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3章 七钉钉封剑圣棺,临场救局八尊谙

“半圣白羽,以及……”

轮回天升柱前,月宫离甫一落地,还没来得及额手相庆,目光定格到了近在眼前的那三位身上。

他轻易先认出了白羽。

圣神大陆有名有姓的半圣,为一固定数量。

除了新晋的,这些老牌半圣几时封圣,能力几何,战力大致处于什么层面……作为圣帝传人,月宫离可以玩,但掌握这些是基础。

很明显,从眼下站位上看,半圣白羽是这三位中地位最低的。

他转眸请示身后那姑娘的眼神,就像华渊在邪神前突然失去了决断,看向自己的一次次。

“她谁?”

月宫离第一时间真认不出来这是哪位圣帝世家的大小姐,否则怎能让半圣如此对待。

直至他察觉到了周遭封印之力涌动,将此地完全封锁,那吊于最后的灰雾人也跟着杀机毕露时。

“封印之体!”

“封天圣帝,封于谨?”

“所以,这是他寄生的那位小姑娘,叫……莫沫?”

月宫离脑海里终于翻出了那些翻过就忘的鬼兽寄体情报。

可情报画像上端着小铜炉相貌平平的青涩少女,跟眼下这位白衣出尘的雪莲仙子,真是同一个人?

“太虚巅……半步半圣……”

月宫离瞧出了她的境界来。

不错,炼灵师修为境界的增长,是可以小幅度改变一个人的容貌。

但这气质上的蜕变……月宫离自诩对青春靓丽的小姑娘能做到过目不忘,也难以将之和玉简上的通缉者联系起来。

女大十八变!

但凡不暴露封印之力,这谁认得出她是她啊?

“嗤……”

浓郁的阴灰色雾气囊括四方,形成了封禁一切的封天世界,万事万物的活性都开始剧烈下降。

置身其中,但凡身上不是有着三大祖源之力在作抵抗,月宫离感觉自己连圣力都动不了。

饶是再喜欢和小姑娘玩耍,这会儿察觉到杀机,他便知晓和徐小受有点关系的莫沫绝非此间关键,封天圣帝才是。

“放肆!”

“封于谨,你胆敢对我动手?”

月宫离放声一喝,玩世不恭收敛,身上此刻展露的,尽是久居高位者才有的气势。

他在一边爆撤的同时,圣念还附上阴灵柩,传讯华渊:

“拿下莫沫,拘而不杀。”

莫沫是谁,华渊是真不知。

他并非红衣执道主宰,所以没拿到过那些和圣奴有点关系的人或鬼兽的情报。

但半圣白羽和封天圣帝,他都认识……

“嗤!”

阴灵柩上,一道乌光掠出,铺天盖地的剑意登时镇下。

“森鬼道·拘魂差!”

地狱之门訇然中开,从中探头扭出两个丈许高的魁梧鬼差,一为牛头,一为马面,其身缭着冤凄鬼灵,其臂缠有人头骨链。

呜呜——

妖风顿起。

那骨链在牛头马面两大鬼差头顶转了数圈,破空激射而去,双双卷向了莫沫。

“鬼剑术,第一境界,御魂诡术?”

封于谨见状一激灵,凝成身躯的灰雾都险些崩散。

作为一个炼灵圣帝,他对古剑术的十八剑流,比九成九的古剑修还要清楚。

因为,他全见识过!

“如此游刃有余能开地狱之门,不费吹灰之力能召出牛头马面,且用的不是红字鬼签……”

“这家伙绝对可以剑开第二境界酆都之主,他是谁?”

太面生了!

封于谨几乎没见过这位古剑修,听都没听说过……

华长灯?

华长灯都封圣帝了!

“白羽,动手。”

来不及多思了,先下手为强。

封于谨只是一声爆喝,便分头行动,往那好似认识自己的狐狸眼男人身上冲去。

这位……

也没见过!

口气听着是不小,可在本帝面前,除了五大圣帝世家的半圣我需退让三分,就你这狐狸眼……

“给你脸了?大呼小叫!”

封于谨手中印决一掐,携势一掌轰向那狐狸眼,“留下半圣位格,本帝留伱全尸。”

呼——

四下封印之气恢弘涌动,化出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跟随封于谨一并镇向月宫离。

同时九天苍苍,传下封禁魂意的缥缈一声:

“镇封之手!”

那源自灵魂深处,一字一顿响起的封禁之声,硬生生给月宫离勉强抬起的圣力压回了气海。

不好……

封印之体,防不胜防。

待得月宫离回神之时,灰雾人一掌已贴脸而至,九天上那封印大手更跟着锚定自己的天灵盖拍马赶来。

“乓。”

清脆的异响传出。

月宫离只堪堪抽出几分圣神之力,再抽不动更多力量,猝不及防下已被甩了一记耳光。

你个鬼兽,好生放肆,怎敢掌掴我红衣执道主宰……他脸一下红了。

“轰!”

紧随其后,镇封之手盖以碾碎蝼蚁之势,轰然掌碎了整方大地。

……

“好一个封印之体!”

华渊余光所见此景,心下已生骇然。

五大绝体真不愧为五大绝体,月宫离身兼三大祖源之力,只一个照面被抢了先手,竟给压得连反击之力都使不得。

炼灵师被封禁了炼灵之力,和猪猡有什么区别?

趁他病,要他命。

封天圣帝完全可以乘胜追击,打到后者郁闷吐血,败亡之时连属性几何都展现不出来。

可他是月宫离的话,则必不可能如此简单交代在这……

“拘!”

华渊收回注意,不管另一方的战场,着眼于那个小姑娘身上。

牛头马面两大鬼差,骨链已然卷向了好似完全呆滞了的莫沫。

关键时刻,白羽站了出来。

他腰间展出一圈七彩光环,环化白光,随手中印决变化,呈成一道长虹。

“白虹贯日!”

那刺目耀眼的白光自西向东,一下贯破天穹,贯破战场,将那濒至莫沫身前的人头骨链刷的定格。

“虹幕!”

白羽指尖往上一扬,束状的白虹化作悬天幕布,将莫沫完全护在了后方。

……

“圣虹……”

华渊灵魂体闪过有关半圣白羽的全部资料。

同大多数半圣一般,能企及这般境界者,都是在某一道上独树一帜的大能。

白羽自觉醒先天属性之力时便不简单,为十分稀罕的“虹”属性。

外化时更显异常,为世所罕见的“圣虹之环”。

圣虹之环,初生便具备着一缕虹系圣力,这让白羽起势极快,同辈之中全无敌手,一直横扫到太虚。

同时虹属性又形同一张白纸,具体发展方向全靠炼灵师自己去填,可以为“虹”赋予各般特殊的能力。

白羽主战的能力不强,走得是偏控制的方向。

这让他除了被人偷袭致死的这一低可能性的圣陨原因外,只要战线拉长,他的灵技磨人无比。

便如此刻……

白虹一出。

牛头马面的骨链完全被控。

战场更是随着虹幕而起,一分为二。

最远处是封天圣帝和月宫离,临在幕前的是圣念、灵魂感知都被完全隔绝了形同眼瞎的华渊。

而后方,正是莫沫和这一切的缔造者白羽。

“跑!”

面对古剑修,白羽贼慌。

他的道主打的就是一个控制,主打人脉与和善,最怕刺客和莽夫。

古剑修?

刺客中的极致刺客,莽夫中的极致莽夫。

这是一类几乎把技能点全点在攻击力上的偏科怪,偏到他们的人数放眼五域,都属凤毛麟角。

可最最恐怖的事情出现了……

“印象中,没有这位古剑修啊!”

如此稀罕的一类怪物,白羽可以说个个都记得。

他认识侑荼,和梅巳人下过棋,也曾数次到南域风家去做过客。

连饶妖妖、苟无月这种后辈晚生,他都有过数面之缘,交流融洽。

面前这位,甚至还是位剑圣!

他白羽,竟全不认识?

“莫沫前辈,跑!”

在不识能力者面前,老好人白羽的战斗欲望可以说为零。

当下一击分割完战场之后,他直接冲到了莫沫身前,就要扛起这位主子往后撤。

是的,白羽是不认识那素未谋面的古剑修,却认识月宫离。

“那是红衣执……五大圣帝世家的月宫离,不能夺!他的半圣位格,不能夺!”

“莫沫前辈,快唤回封天圣帝,我们还有机会跑的,这是一个误会,天大的误会!”

直至喊出这些话来,白羽依旧脑壳发晕。

天呐。

我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隐居了这么多年图个啥,不正是为了清净和相对自由?

半圣位格要夺的话有太多选择,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遇到圣帝传人,给我来一记当头棒喝?

鬼兽……

圣神大陆传言说和鬼兽沾上,必染不祥,而今看来,诚不我欺!

“我们走。”

抓住莫沫的手,白羽顾不上封天圣帝有无回头,就要卡住这屏蔽了感知的时间差远遁天外。

他的能力,赋予了他在遭遇这些之时,如若想跑,还有一逃之机的可能。

“乓。”

清脆的异响却在耳畔呈现。

白羽一愣,发觉气海圣力完全安静了。

身边虹幕失去主人联系,化作无主灵气崩溃瓦解,露出了不远处背靠地狱之门,已召出万千鬼灵的那古剑修灵魂体。

“我的小祖宗啊!”

白羽转眸一看,发觉是莫沫封住了自己的能力,简直欲哭无泪。

我不是要对你动手,我只是要带你跑,你封我作甚啊!

这虹幕一去,我如何是那鬼剑修对手?

可还不待他再行出言,莫沫甩开了他的手,偏头望来:“不用跑。”

“那是月宫离,那是古剑圣!”白羽几乎崩溃,这两个他都打不了。

莫沫点头表示认可,却道:

“他是圣帝。”

……

嗡!

一声圣帝,大地陡然剧震。

华渊尚且未见动作,但见其身后地狱之门咔咔龟裂,快速炸毁。

那甫才唤召而出的万鬼,本悬于天际,此时如落饺子般个个从高空坠下。

嗡——

弥天重压从天际层层洗扫往下。

莫沫身后拔腰而起参天的圣帝之像。

那像身着金袍,头戴冠冕,执握大道,敕指封天,当他垂眸,整个世界为之动荡。

“嘭!”

白羽率先抗不住压力。

他才对抗完封印之力,圣虹刚一召出直接粉碎,双膝更是轰的砸地。

圣帝之像!

封天圣帝!

这一刻,白羽思绪恍惚,仿又回到了此前十息被拿的不堪过往之中。

说是十息,实际上当时他跑了十息,最后还是跑不出那口封神棺,被盖盖住了……

“乓、乓。”

清脆两声,唤出封天圣帝之像的莫沫,一手抓住一道骨链,轻轻一揪。

那俩早已被圣帝威压镇得腿软了的牛头马面鬼差,踉跄跌来。

莫沫一掌一个,将两个巨大的脑袋拍碎,身上又涌出无边鬼气,抬眸视向不远处那古剑修。

“隆!”

华渊甫一触及那圣帝之像目光,意识如遭雷击,险些崩碎。

可不同于白羽等凡圣,他出身云山帝境,毕生追随之人,而今就是圣帝。

圣帝威压是强,强不到将他一眼镇杀的地步。

“万剑术,起。”

咬紧牙关扛过第一波精神冲击。

华渊剑指一起,那坠空的上万鬼灵,登时被祭炼成上万鬼剑,豁地刺破虚空。

轰隆一声巨响,绝对帝制的上顶冲击,如同轰碎了无形的桎梏,在高空炸开巨响之时,将圣帝之像的威压抗住。

虽然鬼剑摇摇欲坠,但至少十息内,华渊已可以自由行动。

一个可以行动了的半圣级古剑修,对付一个可以召唤出圣帝之像的太虚小姑娘……

华渊从不自负。

他此刻却有绝对自信,能在绝对帝制扛不住前,拿下此女。

“嗡!”

剑道奥义阵图直接旋展而开。

面对圣帝之像,华渊毫无保留,起手就是鬼剑术的第二境界。

“酆都之……”

四面隆地降下地狱之门,远在封天世界之外,四门互相牵系,鬼气森森飘摇,似要召出什么来。

却在此时……

“剑来!”

天外一声低喝,一柄不知从何处出现的酆都之剑,时空跃迁,直接出现在华渊的灵魂体前。

华渊面色一变,方欲开口。

“时间,定!”

华渊:???

……

轰——

仅仅一刹。

虽然只被定格了这一刹。

但那巨大的酆都之剑,已点着华渊的灵魂体,点爆了层层护魂灵器,张张保命神符,将之从天穹轰进地底九幽。

“嘭嘭嘭……”

这一路火光带闪电,愣是炸了数息时间,华渊身上的护魂宝贝都还没炸完。

莫沫眸光生讶,旋即莞尔。

她已认出那道“剑来”之声,源自何受。

“封神棺……”

诚然莫沫动作是慢,战斗意识也跟不上此地所有圣级,哪怕是白羽。

但那突如其来的酆都之剑,完全打破了在场众人的节奏,压着华渊灵魂体一路往下怼。

它的路线,太无脑,太简单,太直接了。

傻子都知道,这个没有露面的家伙旨非华渊,意在搅局。

灰白色的竖状棺材自华渊背后徐徐打开,等待着其灵魂体的“主动”进入。

华渊骇然色变。

他想要反抗,天边绝对帝制本对抗着圣帝威压,突然被不知道谁给瓦解了……他被压住!

他想要逃离,试图以无剑术,无有剑流的转变,从灵魂体遁入意识形态,避开酆都之剑正面攻击,红梅天降……他被扭转回来!

他想要硬抗着酆都之剑、圣帝威压,以献祭魂血的方式,将四下地狱之门重新催动,再剑成酆都之主,鬼门关忽从天降,拳通九幽,四拳咣咣打碎四扇地狱之门……华渊一夜回到解放前,彻底成不了那个酆都之主了。

“谁?!”

“到底是谁!!!”

当封神棺的棺盖盖上时,撕心裂肺的声音从缝隙中传出,再难遏制。

华渊懵逼了。

他根本没把莫沫放在眼中。

那口封神棺,也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本无足轻重。

他恨的,是那个该死的宵小之徒!

到底是谁,能对战局如此敏感,只出时空跃迁、酆都之剑,就卡着自己剑开第二境界前最无力的点,四两拨千斤,巧妙破局?

到底是谁,能对自己的行动洞若观火,在自己欲动而又未动之前,提前杀死后路,做到瞬破绝对帝制、无有剑流?

又到底是谁,他到底对阵过多少古剑修,对九大剑术、十八剑流的理解到了何等精妙绝伦的强度,才得以隔着战场,以区区酆都之剑镇下最擅鬼剑术的古剑圣?

“砰!”

七钉钉死封神棺,华渊的灵魂体形同石化,面上残余细思极恐的骇然,思绪也跟着定格在了脑海里最后闪出的那道不可一世的身影之上。

“八…尊…谙……”

(本章完)

第1584章 第一五八章 春风得意挫圣帝,踏棺

第1584章 第一五八〇章 春风得意挫圣帝,踏棺受降谁与敌

“砰!”

棺材盖盖稳钉紧。

随着白羽的一哆嗦,战场的一边,俨归安静。

封神棺,这一式封天圣帝的招牌灵技,是对封印一道的巅峰理解。

不止肉身,灵魂、意识……一进此棺,万千寂然。

这招莫沫学了好久,也被骂了好久,而今不说炉火纯青,也该算登堂入室。

但要说加上圣帝之像的辅助,就能如此轻而易举将一位古剑圣拿下……

“我,这么强了吗?”

莫沫捏了捏手掌,俏脸涌出一股怪异。

封于谨常跟她唠叨,这个世界上最不好惹的不是半圣、不是圣帝,是古剑修,只要他被人称了一次“剑道王座”。

区区剑道王座……莫沫问过为什么。

那位常以本帝自称的高高在上的家伙就说:

“在属于古剑修的末法时代下,但凡还能上到剑道王座级别的,都是天赋怪胎。”

“对战炼灵太虚、炼灵半圣,你最起码知道,他的上限在那里,是有一条线……是有桎梏的。”

“而部分剑道王座,已痛失上限。”

“你永远都摸不准,那一战是不是他的成名一战,你会不会成为他的垫脚石,他会否平地飞升……”

“剑道王座的下一步,可以是七剑仙,可以是剑圣,当然也有的准备直上帝境,一飞冲天,睥睨祖神。”

说这些话时,封于谨脑海中似有一个固定形象。

莫沫也觉得封于谨会说这些,是因为他曾被某位姓八的古剑修打怕了,有着强烈的心理阴影。

封于谨没有否认,只是接着再道:

“而经过时代遴选的古剑修们,又可以具体分为三种,以最简单的年龄区分。”

“年少的古剑修别惹,年少轻狂,意气风发,最有可能一鸣惊人。”

“年老的古剑修别惹,老头热血,藏在深处,保不准逼急了人家底牌一掀,硬登祖神之门,就能跟伱一换一。”

“实在要惹,你就惹中年古剑修,这一类古剑修失去了少年锐气,尚无老头沉淀,纵使成名已久,已陷红尘困境,属于是低谷中的低谷……你一打,会发现他的顾虑很多,已没法完全放开手脚。”

中年困境么……莫沫想到了部分七剑仙,便问如果不是剑道王座,而是剑圣了呢?

封于谨直摇头说惹不起,剑圣说是剑圣,个个都是披着羊皮的狼,起步有着一战圣帝之力。

“剑圣无敌!”

莫沫于是被种下这样的认知。

而今天,这个认知给她自己打破了。

中年、剑圣、好像能开第二境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古剑修,介于“低谷”和“无敌”之间,有着极大的不稳定性。

偏偏徐小受只隔空帮了一剑,那一剑好像也不是很强的样子,他就被自己捉进封神棺里了。

应该是个剑圣中的菜鸟,跟自己这个炼灵菜鸡一样,只是我有封于谨帮助,他熬多了一些年头,看起来都有点威势……莫沫抓住封神棺,转眸望向白羽,确证道:

“你认识他?”

白羽惊惧着摇头。

他被封天圣帝拿下过,却是第一次见莫沫这小姑娘出手。

她竟如此之强,强到可以一举拿下同境无敌的古剑圣?

方才那柄忽从天降的酆都之剑,又是从何而来,她的底牌之一?

是了……

封天圣帝认识第八剑仙。

那一剑,说不得是第八剑仙留给这个小姑娘保命用的。

只是,好像也不强啊,怎么就能一剑将那古剑圣压制到死呢?

——就是莫沫太强了吧?

“不认识。”

白羽虽然纳闷那古剑圣明明最后好似有很多抵抗之举,为何全部不用出来。

但还是确凿而笃定地说道:“古剑圣我全都认识,但这一位,我断定从未见过!”

籍籍无名之辈吗……莫沫得出了这个结论,果然自己也没有强到哪里去,只能抓住个无名之徒。

但心头那股怪异感,还是抹除不了。

至少有一个点解释不通:

不强,怎么能修至剑圣?这也能用灵药堆上去吗?

她不再多思,偏头望向另一边战场。

封于谨正呆呆望着自己,望着自己手上的封神棺,一副刚要冲回来帮忙,发现用不上了的表情。

那表情三分怔然,三分震撼,还有四分质疑,仿佛在说,你竟至于斯,已能单挑古剑圣?

莫沫眼角一弯,举了举手上封神棺,脆声道:

“拿下。”

……

咔!

龟甲龟裂。

其上灵性尽失,全部力量已被完全封印。

当自身状态缓缓转移至这由姐姐亲自炼制的护主神器“替身小乌龟”上后,匍匐在地的月宫离,蓦地睁开双眼。

轰——

紫色的邪气激荡而出,印决都不必掐,月宫离从尘烟中扬身站起之时,弥天巨像骤然凝成。

“降!祟阴邪神!”

那巨大的三头六臂紫毛怪物再次出现,却没有第一时间展开攻击,而是伸手一抄,将月宫离护住。

“封于谨,谁给你的狗胆敢惹我?”月宫离扬声大喝。

重回战场,背靠祟阴邪神的他如同狐狸泡到老虎后有了倚仗,大手一挥,叱道:

“华渊,给我一剑斩了他,让他知道你们古剑修不是好惹的!”

“……”

莫沫望着他。

白羽望着他。

封天圣帝封于谨也望着他。

没有一个人说话,现场一度十分尴尬。

月宫离张了张嘴,刚想怒斥这位新“仆从”为何如此扫兴,眼神环顾一圈后,视线最后落到莫沫手上的棺材:

“华渊!!!”

这不可置信的破音一吼,险些将他眼珠子都给嘣出来。

月宫离懵了。

真的完全懵了。

我不过只是猝不及防下,挨了一记圣帝的一掌倒下片刻罢了,这么短的时间内,你给人封住啦?

“你比我还离谱!”

对着那口棺材再一咆哮,月宫离恢复了理智,指尖潇洒地拂过发丝,平静地指着那棺道:

“这位姑娘,你也玩棺材吗?”

没有回应,些许尴尬……月宫离脸色如常,直入正题道:

“敢问姑娘,这里头装的,可是我那朋友?”

朋不朋友的我不知道……莫沫回道:“古剑圣。”

“哈哈哈!”月宫离仰头大笑,面目扭曲,不敢相信一个能带着自己冲出司命神殿的超级战力古剑圣,被太虚擒住。

三声笑罢,月宫离脸色归于无澜,带着些许陌生感道:“他不是我的朋友了,我并不认识他。”

华渊你去吧。

被一个小姑娘拿住,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只会给华长灯蒙羞。

这个人……莫沫有一瞬间恍惚了,差点以为这人是徐小受所变。

会无辜发癫、会翻脸不认人、言行举止如此跳脱,但凡他说他是徐小受,大家都会信吧?

“虽然他不再是我的朋友了,但我要提醒你们几句……”终末,月宫离还是长吁短叹道:

“他是云山帝境的人,圣帝华长灯的影子,名唤华渊。”

“虽然他很弱,注定要被钉在古剑修界的耻辱柱上,但他的半圣位格,你们最好别取,会有杀身之祸。”

五大圣帝世家的人……封于谨脸上闪过惊色,继而带着更为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向了莫沫。

这,你也拿得下?

然较之于完全无知的月宫离,封于谨毕竟在方才属于攻击的一方。

哪怕全神贯注,他依旧圣念能扫见隔空相助的酆都之剑。

似乎还有徐小受的声音……

但问题又出现了。

“徐小受哪有这么厉害?”

“那个废物,面对一个新七剑仙北北,都坦言需用一天的时间去解决,哪能敌得了古剑圣?”

这么一想,封于谨看向莫沫的眼神更古怪了。

因为刨除了外在因素影响,白羽又是个战力渣渣……

真是你干的?

一人,一击,就封住了古剑圣?

……

有关莫沫战力剧变的问题,显然不适合在此时细究。

很快,封于谨回望向那被一团巨大的邪神之力怪物护住的家伙,眉头紧紧锁起:

“你是月宫离?”

莫沫封圣的关键之物到手、云山帝境的出现、如此质与量的祖源之力展露……

一切的一切,都让封于谨的情绪快速冷却,意识到这不是偶遇的路人甲半圣,他牵系众多。

最重要的,这个家伙,姓月!

月宫离瞧着那圣帝终于慌张,展露了一丝正常圣级以上炼灵师对圣帝传人该有的尊重,这才松了一口气,旋即毫不客气地开始仗势欺人:

“我乃寒宫帝境圣帝传人月宫离……家父月宫圣帝,家姐月宫奴,八尊谙是我姐夫,道穹苍是我世交,华长灯我从小打他屁股到大,北槐和我没什么关系。”

“从小到大,没有人敢甩我脸色,乃至是甩我巴掌,从来没有。”

“我曾跟随叔父等人去往虚空岛,他们定期于内岛清理鬼兽,我看过一眼,你就在曾被列在清理的名单之中,是我把你的名字划掉了。”

“我现在百思不得其解的就一件事:刚才,你凭什么敢打我?”

月宫离坐在祟阴邪神的手掌上,拳头抵住脑袋,偏着头在那冷笑。

他真的好搞笑……莫沫有点想笑。

虽然是一个十分严肃的场合,那个人好像也是很正儿八经地在那拉大旗扯虎皮。

莫沫却还是第一次见着这种被人揍了后,搬背景搬得如此生硬的家伙,这里头不知有多少为假。

她感觉话本小说中才有的纨绔狂少从书上活了过来,这种人,在坊间的各种炼灵故事书上,应该活不过先天、宗师阶段才对?

王座之上,哪里还有如此天真的家伙,个个心思阴暗、深沉。

然反身看向封于谨……

莫沫俏脸一僵。

这个平日里狂得不要不要的封天圣帝,此刻像极了故事书上的无关配角,竟给那纨绔狂少几句话镇住了!

“道歉。”月宫离在长毛恶心怪物祟阴邪神的指缝中吊儿郎当晃着腿,不慌不忙地说着。

灰雾人封于谨嘴唇一蠕。

莫沫一急,刚想出声,旋即黑着脸止住。

封于谨若道歉,从今往后,他不用跟自己说话了,更不用在自己面前抬头做鬼兽!

……

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封于谨真想道歉交人了事。

是的,他就是这么怂!

道歉这活可太简单了,动动嘴,保小命,内岛鬼兽都习惯这么做。

八尊谙就不提了。

还在虚空岛内岛的时候,封于谨贵为圣帝,却混不上黑脉二把手,黑脉只肉身强大的魔帝黑龙一家独大。

他因此无数次给白脉三祖、给魔帝黑龙,甚至给连实际战力比自己弱一万倍,实际地位却比自己尊贵上一些的天机术士无机老祖都道过歉。

是,封于谨并不信素未谋面的月宫离,会好心到帮自己从鬼兽清剿的名单上划掉名字。

但“清剿”这事是真的,莫沫都不知道。

能道出这些东西来的人,绝对是圣帝世家的高层。

因而月宫离的家世,他扯出来的包括毫无关系的那些人,大概率都和他有点关系。

这些,通通不重要!

最最重要的……这个家伙说,八尊谙是他的姐夫!姐夫啊!

封于谨真惶恐了。

八尊谙是谁?

黑白双脉之尊,脚踩魔帝黑龙,剑指白脉三祖,杀性成狂、万恶不赦的可怕玩意。

圣帝在他面前,都只有惨叫求饶的份——魔帝黑龙杀猪般的惨叫声封于谨迄今难忘!

其他的谁谁谁,脱离了禁法结界的封于谨都可以不鸟,这家伙认识八尊谙……

“赌不起、我绝对赌不起!”

封于谨瞳珠都在不住左右游移了,陡然余光瞥见了莫沫沉住的表情。

他一颗心,定了。

“八尊谙?”

灰雾大绽,封于谨双手摊开,颤肩狂笑:

“桀桀桀桀……”

“是!八尊谙是脚踩魔帝黑龙,是剑指白脉三祖,但在虚空岛上,他也得敬我三分,给我一分薄面!”

“若非我能力冠绝内岛,力压黑龙,睥睨三祖,他出虚空岛后,会费心费力,让我第一个出来吗?”

声音至此一弱,猛又一扬:

“可在虚空岛,本帝尚需敬他三分,回归圣神大陆,你可见我鸟过他?”

你鸟过,八宫里一战后,你还差点给他吓尿过……莫沫记得当时那画面,但此时闻声唇角一掀,莞然笑着。

很好。

封于谨没做选择避让!

但也很不好。

整个第一重天,这一刻,只有莫沫笑了。

……

“啊?”

空间镜面之前,遥遥发完一剑的徐小受表情呆滞,愣神地望着那个色厉内荏的封于谨。

不是,他怎么敢口出这种狂言的?

八宫里结束那会,八尊谙一句话,他乖乖成了自己的保镖好吗?

那还不是在虚空岛内岛,是老八在藏剑状态下,跟个废人一样的时候……

封于谨你这么口嗨图什么哇?

徐小受一下傻了眼,转眸瞥向桑老、水鬼,乃至是望向道穹苍,面带询问。

所有人尽皆惘然,表示无法理解。

就连道穹苍,此时都蹙眉苦思,神鬼莫测的他第一次遭遇了这种难以掐指算出的复杂问题。

“有点东西。”

至少有种……徐小受“咔嚓”一下,将方才那段空间影像截住保存下来,决定今后再见到八尊谙,让他自己做个评价。

……

祟阴邪神掌上,月宫离更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不是,这位封天圣帝是有什么大病吗?

八尊谙只是我列举的家伙里面,最最微不足道的那一个吧?

我的意思是……

我是月宫圣帝的儿子,是圣帝华长灯的死党,同圣帝北槐也有说不明道不清但你可以自己联想的关系。

一句话扯出三位圣帝,你跟我提那个八指废人干什么,他现在走路都带喘吧!

“不道歉也可以。”

月宫离却选择让步。

本来他就不为封天圣帝而来,没必要平地起一战,白白让徐小受偷窥了自己能力去。

道歉只是他提出谈判的第一条件,可以砍价。

是的,封于谨不可理喻的行为,在月宫离眼中只能勉强解释为砍价了,他平静陈述道:

“看在你是圣帝的份上,我敬你三分,让你一巴掌,且不追究。”

“但你总不能打了人,还要拿我这位朋友吧?虽然他已经不再是我的朋友……”

月宫离指向了莫沫手上的封神棺,捏了捏自己的面皮道:

“我现在是红衣执道主宰,我要脸,你这么绝的话,我很难做人。”

“我做不了人,你的鬼兽寄体,自然也没法安生,毕竟我已经说过了,我是红衣执道主宰。”

月宫离说着,给自己披上了那件因为难看而改过好几次却依旧总不满意的红衣制式长袍。

他,很会做人……

封于谨舒服了。

自尊被照顾到的感受,总归是比在莫沫面前出丑要好的。

然一瞟向莫沫,封于谨眼神飘忽了,脸上纠结表情总结起来不外乎一句话:

“他退了,我们也让一步?”

谁都看得出来区区一介半圣,对圣帝使用了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实际上根本算不上是“退”的手段。

圣帝打半圣,按照之前不可一世的封于谨,覆掌直接灭了就是,超过十息算他输。

莫沫知晓这一切。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不想交出一颗半圣位格,还生出了当时当地将之纳来封圣,以此挫挫那纨绔狂少锐气的激进想法。

她却也知晓,封于谨为难了。

所以月宫离的背景打压,是有效打压,他真的是连封于谨都惹不起的人……

莫沫隐隐失望了。

这和封于谨一直给他灌输的“封天圣帝”形象,极为不符。

但附近已经聚来了一些好事的家伙,莫沫不想当众伤害到封于谨的自尊,乖乖点头,将封神棺扔了出去。

封于谨张了张嘴,紧了紧拳,已不敢再去看莫沫,也不敢阻止封神棺的离去。

就这样吧。

……

“华渊,你要知道,你的命现在不属于华长灯,属于我!”

月宫离终成赢家,大笑着从祟阴邪神掌上站起,一把要将封神棺招来,可谓春风得意。

却在此时……

嘭!

天空一声巨响。

一道黑影重重踩在了封神棺上,将之从半空踹得狠狠钉入地面,打得大地都生出巨大的蛛网裂纹。

他就这般悍然闯进战场的中心,立在竖状棺材之巅,黑衣摇曳,黑发飘扬。

他背对着月宫离,丝毫不顾忌那狰狞的三头六臂紫毛怪物会否对他下手,还敢朝向封于谨,肆无忌惮地开口讥讽圣帝:

“哟,这可是连八尊谙都不鸟的人啊,怎么遇到小小一个半圣,怂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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