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第285章 你进宫做什么呀!

第285章 你进宫做什么呀!

随着唐蛟在京城多方走动,十武魁的事情终于定了下来,五月初八在城外渭河畔的坠龙湾举行一场比武,迎战千仞门二当家司徒岳明。

虽然是选十武魁,这事儿在长安城掀起的浪潮并不高,毕竟这俩在江湖上的名声都不咋地,好多人还希望贾公公出来和唐蛟打一场,这样才精彩。不过这自然是被朝廷否决了,朝廷是让唐家树榜样的,可不是让唐家来闹笑话的。

除此之外,长安城十分的平静,甚至可以说寂静,似乎是风调雨顺万事太平,但有些嗅到不详预兆的人物,却是明白,这是席卷整个天下的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时光。

能嗅到蛛丝马迹的只是有一小撮人,而淮南萧家的大小姐萧绮,便是其中之一。

不过萧大小姐,已经被暴风雨摧残蹂躏过一次,最近的精神状态并不怎么好,除开关注着朝野的各种细微变动,还得注意着引起这场暴风雨的关键子——许不令。

自从上次帮妹妹出去玩把自己搭进去后,萧绮便没有再进宫,家宴上和许不令短暂对话后,也没有再见许不令。

许不令的那句‘看山是山’,让萧绮想通了很多东西,却不确定许不令这句话是随口说的,还是另有深意。

如果是故意提醒她,许不令必然也洞悉全局,甚至比她看的还深远。只是许不令最近的动向又太过寻常,似乎根本没感觉到围绕他布下的一个大局,没什么准备应对,甚至还有心思陪着师父出城溜达,被人逼得毒发。

萧绮自幼便善于计算人心,一旦觉得看不透一个人,那么只可能是两种情况——要么那个真的平平无奇,让人没法看出更多的东西。要么就是藏的太深演的太逼真。

萧绮自然愿意相信许不令是后者,毕竟把她从头到脚舔了个遍,若只是个鲁莽无脑只会写诗词的庸才,实在太气人。

可萧绮小时候养过锁龙蛊,也研究过,知道这毒蛊无药可救。

如今风雨将至,命都快没了还半点准备都没有,一副等死的模样,实在不像是藏的太深。

抱着这种想法,萧绮仔细观察了几天,可惜还没看出什么,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妹妹,又开始叫许不令进宫了。

至于进宫要干什么,萧绮感同身受体会了一次,岂能不明白。

既然没法杀许不令,也没法阉了送宫,那这种事儿就绝不能再继续下去了,若是被发现还得了。

于是乎,萧绮在许不令进宫的当天,便也直接叫来马车前往了长乐宫……鈥斺??

五月初三,端午节的前夕,长安城下起一场暴雨,雷霆轰鸣间,雨水也冲刷掉了连日来的燥热天气。

长乐宫的正厅内,太后独自坐在软榻上,对着小铜镜仔细收拾着发髻和妆容,哪怕是明知道现在的情绪不太对劲,还是克制不住本能的那股迫不及待。

自从给许不令第一次解毒后,太后基本上每隔几天就会和许不令见面一次,然后随身的红木小牌上就会多几笔。

刚开始的时候,太后心里只有抵触和就事论事,甚至有几分畏惧,因为解毒的那一晚太难熬了,会做很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心里很屈辱和羞愤,却又不得不忍着,直到被弄的晕乎乎失去反抗能力,如同案板上的鱼儿般任君采摘。

太后心里一直记得自己的初衷——许不令是个心怀天下的人,为了天下才舍身救许不令,救完之后就自尽,她不愧对任何人。

可自从仙女桥的那一吻、和姐姐换了身份以自由身待了一晚后,她便发现自己的想法有点变了,开始有点讨厌太后的身份,老是想象如果自己是自由身该多好。

这个想法显然是不对的,她就是大玥的太后,无论如何都不该和许不令产生任何情愫。

理智让她死死压抑着这股念头,夜深人静的时候本能又压过了理智,让她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想要就此死了一了百了,可毒还没解完又不能死……

特别是离开避暑山庄后,太后便没有再和许不令解毒,一晃二十多天过去了,木牌子上还是:正正正正。

太后本来是不着急,也不该着急,可只过去了不到十天,超过前几次的时间间隔后,太后便发现了不对劲。

自己也不知怎么了,晚上根本就睡不着,心慌的和猫挠一样,听见风吹草动便以为许不令来了。理智强行克制自己,甚至骂自己“要不要脸呀你……”,可就是忍不住……

前几天听说许不令毒发难以压制,在府上日夜受万蚁噬心之苦后,她便再也克制不住了,心里不是慌,而是疼。

明明她可以帮忙解毒的,怎么能让许不令在那里受苦……

察觉了姐姐可能猜到什么,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没借口去肃王府,便冒着被姐姐怀疑的风险,递了帖子让许不令过来。

本以为许不令会迫不及待,当天就过来的,这样就不会受锁龙蛊折磨了,结果……

结果那厮,竟然扛着锁龙蛊的毒发之苦都不进宫……

哪怕是为了掩饰,也可以找借口嘛,比如宫里凉快、黄昏后寒毒消停些等等,随便找个借口,不就过来了……

太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抗过来的,这几天睁眼是许不令,闭眼也是许不令,总想象着许不令毒发脸色铁青在屋里打滚的场景,心疼的要死,而且这是担心许不令死了,不是出于私情,所以没法用理智去克制,心疼的就和小时候最喜欢的物件摔碎了一样。

好在天公作美,终于下雨天气凉快,许不令可以趁机进宫了。

听到许不令已经过来的消息,太后再难维持往日的端庄大气,感觉自己和疯了一样,手脚不听使唤,脑子也不听使唤,就是这么坐在铜镜前打扮,连头发和衣裙都不想出现丝毫瑕疵,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不至于失态直接冲出长乐宫。

终于,度日如年的熬了不知多久后,宫殿外的廊道里,终于响起了脚步声。

踏踏踏——

太后浑身猛地瞪大杏眸,呼吸急促了几分,明知道不能露出焦急的姿态,却还是没忍住,起身快步跑到正厅外,急不可耐的看向游廊——身着黑色长裙的萧绮,双手叠在腰间缓步走来。

“你来做什么呀!”

太后顿时恼火,情不自禁的说出了这句话。

萧绮眼神微冷,知道自己打搅了妹妹的‘好戏’,绝美脸颊上显出几分不悦:

“怎么,我来探望你一下也不行?”

“……”

太后气的直跺脚,令哥哥马上就到了……鹌鹑蛋都消毒了……还穿着他最喜欢的红色荷花藏鲤……连宫女都支开了……

可解毒的事儿终究不能说出来,太后胸脯起伏了几次,眼泪都快憋出来了,最终是咬了咬银牙,做出端庄稳重的模样,微微颔首一礼:

“下这么大雨还过来,淋出病来怎么办,唉~有心了。”

这句话,是真的咬牙切齿才说出来的,还得露出感动的微笑。

萧绮早已经看透一切,恨不得上去用戒尺把妹妹屁股打肿,可她也不能把这事儿说出来,说出来妹妹就没法活了,当下只能做出往日的亲昵模样,走到近前捏了捏太后的脸颊:

“算你有点良心,我见你在宫里无事可做,都操心起肃王世子的伤病了,过来看看你。”

太后有苦说不出,规规矩矩的和萧绮来到正厅坐下,略微琢磨,忽然灵光一闪——好像可以让姐姐待在宫里,和许不令一起出去……

想到这一茬,太后如杏双眸中显出几分殷切,不动声色的微笑道:

“最近无所事事,确实烦闷了,肃王世子是晚辈,关心一下理所当然。”

你还知道是晚辈?

萧绮憋着火气和屈辱,表情波澜不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是嘛?”

太后轻轻点头,坐近了几分,环住了萧绮的胳膊:

“姐,马上端午,听说外面的景色很漂亮,我和肃王世子挺熟……他管红鸾叫姨,我和红鸾关系最好,所以和他很熟……今天来长乐宫,好像也没啥可看的,要不你帮我在宫里待一晚上,我出去一趟……”

你想得美!

萧绮听到这个就来气,若不是妹妹的馊主意,她岂会被那个死小子舔的干干净净……到现在还天天洗几次澡来着……

“外面下大雨,有什么好看的,你就不怕打雷把你俩劈了?”

太后为天下人救许不令,都问过三清道祖,自然是不怕这个:

“姐你开什么玩笑,雷劈我作甚,我又没做亏心事……出去看雨景,明早准回来……”

“你就老实在宫里待着,哪儿都别想去。”

萧绮慢条斯理抿着茶水,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

太后抿了抿嘴,再说就可能让姐姐‘起疑’,只得悻悻然停下了话语。

稍微过了片刻,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宫女在门口禀报:

“太后,小王爷到了!”

太后身体一紧,本来有些激动的,可瞧见旁边的萧绮,眸子里便只剩下失望了。

萧绮同样心中微微一紧,心智过人并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坐姿端正了几分,目不斜视安静等待……

(本章完)

293.第286章 一壶酒,两代人

第286章 一壶酒,两代人

大雨淅淅沥沥间,洒在青石小巷之间。

许不令撑着油纸伞,牵马来到了孙家铺子外。

在巷子里开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酒铺,依旧是往日那副模样,三张酒桌,几个酒缸,发黄的酒幡子在风雨中摇摇晃晃。便是这么一间平平常常的酒铺子,却承载了很多人的记忆。

当今天子在这里喝过酒,肃王妃和肃王在这里结下了姻缘,宁清夜的父母在这里相识相恋……

毫无背景的寻常酒肆,靠着一口烧喉咙的烈酒,把天南海北高低贵贱的各种人联系在一起,如同江湖上一个特别的避风港,不属于江湖却和江湖密不可分,从酒肆里走出去的酒客,便是半个江湖。

沙沙沙——

豆大的雨珠砸在油纸伞上,又从伞骨上滑下。

许不令来到了酒肆的围栏外,抵出了手上的酒葫芦:

“掌柜的,来壶酒。”

大雨瓢泼的缘故,酒肆中没有客人,到处擦拭的孙老掌柜抬起眼来,继而露出几分笑容:

“公子过来了,好久不见,还是老规矩?”

许不令轻笑了下,打量着喝了一年多,以后可能很难再喝到的‘断玉烧’,沉吟片刻:

“听说掌柜这里还有更好的酒,来了一年多,也没见掌柜拿出来过。”

孙掌柜听见这话,用毛巾擦了擦手:

“真不是小老儿不拿出来,这人啦,一旦喝了更好的,再喝断玉烧就没了味。有口中意的酒盼着,总比往后再也盼不着强……”

许不令轻笑了下:“估计要戒断玉烧了,总得尝尝,才不留遗憾。”

孙掌柜打量几眼,稍微沉默,摇头轻笑了下:

“你爹当年好像也这么说过……罢了,还剩半坛子,给公子装上一壶,以后有机会见到小许……不对,应该是老许了,帮小老儿问上一声馋不馋,都说了让他别喝……”

言语之间,孙掌柜搭着毛巾进入后屋,抱出半坛子老酒,倒进酒葫芦里面,小心翼翼,眼角明显有几分割肉般的舍不得。

许不令撑着雨伞站在巷子里,抬眼看了看老旧的酒肆:

“孙掌柜以后有兴趣,可以去肃州开家铺子,城下有泉,其水如酒,那里的泉水,可是酿酒的好东西。”

孙掌柜装着酒,摇头叹了口气:“在巷子里开了一辈子酒铺,多少人念叨好多年,就为了到京城来尝一口,小老儿一走,他们岂不是都得失望而归,走不了……”

许不令轻笑了下,再无话语。

稍许后,酒葫芦装满,许不令接过来闻了下,浓郁酒香沁人心脾,让人酒虫作祟难以自持。

不过,许不令犹豫片刻,还是没有喝,把酒葫芦挂在腰间,便撑着伞走出了青石小巷。

大雨淅淅沥沥。

孙掌柜肩膀上搭着毛巾,目送那道白衣如雪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场景似曾相识,当年那个被誉为‘京城四害’的浪荡子,也曾这样拿着一壶酒,平平静静的走出巷子,再未回头。

恍惚之间,仿佛是一个轮回。

略有不同的是,这次白衣公子的身边,少了一个女子。

孙掌柜沉默许久,终是轻轻叹了口气:

“转眼,又是一代人了……”鈥斺??

下雨天气凉爽了几分,‘锁龙蛊’自然也安宁下来,许不令乘此机会进宫,最后一次探望太后宝宝。

中午时分,许不令的马车来到长乐宫外。

本以为会有巧娥和步辇在宫门外迎接,可让许不令大失所望的是,就几个歪瓜裂枣的宫女站在门口。

宫门外还停着一辆马车,上面挂着‘萧’字木牌,淮南萧氏的大管家花敬亭手持折扇站在屋檐下避雨。

许不令走下马车,瞧见这一幕自然明白萧大小姐在宫里,心情顿时有点复杂。

不过来都来了,总不能就此打道回府。

许不令走下马车,徒步进入了长乐宫,在宫女的带领下来到了太后寝殿的正厅内。

殿外暴雨沙沙带着几分凉意,正厅内的气氛同样好不了多少。

许不令脚步踏入正厅的一瞬间,明显感觉到屋子里的气氛变了稍许,安静的有些诡异。

抬眼瞧去,宽阔整洁的正厅中,两名容貌没有丝毫差别的美艳佳人坐在软榻上,青丝如墨杏眼如春水,葫芦般的妖娆身段儿不用刻意展现便尽收眼底,端庄的坐姿平添了几分成熟,只是两人的气质和穿着略有不同。

太后一袭火红凤裙,金丝勾勒的花纹点缀其间,脚踩红色宫靴,发髻间插着金簪,脸色的妆容很明艳,红唇如樱桃般鲜翠欲滴,让人看着便想啃上一口,明显是精心打扮过。

而萧绮则是通身黑色长裙,素装淡抹,头发也是未出阁小姐的款式,披在背上,仅在头发间插着一根朱钗,气质要清冷严肃许多,对比起来,就像是一团火焰旁边放着一个大冰块,冰火两重天,哪怕姐妹俩相貌一模一样,也能明显区分出来。

“参见太后,萧大小姐。”

许不令面不改色,没露出任何异样表情,走到跟前抬手一礼。

太后明显是有点慌的,可此时还算稳的住,举止贵气颔首一礼:

“令儿,坐吧。”

萧绮表情波澜不惊,不过裙子下的绣鞋明显动了几下,透漏出了心底的心乱如麻。她平淡扫了许不令一眼,便礼貌的点头:

“参见世子。”

“萧大小姐不必客气。”

许不令微笑了下,在软榻旁边的椅子上就坐,距离太后也就两步的距离。

太后强压着心中的千丝万缕,可还是下意识的朝旁边移动了些,和许不令保持距离,柔声开口道:

“听闻你近日受了伤,本宫无法出宫探望,还得劳烦你过来……最近可好些了?”

许不令轻笑了下,举止儒雅随和:“早习惯了,多谢太后关心。”

“哦……”

太后微笑点头,然后抿了抿嘴,和许不令对视一眼,又连忙偏开,无话可说了。

正厅里就此沉默下来,安静的有些可怕……鈥斺??

后面是一个完整的大剧情,也是长安卷的大结局,必须一气呵成写完了才能发出来,所以今天就两更了,希望大家理解一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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