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3章 通天塔(13)

一把如光的剑洞穿了他的胸膛。

让噩梦中的拿破仑七世直挺挺的坐了起来,他大口的呼吸着,眼前还是卧室中的漆黑的景象,合金窗帘关的很紧,灯也没有开,黑暗中唯有躺在一侧正在充电的“七号”,胸膛中央散发着一圈微微的碧蓝光圈,像是遥远的出口,又像是近在眼前的枷锁。

他凝视着七号和雅典娜如出一辙的面孔,在充电的时候,她最像是雅典娜,缺乏生动的表情、冰冷、没有人情味。倒是激活的时候没有那么像,无论是表情还是动作,都比雅典娜本人丰富的多。他不清楚这个设定是为什么,有些时候他会想是不是雅典娜面对成默的时候,无论眼色神情还是肢体语言,都会变得灵动多彩,不像是面对他一样,那般冷酷无情。

转念又回到了刚才的梦,他不断的逃跑,在巴黎的大街小巷,在残存的古迹和新建的楼宇,那画面与多年前他追逐成默几乎一模一样,不过时过境迁攻守易势,他变成了那个像老鼠一样逃窜的人。

然而糟糕的是,他拼尽全力,仍没能逃过那把审判之剑。

“我不会轻易的死去,我的生命有更重要的价值。”

拿破仑七世宛如告白般的低喃,他将手贴在了七号很有弹性却发冷的脸颊,感觉自己的手指就像是火焰,点燃了七号如石膏圣象般僵硬惨白又完美无瑕的面孔。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他警惕的看向了床头的呼叫器,手已经握住了就放在枕边的权杖。在呼吸般明灭的蓝色光圈映照下,他的眼睛就像是红色的孔洞。

连续鸣叫的声音和闪烁的颜色都正确,他起身按下了应答,呼叫器的屏幕亮了起来,克洛特·盖昂出现在了上面,“陛下,鱼儿上钩了。”

“本纳·尼尔森?”

“陛下果然洞若观火。”克洛特·盖昂不露痕迹的拍了下马屁,“就是他。并且只有他,其他人几乎没有考虑过播‘血月’,只有他追到了半岛电视台,还尝试过购买独家转播权。”

“现在就看更大的鱼儿会不会咬钩了。”拿破仑七世呼吸稍微变得急促了一点,没有什么事情能比布置改变世界格局的阴谋更激动人心了。他的大脑瞬时全部清空,包括那把洞穿他胸膛的光剑。他没有立即告诉克洛特·盖昂接下来该怎么办,而是按下了床头柜上的开关,正对着床的白色幕墙跳出了投影。穿着黑色宫廷礼服的自己,出现在了夏乐宫的会客室,周围坐了一圈来自其他小国无关紧要的客人。

那个和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是“三号”,顾名思义,是他的第三个替身。他的本体呆在这个三十平方的房间里已经足足三年了。这三年里,他除了使用载体,本体没有踏出这个只能从内部打开的合金避难所一步。

他的前任菲利普神将怎么死的,没有人比拿破仑七世更清楚。

“让三号回办公室。”

“好的。陛下。”

“通知博尔文和马吕斯过来。”

“好的,我马上就通知他们。”

拿破仑七世点了点头,“把本纳·尼尔森正在直播‘血月’,并且路西法此刻就在里面的消息,以密电的方式通知爱德华神将。再联系‘小摩根’,就说第三神将要对他动手,让他提高警惕。”停顿了一下他又问,“还是我亲自给他打电话算了,我就隐晦的告诉他,最好来巴黎参加我的婚礼,这样可以趋吉避凶。”

克洛特·盖昂立即补充,“多余的信息让他自己去查?以摩根大人的性格,这样的确会更合适一些。不像是爱德华神将,不管对方说的多么天花乱坠,他都会自己查证。”

“不错。”拿破仑七世说,“还得激活夜莺,务必弄清楚爱德华神将的动向。”

克洛特·盖昂深吸了一口气,知道局势前所未有的复杂和激烈,这将是继“黄昏之战”之后,最后仅剩的六位神将与圣女的终极一战,胜负已大致写好了剧本,就等角色登场。他深深的点了下头,沉声说:“明白了。”

“最后.”拿破仑七世突兀的停止了说话,低头凝视着躺在床上的“七号”良久,才轻轻说道,“请康斯坦丁教宗来,就说我希望他能为‘七号’施洗.”

“陛下!!!”克洛特·盖昂先是激动的呼唤了一声,随后滚动了一下喉咙,把头低了下去轻声问道:“陛下.你真真要要这样做吗?”他的声音经历了电波的渲染,愈发的颤抖,但这颤抖里,并没有恐惧的情绪,更多的是无力和悲伤。

“盖昂,你以为我这样做,是因为我这几年过太痛苦了吗?”拿破仑七世的声音十分平静,与其说是平静,不如说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凝固,“不”他说,“并不是,是因为只有彻底的埋葬一切,才是唯一的生存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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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按照我们的速度,无论走哪条路好像都来不及了。”金柱基坐在“七音蛇”雕像的肩膀上垂头丧气的说道。也不知道是马车太过颠簸,还是他心中焦虑,即使是沉重轮毂碾过石板路,所发出的隆隆雷鸣,都遮掩不住他语句里的颤抖。

“尽人事,听天命。”李容绚倒是回答的安宁平和,她的脸上也流露出释然,仿佛早就把生死之事给想通了。

金柱基像是被李容绚的语气给感染了,笑了笑,扭头看向了车辆的右侧。“七音蛇”雕像手持的粗大金属蛇杖,不仅延伸到了车外,还高出了雕像一大截,成默正盘腿坐在那颗栩栩如生的金属蛇头之上。在他的前面,尼古拉斯和瑞贝卡一左一右拉着绳索拖着板车向前飞驰,暴躁的气流和雕像巨大的头颅撞开了两侧枝叶繁茂的枝丫,掀飞了黄绿色的树叶,密密麻麻的叶片一批又一批蜂拥而至,如雪花般肆虐的乱舞,他就在落英缤纷中遥望着通天塔。

“喂~路西法大人,都这个时候了,透露一下有没有什么速通‘天路’的秘籍吧!”金柱基用玩笑的口吻说。

成默回头,“秘籍?”他并没有因为金柱基的调侃而生出别的情绪,依旧很礼貌的回答道,“真抱歉,没有。”

金柱基耸了耸肩膀,“你的回答不对,在怎么都应该是‘V我50我就带伱飞’,又或者‘我是科比,其实我并没有死,给我打钱,我带你去看洛杉矶早晨四点钟的太阳’这类的话。”

“不用V我50,我都能带你通关。”成默说。

金柱基楞了一下,开心的笑了起来,“哈哈~~你人还怪好嘞!我认可马格努斯的说法,你确实挺有幽默感的。”

同样坐在巨像肩膀上的马格努斯也笑了起来,认同的说道:“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如此诚恳的骗子了。至少很敬业。”他看向了成默,“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我是真心觉得怎么说呢,有种冷笑话那样的反差感,就是明明很一本正经,但就是很好笑越说越不对.好吧!路西法大人是我的表达能力有限,总之,今天就算是路西法亲临,我都不认,我就只认你”

成默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只认我?”

马格努斯理所当然的说:“因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我不是故意的。”成默说。

“哈哈~~~”马格努斯大笑着说,“我就说你是个特别擅长说冷笑话的人吧!”

“FXXK!你们能不能闭嘴,大家都快TM得去见上帝了,你们还在这嘻嘻哈哈!”嘉宝突然暴走了一样,生气的大骂,她那甜美的夹子音完全消失不见了,口气也粗俗的不像是刚才那个有情商有礼貌的大家闺秀。

马格努斯睁大了眼睛,满脸震惊的看着嘉宝,仿佛刚刚才认识她,“你”

“你个屁,老娘早就厌倦了,如果不是为了流量和热度,谁TM想陪你来什么狗屁天路。现在都这样了,你们还不赶紧开动脑筋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嘉宝没好气的骂道。

“就是.就是因为没有办法可想了,才这样啊!要不然越紧张的话,死的就越快.”大概是还没有适应嘉宝崩塌的人设,马格努斯说话还有些结巴。

嘉宝冷哼了一声,挥手满腔颓废的说:“累了,赶紧毁灭吧!”她的语调倒不是神经质的歇斯底里,而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放纵。

“所以你一直都是装的?”马格努斯不敢置信的问。

“哪个网红不卖人设?”

“那你刚才说很后悔昨天没有和我上床,还亲了我一下?”马格努斯站了起来,双手抓着嘉宝的胳膊问。

“都是节目效果,想利用你炒下CP而已,虽说你继承顺位不高,但好歹也算个王子啊。这是我参加这期陪练班之前就想好的剧本。”嘉宝一脸无所谓的说,“就是TM的没想到现在变成了悲剧剧本。”

马格努斯隔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他放下双手,洒脱的笑了笑:“所以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是。”嘉宝直接了当的点头。

马格努斯强掩失落,佯装冷静的说:“所以你的最终目标是参加拿破仑陛下的婚礼?”

“是。”

“我就知道。”

“你知道个屁。”嘉宝冷笑着说,“我的目标是刺杀拿破仑.”

“什么?”

不止是马格努斯,其他人,包括成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给震撼到了,张大嘴巴惊愕的看着嘉宝。

“我们这个组织名叫‘路杖’,我就是这个组织的副会长。这一次就是肩负着刺杀拿破仑的任务!”

“啊?”

“‘路杖’是什么玩意啊?”

除了李容绚,其他人都一头雾水。

“‘路杖’是路西法的路,‘杖’是指拿破仑七世的标志——七星元帅权杖。‘路杖’是路西法和拿破仑七世的CP组织名称!”李容绚解释道。

“我们组织在全球有三千多万成员!”嘉宝骄傲的说道。

马格努斯都被嘉宝这离谱至极的急转弯给整不会了,脸皱成了苦瓜,“刺杀拿破仑七世?那你们也太极端了吧?”

成默心中先是满头问号,转念又觉得蹊跷,任何组织能壮大,背后一定有支持者,某种程度上来说,像这种组织的存在,是对他,路西法,存在意义的某种消解,也是某种程度的洗白,毕竟拿破仑七世在公众面前是非常正面的形象,而他是绝对负面的形象。把他们两个绑定,就是一种变相的洗白,问题在于谁有这样的动机。

嘉宝掩着嘴大笑,“开个玩笑而已,你们不会当真吧?我只是准备了喷枪而已,打算在雅典娜的那套‘云端之羽’婚纱上喷上我们组织的标志而已!”

马格努斯无语了须臾,看向了金柱基问道:“你为什么加入走‘天路’这一组?“

“我?”金柱基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你呢?为了拯救那些死去的人?”

马格努斯说:“我喜欢挑战,我当时就觉得反正都是死,不如死的轰轰烈烈一点。”

金柱基挠了挠头,“好吧!我当时就没有想那么多。其实我的大脑还在激烈的思考,但一时冲动,身体已经朝你们这边走了。”他耸了耸肩膀,“那么多人都看着我,我就想管他呢,反正我不是一个人。”

马格努斯又看向了李容绚,“喂,李容绚,你又是为了什么选择走‘天路’?”

李容绚瞥了两人一眼,冷淡的说道:“我前天就自杀了一次。是阿寒救了我。”

李容绚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吓人,除了成默,其他人都被惊得不敢出声。

过了好一会,金柱基才用沉闷的音调打破了喧嚣中的沉寂,“发生了什么,让你这么想不开?”

“很多,很多。”李容绚笑了一下,“但真要面对死亡,倒是想开了,觉得自己太矫情,现在就是有点后悔,后悔以前老是要和妈妈吵架。”

马格努斯仿似忘记了嘉宝,笑着说道:“幸好我妈妈的儿子够多。”

“妈妈”这个单词唤起了所有人都存在的回忆,对于绝大多数人类而言,这是为数不多能够共通的情感。也许你不能理解在楼下点蜡烛的舔狗,不能理解为了一通电话在大雨中哀嚎的女人,不能理解一群小孩抱着手机挥拳怒吼,不能理解花季少女对着偶像海报傻笑人类在生活这座或富丽堂皇又破败不堪的高楼大厦中,沿着时间在各自的阶梯循环往复,哭闹笑骂彼此无法理解,无法容忍,每个人都是在疲惫中逐渐变得冷漠的住客。不过总有些词汇,拥有唤醒共鸣的力量。

从前,成默无法感知到这种力量,但现在可以。可他仍无法确定这种力量究竟源自何处,基因?又或者内心?在彼此的默默无言中,他听到了细细的浪涛声,温暖的潮水包围了他,仿佛拥抱。他又看向了那座高塔,即便是通天塔让人类的语言得以相通,人类也不可能彼此理解,语言有时候反而是是埋葬彼此的坟墓。

所以,这座塔它有没有存在的意义。

修建它的尼布甲尼撒是否犯下了天真的错误?

各怀心事的人,陷入了各自的记忆之海,都在瞬间失去了说话的兴趣,直到第五次轮换,马格努斯和嘉宝换下了尼古拉斯和瑞贝卡。

跳上了雕像的尼古拉斯说道:“就快要到通天塔下的广场了。大家做好准备。”话锋一转,他又说,“FXXK,你们别说,我倒是后悔,没能打断和我女儿同居的那个王八蛋的腿!”

“wow~~没想到约翰教官你是一个这样负责的父亲!”正在拖车的马格努斯说。

“约翰教官,别这样做,你女儿不仅会反感你,还会更爱她的男朋友。”李容绚说道。

“对!没错!”嘉宝说,“你应该先找一个女人勾引那个男人,然后在他们两个偷情的时候,带着你的女儿冲进去,和她一起打断他的腿!”

“万一他没上当呢?”尼古拉斯说。

“相信我,教官,这个世界上的异性恋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没有男人能经得起诱惑,如果一个女人不够,那就两个!”嘉宝自信满满的回答。

“要是两个还是不行呢?”

“那就换成男的!”嘉宝毫不犹豫的说。

大家都笑了起来,笑声驱散了一些死亡的气息,让氛围又放松了一些。说笑中通天塔下的广场越来越近,透过繁密的枝丫和纷纷扬扬飘洒的叶片,已经能够看清楚天使大道上那些手持着各种乐器的天使巨像。通过笔直的大道,甚至能够远远看见空阔的广场,以及那半座雕像。

危险的感觉像风一样扑面而来,所有人都停止了说话,就在这个进入安静的瞬间,一道缠绕着无数细长电流的粗大蓝色光柱,捅穿了海绵般厚实的森林,破开了一个完整的环形甬道,从右侧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奔安放在四架板车上的硕大雕像。与此同时,激光从四面八方像雨点般的吹了过来,将整个车队笼罩在其中。

尼古拉斯一跃而起,迎着光柱张大了光盾,像是一枚巨大金色圆球般堵住了那道粗大的光柱。其他人也纷纷点亮护盾,在暴雨般的激光中升起,将雕像护在中间。

蓝色光柱持续的冲击着尼古拉斯,数不清的碎裂光点,像是铁花般飞溅,将幽暗的长路照耀的如同黎明。从两侧密林中涌来的激光一波又一波的袭向保护着巨像的几人,暴雨般侵袭着几个学员所组建的看似脆弱无比的防线。没有人注意,偶尔有些从几人防御网中漏过去的激光,会在即将触碰到雕像的一瞬,消失不见。

“该死的!”尼古拉斯怒吼道,“维尔戈!没必要这样!如果你们没有杀死我们的任务,我们可以把雕像交给你们毁掉!我们可以和你们一起走外围!”

马格努斯也大喊道:“我们并没有非要走‘天路’不可,没必要自相残杀。”

蓝色光柱的尽头响起了维尔戈带着疑惑的询问,“你们愿意让我们把雕像毁掉?”

“没问题。”尼古拉斯大声的回答道。

暴风雨般的激光攻击小了下去,蓝色光柱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持续攻击着尼古拉斯。

“约翰,那你为什么还不躲开!”维尔戈说。

“第一,我得确定你们的任务要求是不是只有毁掉雕像。第二,我认为我们得好好商量一下,究竟是走外围,还是走‘苦路’,毕竟现在时间有点不够了,苦路虽然难度高,但它路程要短的多。”

“我们的任务确实只有毁掉雕像。”维尔戈继续问,“你们的任务又是什么?”

“我们本身没有任何任务。只不过将雕像复原,才能开启进入‘苦路’的门,这和普通模式没有区别。”尼古拉斯诚恳的回答道。

蓝色光柱的那头进入静默。片刻之后,维尔戈才说道:“我相信你约翰。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你应该清楚,我不是那种人。”尼古拉斯回应道。

激光雨停了下来,蓝色光柱如同渐次熄灭的霓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半空中从长到短,最后在尼古拉斯那里完全消失。被光柱贯通的森林也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厚重的丛林被动形成了一个“U”形通道,通道内弥漫着烟雾,边缘全是碳化的树木。整个天空没了乱飞的树叶和泼洒的激光,只有一线烟雾在幽暗的天幕下飘荡。道路两侧的树林中升起了几十颗光团,点亮了护盾的另一队人从森森的黑色中如孔明灯般漂浮到了树梢上,他们居高临下,仍将尼古拉斯和成默他们重重围困着。

站在车尾的成默一眼就看见了灰头土脸的巴拉特兄弟,他们一人握着一个长满锯齿的金色轮子,像猴子一样站在皇家橡树的顶端,紧张的凝视着他们这边。

维尔戈则从萦绕着灰色烟雾的丛林深处飞了出来,悬停在了车辆前方的道路中央,和尼古拉斯保持着大约五百米的安全距离。

“约翰,时间确实很紧,所以我们认为你们必须听从我们的安排。”维尔戈直截了当的快速说道。

“你说。”

“我们决定还是走外围。‘苦路’虽然短,但难度实在太高了,要面对的天使实在太强大。外围的路确实长,但大部分都是机关,需要面对的敌人要少很多,并且还有选择性,绝大多数敌人你是可以选择不打的,综合考虑,我们认为还是走外围”

尼古拉斯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看情况维尔戈是打算不管那些学员了,甚至把他们当做拉仇恨的诱饵,尽量快速通过普通楼层,直接去每三十三层才会出现的BOSS处完成挑战任务。

毫无疑问,维尔戈提出的意见确实是可行性最高的做法,问题在于这个方法只有他们这些教官有生存下来的机会。他们走过这条路无数遍,清楚的了解每一处陷阱,知道每一处的攻击者该如何应对,明晰每一条的路径哪里近、哪里远。至于那些学员?毫无疑问,将成为炮灰。

尼古拉斯迟疑了几秒,“你这样做.”他环顾了一圈,“这些学员怎么办?”

“现在大家都是各安天命罢了,没有什么学员教官之分。”维尔戈面无表情的说,“更何况要带着他们走‘天路’,他们只会死的更快,走外围,多多少少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对方没有避讳,直接了当的把话说的明明白白,而且看样子其他的学员也很了解现况,尼古拉斯反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把雕像给我毁了吧!没时间考虑那么多了。约翰,你自己也清楚,刚才那个方案是唯一可能通过‘血月试炼’的方案,其他的方案都是送死。滥发同情心并不会给所有人一个活下来的机会。”维尔戈冷声说道。

瑞贝卡怒道:“这样做不就是变相的抛弃弱者?”

维尔戈看向了瑞贝卡,冷笑着说:“那你给我一个让所有人通过的方案,我一定听你的。”

“如果通过是以牺牲其他人为代价,我不会同意!”瑞贝卡斩钉截铁的说。

马格努斯也站了出来,“我支持玛丽教官!”

维尔戈像是看着智障一样看着瑞贝卡和马格努斯,“只要你们不阻止我们毁掉雕像,想怎么做是你们的事。”他嘲讽道,“放心吧!到时候有的是机会让你们当英雄。”

瑞贝卡没有说话。

马格努斯则举起手转了一圈,大声说道:“难道你们也这样认为吗?难道我们就不能团结一点?也许我们齐心协力,能够通过试炼呢?”

站在树梢之上的人都眼神复杂的凝视着马格努斯,他们似乎有话想说,但始终都没有人对马格努斯说什么。

马格努斯双手握拳,捏出了青筋,怒其不争的大喊:“你们这是在放弃自己!不要以为自己比别人跑的快就能活下去!”

这下终于有人说话了。

“我们不是没有试过,可时间已经不允许我们在这样拖下去了。”

“为了顾全所有人,我们三十多个小时才到六十六层。上面还有九百三十三层.”

“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什么选择?”

开口的人不多,每一句都无力到像是淡淡的烟,转瞬就被冷风吹散。

“现在怎么说?”马格努斯说,“好像他们全都支持这种做法。”

瑞贝卡叹息了一声,轻声说道:“他们说的对,也许这确实是唯一能有人通关的方法。”

“你也觉得只能这样?”尼古拉斯问。

“我肯定不赞同这种做法,可好像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瑞贝卡说。

“难道我们就这样放弃了?”马格努斯苦笑,“那我们不是白白耽误了那么多时间?做了那么多无用功?”

“这谁能想到呢?”金柱基说,“不管怎么说,也比自相残杀好点吧?”

李容绚冷冷的说:“这和自相残杀有什么区别?自己不动手,良心上就能过的去了吗?”

“那能怎么办?”金柱基问。

“他们直接把我们全屏蔽了,刚才那阵仗,就做了杀死我们的打算。”李容绚说,“我不想和他们一起走,我宁愿一个人走。”

“那还是没必要。”瑞贝卡轻声说,“至少我们还能尽力帮助其他人。”

“这些人值得我们帮助吗?”金柱基有些失望的看向了南向贺,对方避开了他的视线,低下了头。

尼古拉斯摇了摇头,“不值得。”

瑞贝卡喃喃的说道:“我想,无论是赛伦哥哥,还是希耶尔姐姐,都不希望我是那种自私自利见死不救的人吧。”

“约翰,别优柔寡断了,每耽误一秒,我们通关的机会就渺茫一分。”维尔戈不满的说,“你要是还不答应,就别怪我只能强攻了。”

尼古拉斯叹息着说,“希望你们考虑清楚,打破了这座雕像不止是不能走‘苦路’,还断绝了拯救所有人的机会。”

“走‘苦路’不仅救不了任何人,还会把我们大家都害死。”维尔戈在所有人黯然的注视中,举起了双手,凝聚出了一团蓝色光芒,对准了道路中间的雕像,“以‘血月’的难度,说不定我们就连迷宫都走不出去,就会全军覆没!”

所有人都怔怔的望着马车上的那半座雕像,每个人都知道那意味着希望,可他们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希望破灭,他们内心期待着某种奇迹发生,却又认为不可能会有任何奇迹了。

“也不一定。”

一个清冷的声音,如冰山般,突兀的从平静的海面浮了出来。

寂静中,所有人都循声望去,看到了独自缀在车尾的那个人,在周遭光秃秃的枝丫中,他浮在空中,散发着冰晶般寒冷彻骨的光辉,如同遥远而清澈的星辰,高悬在皑皑白雪的山顶。他神色冷峻,毫无情绪的凝视着众人,那种睥睨之感,就像他非是困境中的人,而是屹立在时间和空间之外,能够裁决未来的神祇。

“我不同意毁掉雕像。”成默淡淡的说,“我要走天路。”

(本章完)

第1414章 通天塔(14)

“我要走天路。”

这声音如反照着月光的冰河般清亮凌冽,在空气中簌簌流动,冷却了刚刚还灼热的战斗气氛。

然而,平静下来的众人凝眸,发现浮在那破损的雕像之上,凌乱枯槁的枝丫间,散发着淡淡光辉的人儿,不过是个穿着套浅米色羊绒睡衣,戴着黑框眼镜的少年,立时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过于大惊小怪了。再细看,那少年的面容不仅稚嫩,连一丝威严感都缺乏,看上去就是个象牙塔里不知人情世故,只知道好好读书的书呆子。还有他的睡衣上,点缀着几块浅淡的污渍,大致上像是呕吐过的痕迹。发型虽说不乱,却也没有精心打理,有点过于随便。脚上踩着的还是双棉拖鞋,那模样活脱脱就是宿醉过后酒都没醒透就起了床的学生崽。顿时众人都觉得对方是不是酒喝大了,不过是张牙舞爪的hellokitty,借着醉意装成老虎罢了。

显然维尔戈也是这么认为的,他打量了一下成默,“你不同意?”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说,“有点搞笑,你以为你是谁?”

和成默一起的李容绚、马格努斯他们,一听维尔戈这么问,就知道要完蛋了。要不是当下的状况不允许,他们一定认为维尔戈就是成默请来的捧哏,直接给“幽默大师”递火点鞭铺垫笑料,让成默能潇洒从容的抖包袱。

成默还没有开口,嘉宝就轻声回答道:“路西法。”

嘉宝的话还没有落音,成默平静的声音就在空中炸响:“路西法。”

这个名字果然威力十足,如同恐怖的禁止系技能,令世界归于寂静。

“我就说吧。”

情况不出所料,和成默一起的几个学员全绷不住了。

马格努斯哭笑不得,“幸好他还没有念刚才那一长串名字,要不然更搞笑。”

“搞笑?不!这是是艺术!”金柱基一边摇头,一边鼓着掌说,“至此已成艺术!!”

“这一集我看过!”嘉宝却兴奋了起来,低声说道:“好多华夏‘龙王赘婿’文就有这种经典桥段。伱们看着吧!等下维尔戈肯定会讽刺他说:你是路西法?我还是拿破仑七世呢!然后就是周围的路人甲乙丙丁纷纷说:这小子竟敢冒充黑暗世界的君王路西法,绝对死无葬身之地。路西法可是地狱君王、瘟疫之主、光耀晨星,是这个地球上最狠辣无情的末日缔造者,是个跺跺脚地球都要抖三抖的存在,怎么可能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在他面前的可是维尔戈教官!那可是天榜排名304的强者!这小子这次绝对死定了”她看向了李容绚,花枝乱颤的笑着说,“还有,现在该你出场了,你应该拉着他的手说,紧张兮兮的说‘阿寒,你赶紧给维尔戈教官他们道歉,我们可得罪不起这些大人物!”

李容绚捂住了脸,不忍直视的说道:“不是,你写剧本就写剧本,怎么扯上了我啊?我和阿寒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种关系。”

“路西法”这个名字实在是太有威慑力了,即便维尔戈不敢相信对面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少年,和那个身披华丽到爆炸的“瘟疫之主”的路西法有什么关系,却仍小心翼翼的观察了很久。

直到周围的人全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开始因为马格努斯、嘉宝他们的对话笑的乐不可支。维尔戈立刻觉得自己又行了,怎么能被一个小毛孩给吓到,他摇着头笑了起来,“你是路西法?”他收起笑声,脸上全是戏谑,“你要是路西法的话,那我就是拿破仑七世!”

这句老套的台词,直接将喜剧性拉满。引发了哄堂大笑,笑声冲破了萧瑟的冷风,止住了肃杀的气氛,让血色的月光都变得如同好笑的布景。树影在笑声中摇晃,学员们站在树梢上就像是聒噪的鸟儿,齐刷刷的在哈哈大笑。莫名其妙的,刚才还剑拔弩张要死要活的紧张感就淡如在空中散去的烟雾。

嘉宝得意洋洋的说:“我就说吧!我就说吧!”

马格努斯也“哈哈”笑了起来,“这个维尔戈教官,应该是听到你写的剧本了吧?他一定是故意的,要不然他就是阿寒请来的逗比!”

在一片肆无忌惮的大笑中,成默的面容没有一丝波动,他一丝不苟的说道:“你不是拿破仑七世。但我真的是路西法。”

“我真的是拿破仑七世。你不信去问雅典娜。”维尔戈虽然在故意搞节目效果,并语调轻蔑,但动作却一点也没有轻视之意,大概是深谙狮子搏兔亦要用尽全力的真髓,他不动声色的调整了角度,将举在手中的蓝色光球,瞄准了成默。不仅如此,他还快了蓄力的速度,并点亮了护盾。

笑声变得更大了。

此起彼伏的笑声中,李容绚看向了成默,她苦口婆心的说道:“阿寒,真别闹了,对方可是维尔戈教官”她忍了一下,还是没能忍住,想笑又不敢笑,憋红了脸说,“对方可是天榜排名304的高手,这不是开玩笑,别送死了。”

听到李容绚也说了“龙王赘婿”的经典对白,嘉宝笑的前仰后合,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容,掩着嘴,看着李容绚暧昧的笑着说,“你不是说你和他不是那种关系吗?那你急什么急啊?”

李容绚瞪了嘉宝一眼,“他救过我,更何况我妈妈还说过要我照顾他。”说完她看了眼道路中央仍在蓄力的维尔戈教官,他双手托举的蓝色光球正幽幽旋转着,拉扯车电弧快速膨胀,她意识到事情一点也不好笑,立即几个纵跃,跳到了车尾,朝着成默挥手,急声喊,“你快下来,再不下来就来不及了!”

这时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维尔戈教官双手之上的蓝色光球,滚动着可怖的电光,不知不觉中已比高悬在空中的月亮还要大了,一下全都止住了笑。

“这是那个SSS技能雷神之怒吗?”

“这就是雷神之怒!”

“都蓄力这么久了,不得把遗迹之地都给毁掉啊?”

“FXXK,还是维尔戈教官阴险,说最轻蔑的话,干最狠的事!”

“别看戏了!快躲远点!快躲远点!”

瑞贝卡转过身,瞪着成默怒气冲冲的喊道:“你疯了吗?这是SSS级技能‘雷神之怒’,维尔戈那个混蛋一直在蓄力,你却还在这傻傻等着。别人在等能量叠加到最高点,你在等什么?等死吗?”

成默没料想到都这样了,还是没有人相信他是路西法,挠了挠头,很是郁闷的说道:“难道我就这么像骗子吗?”

瑞贝卡知道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攻击维尔戈的时机,现在只能硬抗,她飞上半空,拦在了维尔戈和成默中间,头也不回的说:“李容绚,你快把那个傻瓜给我扯下来!拉他走!”

李容绚抬头仰望,成默浮的实在是太高,自己倒是能跳上去,也能够浮空短暂的一段时间,但就这点时间能和成默完成拉扯吗?会不会自己上去了就下不来,迫不得已和成默抱在一起?她纠结了一下,还是放弃了飞身上去,和成默变得更加暧昧不清的做法,而是向他挥了挥手,像是哄小孩般微笑着说道:“我知道你没有骗人,你先下来!”

成默无语。

金柱基也看向了成默,哭笑不得的劝说道:“老哥,行了!你骗别人可以,不能连自己都骗啊!”顿了一下,他又说,“不是能浮空,会发光就能装路西法的,好歹你也该多打点发胶,让头发全都竖起来,像是超级赛亚人那样,至少这样才会更有逼格啊!”

“哦前天起的太晚,没有来得及收拾就出门了。“成默认真的说,“下次我一定会稍微注意点形象。”

“不是.哥!下来啊!还不跑路就来不及了!”金柱基喊道。

“下来啊!”嘉宝也忍不住喊道,“龙王什么的,只存在QQ聊天群里啊!”

正在缓缓撤离的人们也停了下来,大喊着叫成默躲开。就连猴子一样爬在树梢后面的巴拉特两兄弟也站到了远远的树梢上面,冲着成默大喊:“下来啊!!阿寒!你来我们这边,我们会员费给你打七折!”

“不!对折!再低真不行啦!”

所有人都在喊成默下来,那着急的模样的就像是在劝导准备跳楼自杀的人,千万不要这么想不开。

然而成默就像是铁了心要自杀的人,对那些善意的叫喊充耳不闻,淡然的注视着道路尽头的维尔戈。

“机会我也给你了!”维尔戈冷笑一声,“去死吧!”

李容绚回头看向了维尔戈的方向,拦在中间的瑞贝卡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尼古拉斯弄走了,而被维尔戈高举在双手之上的蓝色光球,已如腾空的热气球般大小,在冰冷的空气中散发出丝丝缕缕恐怖的热力,在半空中拉扯出了密密麻麻的电弧,沿着石板路风驰电掣般的涌了过来。风声消失了,空气变得雾气朦胧散射出霓虹般的色泽,两侧层峦叠嶂的树枝被瞬间烧成了飞灰,强大的电流争分夺秒的彰显着它的威力,就连被塔尖刺起的血月也变得黯淡无光,像是无足轻重的陪衬。而拦在中间的瑞贝卡整个人都巨大的光芒给照亮了,仿似一团炽烈光芒中的黑影,下一秒就会被吞噬。

“蓄满力的SSS技能强的离谱!!”

“不愧是天榜五百强!恐怖如斯!”

“还楞着干什么!快跑啊!”

“快跑啊!还不跑来不及啦!!”

“来不及了!”这句话被卡在了李容绚的喉咙中,想吐却吐不出来,她纵身跳起,想要把悬浮在空中成默给拉扯下来,却发现自己似乎被什么东西固定在了石像断裂的腰身边缘,时间和空间陡然间变得坚硬,仿佛是透明的速干水泥,而她就是被人抛进了水泥搅拌机的可怜人,全然无力挣脱,只能在小范围之内调整自己的身体。

她费力的转动头颅,发现不止是她,其他人在半空,在树梢,在密林中,每个人都扬着一张骇人的脸孔,如同被琥珀封存在试图逃离死亡一刻的虫子,活生生的被冻结在了原地,费力的挣扎着,等待着结局降临。

在她身侧不远处的马格努斯,脚踩在雕像的右手,身体前倾,睁大那双牛眼,半仰着头注视着那个人,一副小脑萎缩的白痴模样,完全就是被吓傻了。在马格努斯前面一点的嘉宝则完全是另外个极端,那张漂亮的脸孔上没有一丝恐惧,全是赤裸裸的惊喜,更夸张的是那双水灵灵的湖蓝色大眼睛,里面灌满了让她心里不怎么舒服的粘稠感,原来她是不怎么理解眼神会拉丝是什么样子的,这一秒她完全明白了,就是嘉宝这种样子。还有双手张开,挡在她侧面,正准备英雄救美的金柱基,脸上的英勇和坚毅还没有散去,看到她正在看他,尴尬的想要收回保护她的动作,在时间的泥石流中,手脚的移动却缓慢异常,他哭笑不得的和她对视了一眼,一下又一下的张开嘴巴,窘迫万分的说:“真是.路..西..法.啊?现.在.报.警.还.来.得.及.吗?”

“真是路西法啊?”

李容绚像是被雷电劈中了,浑身发颤,她一秒都没有犹豫,重新仰头,看向了那个男人。

一种身在梦中的感觉包围了她。

与此同时,被尼古拉斯强行扯到了道路左侧森林边缘的瑞贝卡,更是目睹了神迹。那道几乎占据了整条马路的蓝色光柱,安静的凝固在了马车的前方,彷如玻璃管里的辉光,天蓝色电气如潮水般涌动,却始终都局限在几百米的长度之内。在光柱的尽头,维尔戈扬着一张惊恐的脸,双手撑着粗大的蓝色光柱持续输出。那恐惧的模样就像是正站在极速下坠的电梯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会坠地。

瑞贝卡清楚的知道维尔戈的实力,和她凭借女性身份加上高月美运作出来的天榜401名完全不一样,维尔戈是实打实的304名,是水份很大的天榜一百名以下五百名以上,有真实力的天选者。甚至可能他比排名217名的尼古拉斯都不会弱,而他在“阿寒”面前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她想要相信,又有点不敢相信,她一直以来最崇拜、最想要见到的那个人就在自己的眼前。

“真是赛伦哥哥吗?”

“我也被你们弄的怀疑过,但现在看,真是。”尼古拉斯有些郁闷的轻声回答道。

绝对的静默中,所有人都艰难的扭动着脖子和身体,向着成默的方向回望。

看到那个穿着睡衣的少年,还像是之前那样双手插袋,若无其事的浮在晦暗的天幕之下,在他的身侧月色如血,丛林似海,前方恢弘的蓝色光柱散发着和煦艳丽的光,就像他正站在荡漾着碧波的水族馆观景玻璃前,观赏着空无一物的蓝色海水。

这画面镜头感十足,有种赛博朋克的美。

可这一瞬,所有人都不觉得美,只看到了他投射在地面的恐怖阴影。

一个荒唐的想法占据了所有人的大脑,每个人的心都一直在狂跳中重复着“不可能”,可现实就摆在他们的眼前。对方以一己之力,控制了所有人,其中包括四个天榜五百强的教官!

“难道.他真是路西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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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是路西法?”

李智秀猛的站了起来,她微含着下巴,垂眸凝视着白秀秀,就连眼睫毛都在打颤。

白秀秀晃荡着翘起的那条匀称纤长的玉腿,依然用聊天的寻常语气说道:“我给你机会问三个问题。无法回答的,我会告诉你我是“不能回答”,还是“不知道答案”,你会因此浪费一个问题。”顿了一下,她微微一笑,“想清楚再问。”

李智秀扭头看了眼大荧幕,前两天那个坐在她面前还人畜无害,仿似妈宝男的男孩,此刻在血色天穹下,竟如同降世的神祇。她百般思虑,也无法将路西法和她曾接触过的那个男孩联系在一起,可所有的事实似乎都在指向不可能。

“如果不可能真的发生了,那么这三个问题将价值千钧。”

李智秀了解一些有关路西法和情夫李世显之间的隐迷关系,大脑里一时间闪过无数个能够将利益最大化的问题,可想到自己的女儿就在里面,那些问题瞬间烟消云散。她苦笑了一下说道:“虽然我知道你是在给我机会,但我还是需要一个确定的答案。”她闭了下眼睛,深吸一口气问道,“他真是路西法吗?”

“是。”白秀秀淡淡的回答道。

李智秀又盯着白秀秀,双手紧握,十指绞成了麻花,颤声问道:“那他一定能通关天路,带我女儿出来吗?”

白秀秀微笑,“当然。”她又笑着说,“我开始就说过你不用着急。”

李智秀深深吐了口浊气,拍了拍胸口,像是跑完了马拉松,完全脱力了一样,坐倒在了沙发里,过了须臾,她才转头看着白秀秀说,“如果得不到确定的答案我会害怕。”

“能够理解。”白秀秀笑着说,“你浪费了两次好机会,最后一个问题可要把握住了。”

“最后一个问题.”李智秀凝视着白秀秀呡了一会嘴,才微红着脸问,“我们算朋友吗?”

白秀秀刚想要回答,门就被推开了,几个穿着战斗服戴着头盔的易拉克卫队天选者走了进来,带头的人直接了当的说道:“抱歉,发生了紧急情况,我需要核实一下二位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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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形的风暴在暗夜中回旋,在幽深的沉寂中,所有人都被禁锢在狭小的空间之中,宛若脸上雕刻着恐惧之意的蜡像。

唯有成默屹立在半空之中,他的影子像是被风吹得摇晃不已的树叶,他旁若无人的眺望着蓝色光柱那头的维尔戈,不紧不慢的轻声说道:“我并不介意你刚才的态度,可你不该提雅典娜的。”

“对不起”

双手还不由自主维持着光柱的维尔戈,还想要继续解释,却已经来不及了。灌满了道路的蓝色辉光开始倒流,空气中充斥着细密的电流声,旁观者虽然看不清楚,却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在燃烧,澎湃的热力导致视力扭曲,世界变成了层层叠叠的彩色波浪。沿路的树木全都进入了一种半萎靡的状态,树叶变黄,树干开裂,像是被火烤过。身处惊涛骇浪中心的维尔戈剧烈的颤抖着,眼睁睁的看着能量倒灌进他的体内,他的指尖,他的手臂,他的胳膊迅速的膨胀,然后枯萎。在他眼前的蓝色光柱如一面平湖,既迅捷,又缓慢的倒退,他看到了自己瞳孔中泛起的死亡将至的绝望,猛烈的疼痛令他想要哀嚎,可他还没有能发出声音,身体就没入了那一片由他制造的蓝色。

周围的人亲眼目睹了光柱像是消消乐般,闪耀着微光吞噬了维尔戈,然后逐渐消失在静默的夜色中,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一个天榜高手,在对方的面前,就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这令所有人心中发冷,又喜出望外,一种带着麻痹感的兴奋直冲所有人的天灵盖。于是明明禁锢他们的力量消失了,他们仍不敢发出一丝声音,一动不敢动。

除了忘记控制自己身体,失去平衡,一头栽倒在路面马格努斯。

月光中披着血色的成默,就像旁人根本不存在,轻轻的弹了一下手指,板车上固定住“七音蛇”巨像的绳索无声断开,那座上百吨重的巨像快速的浮了起来,如流星般向着道路尽头的广场中央的喷泉飞了过去。当飞到断掉的底座上空时,又来了个反重力急停,轻盈的降落下去,和断裂的下半身重新拼凑成了一具完整的雕像。

恢复完整的“七音蛇”巨像,像是活了过来,他举起手中的蛇杖,金光灿灿的权杖顶端朝着天空射出了一道璀璨白光,将整个遗迹之地照耀的近似白昼。当光芒刺入幕布般浓重的乌云时,炸裂成了千道万道光芒,向着四面八方散去,彷如旋转的镭射光球。顿时云层中有无数流光在云层中疾驰,这些流光如有形之火,霎时便烧尽了黑灰色云层,令天空一片澄澈。光芒散去,横亘于天幕的银河像是一条星星点点的玉带,横陈在所有人的眼前,浩瀚幽远之感,扑面而来。与此同时,地底那隆隆的机械运转声也停歇了下来。站在道路两侧的天使巨像,全都开始演奏起手中的乐器,恢弘壮丽的曲调,在漫天星空下冲天而起。叫所有人都忘记了恐惧,沉浸于超现实的美轮美奂奇异景观之中。

成默环顾了一圈,“你们不要害怕,我并不会无缘无故的杀人,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恶魔。”

这句话像是丧钟,让迷失的人们悚然惊觉,他们并没有能够摆脱死亡的阴影,不仅没有摆脱,还和一个真正的魔鬼狭路相逢。

不过幸好他们之中,还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傻大胆,摔倒在地面的马格努斯爬了起来,仰视着成默直愣愣的说道:“这算不算是冷笑话?”

“当然是。”金柱基忙不迭的点头,“没想到路西法大人是如此有幽默感的人,我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

“改观?不,我一直都认为路西法大人就是.”马格努斯看向了李容绚,“你是怎么说的来着?伟大的革命者?是灵魂导师?是指引我们的晨星”

李容绚脸红到了脖子根,如果眼神能杀人,那么她已经杀死了马格努斯一万次。

虽然李容绚的眼神没有杀伤力,但成默的有,他不过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立即站直了身体,目不斜视的闭上了嘴。

成默眼神没有停顿,径直转移向了尼古拉斯,他凌空迈步,淡然的说道:“尼古拉斯,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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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路西法!”洛伦·格雷激动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抓着本纳·尼尔森的肩膀又是笑,又是跳,“老板,我们赌对了!”

“别高兴的的太早。”本纳·尼尔森看了眼手机,上面跳出了胖子皮特传来的警告,他点开一看,VIP观影区域的走廊上全是易拉克卫队的天选者,他拿起手机,低声说道,“皮特马上把直播的切片传到各大社交网络,另外记得多加点云服务器!准备迎接真正的直播圣体归来吧!”说完他开始收拾东西。

“怎么了老板?”洛伦·格雷问道,“要换地方?”

“索命的人来了。”本纳·尼尔森说,“能不能接下这泼天的富贵,就看我们活不活的下去了!”

(祝大家龙年大吉,万事顺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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