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2.第709章 全民大练兵(1)

第709章 全民大练兵(1)

有了刘进的全力支持,张越立刻就开始组建新丰郡兵。

首先,搭起来的是架子。

翌日,延和元年冬十一月已亥(初六),新丰曲的第一个机构,就在新丰县衙的南厅正式成立。

张越自己亲自兼任曲长,为军候。

任命县尉胡建,兼任新丰曲军正(军法官)。

从县尉,调户曹吏常远,自县尉调司刑吏顾成,又从工商署抽调税吏周蔽,任命这三人为新丰曲参赞军事。

其实,就是参谋。

这三人,都是张越长期观察后,有一定军事技能,数学、制图都还不错,能背得熟汉军主要军械的基本数据(主要是各类远程武器的射程)的精干之人。

至此,新丰曲的上层建筑,初步搭建完成。

张越命人将一本小册子,分发给胡建等人,道:“新丰曲,将在冬十二月之前,完成初步的组建工作,这本小册子,乃是本将所写的未来新丰曲编制、训练及日常事务规定,诸君拿回去好好看,务必牢记于心!”

“诺!”胡建领着常远等人上前一拜:“末将等谨遵将令!”

张越看着这四人,微微点头。

万事开头难。

但只要基础打牢,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办不成的。

“胡军正……”张越看向胡建,下达了自己作为新丰军候的第一个命令:“本将令汝,立刻整理出新丰各乡亭、官署之中,善弓马、明算术、知兵事之人,呈报本将当前!”

将为兵胆,将为兵质!

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尤其是在封建时代,将官的个性、胆略和气质,直接决定了下面的士兵的个性、胆略、气质。

所以,军官的资质和勇略,在张越看来,甚至比武器装备和组织建设还要重要!

一支强军,最根本的依靠,就是可靠的中下层军官。

胡建闻言,立刻就拜道:“末将遵命!”

“那就散会吧!”张越摆摆手,转向身后,招了招手,将赵玄叫到跟前。

这位随桃候、廷尉的公子,这两个月来,被张越放在身边,每天就让他抄写文章、打扫卫生,磨了两个月,却依然有些轻佻、顽劣。

不过没关系……

“草之啊……”张越轻声道:“汝在我身边也有差不多两月了,如今,新丰郡兵将立,汝便去军队里当一个士卒吧……”

“啊……”赵玄闻言,满脸的苦涩,满腹的委屈。

但可惜,张越从来不给他人权,瞪了一眼,就立刻让他低下头来,不敢言语了。

张越看着他,呵呵的笑了一声。

这等纨绔子,就是需要去军队里好好的磨砺磨砺,吃些苦头,才能成熟起来。

况且,作为蜀王子孙,雒越之后,岂能没有一副好身体?

国家需要他的大棒!

需要他娶很多的百越妹子,生很多的儿子,然后去带领百越人民,走向文明与繁荣。

……………………

胡建四人,却是拿着张越发下来的那个小册子,出了门,立刻就如饥似渴的阅读起来。

没办法,如今整个关中,谁不知晓,侍中张子重在兵法上的造诣?

其所整理和做注的《孙子兵法》三十六篇,更是在上层的军功贵族之中,被封为瑰宝,人人争相阅读。

早期的《战争论》,更是风行于边塞,校尉以上军官据说人手一本,日夜揣摩和研究。

但……

当四人翻开那本小册子后,还是深受震撼。

“这真的是……”胡建看着小册子上的文字,一条条规章制度,眼中露出火热之色。

概因其中,几乎是事无巨细的将军中上下的事务,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连几时起床、几时用饭、几时训练,如何训练,都安排的详细无比。

更有着队形、站姿的要求。

总而言之,这就是一本,将所有细节都考虑到了练兵典范。

有了这本小册子,便是一个中庸之姿的人,只要按照上面的要求去做,去执行也能练兵了。

这可真的是不得了!

“这几可以为传家之书!”胡建合上书册,内心越想越震撼。

练兵,这可是过去汉军名将的独门绝技!

陇右李氏,凭什么屹立数十年,代代出名将?

靠的就是练兵的特长啊!

从飞将军李广,到李当户、李敢、李陵,三代人代代都以练兵闻名。

千万不要以为,练兵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事实上,练兵之事,复杂无比。

不然,也不会出现,精锐和普通军队的分野了。

旁的不说,吴起的武卒就和其他人的武卒,是两支军队。

冠军景恒侯练出来的羽林卫,也和之后的羽林卫,有着完全不同的精神面貌。

而这本小册子,却将无数名将的要诀和心得,总结了起来。

其中,不乏有着‘吴子曰……’‘冠军侯旧制……’的条文。

仅仅是这些知识,就足够让一个家族,沉淀下来,成长为将门世家了。

“真乃真知灼见啊……”常远等人也感叹道:“张侍中真乃豪杰也!”

对那位侍中官的敬仰和敬畏,由之更深了一些。

能将如此奥秘和知识,慷慨传授,这不是豪杰,谁敢称豪杰?

…………………………

一股旋风,悄然在新丰各级政权之中刮了起来。

“听说了吗?张侍中要练兵,正在全县遴选有志于武事之吏呢?”许多官吏,一有空闲,就聚集在一起,交头接耳的议论着。

不拘是新丰本地官吏,公考士子和太学生们,也都是蠢蠢欲动,跃跃欲试。

没办法,在北方,哪怕是士大夫们,评论一个人的时候,也多半是以此人的武勋作为主要参考条件的。

武臣和武将的地位,在汉室远远高于文官。

旁的不说,一个上过战场,立过军功的官员的晋升速度,是高于一般的文官的。

帝国高层,三公九卿两千石勋臣,有超过七成,是有着军队履历的。

这还是如今,若是四十多年前,当时,要拜为丞相,第一个先决条件就是——丞相必起于列侯。

非列侯不得为相!

而汉家列侯群体,刨除掉外戚、宗室,其他人在当时几乎全部是军功贵族!

便是外戚,也要参军,拥有功勋,才能角逐丞相大位。

太宗时,章武侯窦广国,就因为没有在军中服役的经历,而与丞相宝座失之交臂!

当今天子的两位外戚丞相魏其候窦婴和武安侯田蚡,也都有着军队履历甚至是武勋!

窦婴在吴楚七国之乱时,曾领兵平叛,而田蚡则曾为武郎,跟随大军南下。

也就是平津献候公孙弘后,汉家才有了文臣为相的例子。

所以,民间有谚语说:以末致富,用本守之,以武一切。

简单的说就是:军中自有颜如玉,军中自有黄金屋。

马上取功名,然后光宗耀祖,是多数人相信的出人头地的途径。

事实上也是如此。

文官想要爬上去,没有个几代人的积累和沉淀,千难万难。

武将就不一样了,遇到战争,就能批发制造一大批的列侯、关内侯、封君。

卫霍就不说了,李广利打赢大宛战争,就一次性制造了十几位列侯、关内侯,两千石上百人,千石官吏千余人!

所以,只要有可能,人人都会削尖了脑袋,去抱名将的大腿!

新丰的张子重,是不是大腿呢?

现在,还没有人能确定。

但,最起码,这位侍中官的理论水平和得宠程度,毋庸置疑。

所以,至不济,也是一个马服君。

只要不是倒霉,遇到白起那样的战神,富贵和军功,都是唾手可得!

再说了……

马服君再弱,也比贰师将军李广利强啊!

在很多人眼里,李广利也就是‘都尉之姿’,靠着乃姊的遗泽和当今天子的爱幸,侥幸成功。

打个大宛都要打两次,劳师远征,耗费无数。

长安城里,许多人都私底下说:“使陛下用我为将,亦能伐而胜之!”

所以,新丰上下,顿时都陷入了狂热的气氛中。

只要稍微有点上进心的人,都在思考和琢磨着,如何转为武职。

要不是县尉胡建,早已经让上下都知道了,是一个铁面无私的法官,否则此刻,胡建的家门,已经被上门说情和攀交情的人踏破了。

不过很快,县衙发出来的公文,就像一盆冷水,浇在许多人头上。

因为,这封公文里,详细讲明白了,新丰的郡兵曲,选拔军官的要求和条件。

首先,身高不得低于七尺五寸,体重不得少于两百七十斤,至少得能开五石弓。

就这一条刷掉了四成以上的野心家。

然后,就是文化水平,必须通过县衙的考试。

这倒是没什么,在新丰这半年,便是从前大字不识的胥吏,如今也被磨砺的精通文法,可以与人谈论典故了——没办法,新丰通过公考录取和太学选派,汇集了上千精英。

这些人的知识水平和经义水准,自然是远远高于水准线的。

处在这样的环境中,自然是人人都不得不去学习了,不然就根本接不上话,进不了圈子。

在这样的氛围中,只要稍微聪明一点,机灵一些,就能学到知识。

新丰各级官府,也有意的鼓励和支持,愿意学习的人去学习。

但……

那个射术要求,就有些强人所难了。

所有军官,都必须能在五十步上十中五,队率、屯长,更是必须能在百步距离上十中六!

这条要求一出,无数人倒吸一口凉气。

弓礼,是士大夫的基本礼仪。

不会射箭,不懂弓矢的士大夫,在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立足之地。

旁的不说,逢年过节,祭祀祖先,都必须执弓献射。

各地乡亭,每年都会组织乡射礼。

对于弓矢的执着,几乎篆刻到了诸夏士大夫的骨髓深处。

这也是汉家全民持械的理论依据和来源。

懂弓矢,会射箭,对汉人来说,不仅仅是保护自己,保卫桑梓的基础。

更是向祖先神明献礼的根本。

祭祖仪式上,没有了射礼,会让祖先神灵不安。

而且,箭术还是重要的社交方式。

故而,汉季是个士大夫,都能开弓,拥有不错的箭术。

但会开弓,能射箭是一回事。

射不射的准,就又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五十步的距离,十中五,对很多人来说,就已经是天大的障碍了。

至于百步距离十中六,那就更是令人绝望的要求!

传说中养由基百步穿杨,大约就是这个水平了。

匈奴的射雕手,恐怕也做不到这个程度!

不止是射术问题,更是臂力问题。

几个人能拉得开可射百步的弓矢?

弓矢,又不是弩机,可以用脚踏腰张来上弦。

事实上,能射百步的强弓,就是军队里也没几把。

所以,一时间,很多人都是腹诽不已,觉得这个条件实在是强人所难。

但,这些腹诽和议论,很快就消失无踪了。

因为,张越在新丰县衙的前街,让人立了一块箭靶。

每天上班前和下班时,都持弓射了一轮。

连续三天,每天都是如此。

而成绩,则让所有目睹者,惊叹不已,震撼无比!

在五十步距离上,张越从未射失。

哪怕放大一百步,也仅仅射失一次。

其射术的精湛和强悍的臂力,让所有杂音,立刻消失无踪。

汉人就是这样的。

服从强者,遵循规则。

现在,作为曲长军候,张越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自己的能耐。

自然,立刻就将所有议论和腹诽,消灭在了嘴上。

于是,一时间,新丰上下官吏,每日闲暇,都开始了练习箭术。

乡亭中,箭靶林立,甚至连庶民子弟,也参与了进来,跟着那些官吏,每日蹭几次射箭。

百姓是聪明的,人民群众的眼睛,更是雪亮的。

现在,新丰郡兵曲,对军官都有射术要求了。

那么士兵们,肯定也会追求箭术水平。

人们自然明白箭术越高,入伍的几率,自然也就越大!

于是,很快的,在新丰的亭里,连熊孩子们,也开始拿着小弓,到处练习箭术了。

以至于,当各地商贾,来到新丰时,他们愕然发现,新丰变成了一个箭术的王国。

家家户户,村亭内外,都是箭靶。

人们用着各种各样的办法,在练习着自己的箭术。

(本章完)

723.第710章 全民大练兵(2)

第710章 全民大练兵(2)

在新丰的郡兵筹备工作,进行的如火如荼之时,新丰县县学的主体建筑,悄然开工。

地址选在了靠近工坊园的南城一隅,与太上皇庙遥相对望。

为表重视,开工动土当日,张越亲临了现场,还cos了一把后世的领导,给地基盖上了第一捧土。

设计中的县学学校,占地三百亩,也就是宽三百步,长一百二十步,大约一千多平米。

整个结构,分为教学、住宿两个部分。

教学在前,住宿在后。

最多可以容纳五十名教师和四百名学生。

学生好找!

新丰辖区的乡学,做的还算不错。

接受过乡学启蒙教育的十四岁以下童男数量,起码是超过一千人了。

就是这合格的教师难觅。

尤其是数学、地理、制图这三门课程,能教的老师,新丰请不起,请得起的教不了。

所以,张越还真是有些发愁。

眉头都有些皱起来了。

但一时间却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毕竟,休说是现在,就算再过两千年,九年义务教育制下的广大乡村学生,又能有几个能得到好的教育?

而在这个师资力量和教育资源极度匮乏和紧张的时代。

张越的县学制度,无疑是太过超前了些。

也是直到此刻,张越才算明白了,为何董仲舒、胡毋生这样的人杰,也要设帷幕教学,还不许随便提问,只准入室弟子和嫡传门徒,可以请教。

没办法!

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而彼时,这两位鸿儒门下的弟子,数以千计。

他们就算累死,也不可能教好所有人。

只能选择走精英路线,重点教育。

而对那些资质一般,或者不够努力的,只能是放弃。

但……

县学的事情,不做是不行的。

不如此,无法培养出真正的人才!

只能是硬着头皮上马,再怎么困难也要推行下去,也要执行下去。

回到县衙,胡建就找上门来了。

“军候!末将奉命考察新丰官吏,询问吏员,如今已经功成,特来复命!”

“军正请坐……”张越将胡建带到坐席上,然后问道:“各级乡亭官吏,情绪如何?”

“皆是群情振奋,欲为军候效命!”胡建昂首答道。

过去数日,新丰基层,已经彻底的疯魔了。

胡建下去所见所闻,近乎每一个官吏,都在问他一个问题,这次要选拔多少武官?

而且,胡建还真的发现了许多好苗子。

以他在北军曾经担任守军正的经验来看,这些人甚至是放到北军,也是可以合格的。

而且,新丰官员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恪守纪律!

这是公考带来的影响,当初那一次军训经历,使得很多人从此养成了军人作风。

行有势,坐有威,一举一动都隐隐有着标准。

这也是新丰制度本身带来的影响。

在现行体制下,新丰官僚系统要求各级官吏必须掌握自己辖区的切实情况。

尤其是,各亭人口、孕妇的情况。

那直接与各自的乌纱帽息息相关。

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作风严厉,雷厉风行,让百姓知道你是一个铁腕官吏,不会容忍犯法和违规之事。

所以,在日常中,很多人都依然保持着当初军训时的生活习惯。

“对了……”胡建从怀中掏出一本装订起来的小册子,递给张越,道:“此乃末将数日来,考察基层官吏,观摩其作风,以为可以培养的将官种子名单……”

张越接过来,看了看,好家伙,小册子里密密麻麻,记满了人名和职位、籍贯、背景。

粗粗数了数,怕是有好几百人之多。

仔细想想,这也很正常。

新丰虽小,但资源多!

特别是人才资源,丰富到哪怕是关东的一郡,也没有新丰一县这么多。

旁的不说,就是那几十个太学生,就是关东郡国做梦都不可能得到的资源了。

之后公考录取的士子,更是无比宝贵的财富。

其中卧虎藏龙,不知凡几。

这些人又被分配到了太学生手下,或者是陈万年、桑钧、胡建这样的能吏麾下。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一个精英汇聚的环境里,哪怕是庸才也能取得长足进步。

反之,则相反。

加上新丰的事情特别多。

又是禁止溺婴,又是组织兴修水利,宣传推广宿麦、新式农具。

这些年轻人,在这样的环境下,得到的历练和磨砺,远超其他地方。

这就像神射手,都是用弓矢喂出来的。

王牌飞行员,是用数不清的飞行小时锻炼出来的。

合格官吏,也是一般。

做的事情多了,自然就成长起来了。

而如今新丰各级官吏,总数差不多有两千人。

两千人里选个几百精英,很正常。

张越仔仔细细的将胡建的册子看了一遍,然后强行将他们记下来,与脑海中本就储存的记忆一对照。

张越发现,这其中的大半,都是原本就有印象的。

但也有上百人,是原来默默无闻之辈。

“军正去通知吧……”张越将册子还给胡建,道:“让各地乡亭,开始初选,主要考核箭术,合格者再送来新丰,本将亲自主持考核!”

“至于此册上的良吏,则无需初选,可直接来县城!”

将要开始编组的新丰郡兵曲,按照标准的野战曲编制来算的话。

总共将会编列五个屯,十个队、五十个什,一百个伍。

总共需要一百六十五名各级军官。

这就需要尽可能的找到合适的人才来培养和训练。

“诺!”胡建闻言,顿首领命。

送走胡建后,张越就开始,拿起笔,靠着记忆,将刚才所记下来的人名和背景籍贯,写了下来。

打算给他们做一个档,为将来做准备。

毕竟,这些人不可能全部入选。

实际上,张越让胡建下去考察,也主要是从实际能力和工作情况出发。

选拔武将,只是个幌子。

借机给新丰各级官吏,建一个档案,才是真正的目的。

等将来,新丰系统的摊子大了。

组织部或者类似的官员考察、管理、提拔机制,就要提上预案了。

不能官员的升迁任免,尤其是中低层的官员升迁任免,全靠上级的喜好来决定。

一个良好的官僚系统,必须有一个良好的内循环机制。

……………………………………

而此时,新丰要练兵的消息,也在长安城里不胫而走。

许多人都是议论纷纷。

“听说新丰的张子重,欲在全县选拔军官,编练一个曲的军队呢……”酒肆中,有人轻声说着。

“确实如此!我听说,张子重欲效仿当初骠骑将军编练骠骑校尉故事,先选拔良吏,再征募勇士!”有搞事者轻佻的说道:“其志甚大呢!”

“啊!”闻着无不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

霍骠姚,可是长安人的骄傲!

那个长安父老看着长大,十六七岁就带着人在长安城里横冲直撞的贵戚,对长安人来说,那可不仅仅是偶像那么简单。

而是类似父兄一样亲切,就和闾里游侠一般耳熟能详的人物。

哪怕是市井百姓,谁不是在霍骠姚的故事和传说中,熏陶着长大的?

许多人的祖辈,甚至还曾不无得意的告诉自己的儿孙们:当初,霍骠姚可是骑着马,踩过咱家的庄稼呢!

如今,骤然听闻,有人要学霍骠姚。

长安人民的内心,是很复杂的。

一方面呢,对霍去病的怀念,使得他们充满期待。

另一方面,心里面却是酸溜溜的。

毕竟,霍去病,那是大家的长辈们看着长大,是长安父老们口中的英雄。

而那张子重……

是南陵人……

这心里面能舒服才有鬼了!

当下,立刻就有人异议了:“霍骠姚练兵,乃不传之秘,连霍奉车,亦无能传,那张蚩尤如何能知?”

霍去病在长安人眼里,就是无敌,就是战神的形象。

特别是霍去病后,国家再也没有出现过像他这样可以轻松带来胜利和成功的名将。

故而,对其怀念又多深,崇拜有多深,对其他可能取代者的排斥就有多大。

这是一种类似条件反射的本能!

李广利就是这一情绪下的牺牲者。

别管李广利的武勋和斩首有多少?

但在长安人民眼里,他就是一个‘都尉之才’‘中庸之人’,只是‘奈何陛下爱幸’才侥幸成为大将。

所以,李广利一直都很拼命,想要证明,自己不比霍去病差。

奈何,他再怎么努力,面对龟缩起来,像刺猬一样将自己保护的严严实实的匈奴,也只能是望而兴叹。

勉强发动的天山会战和余吾水会战,其实是在这一种情绪下催动的产物。

连李广利,都不能让长安人接受。

张越这样一个没有在战场上证明过自己的年轻新贵,就更是如此了。

别看底层的百姓,对张越好感其实很多。

但一涉及霍去病,反弹立刻就来了。

顿时,无数人都是纷纷附和:“正是如此!霍骠姚,何等英雄?乃是真正的神明下凡,盖世的大丈夫!张蚩尤虽凶,也不过是空有武力,颇有文名而已,那带兵作战,远征万里,何其凶险?所需要的智慧与谋略,又是何其之多?非天授其材,谁能一蹴而就?”

“哎……”那位搞事者微微一笑:“这诸位恐怕就不知道了吧?”

“张蚩尤,可不止空有武力和文名!”

“他可还是兵法大家!一本《战争论》,边塞将官争相阅读,俺听说,连匈奴人也是高价求购呢!”

“前不久,更是作了《孙子兵法》,给孙武这样的大家的兵书做注,重新诠释,长安列侯读之,皆以为是名家之作,孙武复生也不过如此呢!”

“就是天子,也是常常对左右说:张子重,吾之骠骑也!”

酒肆里的众人听着,都是沉默了起来。

因为,此人说的都是事实。

但越是如此,大家心里面就越不是滋味。

这种感觉,就仿佛是自己养大的闺女,忽然要嫁人了,又好似自己酿了半年的美酒,最后却被别人喝掉了。

其中五味陈杂,难以言说。

就听着那人道:“再者,诸君恐怕还不知道吧?”

“某家闻说,当朝皇后陛下,曾将霍骠姚的骠姚剑,赐给了张蚩尤!”

“啊……”众人听着,更是惊讶了。

骠姚剑,对于长安人民来说,就是霍去病的象征。

当初,那位长安人看着长大的年轻贵族,就是带着八百长安子弟兵,一战成名,功冠全军!

“据说,皇后陛下还将霍骠姚留在宫中的手书,也送给了张蚩尤!”那人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于是,一时间,整个酒肆,都满是抽气之声。

“不然,诸君以为,那张蚩尤的练兵之法是哪里来的?”

“俺可是听说了,此番张蚩尤在新丰,就是首选选拔军官,然后再去征兵!”

“大家想想,当初霍骠姚,是不是就是如此,编练起来的骠姚校尉部?”

听到这里,许多人都沉默了下来。

但新的火种,也随着燃烧了起来。

“这么说来,这张蚩尤是尽得霍骠骑的真谛喽?”有人满是期待的道。

对于霍去病,没有人不怀念。

因为,他代表了一个时代,一个黄金时代。

他活着的时候,胜利,就像喝水吃饭一般简单轻松。

那时,天下人只要听说了霍骠骑领兵,人人都知道,迟则半年,早则三月,胜利的捷报一定会贴满露布。

斩首一万以下,都不好意思宣告世人。

在他活着时,匈奴抱头鼠窜,根本不敢抵抗,休说是对抗王师的赫赫天威了。

据说,匈奴人只要看到霍骠姚的战旗,就能远遁数千里。

更紧要的是,霍去病不仅仅带来胜利。

还带来财富!

他在世之时,每次大战,都是大捷,而且缴获丰富!

仅仅是河西战役,他就带回来了牛羊以百万计,各类马匹三十余万匹,橐他数万头。

以至于当年市面上,充斥了各色肉食。

哪怕是平民百姓,也能买到。

若张蚩尤变成张骠骑……

许多人眼中都流露出了神往之色,对那个黄金时代的留恋和有关黄金时代的传说,浮上心头。

而在酒肆一角,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韦贤轻轻给自己倒满一杯,嘴角溢出了一丝丝的笑容。

“张子重,此招汝可识否?”

捧杀,是杀人的最高境界。

今天,那张子重的名望多高,未来,他一旦遇挫,就跌的有多惨!

韦贤知道,现在,正面硬刚是不可能刚过的。

但,捧杀,却可以做到战而胜之!

至于那张子重能不能做到?

韦贤觉得,那是不可能的。

世界上,只有一个霍去病。

便像李广利,他在居延的努力和奋斗,哪个知晓?

所有人都在拿他和霍去病比较。

然后轻易的得出一个结论——李广利只是都尉之才,中人之姿。

而现在,张子重被直接和霍去病挂钩了。

所以,必然比李广利还要惨!

未来,他别说是吃了败仗了,受了挫折了。

便是打赢了,只要赢得不够漂亮,长安人的吐槽和腹诽,都足以毁掉他的全部努力!

而一旦,其没了名声,坏了形象。

那就无足畏惧了。

长孙殿下,自然就会回心转意,重回谷梁君子的怀抱。

想到这里,韦贤就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然后奖励自己一杯美酒。

就像韦贤计划的一样,短短几日,整个长安城的市井,都刮起了了一股‘张蚩尤’的旋风。

人们谈论着这个年轻新贵的故事,议论着他的光荣记录,然后将之与曾经的霍骠骑重合到一起。

以至于连建章宫,都有了传说和议论。

连乌孙人也听说了这些事情。

这几天老婆在做手术,所以更新慢了点,明天会恢复正常的两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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