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卖了好多大黄鱼

郑六今天倒是比前些天要繁忙了不少。海面已经沉寂了好些日子,现在大家全都出去找冬汛,总还是有村民找到这样那样鱼汛的。

梁自强他们进去的时候,郑六才刚接收了百把斤虾虎鱼,稍微空闲下来。

屁股还没坐热,一抬头看见梁自强跟梁子丰挑着两担鱼进来,直接又站了起来:

“你这是碰到大黄鱼跟金鲳鱼汛了?”

梁自强嗯了一声:“你先称这些,船上还有,我再去挑!”

郑六连声道:“好好好,快全都挑过来!”

梁自强的鱼多,他也就跟着赚得多啊!

鱼全部搬过来后,他秤了好几次,最后全部加起来。

大黄鱼有四百七十三斤,四毛一斤,这个到了一百八十九块二毛。

金鲳鱼五百一十一斤,三毛一斤,这个是一百五十三块三毛。

皮皮虾留一部分自己吃,卖了三十九斤,一毛的价,三块九。

滑皮虾也留了一部分自己和媳妇吃,卖了四十一斤,这个价格美丽,七毛一斤,卖到了二十八块七毛。

所有一起,一共到手三百七十五块一毛钱。

前一阵子独辟蹊径,一起搞夜捕累得半死,手气好的时候是一百多块的收入。

这次去趟龙居岭,快要接近四百的鱼获了,比夜捕还要高出了很多!

而且不是今天这一趟就完事了,连续去个几趟肯定是没问题的。

梁父还在后面慢慢称板车上那些毛虾,梁自强、梁子丰两人一起先回到家了。人还没到门边,坐在门前的荔枝就连忙起身,小跑了过来,冲梁子丰眨眨眼,神秘兮兮说道:

“三哥,你想想看,是不是落什么东西在屋后了?还好是我发现,帮伱藏起来了,要是让爸看到抽死你!”

梁自强、梁子丰几乎不约而同,想到了石墩:

“是不是又有书在石墩上面放着?”

荔枝哼了一声:“你还记得呀!”

梁自强、梁子丰面色都有些古怪,让荔枝悄悄拿出来。

去到里屋,荔枝把书从自己房间摸了出来:“你看,里面还有片好看的叶子。三哥原来你也喜欢玩儿这个呀,我还以为就我爱玩……”

“是我的书,你千万别跟爸说啊!”梁子丰赶紧把书接了过来,并告诫荔枝。

等荔枝一走开,梁子丰挠了挠头:

“这到底谁呀,咱们村也没谁家里有高中教材吧?”

梁自强同样想不出来:“这谁知道?你先收好呗,到时知道是谁了,还好还给人家。”

其实梁子丰现在已经完全用不着这些偷偷送过来的教材了。上次梁自强陪他在新华书店一口气都买齐了,还是最新版的。

梁自强把带回来的滑皮虾、皮皮虾拎给陈香贝,让她拣一些做晚上的菜吃。

“对了,我特意还留了几条大黄鱼回来,这个吃着挺营养的,对你有好处,清蒸还是红烧,你喜欢怎么吃就怎么来!”

他特意让她看了桶里几条大黄鱼。

“还怪好看嘞,”媳妇正忙着在洗一把叶子菜,往桶里瞧了眼。“今天带这么多回来吃,是碰上鱼汛了?”

梁自强笑得很有成就感:“吃这几条算个啥,你是没看到我船上的鱼,好几百斤!一会你数钱就知道了!”

“真碰上鱼汛了?那太好了,这次可算没白出去一趟!”陈香贝跟着高兴。

接过他手里的鱼,“大黄鱼我拣两条最小的,一条清蒸给你吃,另外一条我想做糖醋鱼,行不行?”

他带回来这几条大黄鱼也就几两重一条,一人吃一条倒是也能吃得下。

糖醋大黄鱼,确实是有这种做法,但梁自强是不敢想那个滋味,估计肯定是不合他胃口的,她爱吃就好。

陈香贝轻快地拿起鱼,已经宰鱼去了。

梁自强又从中拿了两条,一条给到母亲,一条给大嫂,让他煮给小海吃。要不然,估计一会梁小海一准得往他二婶的桌子上爬,糖醋鱼很可能陈香贝自己都落不到几口。

给完鱼,一眼就瞥见小海正蹲在柴房附近那只大竹笼边。笼子里,蛎鹬正发出叫唤,叫得好不凄厉!

梁自强就奇怪了,这小毛孩怎么总能想出各种歪招折磨两只大鸟呢。前阵子是拿绳子拴着当风筝放,这会不知又整出了什么酷刑,搞得叫声凄惨之极?

“小海你想养就好好养着,这样迟早会给你玩死的!”他扭头说了梁小海一句。

梁小海连忙站了起来,摊开双手一脸的无辜:

“二叔我没碰它们,是它们自己打起来了!一只鸟要骑大马,另外那只不让它骑,就叫了!”

梁自强闻言过去瞅了一眼,还真是……

笼里两只蛎鹬是一公一母。眼下,公的那只扑动着翅膀,发出骚包的吟唱声,想骑上去。

母的那只就是不让它骑,像挨刀子似的,发出厉声尖叫。

梁自强想起来了。这两只蛎鹬虽然一公一母,却并非一对。它们原本是各有自己的伴侣,就是后来惆怅飞离了无名岛的那两只。

都说大多数的飞禽属于专情的动物,只跟一个固定伴侣处,不玩劈腿。这点梁自强早有耳闻。

但他依然有点意外,这两只鸟都关在同一个笼子里好长时间了,也该“重组家庭”了吧?

公的那只倒是有点日久生情的意思了,但母的那只居然如此忠贞不渝,坚拒移情别恋,还在默默怀念着无名岛上飞走了的那只白月光……

对于飞禽的专一境界,他算是见识到了。

只是这俩鸟同处一笼,以后一攻一守,怕是有得打了。

“二叔它俩什么时候生小鸟给我玩?”梁小海期待地问。

“看这架势,有点难,你慢慢等吧!”

或许两只大鸟打着打着,哪天就打成一片了,也不一定。

饭菜香气飘散开来,陈香贝还真做了一条清蒸鱼,一条糖醋鱼。

媳妇手艺确实就是比自己强,这条清蒸的大黄鱼,比自己中午在船上蒸的那条要好吃不少。至于陈香贝自己吃得不亦乐乎的糖醋大黄鱼,他就不知是个啥味了,也不想知道……

晚饭后,把钱给到媳妇让她自个数去,自己就去洗热水澡了。

天凉后出海撒网,身上倒是没那么多粘乎乎的汗了,但一身鱼腥味,梁自强不洗干净怕自己根本上不了床,同时他自己也受不了。

想到明天一早还得天不亮就起床出海,晚上早早就睡了。

第二天与梁子丰不等天色大亮就来到海边,李亮这次倒是变踊跃了,已经同邓招财先一步到了海边。

四个人两条船,悄悄开向了海面。

船开出半个来小时,天色才正式大亮起来。又开了好一会,四个人再次来到了龙居岭附近。

连绵的礁石附近,海面风平浪静,但水里,却涌动一群又一群的鱼虾。

把李亮、邓招财当时就看震惊了。

“难道真像强哥说的,黑龙冬天不作怪,反而准备了很多鱼给人当大礼?”

邓招财总觉得有那么一点道理,但又哪儿不对……

但他和李亮显然不想深究这个费脑子的问题。想那么多干啥,跟着强哥干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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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80章 捕不尽的成千上万带鱼

昨天在其他地方瞎晃悠的时候,李亮还是不挑不拣,只要有鱼,他的渔网都一视同仁地为它们而敞开。

这会儿不同了,一拨一拨的鱼汛在周围晃荡过去,这家伙东瞅瞅、西看看,矜持起来了。

鱼汛有点多,但船舱位置是有限的。像什么毛虾汛、巴浪鱼汛,就算啦别占地了。

四个人正挑挑拣拣,却见夹杂在杂鱼杂虾之间,一种如同绸带般挥舞的身影越来越多。

“带鱼?”

带鱼是典型的南北洄游鱼类之一。冬初,冷空气频发,带鱼逐渐集群,并向南洄游,形成冬季带鱼汛。

看来,这些带鱼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并渐渐起浮,也是要奔往那处深海越冬地而去。

这些带鱼是夹杂在虾虎鱼汛的中间,令梁自强他们颇感奇怪。

因为带鱼往往都是物以类聚,互相吸引而结群,形成专门的“带鱼汛”,很少与别的什么鱼汛混杂在一起的。

也没想这么多,他们开始抛网,连同虾虎、带鱼一起捞了两网。结果带鱼却是越捞越多了起来。

原来,前面夹在虾虎鱼汛之中的,只是打头阵的一批带鱼而已。

此时,更多的带鱼从浅海各地零星而来,在龙居岭越聚越多。

一边游动,一边时不时张一张嘴,吞食同样聚集在此的毛虾。这哪是迁移,分明是边吃边逛,美食之旅。

毛虾原本也是结集成汛,打算奔赴那片深海地的,结果一不小心,成了送餐之旅。

不过没关系,它们的心愿必将达成。带鱼会用胃和腹部把它们带抵那片深海越冬场的……

除了毛虾,这一带还有不少浮游的糠虾,也算是带鱼食谱中的家常菜目之一。

于是,不管糠虾、毛虾。带鱼们闪腾挪移,虾吃一通。

一时间,只见龙居岭的海水中,挥动起无数银色的飘带。

由带鱼形成的飘带有着丝滑的弧线、柔韧的形态,以及闪闪的光泽。千条万条飘荡起来,看似各行其是,却又有着出奇的整齐感。

仿佛大海中隐藏着看不见的一双大手,指挥着它们同时向左摆、向右摇,形成一种宏大的律动。

以至于,龙居岭原本湛蓝的海水,都变成了一片银色。

这场景,更像是梁自强后世在电视上看到过的大片。但眼前这个却是真实、立体的,整张银幕就铺开在自己的船底。比起大片,还是这个更为震撼。

当然,他们此刻的震撼中,有一半是因为:来钱了!

这钞票码得真整齐!

其实带鱼的价格,南方、北方是有很大差异的。

北方带鱼的肉质鲜嫩,腥味比较小。

南海的带鱼则往往肉质有点柴,口感比其他地方的几种带鱼是要次一些的,价格也就要便宜一些。

八三年,某个处于南北交界的省份,带鱼4两以上个头的,每斤批量收购价是三毛一。但在南海这边,收购价明显要低于这个。

郑六平时收购带鱼的价格,是两毛。

然而比起前头那些才几分钱的刺巴鱼汛、毛虾汛,两毛的身价也不错的了。况且,这个密度比其他鱼汛看着就要高。

密度越高,意味着撒网下去,每一网的收获量越大。

两条船上绿色的渔网都凌空挥洒了下去,如同几道绿光,击中了一片银波。

律动着的美感紊乱了一下,渔网周围的带鱼们流畅地逃离开去,仿佛一整张银幕被镂刻出一个破洞。

等候片刻拉上网来,这次比起昨天的大黄鱼明显要重,每一网怕是有百来斤的样子。

这种时候,拼的就是手速。带鱼汛再密集,也终会从龙居岭渐渐流向深海,一去不复返。

而且带鱼的身体特点决定了,它一旦逃避起来,游速还是极快的。往往上一秒还在你的跟前,下一秒就出现在别的地方了。

船上,梁自强马上又撒下新的一网。梁子丰虽然速度不如他,但也有条不紊地在撒着网。

撒了两网,他又进入舱中开一会儿船,让木船跟上带鱼汛。

这样追追停停,直到带鱼汛越跑越远,李亮先把船停下来不敢继续追了。

他的船小,能够承受的流速与波幅都不如梁自强的船。

梁自强则继续追了一小段,补了一网,才掉转回来。

李亮倒也知足,等梁自强返回来后,冲他笑道:

“酿的真没想到,这黑龙看来是条好龙,下次再来,我要不要带只公鸡过来敬谢一下它?”

梁自强额头黑了一黑:

“想那么多没用的。你就知道,明天冬天还来,这里的冬汛照旧管够,就行了!”

停了下,又特意提醒道:

“还有两件事,别说我啰嗦,你们俩真得记牢了!”

李亮和邓招财齐问:“哪两件?”

“以前也跟伱们提过一嘴的。一是冬汛前后你俩随便来这里,在龙居岭就跟逛大街一样都没问题。但夏天要是胆敢蹿到这儿来,就没谁保证会发生什么了,能回得去算你俩命大!”

他是怕这两货在龙居岭尝到了甜头,把他的话当耳边风,大热天到时也跑过来撞大运。朋友一场,他不想这两人反而因为他而送命在这里,就像那个无意中被改变了命运的雷战斗一样。

这也是他不敢让全村人都跟着跑来龙居岭捞甜头的原因之一。人一旦多了,他告诫不了、管不住。到时必定会出现部分村民夏天也跑来这里撞运,然后船毁人亡,重复几十年、几百年前的悲剧。

毕竟他只是一个精力有限的普通人,不可能像后世,有关部门是专门采取了强有力的措施,保证村民们能够夏天禁往、冬汛赶来。

“知道,你说过的嘛,黑龙夏天里讨厌有人打搅!”原本正嬉笑着的两人,脸色也严肃了几分,“放心我们只会在冬汛的时候跟你一起过来,平时绝对不私自过来!”

听李亮他们这样保证,梁自强放心了些,又说:

“第二件事就是村里人问起来,不能透露是龙居岭搞到的。随便编一些地方都行,反正不能说是这儿。你想想,他们要是追问,我凭啥断定黑龙冬天不生事,一到夏天就作怪,我能有几张嘴,怎么跟他们一个个扯得清……”

“知道,知道,昨天有人试探,我就已经顶回去了!”李亮忙表示道。

正说着,梁子丰叫了一声:

“二哥,你有没注意到,水里面螃蟹好像多了起来?”

龙居岭的生物本身丰富,昨天也是有一点螃蟹在水中偶尔浮现的。但眼下,梁自强听了梁子丰的叫声,往水中看去,只见自己船侧就有十来只螃蟹在水中游动。

“是梭子蟹汛!”

邓招财多瞅了几处水面,喊道。

周边冒出来的梭子蟹明显在不断地增加,只有一种可能,梭子蟹也赶来这里开始会师,要一路奔赴那处暖和的越冬地。

话不多说,他们再次紧张起来,忙着收取过路费……

连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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