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初见末日怪异1

稍微整理下来龙去脉吧。

之前,在桃源乡总据点所处的地点,我与黄泉和戌狗大战,并且在战斗的尾声被放逐到了世界之外的虚无。

在虚无之中经历不知道多少时间以后,通过不知道位于何处的“萤火虫”的指引,我侥幸地逃离了虚无。

逃离之后的我,回过神来,便发现自己身处于这个房间。

这是个乱糟糟的房间,大量生活垃圾堆积在地板和床铺上,遍地都是尘埃。扔在床铺上的台灯看上去是电池款的,电量即将耗尽。一闪一闪的灯光令人烦躁,我便索性将其关闭,然后召唤出来一个火球,使其悬浮在空中提供光明。

身处于虚无的时候是无法使用超能力的,或者说在那里不具备支持超能力存在的一切要素。就好像软件无法脱离硬件而独立存在一样,火焰也无法在一切概念都不复存在的地方显现。好在现在的我已经变得可以重新使用力量了,这也是我成功脱离虚无的证据之一。

那么,我又是否真的回归到了现实世界呢?

答案似乎是否定的。

在现实世界分布着我的“萤火虫”,一旦回归,我就可以与其重新建立起来联系。然而现在的我无法做到这一点。那些“萤火虫”就像是全部消失了一样。

我更加倾向于,是自己依旧身处于无法与“萤火虫”重新建立起来联系的异常地带。

要么是距离地球不知道有多少个光年的外星球,要么是具有强力隔绝性质的异空间……当然,外星文明不太可能会有和地球人一样的卧室,我甚至还在旁边的生活垃圾包装上看到了中文和英文。因此从现状来判断,只能是后者了。

另外一个证据,便是我的感知力反馈的结果。这片空间给我的感觉很怪异,作为大无常,我原本可以轻而易举地感知到以自己为中心至少一个省份规模的空间。虽然无法像是老拳神那样“可以听到地球上任何一处的对话”,但是在不讲究精度的条件下,努努力的话也可以尝试把感知力极限范围扩张到国家领土规模。

而在这里就做不到这一点。这里的空间似乎是无时无刻不在乱序变动中,并且绝大多数反馈来的信息都是噪音,让我无法像是往常一样理所当然地感知到视野以外的光景。哪怕是仅仅局限于自己的周围,也就是这处房间里面也是一样。看似一成不变的画面,在我的直觉里面,仿佛只要闭上双眼几秒钟再睁开,就会变成毫无关联的另外一副光景。

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就算是梦境形成的异空间都未必能够有这么混乱吧?虽然我也没有进入过真正的由梦境形成的异空间就是了。

在确认周边空间状态的同时,我也顺便检查了下自身的状态。

在到达这处怪异空间之后,我就自动恢复了身躯和灵魂,意识也变得比起在虚无里面要清晰得多。记忆也没有发生丢失,每天每小时每分钟的记忆都紧密相连。

至于真灵的状态,尽管无法直接感受到自己的真灵,不过可以通过自己的意识状态侧面确认。现在我的真灵应该还带着由于和黄泉激战而受到的伤势。虽说没有上次与命浊战斗之后那么严重,却还是找机会修生养息比较好。

再次投入战斗的话倒是不成问题,炉渣直剑现在也可以再次召唤出来。里面储存的火焰还剩下接近三分之二,启动第三形态光体亦是绰绰有余。

然后,就是关于把我“引导”到这个地方来的“萤火虫”了……

我再次尝试集中精神去感知。那个未知的“萤火虫”的信号极其微弱,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其存在,我肯定是感知不到的;而就是现在的我,也是花了好几分钟时间,才终于隐隐约约地捕捉到了其存在。

那个未知的“萤火虫”……似乎也在这处异空间?

我有些不太确信。对方的信号断断续续。也有可能是处于异空间之外,却由于距离异空间的边界很近,恰巧能够被我确定到存在。我既无法与其建立起来联系通道,也无法确认自己与对方之间的距离。

退一步说,因为现在的我意识变得清晰了,所以也不像是在虚无时候那样,先入为主地认为对方是“萤火虫”。对方也有可能只是一段热量什么的……不管怎么说,有一件事情都可以确认,那就是对方必定是由我的精神转化过来的东西。

很遗憾,大约是受到周边混乱空间的影响吧,现在的我反而变得难以确定那个“萤火虫”(姑且先这么叫着)的方向了,想要移动过去都不知道怎么做。

总而言之,先探索一下这处房间之外的地方吧。

我转过身去,想要打开卧室的门,却在转动门把之后感受到外面有什么东西,把门板给直接顶开了。

那是个在外面倾倒压住门板的重物,大约有一百来斤,并且散发出了非常浓郁的腐臭味。我后退两步侧身让开,那个东西倒在了地板上。定睛一看,那居然是个穿着深蓝色运动服的人——确切地说,是一具人类的尸体。

这具尸体看上去死去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浑身重度腐烂,还带着大量恶臭的尸水和变质的血浆。倒在地上的时候都发出了水声,并且溅射起来腐臭的液体。密密麻麻的蛆虫在尸体的里里外外爬行着,尸体倒地的时候连蛆虫都有些许被甩飞到了外边去。

饶是我,看到这一幕也产生了本能的心理恐慌和恶心感。与自己的力量强弱和性格意志无关,纯粹是一种生理条件反射。好在经过上次探索人道司总据点遗址,我也算是对于这种场景有了一些免疫力,决不至于真的出现失态反应。

我一把火烧掉了这具尸体上所有的蛆虫,然后大致检查了遍这具尸体的死因。

虽然缺乏尸检方面的知识,但我好歹也是见过无数死人,看得出来这具尸体在生前并没有受到足以致死的外伤,也就是说有可能是死于毒杀。

另外,我注意到在尸体倒下的地方有着一个药瓶。捡起来看了一眼。这是一种处方药,瓶身上有着使用说明和禁忌,特别警告了禁止持有者大量服用,否则就有可能造成死亡。

药瓶里面连一枚药片都没有残留下来,可能是都被死者吞服了。我在脑海里面形成了这么一幅画面——不知为何,这个死者在生前陷入了巨大的绝望,他在最后的时间里背靠着卧室的门,一口气服用了致死量的药物,等待自己生命的逝去。

我跨越了这具尸体,进入卧室外面的走廊,然后移动到客厅,环顾周围。

如果说卧室房间的情况只是肮脏和乱七八糟,那么走廊和客厅的情况就可以说是“地狱绘图”了。

我曾经在视频网站上看到过几个家政服务公司运营的账号发布的视频,为了表示无论服务对象的卫生情况再怎么差,自己都能够将其清理到光鲜亮丽的地步,他们会挑选一些极尽肮脏之能事、就连垃圾房都要自叹弗如的屋子作为视频拍摄的地点。

而这里的卫生情况足以与那些让人怀疑“这是人类能够生存的地方吗”的屋子相提并论。只见各式各样的生活垃圾和厨余垃圾满地都是,稍微揭开一层垃圾就可以看到背面到处乱爬的蟑螂和其他虫子,甚至还可以看到大量的排泄物,屋主——大概就是刚才的死者——似乎把卧室以外的所有房间都当成了排泄地点。

至于原因,我想应该不是因为死者有着这方面的生活癖好,而是有着两个方面。

其一,这个房子的水电都已经停止,卫生间的马桶冲不了水,在这种环境下居住时间长了,排泄物无法转移到外部,最后堆积到满地都是似乎也说得过去。

既然如此,为什么死者就没有更换自己的居住地点,或者退一万步说,为什么没有至少把包括排泄物在内的垃圾全部转移到家外边去呢?这里就要提到“其二”了。

其二,死者似乎非常恐惧外界。

我在玄关处看到,正门被层层叠叠的木板和铁锁链从内侧固定锁死,还放了很多家具堆积在那里,像是死者在恐惧会有什么东西从外部闯进房子里面来。就连房子里所有的窗户都被木板和铁钉死死地固定住,外界就连一毫米都无法窥视到内部的情况,反过来也是一样。

死者生前到底是在恐惧些什么呢?

稍微思考之后,我直接伸出手去,把客厅窗户上的木板统统拆卸掉。既然死者生前如此恐惧外面的景色,我现在的做法就有可能会给自己带来危险。

但再怎么说我也是大无常,绝大多数怪异之物都无法对我造成像样的威胁,因此在怪异事件里面我也有着比起普通人和普通猎魔人更多的选择方向。况且我不可能一直待在这个乱七八糟的房间里面,总得是去外边探索看看的。如果真的会有危险,那么现在就出现在我面前看看吧。

我当下的目的,是脱离这处异空间,回归到现实世界。

异空间内部有可能出现的危险,或许会有助于我了解这处异空间本身的性质,并找到下一步行动的方向。

令人头皮发麻的尸体和环境固然让我心生反感,却也给我的内心带来了一种探索恐怖游戏一样的感受,以及说不出来的期待感。

很快,眼前这面窗户上所有的木板都被我拆除,外界的风景映入眼帘。

首先第一眼就可以确定,外面现在是深夜,并且是城市地带。

这可真是新鲜。看来和以前经历过的人道司独立现实空间不一样,这次的异空间并不是以“建筑物的内部”为主题,而是具有相当开放性的风景。

说是“开放性”可能也不大对,这里的风景似乎不允许我上来就一览无余。

说到城市深夜的景色,给人的印象并不是伸手不见五指,而是带着城市特有的通明灯火。哪怕是在凌晨时分,走在小区里面缺少照明的地方,也不至于真的无法以普通人的肉眼辨别路况。

然而,我所看到的“城市夜景”并非如此。明明是城市,却看不到丝毫的灯光,黑暗宛如吞噬一切般遍布外界。如果不是这具以火焰拟态的肉体可以发挥出远远超出普通人的视力,再加上悬浮在自己身边发光的火球,我甚至都分辨不出来外面是城市。

纵然是在乡下和野外,都不应该黑暗到这种地步。毕竟即使是没有城市灯光的深夜,天上也应该会有月光和星光。可不知道这里的夜空是不是乌云密布,抬头望去,天上居然找不到月亮的踪迹,甚至找不到哪怕一颗星星。

(本章完)

第487章 初见末日怪异2

没有星星和月亮的夜空……

如此单调黑暗的夜空并不寻常,同时让我产生了联想。相同的夜空,我曾经在其他地方见过。话虽如此,既然这里是异空间,那么夜空没有星星和月亮也是可以理解的。月亮是地球的卫星,星星则是遥远的恒星天体,纵然是开放性的异空间,也很难想象会有宇宙规模。

短暂思考之后,我把窗户推开,然后对着外界发射出了两发火球。其中一发火球向着上空飙射,而另外一发火球则负责探索周围地带。

或许是受到空间混乱的影响,这两个迅速移动的火球看似是在不停地远离这边,其相对位置却在感知里仿佛与我时近时远、飘忽不定,并且通过联系反馈来的信息也呈现出噪点居多的状态。原本我是打算将负责探索周围地带的火球化为几千几万个“萤火虫”,以此增进探索效率的,这样的话我就只能先慢慢推进了。

而借由火球发出的光芒,我也愈发清楚地看见了外界城市地带的景象。

一言蔽之,这是一座废墟之城。

我过去也算是看过不少丧尸末日题材的恐怖电影,外面这座城市的印象就像是被丧尸危机毁灭二三十年之后的风光,又像是发生过第三次世界大战。荒芜、衰败,目光所及的大量城市建筑都有着或大或小的损坏,三五成群的车辆都像是被遗弃的陈旧玩具一样扔在马路上。

此刻我所处的房子位于一栋住宅楼,高度在十四五层,楼下是一片小区。无人修剪的植物从绿化带毫无章法地生长蔓延到了道路上,混凝土路面的裂缝中都生出了杂草,建筑物的外墙也郁郁葱葱地挂满了像是爬山虎之类的植物。

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像是遗体骸骨一样的东西分布在街道上,偶尔可以瞥视到从黑暗角落处闪过可疑的影子,像是潜伏在黑影里面的人形怪物,而仔细观察的话又会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错觉,在那里好像什么都没有。

我的直觉是不会出现这种粗糙错误的,在外面应该确实是潜伏着大量未知的危险。至少,这个房子的主人不会毫无道理地以那种神经质的做法死死封闭门窗。虽然暂时没有直接性地确认到任何威胁,但还是不可以掉以轻心。

就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突如其来地,异常的变化出现了。

我听见了一道无比凄厉绝望的惨叫声,好像是从远方传来的。以我这具身体的听力应该可以将其辨别清楚,分析出具体是从何处传来,却不知为何分辨不出来。

与此同时,就在火球从远处的其中一座住宅楼高层掠过之际,火光照亮了其中一处房屋内部的景象。尽管只是惊鸿一瞥,我却看清楚了那房屋里面令人震惊的画面。

那里应该是个客厅,在一处落地窗前,一个男性坐在椅子上,像是理发店的顾客一样将白色的围布覆盖在身前;在其身后则站着一个模模糊糊的黑色高大人影,像是理发师一样拿着剪刀做动作。

然而,男性的头上并没有头发。何止如此,就连头盖骨都被锯成碗形摘掉扔在脚边。灰白色的脑组织带着血污暴露在空气里,血液沿着男性的额头往下流淌,使其面目变得无比恐怖狰狞。而模模糊糊的黑色高大人影则拿着遍布锈迹和血污的铁剪刀,正在慢慢地剪碎男性的脑组织。

男性无比恐惧地张大嘴巴,发出惊骇至极的惨嚎,刚才我听见的叫声很可能就是来自于他的。血污沾满了他身上的白色围布。看不出来他有遭到任何拘束,他却像是中了定身术一样无法逃脱,似乎只有面部肌肉可以动作,瞪圆布满血丝的眼球发出惨嚎才是他唯一被允许的行为。

我立马操纵跑过头的火球,使其朝着那个房屋的方向回返,同时回忆那个男性的长相。说起来,那个男性尽管面目恐怖狰狞,长相也因此而无比扭曲,更是由于头发跟着头盖骨一起被去除而增加了识别难度,可仔细回忆的话,又觉得其长相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的,那张脸,我其实很熟悉。

那好像……是我的脸。

火球重新来到了远处的那个房屋前,我也再次看到了那里的画面。可是这一次,画面却不是出现在那个客厅里,而是出现在了我眼前的窗玻璃上。

不可能,我刚才明明已经把窗户推开了才对。窗户是什么时候被关闭的?不对,问题不在这里。发生在眼前的事情令我一时间无暇他顾。

只见这块窗玻璃就像是在理发店里摆设的镜面一样,照射出了我此刻的状态。不知何时,我已经坐在了一张椅子上,身前覆盖着沾满血污的白色围布,而我的头盖骨则被锯成碗形摘掉、扔在脚边,灰白色的脑组织已经被剪碎了一半。

而自己身后则站立着一道模模糊糊的黑色高大人影,他的手里拿着沾满锈迹和血污的铁剪刀,上面还挂着些许像是豆腐渣一样的脑组织。

铁剪刀向着半碎的脑组织继续剪来。

我想要站立起来,却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说来也是,脑组织都被剪碎那么多,变得无法对身体发号施令也是正常,难怪刚才那个人会像是中了定身术一样乖乖坐着。

正常来说,这种状态下的我别说是站立,就连性命都无救了。只不过肉体对我来说无非是拟态,大脑亦是如此。同时,我操纵身体也不是必须要依靠大脑发号施令。因此我还是迅速地站立了起来,紧接着朝身后模模糊糊的黑色高大人影一脚踢去。

这个仿佛灵异怪谈中出现的厉鬼一样的黑色高大人影,并不是真正的厉鬼,而是具备物理实体的东西。我这一脚直接就将其踢飞。对方撞翻远处的桌椅,狼狈地倒在了地板上。

“上来就掀开陌生人的头盖骨,你们本地的怪异是不是有点过于自来熟了?”

其实我还是有点被吓到的。在作为猎魔人出道以前,我尽管经常进行灵异怪谈的调查,却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真货;而在之后,遇到的也大多数都是直来直去的冲突,而不是这种灵异怪谈风格的险境。

为了安抚自己波动的情绪,我一边故作平静地说话,一边俯身从地上拾起来自己的头盖骨,将其重新安装到自己的脑袋上。

装上去之后感觉好像有些不对,稍微旋转了下头盖骨,校准了角度,这才觉得严丝合缝,放下心来。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我说。

对方静悄悄地倒在黑暗之中,并没有发出来回应,我也没有指望对方会回应。就我所学习到的知识,并不是所有的怪异之物都会口吐人言,不如说,能够理解人类的语言和思维并进行交流的怪异之物本来就是少数中的少数。就算是银月那样的怪异之物,与人类的思维也有很多咬合不到一起去的地方。

绝大多数怪异之物都是像恐怖电影里面登场的外星生物,甚至是像未知的自然现象一样无法沟通的东西。

我操纵火球靠近过去,照亮了对方所在的地方,同时也把对方本身给照亮了。接着,我不由得陷入了哑然。

在那里的并不是刚才那道模模糊糊的黑色高大人影,遍布锈迹和血污的铁剪刀也不翼而飞。宛如断线人偶般躺在翻倒的桌椅中间的,是之前倒在卧室门口,腐烂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的屋主尸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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