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四十四章 「五阶与第二职业。」

苏明安坐在上首,注视着这张长桌和其余八人。

幽幽烛火燃烧,八人统一地回望着他。

这一刻,与废墟世界夜间九席的开会一幕几乎完全重叠。

他已经打开了直播间,巅峰联盟的成立将全程直播。

「那么,巅峰联盟成立仪式正式开始。」身为副盟主的路出言:「下面我将公开巅峰联盟的建立目标、宗旨、成员,以及规则条例……」

「……联盟将秉持和谐互助的原则,接纳其余态度友善的榜前玩家的合作。在没有直接利益冲突的情况下,我方不会率先发起攻击。」

「……根据废墟世界的已知信息,『世界之源』是文明之中极重要的资源,关乎翟星的命运与主权。联盟九席之中,苏明安与北望至今仍然全完美通关,我们将竭尽全力保护他们的通关进度。一旦有人对他们发起攻击,我方会将对方列入黑名单,并发起副本中无限制反击。」

「……我们欢迎其他特殊身份者,前来与我们共享信息。人类的命运一体,唇亡齿寒,我们会竭力避免『愿望冲突』的情况发生。」

「……下面是目前联盟的合作对象,在不产生直接利益冲突前,我方将一直与合作方保持友善的态度。名单如下:新世界公会,世界树公会,格兰维多利亚科,龙国长江系统,人类自救同盟,世界独立学会……」

路开始重复已经和八人沟通过的内容。苏明安看了眼直播间。

他这直播一开,早已饥渴难耐的观众们立刻涌入。当苏明安的脸出现在直播屏幕里的那一刻,大多观众都开始嚎叫。

终于有一天!我看到苏明安在休息时间开直播了!

苏明安能不能回归本职,做一个恐怖游戏主播?我想看你在休息时间玩恐怖游戏。

鸢尾会在休息时间开直播,和我们唱唱歌什么的。路平时也会跟我们讲讲以前的故事。芙罗拉甚至会在休息时间直播下厨。只有苏明安,高冷捏。

我们其实更想看你平安而不是受伤。

刷礼物刷礼物,来来来,礼物刷起来!!

……

休息期间的直播间,增加了「礼物」选项,观众可以选择给主播刷一些虚拟礼物,比如「小心心」,「小鱼干」之类的东西,将直播间的热度堆上去。

这些「礼物」,只有休闲玩家在当主播时能收到,冒险玩家当主播是收不到的。因为观众给主播刷的礼物都是用休闲积分购买,无法兑换成冒险积分抵达冒险玩家手中。每人每天能买的礼物也有上限,不可能出现某个休闲玩家主播一夜暴富的情况。

这群观众给苏明安刷礼物,就等于把自己的休闲积分甩到了水里,苏明安根本收不到,不过观众本来花积分就猛,动不动用几百积分买门票。

这般心态下,苏明安的直播间礼物直接刷屏。热度瞬间把一大波正在直播「美女跳舞」、「猛男摔跤」、「艾尼直播练习火之奥义」的直播间压了下去。

苏明安还没坐稳,眼前就晃过一大堆礼物特效。

(白毛跟班指南)给「世界游戏,在线度假」直播间刷了小鱼干*188,并附言:安酱。如果诺尔、吕树和玥玥掉进水里,你救哪一个?

(卖草糖的小男孩)给「世界游戏,在线度假」直播间刷了粉红大楼*1,并附言:不喜欢苏明安的人只能度过一个相对失败的人生。庸俗!肤浅!没有眼光!错误的!自私的!失败的!

……

一大波礼物光效瞬间盖满了苏明安的视野,又是爱心爆裂,又是烟花绽开。

这些礼物并非是真实礼物,只是一些动画效果,越贵的礼物特效就会越绚烂。比如那个粉红大楼,满屏都是拔地而起的大楼特效。

他立刻调开直播间界面,把这些稀里哗啦的礼物特效给关了。

「——苏明安?」

刚关掉这些光污染,苏明安就听见路的声音。

他擡头,看见路微笑道:「我刚才说的那些条例,你认可吗?」

苏明安没听见,但点头。

「除此之外,我想试着改变命运。」路说:「废墟世界的夜间九席,他们在世界游戏期间,肯定获得了丰厚的奖励。但他们却没能对废墟世界的颓势力挽狂澜。我们的巅峰联盟也一共九人,虽然我不信命运,但我想试着规避一些因素。」

「你的意思是……」苏明安说:「加一个人,或是少一个人?让巅峰联盟的人数不与夜间九席对等?」

听见这个提议,其他人纷纷擡头。<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一时间,桌上很安静。

「是。」路说:「我提议再加一个人,让我们成为巅峰十席。」

人们面面相觑,一时无人出声。

直播间里,弹幕一瞬爆炸:

路这是什么意思?是要规避某种命运?

难道原初对我们真的有这么大的影响,连巅峰联盟都不愿意保持相同的人数?

这个提议有道理。那些过于相像的地方令我们恐慌,如果能改变这个人数,是否代表命运可以改变?因果衔尾蛇建立在前后因果相连的基础上,假使我们让前端的因断裂,让人数出现差别,后端的果是否还能连上?祖母悖论的基础是孙子没有被悖论影响,假使孙子已经被悖论影响,回到过去后选择不杀「祖母」,那么悖论是否不再是悖论?

想得太多了吧,不就一个人数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

「你们同意吗?」路询问道。

「我很讨厌一种『命运笃定』的感觉,好像无论做什么都逃脱不了漩涡一样,如果人数能变,我当然想变。」阿尔杰耸肩。

「我觉得可以,多一个人,对我们而言也有好处。」伊莎贝拉理智地说。

其他人也没有提出异议,路看向苏明安:

「苏明安,你觉得呢?更改人数可能会发生未知的反应,毕竟我们不知道『命运』为何物,它是否有因果之说,又是否存在一条肉眼看不见的『衔尾蛇』。」

苏明安思考着。

明明他不感到紧张,但莫名其妙的,他的心跳却非常快。他按着心口,手掌一点一点发麻,像是酥麻的电流窜过。

这种感觉……犹如他站在十字路口,握着方向盘,看着自己的命运向一个未知的方向驶去。

他的不同选择,似乎会让手中的车辆驶向不同的终点。

所有人的视线定格在他的身上,路很耐心地等待他回答。直播间里的弹幕乱成一团,一群自称风水大师、吉卜赛人、教廷修女者对命运高谈阔论,认为更改人数会遭天谴。

在这些凝聚的视线之下,

苏明安很慢地点了点头:

「好。」

路舒出一口气。

「那么,我会预备一些新人选,有不少榜前玩家都很想加入我们。」路的视线环绕,扫过每一位坐席:

「最后,请各位依次介绍一下自己,包括姓名、背景、身份,以完成联盟成员信息的录入步骤。介绍顺序以上首为最后,顺时针介绍。除了苏明安是一号,我们的席位序号都会以介绍顺序而定,没有地位高低之分。」

他话音一落,一张信息面板闪现在了桌上,列着九人的空白名单。

伊莎贝拉温和地笑了声,起身道:「我叫伊莎贝拉,以前是一个科学家,在实验室里过了三十来年,现在的职业叫流金,擅长机械制作。没有特殊身份。我的理想是能在科研领域获得更多突破,这需要我自身强大,所以我会一直赢下去。」

露娜起身说:「露娜,来自北国,以前的工作很多,职员、健身教练、保镖。现在刚刚回归,不过我会赶上来。」

她旁边是山田町一,他微微低着头:「山田町一,来自扶桑。职业逐暗,擅长跟踪和遁逃。没有特殊身份。」

随后是北望:「北望,来自北州,冰霜法师,二十六岁。以前是森林里的猎人。特殊身份『铭记者』。」

吕树平静道:「吕树,控兽师,特殊身份『跟随者』。以前算是流浪汉。」

路看了看四周,笑道:「我是路,来自澳洲和意国,以前从事军火工作,最近的职业名叫旅人,特殊身份『傲岸者』。」

阿尔杰挑了挑眉:「阿尔杰,三十三岁,职业狂剑,以前为军队办事,没有特殊身份。我的理想是暴打那只欠扁的兔子,希望最后能有这个机会。」

说到这里,他朝苏明安说:「希望你能赢到最后,给我这个机会。」

他笑了笑,像是鼓励,又像是挑衅。

苏明安神情未动。

最后是十一,她低垂眉眼:「十一。身体年龄四十三岁,我没有固定的国籍,以前从事网络工作。职业织网者,黑客系。」

随着他们的话语录入,空中的信息界面渐渐完整,一张联盟的九人名单渐渐清晰。

苏明安看着那些文字,开口道:「苏明安,十九岁,职业佰神,普通学生,特殊身份『掌权者』。」

众人心下感慨,无论听多少次,他们都会为他的年轻感到震惊。

随着苏明安话音落地,联盟的名单在这一刻完善。

文字流转着灿金的色泽。它映入每个人的瞳孔中,在他们信息栏里增添了「巅峰联盟」的痕迹。

亿万观众见证着这历史性的一幕,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握紧了命运的船舵,让这条航路在某个时刻发生了肉眼不可见的转折。

苏明安在论坛发了一条「巅峰联盟已正式成立。」的帖子。不到十秒,热度就达到了一亿,他听到了「叮咚」一声。

……

「叮咚!」

您已完成全部晋升任务!

您已晋升为(五阶一)玩家。

五阶玩家享有权利:低阶玩家任务发布权,第二个职业已开放。

您是第一位晋升至(五阶一)的玩家,是否进行全游戏播报?

……

请选择第二职业的发展方向:攻击/防御/控制/治疗/侦查/召唤

掌权者的建议:第二职业请尽量选择与第一个职业相辅相成的发展方向,勿单一化发展。

……

八百四十四章 「梦中的婚礼。」

2月9日18:00

「铛——!」

教堂钟声响起,玫瑰花瓣自穹顶洒落。

夕阳的光辉透过彩绘玻璃向下洒落,裙纱像一条蜿蜒的白色长河。微尘在切割的光中忽明忽暗。

四周的教堂立柱与穹地挤压般朝内而拢,像一座铜黄色的高笼,一对对新人牵着彼此的手,走过长长的红地毯。长椅边的人们纷纷鼓掌,祝福着他们的结合。

人群之中,金发少年安静地坐着长椅上,双手妥帖地合掌于腿上。他注视着教堂内的一切,一声不吭。

丝绸礼帽与蓝玫瑰手杖放在他的旁边,他穿着洁白的长衫,朴实的黑长裤,素洁的装束在人群之中并不起眼。

「先生。无论贫穷、疾病、困难、痛苦、富有,你都愿意对长舒小姐不离不弃,一生一世爱护她吗?」

台上神父打扮的人询问一对新人。

「我愿意。」男生满脸通红地点头,紧张地看着对面的女生。女生穿着美丽的婚纱,妆容浓丽,将她的五官点缀得极为动人。

神父询问女生是否愿意。

「我愿意。」女生羞红着脸点头。

当二人都回答「我愿意」后,神父宣告他们正式成为夫妻。他们手牵着手,走下台,踩着红地毯向外走去。

在他们离开后,又有一对新人走入教堂,顺着红地毯走上高台,接受神父的询问与祝福。

「我愿意。」

「我愿意。」

诺尔坐在长椅上,凝视着一对对接受祝福的新人。与诺尔相似的,周边的长椅上也坐着许多旁观婚礼的人。

苏明安坐在旁边,穿着与诺尔类似的黑白长衫,今天他们只是旁观者,并非主角。诺尔怕喧宾夺主,特意没有穿那袭鲜红的贵族长袍。

「这是一次『世界游戏中体验结婚』的活动。」诺尔轻声开口:「世界游戏中,许多人的亲戚都没有被选进来,有些人虽然在这一年中想结婚,又碍于长辈和朋友不在,没有举行婚礼。但在这里,只要花费几积分,就可以完整体验一次婚礼,享受许多人的祝福,无论是熟悉的人还是陌生人。」

「原来是这样。」苏明安说。

自巅峰联盟成立仪式结束,苏明安短暂休息后,前来赴诺尔的约。

他还没有选择第二职业的发展方向,想等到独处时再决定。他的初步考虑是侦查和治疗,自己的战斗力暂时已经够了,再增强战力也不可能碾压副本BOSS,不如在这种辅助上做些选择。

如果当初三十三周目救玥玥时,他能有治疗断肢或是解除麻痹药剂的技能,就不会那么辛苦。

他已经陪诺尔在这里坐了半个小时,二人什么都没干,一直在看别人结婚。

「原来你说的『看一场婚礼』,并不是要看某个特定人士的婚礼。」苏明安看着走过的一对对新人:「仅仅是婚礼就可以。」

这里是一个很有名的集体婚礼场所。无论是体验婚礼还是真结婚,都可以在这里实现。不需要邀请宾客,不需要大摆宴席,只要新人到了这里,就能受到无数旁观者的祝福。

这种集体婚礼,早在二十世纪初就开始盛行。花车,花球,玫瑰园,教堂。哪怕连冒险玩家都会来逛逛。

人类在主神世界里搞出了各种花样,但与那些娱乐至死的东西不同,这种代表美好的场景确实有存在的价值。它让情侣间的爱意更深厚,让夫妻间的联系更紧密,让人类能在麻木中能想起——自己还有要拯救的爱人。

诺尔昂着头,玫瑰花瓣飘在他的额头上。

「在二十六年的人生中,我见过太多人类不可靠的感情。」诺尔开口:「背叛,犹豫,花心,出轨,感情冲突……爱情在我眼中很缥缈,因为我所见到的,很少有情比金坚的爱情,大多以悲剧告终。但我是一个浪漫主义者,越是这样,我反而越是渴望见到恒久如钻石般的感情,我喜欢看到人们脸上甜蜜的笑容,我也喜欢看到爱情在最初始时最美丽的模样。所以我在休息期间,有的时候会来这种地方,一坐就是一天。」

「我经常会忘记你二十六岁。你当时向我发出邀请时,我差点以为你要跟谁结婚了。」

诺尔笑了笑:「二十六岁确实是个适合结婚的年纪。」

苏明安打趣:「那你有打算了吗?哪个女生?」

诺尔摇头:「十九岁也是适合谈恋爱的年纪,你认为呢?」<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他在副本中遇到了那么多优秀的人,奈落,特雷蒂亚,那么多人对他怀有崇高的善意,他难道没有一点动心吗?

苏明安脸上的笑容微微淡了些。

他望着周围长椅上年轻的男男女女,看着他们羞红的笑容。

虽然有言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但那是建立在物质基础不足的条件上。世界游戏里人人都能过上富足生活,哪怕爱情也不必缺斤少两——于是爱情变成了更加「完美」的爱情。

「十九岁确实是适合谈恋爱的年纪,成年了,三观较为稳定了,也对爱情有浪漫的幻想。」苏明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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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苏明安望着这些美好:

「但谈恋爱已经与我无关了。」

「铛——铛——铛——!」

钟声响起,教堂外传来人们的欢声笑语,空气中漂浮着一股奶油味。

诺尔倏地起身,拉起苏明安,顺着教堂边缘往外走。

「走,我们去外面,外面有更好玩的。」诺尔拉着他,走得飞快。

碧绿的草毯从脚下绵延至远方,《梦中的婚礼》交响乐在广阔的草坪上响起,教堂外有许多正在合影和散步的情侣。

最后的夕阳一缕一缕在远方消逝,四下亮起了星辰般的草坪灯。暖黄的灯光自教堂高处而落,晕染着他们洁白的婚纱。

苏明安走在草坪上,人们的交谈声透过蔷薇花香而来。

「要是让妈妈看见了这一幕,她肯定很开心,她盼我结婚好久了。」一对年轻的恋人,女方高举着钻戒。

他们站在喷泉下,女方的头纱沾了些水珠,像是灯光下的钻石。

「林遥,我还有很多积分,等今天结束了,我们再办一个你喜欢的中式婚礼。」男人承诺:「以前这些都弄不起,连结婚都怕没房住,现在伱想要什么,我们都有。」

「嗯。」女人攥紧钻戒:「其实以前在上学年代,我,我就喜欢你。要不是被选入世界游戏,我变得自信,我真的会错过你。」

「我,我其实也喜欢你。但我想到你家长那么有钱,肯定看不上我一个村里出来的……」

「傻瓜,现在哪有什么城里村里的,世界游戏后一切洗牌,大家都一样了……」

苏明安和诺尔经过一对中年恋人,女人手中抱着相片。

「志生,我孩子肯定想不到,我竟然在一个游戏里复婚了。到时候一年结束,我回归的那一天,他看到我手上的钻戒,肯定会吓一跳。」女人的手指滑过相片玻璃,一边摸一边感慨:

「我这双手,现在细腻得就像小姑娘的手,以前寒冬里生冻疮,疼得要死,又红又肿,现在我的胃病,我的颈椎病,也全都好了。」

她的手光洁美丽,肌肤更像牛奶一般。男人点点头,抱紧了她:「是,这是个好时代……真是太好了。」

苏明安和诺尔经过一对面目年轻的老人,老太太看着手里的首饰盒唏嘘。

「老头子,真没想到在金婚纪念日这天,我能穿上婚纱……我们结婚的那个年代,我穿个大红花袄就嫁给你了,这些仪式什么都没有……」

「以前是不行,现在啥都成了,就算是我穿个大红花袄嫁给你,也成啊!」老头子思想开放,大笑几声。

捞金鱼的,水晶球占卜的,许愿的,卖花球与头纱的……随处都是有关「爱情」的气息,就连空气的味道都充满奶油般的甜蜜。

苏明安注视着这一切,仿佛看到了千家万户。

「爱情让人类变得盲目,也让人类变得强大。世界游戏让人类这个种群一直在改变。」苏明安说。

「有的时候,绝大多数人的感性会很容易支配理性,这是好的,在感情的激发下,人类有时候能做到不可能做到的事。」诺尔说:「但对于领袖而言,不能以感性支配自己的理性,即使同时拥有高理性与高感性,也不能被感情支配行动。你们的巅峰联盟也许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才会全部选择单身的成员。」

说到这里,他有些懊恼:「怎么又说到这些了,略过略过。」

明明是这么放松的场所,他竟然又说到这些让人头疼的事。

「没事,既然想到了,不说也会很难受。」苏明安说:「你刚才说的对,像水岛川空就是这样,她对她妹妹的执着太重了。这种情感且不论是否是『爱』,更多的是无法愈合的伤痕和疯狂。」

「所以你不信爱情?」诺尔询问。

他们停下了脚步,不远处,有人正在抛花球。人们都向这里涌来。

「——接中花球的人能获得美满的爱情,早生贵子!」抛花球的新娘笑着扔出花球。

原本人们还笑意吟吟地想接花球,一听到「早生贵子」一词,脸色大变,纷纷躲开。

花球朝苏明安的方向砸来,只要伸手就能接住。

但他只是静静看着它砸来,然后轻微地后退一步。花球落到了别人手中。

「看起来大家都不想早生贵子呢。」诺尔说。

「——我信爱情。」苏明安却回答了诺尔的上一句话。

诺尔看向他。

「但它与我无关。」苏明安说。

诺尔看到苏明安脸上的表情,没有懊悔,没有不甘。像在说一件风轻云淡的事,像在陈述事实。

与他无关。

自从世界游戏开始,就像人生被突然切下了一刀,正常的人生轨迹被带到了无法预知的方向。十九岁适合恋爱的年纪,对爱情的向往,都与他无关。

「没关系,爱情并不是人生中的必备品。相比于『爱情』,我也更相信『爱』。」诺尔却笑了笑:「人这一生就是要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并实现它。」

「以后,我陪你一起找。」

对生命的爱,对理想的爱,人正是拥有这些才伟大。理想主义者正是深知这一点才坚持。

远方灯光亮起,香槟塔闪烁着暖黄的光辉,像流淌在草地上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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