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获得新法器

沈倦拎着佩刀返回时,眼神中仍难掩兴奋,见赵都安面露沉思,不禁小心翼翼道:

“大人,是不是弟兄们手不够重?要不属下追上去,再打一顿?或者您担心麻烦的话,咱们等晚上,换了便衣,去堵那个何寺丞……”

赵都安从思索中回神,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让你们遇事别怂,但也不意味找事。”

梨花堂躺平二代嘿嘿一笑,略有天然卷,顶着黑眼圈的脸上露出讨好笑容:

“主要那姓何的不给您面子……咱们气不过。”

刺头不意味着蠢。

辟如方才,一群锦衣拳打脚踢,打的对方鼻青脸肿。

但也都是用刀背砸人,没有真动刀喋血。

赵都安思考的,却不是这些,他问道:

“你对这个何寺丞,有多少了解?关于他与云阳公主的?”

沈倦怔了下,略一思忖,道:

“属下所知不多,只记得,何寺丞应是大理寺卿的嫡系,至于其与云阳公主……坊间的确有些传闻,二者似乎有染。大人怎么问起这个?”

还真是姘头……赵都安咋舌。

所以说,女人报复起来也很可怕。

那位他尚未谋面,只瞥了眼大腿的云阳公主,只一个早上,便派出两个床上姘头来找茬。

“这算啥流派?我被公主姘头包围了?”赵都安吐槽。

不过相比于夏江侯,这个何正段位低了不止一筹。

尤其最后一段话,既可以理解为威胁。

但反过来,也能解释为“甩锅”。

“是故意透漏给我,他背后的幕后主使是云阳公主……还是威慑?或者掩饰他抢功劳的本质?不重要……”

赵都安摇头。

相比于这个小卒子般的人物,他真正要提防的,还是云阳公主后续的手段。

“麻烦的女人。”他有些烦躁。

碍于对方宗室的身份,他无法像扳倒其他敌人一样,套路掉对方。

暂时只能见招拆招,以不变应万变。

“没事,”赵都安摇头,没有解释,转而道:

“人犯和赃物在哪?”

沈倦等下属忙将他请入这座民宅。

不大的一进院中,石桌上五花大绑着一个商贾模样的中年人。

嘴巴堵着,发出呜呜声。

周围还散落几个大箱子,赵都安掀开扫了眼,多是零散的银两铜钱,还有乱七八糟的账册,信函。

以及凌乱杂七杂八的物件。

“大人,此人应是替逆党打理生意的,匡扶社在各地的分舵能运转,皆要耗费钱财,此贼表面上是个小典当铺商人,实则暗中替逆党办事。”

沈倦解释道:

“这些都是搜到的,还未来得及仔细清查。”

赵都安满意点头,伸手摘下商人口中破布,后者大骂:

“伪帝走狗,败类奸贼,我与你……呜呜!”

将破布塞回去,赵都安意兴阑珊,摆手道:

“带下去,吵得人心烦。”

一名锦衣狞笑着,拎起后者一拳打在肚子上,口喷脏话的中年商贾躬身如虾,痛的汗水如浆。

“等进了诏狱,看你还嘴臭不臭?”

等人被拽下去,赵都安环视小院:

“就这些?”

沈倦忽然道:“大人请随我来。”

神神秘秘……赵都安狐疑,与之踏入主屋。

却见摆烂咸鱼下属鬼祟地扫了眼,伸手入怀,摸出一面银色小镜:

“大人请看,此物乃卑职从那堆典当古董中挑出,若没看错,应是一件‘镇物’。”

镇物?

术士使用的“法器”?

赵都安尤记得,金简神官曾给他科普过,说“镇物”乃是具有特殊能力的法器。

严格来说,张衍一赠予他的“敕神符”也算。

而金乌飞刀,则属于武夫专用的神兵利器,虽可变幻大小,内部却不蕴含“法术”,不算镇物。

不过赵都安基于习惯,还是喜欢称之为“法器”。

“你确定?”赵都安挑眉,提起兴趣,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沈倦笑道:“大人一看便知。”

赵都安低头打量,银色小镜不大,还不到巴掌宽。

呈圆形,造型古朴精致,四周镜框雕刻神秘纹络。

背面赫然烙印“风月宝鉴”四个大字。

“这名字……”赵都安脸色古怪,总觉得不太正经。

旁边,沈倦兴致勃勃道:

“这物件在咱们诏衙书楼中,典藏天下镇物的书籍中有记载,乃是寻常人也可用的一类。”

法器有两类,一类唯有术士才能驱动,比如金简手里的法杖。

另一类,则限制少得多,如符箓。

诏衙中还有记载镇物的书?……赵都安表示学到了。

暗想有空得去恶补下知识,以免日后看到宝物,都认不出。

“这东西怎么用?”

他好奇把玩,尝试渡送气机,镜子却只微微发光。

沈倦解释:

“只需手持此物,静心观想欲寻找的人,镜子便会呈现出对方当前在做什么……

不过,咱们非术士,无法频繁使用,一日最多几次,便会耗光这镜中法力。

需静待一阵,令其自行恢复……此外,观想之人所在的距离远近,修为高低……等,皆会影响成败。

若用其探查厉害人物,极容易被反向锁定……想来,是逆党用来侦查情报所用……”

啊这,这功能不就是“千里眼”外加“偷窥”么?

感觉更不正经了……赵都安腹诽。

脑海里第一个念头:

是观想下贞宝在干啥,但听到会被强者反向追溯,顿时怂了半边。

想了想,他尝试于脑海中,回忆“庄孝成”的样貌。

镜子表面微微荡漾,旋即归于平静。

失败了……是了,应该是距离太远……赵都安略感失望。

他略一思忖,尝试于脑海中回忆继母。

这次,镜面水波荡漾,缓缓呈现出一副动态画面。

赵宅内。

尤金花正半蹲在房间里,面前摆放一大一小两个铁盆,小盆放在大盆中,以清水隔开。

她旁边,是一袋子下人买来的硝石。

这会尤金花犹豫了下,撸起袖子,弯腰将白色硝石倾倒入水盆中,尝试遵从赵都安的叮嘱,制作冰块。

我就说制造这件法器的术士绝壁不正经……

赵都安深吸口气,反手将镜子倒扣,继而揣入怀中,平静道:

“此物于查案颇有用处,便暂由本官保管。”

沈倦只隐约看到镜中有女子身影。

但没等看清,赵都安就不给看了,微微失望,笑道:

“什么镜子?属下查抄此地,却从未见过什么镜子。”

……

……

俄顷。

钱可柔赶着车,姗姗来迟,赵都安大手一挥,将逆党连通赃物,一同带回梨花堂。

交给手下审理调查。

中午。

京城,吏部文选司主事冯举离开衙门。

命马车远远停在巷子里,独自一人疾步行走在一条僻静街道。

今年四十有余,模样清瘦,典型文人气质的冯主事神色焦躁,眉宇间盛满了浓重的不安与急迫。

作为赵都安穿越之初,为了逆风翻盘,狐假虎威,正式忽悠的第一个官员,冯举这段日子可谓精彩。

起初,被赵都安请到湖心,于乌篷船中,定下“攀咬相国”的计策。

冯举以为是奉皇命行事,一口气在家喝了一坛酒,才壮着胆子,挥毫泼墨,写下攀咬的状纸。

而后,女帝一道旨意传下,冯举作为“污点证人”,暂时被都察院控制起来。

接下来,进行了为期十余日的拉扯,斗争。

期间他反复被不同御史提审,心力交瘁。

好在最终结果是好的。

女帝口谕,称冯举戴罪立功,殊为难得,保留官职,只罚俸三月,以示惩戒。

表面是罚,实则不然。

冯举回归吏部后,很快被“皇党”引荐,进入了忠于女帝的圈子。

明里暗里透露,等这阵子风声过去,他会予以升迁,获得重用。

先提至五品,未来若表现好,四品大员的空缺也不是没希望。

周围同僚也得到风声,对他恭维奉承。

冯举春风得意,这段日子可谓滋润。

却不想,今日祸从天降。

长街上。

冯举径直钻入一栋清静的茶楼,迈步上楼,来到定好的包间。

“咚咚咚,是我,老冯。”他叩门道。

包厢门打开,露出另一个年龄相仿,身材微胖的文人的面庞。

他皱起眉头,左右看看,将人拉进来,关上房门。

包厢内,低矮的茶桌旁还坐着另一个头戴幞头,儒生模样,举止从容的中年人。

微胖文人说道:

“伯长兄,你今日急匆匆唤我们来聚会,所为何事?”

“伯长”是冯举的表字,眼前这两人,乃冯举的至交好友,也是昔年同窗,在朝为官的同僚。

端坐茶案旁,头戴幞头的中年人也好奇道:

“这段日子,伯长兄仕途正顺,发生何事令你这般模样?”

冯举双目泛着些许血丝,脸色铁青,环视两名至交,从牙缝里挤出话语来:

“子固兄,长风兄……小女被人绑架了!”

什么?

房间中二人对视一眼,都郑重起来:

“你是说,莲莲被绑了?怎么回事?”

冯举深深吸了口气,似在竭力控制情绪。

他径直迈步,走到茶桌旁坐下,一口气喝干了桌上两杯茶水,才面无表情道:

“是夏江侯!他派小厮向我递了话,说要我上奏,供出当初乃是赵都安逼迫我诬告李彦辅,若不从,便别想莲莲安然无恙回来。”

(本章完)

第114章 求助

“竟有此事?”包厢内,两名好友悉数变色,意识到问题的棘手。

当初冯举诬告李彦辅,明眼人都能察觉不对劲。

再稍加打探,不难猜出赵都安在其中穿针引线,发挥的作用。

只不过,百官们本能认为,此乃女帝与相国的又一次小小博弈,大家看破不说破。

夏江侯能得知,并不意外。

但没人想到,早已尘埃落定,过去的事,竟会再次被翻出来。

“这是为何?那赵都安莫非得罪了夏江侯?”

微胖文人疑惑:

“我不曾听闻,双方有过交集。”

头戴幞头的中年人沉声道:

“二位莫非忘了,云阳公主?恰好,我午时过来前,听友人说,今早朱雀街上赵都安的车被大长公主的舆轿逼停,夏江侯似也在。

起初还以为是谣传,如今想来,只怕是真的。”

微胖文人吃了一惊:

“长风兄,你的意思是,夏江侯此举,乃是为了讨好云阳公主,才出手对付赵都安?

是了,夏江侯其人向来自喻贵族,眼高于顶,为人狠辣,手底下脏事据说不少,这还真是他的能做出的。”

幞头中年人分析道:

“赵都安近来屡立功劳,受圣人宠爱,夏江侯想对付他也不易。

状告相国一事,则是个契机,只要逼迫伯长兄反咬一口,予以翻案,公之于众,乃是赵都安蓄谋诬告,那‘李党’必定助力,恰好双方本就有仇……如此一来,坐实了罪证,哪怕是陛下也难以公然偏袒。”

冯举脸色难看至极,不发一语。

显然,他同样已想透了这一层。

微胖文人道:

“可是,一旦翻案,且不说夏江侯那厮,是否会遵守约定完璧放人。伯长兄却会同时得罪死圣人和相国两方,更遑论赵都安,据传其睚眦必报……如此一来,岂还有活路?”

死局!

三人皆是聪明人,简单分析,便判断出局势之糟糕。

冯举若不从,亲生女儿便没了。

若从,便会彻底沦为弃子,下场同样不可能好。

这就是小人物的无奈,想在夹缝中生存都没机会。

冯举红着眼睛,嗓音低沉道:

“我如今脑子一团乱,不知如何是好。故而急寻二位兄台见面,帮我想想法子……”

两位好友面露难色,三人乃至交,但与冯举一般,他们同样地位低微,既无权柄,背后也无大族。

如何能对抗一位世袭侯爵?

哪怕想要找关系,送礼求饶,都找不到门路!

气氛一时沉默。

微胖文人想了想,道:

“你既已投靠皇党,何不寻求圣人庇佑?”

冯举苦笑摇头:

“以你我之身份,如何能与陛下说得上话?何况,我手中亦无绑架证据,只知小女失踪,夏江侯也只派小厮传来口信,如何证明?”

他还有句话没说:

涉及一位世袭侯爵,一位大长公主……他认识的皇党成员,真会为了他,得罪二人吗?

只怕消息压根都递不进宫里,就会在中途被丢掉。

微胖文人义愤填膺:

“依我看,不若直接去府衙,去大理寺报官!六品官也是朝廷命官,还能给个并无官身的勋贵随意威胁?朝廷颜面何在?”

幞头中年人苦笑:

“子固兄莫要说气话,府衙如何敢接?至于大理寺,可别忘了,大理寺卿与相国也是过从甚密。依我看,若非要找,倒是有一个人可行。”

“谁?”二人同时看来。

“赵都安!”

幞头中年人吐出这个名字,看向冯举:

“伯长兄莫要忘了,在此案上,伱与他乃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若翻案,他也要遭殃。且归根结底,此事也因他而起,理当由他解决。”

冯举眼睛陡然一亮!

是了,若赵都安肯出手,以他的人脉关系,但凡向陛下递一句话,自己的困境便会解决。

方才他急火攻心,头脑混乱,竟没想到。

旁边,微胖文人却摇头:

“可姓赵的会帮吗?据说此人心黑手狠,不是善类。

便是求上门去,他得知此事,大可以另做准备,甚至翻脸,将伯长兄打入诏狱,或将其绑了送给夏江侯,以图修好关系……

那种奸贼,什么事做不出?反倒是出手救人,既费力,又没好处,还要担心伯长兄投靠夏江侯,反复横跳……”

冯举眼睛骤然黯淡。

是了,以赵都安的人品,会出手救他?

还是翻脸无情,把他直接弄死,以避免翻案风险?

还真说不准。

只能说……赵都安在享受了“反派人设”好处的同时,也难免背负上不被信任的负面buff。

包厢中,两名友人各执一词,却都有道理。

冯举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一咬牙,握拳用力砸了下桌案,道:

“我去求赵都安!”

爱女心切的冯举,终究还是耽搁不起:

“相比于夏江侯的信誉,我宁肯赌姓赵的大发慈悲!”

两名友人见状,沉默了下,微胖文人不再开口。

幞头中年人则提醒道:

“你若去,切记不要威胁他,说出类似,你们同一条船,你倒霉他也不好受的话。

也不要求他去寻陛下,只讲述清楚,请他出手即可。

对了,最好私下见,或者递送信函,夏江侯肯定派人暗中盯着你的一举一动,切记小心。”

冯举起身,重重点头:

“我明白。”

以他的头脑,本不至于要人提醒。

但如今情绪上头,理智下降,才需两位好友参谋。

……

……

下午,梨花堂。

赵都安没有睡午觉,而是从衙门寻了“夏江侯”的资料翻看。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相比于没有实权,只懂驾驭男人的大公主,他觉得,还是这位侯爷威胁更大。

“啧啧,还真不简单啊。”

赵都安翻看完资料,感慨不已,明白为何这货那么飘了。

据内部档案描述,夏江侯十年前便踏入了武道神章境。

虽说疑似请了强者灌顶,辅助破关,属于女帝口中的“水货武夫”。

但境界摆在那里,底子打的也好,更不缺厉害武功。

“怪不得敢当街拦我,是有底气的。”赵都安轻轻摇头。

此外,档案中还记载,夏江侯疑似把控了京城的帮派产业。

是京城第一大帮派“红花会”的幕后大佬。

世间有明就有暗。

赵都安前世读史,曾好奇为何帮派屡禁不绝,历史上大名鼎鼎的“漕帮”、“盐帮”……因牵扯利益巨大,且不说。

单单各地的本地小帮派,就多如牛毛。

后来才明白,是封建王朝对基层的把控力较弱,皇权的触手无法深入街头巷尾。

但社会运转又确实需要底层的“治理”,来维持一定的秩序。

乡下有宗族势力把持,而人口繁多的城市,则给了帮派生存的空间。

虽有些反直觉,但帮派能存在,固然有人性和利益驱动因素,但反过来,也是百姓需要一个帮派来建立秩序。

哪怕是坏的秩序,也比混乱要强。

当光明出现了真空,便会有黑暗的王应运而生。

“有贵族身份,也有手下打手……在我面前装的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结果背地里也是个捞偏门的。”

赵都安腹诽。

默默思量,是否可以从红花会入手,套路夏江侯。

一味地挨打不是他的风格。

打过群架的都知道,若是蹲着抱头,祈求围攻的敌人们失去兴趣,从而离开,那只会被欺负到死。

正确的方法要么是摇人,要么是逮住对方领头的还击,把领头的打趴下,其余小弟自会退散。

云阳公主身份特殊,暂时不好动。

但一个没实权的世袭侯爵,搞一下问题不大吧?

“有点难办啊,封建贵族接受帮派供奉,提供保护,好像也很难上纲上线,属于一定程度的潜规则……潜规则这种事,不出大问题,便不能挑破……”

“要不制造点大问题出来?”

赵都安肚子里黑水试图酝酿,但全无头绪。

忽然,机要秘书钱可柔走进堂来:

“大人,咱们堂口底下,有个差役递过来一封信,说是吏部文选司主事冯举托他送来的,有极为要紧的事与您说。”

冯举?

赵都安一怔,回忆起穿越之初,乌篷船上狐假虎威,诓骗的那个颇有文人雅士风格的主事。

听说其受女帝嘉奖,想必日后也会平步青云,他也便没再关注。

对方找自己做什么?

为何不亲自上门?

还七拐八绕,让底下差役送信。

赵都安对冯举印象不错,对方虽说是受到诓骗。

但自己之所以能翻盘,从庄孝成一案活下来,老冯的攀咬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赵都安是个念旧情的人,朱逵背叛他,但他还是给了对方一个体面的结局。

老冯若是遇到难事,赵都安倒也不介意顺手帮助。

当即接过那封蜡封的信函,撕开阅读。

片刻后。

他脸色微变,先是一惊,后背窜起些许凉意。

“翻案……好手段……若是真给他做成了,我哪怕不出大事,也要脱一层皮。”

旋即,赵都安若有所思,屈指轻弹信封。

意识到,自己需要的,可以反攻夏江侯的突破口,似乎近在眼前。

“绑架朝廷命官家眷,侯爵也顶不住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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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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