二来是为了防止泄密。三来,也为了遏制未来集团高层可能孳生的野心。

有钱有人有粮再有枪,怕是一不痛快就要学那铁牛,高喊反他娘了。

此外,西山岛研究中心的研究成果,都会与江南集团以合资建厂的方式来共享。比如‘江南玻璃’中,就有研究中心30%的股份。分红将主要用于科研再投入,以及改善科研人员待遇。

虽然眼下赵公子还得往里头贴钱……之前抛售西山公司股票所得的两百万两,一半便补贴给了研究中心……但随着兵工厂和江南玻璃开始盈利,情况应该会大大改善。

目前基金会总部也设在西山岛,由他最信赖的弟子华叔阳担任理事长,张鉴担任副理事长兼研究中心主任。

可以说,赵公子九成九的资产都在这个基金里,这个基金就是他的命根子,自然要好生保护了。

因此基金会下设保卫处,由高武担任处长。

保卫处由六个科组成。

一科护卫科,负责赵公子一家的人身安全,由高武亲自担任科长。

二科内卫科,负责西山岛的研究中心、兵工厂、玻璃厂、糖厂等机密部门的内部保卫工作,由副处长蔡明担任科长。

三科总务科,负责处内事务、情报传递汇总,掌机密文书,由老爷子培养的心腹人才常凯澈担任科长。

四科北方科,负责北京方面的情报搜集,以及对西山集团的监控,由四丫的丈夫吴玉担任科长。

五科南洋科,负责闽粤南海方向情报搜集,由唐保禄担任科长。

六科特别行动科,负责对江南及江南集团的监控,并执行赵昊下达的秘密任务,由方文担任科长。

方科长自上任以来,已经神不知鬼不觉惩处了徐璠徐瑛两兄弟,甚至连他们本人都蒙在鼓里。

在赵昊不在国内期间,他还受命监视集团高层的异动。这孩子的特长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他贴身跟踪集团高管,从来不会被察觉。别人就算跟他打过照面,转头也忘的一干二净……

这是好事儿,是吧?

~~

赵昊一行人过午乘船出了苏州城。

幸好临近年底,娄江上来来往往的货船少了很多,黄昏前便抵达了昆山,没耽误晚上祭灶祭财神。

过了二十四,转眼就是年。

今年昆山县破天荒没遭水灾,老百姓人人有地种、人人有工作,到了年底手里都多多少少有几个余钱,自然要把这个年过得红红火火了。

于是各家各户喜气洋洋、忙忙碌碌的开始忙年,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杀年猪,二十七宰年鸡、赶大集……

二十七这天,县城还有澞河镇上都有年集。天刚蒙蒙亮,昆山百姓便从四面八方涌向这两处,赶集置办年货。

李华两口子也带着三个孩子,早早划着船来赶大集。

一家五口虽然没穿绸裹缎,却都穿着干干净净,八成新的棉布袍子,看上去十分体面。孩子们一到了集上就撒了欢,看着琳琅满目的玩意儿,这个也想要,那个也想买。

李华眉都不皱一下,孩子要什么给买什么。没多会儿,他和米娃手里就拎上大包小包。

骑在他脖子上的闺女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还在兴奋的四处张望,看看又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可以买买买!

梁氏领着小儿子跟在一旁,佯怒训斥女儿道:“吃成小胖猪了,还买买买。”

然后对丈夫道:“你也别由着他们了,买这么多回去,娘又要唠叨烧包了。”

“大过年的,由着孩子吧。辛辛苦苦赚钱,不就是为了花的吗?”李华却满不在乎的咧嘴一笑,顺手从小摊上拿起朵头花,插在媳妇鬓边,赞道:“真美。”

他又问米娃道:“对吧,儿子?”

米娃已经十四了,在玉峰小学寄宿读书,一日三餐有肉有蛋,还是免费的。这孩子长这么大,终于能敞开肚皮吃饱饭了,身高蹭蹭往上窜,现在已经比他娘都高了。

对了,先生还给他起了个大号叫李家奇,寓意李家的奇才……

李加旗虽然个子窜起来,但还没变声,马上附和父亲道:“买它买它买它,买它你就是仙女!”

“德性。”梁氏臊得耳根通红,却也没摘下来。

“老板,多少钱?”李华便大声问那摊主道。

“客官好眼光,这个要一百文。”摊主忙赔笑道。

“怎么这么贵?”梁氏有些心疼。

“这位娘子看仔细了,这绢花的料子和手工,还有这上头的大珍珠,要您一百文一点儿都不贵。”摊主忙道。

“买了买了。”李华大大咧咧掏出一把小额银票,也叫青铜票,点出几张来就要付款。

他如今是昆开司工程处第9工程队3小队的一名组长了。组长可是集团正式员工,待遇可比临时工们强多了。

而且正式工是有职级的,他现在是职业瓦匠二级,每个月有四钱银子的职级工资。再加每固定工资一两,组长职务工资半两,每月固定收入就是一两九。

下半年,他又跟随工程队去耽罗岛建设新港市,还有个每月六钱银子的海外工作补贴。再加上年底的奖金,这一年下来,稳稳三十两银子到手。已经顶得上别处两个熟练工的收入了。

钱是英雄胆,有钱胆气壮!

其实梁氏也如愿进了江南纺织旗下的昆山丝绸厂做工,她做活麻利,心灵手巧,一年下来也有个二十两进账。

再加上家里的地租给昆开司,虽然亩数不多,但光地租就能顶住全家人的口粮和日常开销,所以两口子这五十两是纯赚的。在昆山绝对算高收入了。

但她可没李华那么好糊弄,面无表情砍价道:“你这就值二十文。”

“娘子开什么玩笑。”摊主怒道:“最少八十文,少一文不卖。”

“爱卖不卖。”梁氏摘下头花。

“娘子杀价有点儿狠啊。”摊主郁闷道:“七十文。”

“咱们走。”梁氏搁下头花,拉着小儿子作势要走。

“回来回来,多少加点儿行不……”摊主见遇到高手了,无奈放弃了抵抗。

“就这么多了。”梁氏从丈夫手里,抽出三张面值十文的白银券,然后一把拿起了头花,小心收在袖中。

“唉,就当交个朋友吧。”摊主无奈的接过钱,对李华道:“你家娘子可真厉害。”

“那是,这是我当家的。”李华丝毫不以为意,笑呵呵的驮着闺女,跟老婆继续逛街。

一家人又置办了过年的鞭炮、春联、香烛、烧纸、生肉、卤菜,还给大伯家的两个孩子买了两样玩具礼品,给几个孩子和老太太和嫂子扯了布,又给李华和他大哥买了两顶青光缎的加绒帽子。

饶是梁氏砍价功夫了得,把整条街杀的天昏地暗,可架不住买的东西太多,还是把她心疼的不要不要,不由埋怨起丈夫之前胡乱花钱,打乱她的计划了。

李华便对儿子笑道:“看你娘,越有钱越小气。”

“让你有钱都花不出去……”李家奇撇撇嘴道。

“屁!”却被他娘一个暴栗。“明年我打算在县城买房子,都给我省着点儿!”

“哦。”米娃抱着脑袋老实了。

~~

那厢间,褚六响也跟他爹娘来赶集了。比起还有些抠索的李华一家来,他们家花钱就敞亮多了。

绸缎花布都是成匹的买,茶叶黄酒成坛成罐的买,大鹅一买一对……他今年带回来整整三百两,花得起。

当然这也是要给褚六响办亲事买彩礼,不然他老娘也舍不得这么个花法。

褚六响没穿他帅气的警袍,家里还是比不了警队干净,弄脏了太麻烦。他换了一身酱色绸棉袍,外头套着蓝色羊绒夹袄,头上戴着个六合帽。苦着个脸双手一抄,活脱脱地主家的傻儿子。

他没想到结个婚这么麻烦,又是请媒人提亲又是看八字。都回来二十多天了,连成婚的日子还没定下来。还有两天就过年了,自己另一杆炮,年前是指定用不上了。

唉,娶个媳妇怎么这么麻烦?听同袍说,去那种地方,都是给钱就能上的……

ps.今天头疼了一天,应该是熬夜熬的。必须调回生物钟来了。这就说了,今天只发一章,明天早起写。

(本章完)

1184.第1147章 红火火的日子,一年比一年

第1147章 红火火的日子,一年比一年

澞河镇上也有集,不过赶集的大都是农工家庭。

虽然同在一个县里,昆山原住民和外来农工却是泾渭分明。县里的人都去县城的半山桥赶年集,农场的农工们则来澞河镇上,当然真正有钱人都去苏州了……

一是便宜,二是在这里不用承受歧视的目光。其实昆山还好,毕竟多年的叫花窝子,好多百姓跟流民多年混在一起,还是有些阶级感情的。

这要是换了别的县,就不只是用眼神剜一剜那么简单了,语言暴力、动手打人都是常有的事儿。

这种事儿没办法,本地人不喜欢外地人,城里人瞧不起乡下人,多少年来一直如此。正所谓不歧视、无优越……算了,大过年的,不提扫兴的事儿。

王六也携家带小,跟着老爹来赶集了。这一家从青州府安丘县逃荒来的山东老侉,被招募到昆山农场来种地,已经整整一年了。

起先他们是走投无路,全家饿得要出人命了。这才听了同乡的,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来了昆山,成为昆开司69农场的一户农工。

之后的日子对王六一家来说,简直是梦幻一般。到了农场,有了独门独户的房子住,有让全家吃饱饭的粮食……虽然是农场预支的,但借一换一,没有利息啊!这跟那些黑了心的地主老财完全两码事儿好吗?

此外,种子,农具,肥料、灌溉费用,统统由农场负担,他们一文钱都不消出,只用安心种地就行。

农场这一手,一下子就抓住了农工们的心。一群快要走上绝路的人,一下抓到了救命稻草,都使出吃奶的力气,让怎么干怎么干。唯恐干不好被农场开了。

然而农场管的也忒严了点儿,几点上工几点下工,几时插秧几时翻土,统统都有严格规定。甚至连秧苗间距多少,每亩施肥多少、浇水多少,都有一定之规,违反了规定就要扣工分。

起先大家不知道工分是什么,但很快就知道那就是粮食就是钱啊!

稀碎到龟毛的规定,渐渐让一些散漫惯了的老农民很不习惯,有人开始磨洋工,有人对农技员的要求充耳不闻说怪话,讲什么‘地,不是这么种的’,‘这就是吃饱了撑的,把咱们当猴耍’之类。

其实别说他们,就是那些场长和农技员也不理解,干嘛种个地要这么麻烦?搞得他们也快要抓狂了。

只是马一龙是当过大官的进士老爷,他们才不敢质疑。而且公司规章严格,命令执行不到位是要被扣工资的,他们只好咬着牙继续搞下去。

这种心态下,那些老侉农工就成了他们的出气筒。虽然农场有规定,不能体罚农工,但操娘日宗的骂,吹毛求疵的扣工分,却是难免了。

在被狠狠扣了工分后,农工们怨气冲天,煽动着同队的农工一起闹事。

终于有一天,69农场四队的农技员,又一次因为点儿小事儿要扣工分时,农工们把这货按到粪水里打。要不是王六他们三队的人看见了,跑过来把他救了下来,那农技员就要淹死在粪坑了……

见惹了事儿,四队那帮人想要跑。可他们携家带口,也舍不得家里的粮食农具被褥,便先回庄子去收拾东西。

还是王六他爹有见识,跟队长说要是他们跑了,咱们三队就要吃挂落了。队长一听是这个理儿,赶紧招呼队员拎上锄头把邻村的路给封了,不让他们离开村子。

很快,敖场长就带着保安队赶来,围了六九四村,把领头闹事儿的几个农工全家抓走,那几家人便从此消失不见。同队的农工也统统被解除了合同,赤条条撵出农庄去,永不录用。

事后,检监委又专门派人下来调查,发现是农场和农技员把关不严,没有及时发现四队的农工中,竟有二十户是同乡!

赵公子就是知道同乡同宗抱团的危害,才特意让昆开司把农工们打散了安置,不让同乡同族聚在一起的!

虽然流民大多来自山东河南苏北,但一个队里能分到这么多老乡,也真是缘分不浅啊。

幸好没查出这过程中有舞弊存在,但‘把关不严’、‘复核形同虚设’、‘农技员态度恶劣’几条罪名,却是跑不掉的。

最后董事长顾大栋、总经理戴高都向集团写了检讨,整个管理层还被罚了款。这也是年终总结时,他们被扣分,只能排在集团第三的原因。

之后所有农场都进行严格整改,逐一评估每个生产队,将害群之马剔除。还硬性规定,同队同乡不可以超过三户,多一户都要立即换队!

员工方面,所有场长农技员都被集中到公司,上了三天学习班,红红脸、出出汗,深挖灵魂最深处,扭转工作态度。

直接责任人方面,四队的农技员直接被开除,敖场长也背了严重处分、被降为农技员,让他戴罪立功。在处分撤销之前不能参与任何评优评奖,也不能晋升。

敖场长的位子,则由三队的农技员苗普顶替。这次三队救了四队的农技员,阻止了事态恶化,经受住了考验,被公司通令嘉奖。苗普作为管理他们的农技员,被委以重任也是理所应当。

三队的队长也直接转为正式员工,成了助理农技员,暂时去带着新四队干活。听说明年就会调去别处当农技员。

王六他爹王老汉则接了三队队长的班。他没想到自己一个逆来顺受的老农民,怎么一下就当上队长了呢?他说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苗场长却说农场已经决定了,就由你来当……

队里农户也每家奖励了两百工分,自是皆大欢喜,干劲十足!

这一当上官儿,王老汉一下就精神了。腰也不驼了,腿脚也利索了,走起路来都有风了,动不动还念两句诗。有了他密切配合,生产队的工作就好干多了,让备受打击的敖技术员稍感安慰。

就这样磕磕绊绊到了夏收,打出粮食来一算,每亩田居然多收了一石!

更牛伯夷的是,因为提前育苗的缘故,稻子比往年早熟一个月。抓抓紧还可以再种一季晚稻!

这下所有人都服气了。那些自诩种了一辈子地,觉得没人比自己更懂种田的家伙们,全都乖乖闭上了嘴。

与主观认定小农固步自封,拒绝变化的刻板印象截然不同的是,农民们对改进种植技术的热情是超乎想象的。但前提是要让他们确信,这方法确实可以比固有经验带来更多的收获,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坚决改进!

于是在晚稻种植过程中,整个农庄从上到下早出晚归,热情高涨的把每一分力气都用在了田地里。

就连敖工都调整好心态真抓实干,拿出住在田间地头的架势,带领农民科学种田。

功夫不负有心人,农场秋收时再次喜获丰收,产量居然跟夏收持平……这让马一龙都高呼不可思议。因为正常来讲,作物的每次收获,必然要从土壤中带走一部分养分。两季稻间隔极短,来不及把地重新养好,所以晚稻的收成应该低于早稻。

但因为农工和农技员们的全力付出。加之县里搞卫生运动,建立了厕所到田头的粪肥直供模式,让农场可以大力追肥,这才达成这个不大不小的奇迹。

结果两季下来,老王家种的5亩水田,一共打了35石粮食,另外还种了3亩桑田,2亩棉田,所产的棉桑农场给折成粮食算50石。

85石里,交税10石,地租10石,剩下的农场与农户平分,老王家可得32.5石。

但要还给农场预支的口粮20石,所以最后分到手的只有12.5石。

他家也是整个队里收成最少的几家之一。没办法,谁让他家人口太多、劳力太少呢?别人家跟他家一样种10亩地,但因为吃饭的嘴少,能比他家少借五六石粮食。而劳动力多的人家,能种十几二十亩地,收成当然更多了。

不过不要紧,王老汉当生产队长,每个月有50个工分。八妹又带着仨孩子,背着篓子到处拾粪、打猪草、挖河泥、烧草木灰,一个月下来,差不多也能挣上50个工分。

再加上奖赏的那两百个,年底一算,竟攒了整整1000个工分。一个工分能换1斤糙米,1000个工分就是1000斤米。

还有在稻田里养的鱼和鸭,在家里养的鸡,田间地头种的桑麻,房前屋后种的菜瓜,这些农场统统都收。

最后算下来,这一年下来,纯收入超过20两银子!

虽然别人家赚到30两的也有,但王老汉和王六两口子都心满意足了。

王老汉这辈子,手里就没拿过这么多钱。

他们在安丘老家时,辛辛苦苦忙一年,还不够还饥荒。结果欠了一屁股的债,没法子这才抛荒成了流民。

直到这会儿,他们才知道种地之乐啊!

而且这还是今年桑棉不值钱。听说海贸开了,明年价格得涨不少。到时候收入肯定还得高!

王老汉这个高兴啊,一咬牙拿出5两银子来,全家杀到了澞河镇,全家一人做身新衣服,给孙子孙女买糖买鞭买肉肉。给儿媳妇和闺女买香粉,给自己和王六买酒!要狠狠报复下往日的贫穷!

好一通花钱下来,再看手里还剩二两三……

哎,消费习惯不好改啊。

于是又买了些日用品,把家里那些破烂全都替换掉。

新年新气象,日子一年比一年好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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