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433:电视辩论(中)

张元教授的问题带着学院派特有的审慎与疏离,他将“市场”与“艺术”置于看似绝对对立的两端,试图将王盛钉在“庸俗化”和“放弃社会批判”的耻辱柱上。

演播室内灯光灼热,镜头紧紧捕捉着王盛的面部表情。

电视机前的观众,无论是支持还是反对王盛,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想听这位商业巨子如何应对这关乎电影本质的诘问。

王盛并没有被“第七艺术”、“社会批判功能”这些大词吓住,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像是包容,又像是……怜悯?

“张教授的问题很有代表性,代表了我们很多理论工作者的一种思维定式。”

王盛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电影一谈钱,一考虑观众爱不爱看,就玷污了艺术的纯洁性,就丧失了批判的资格。”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张元:“那么,我想反问张教授,在您看来,什么样的电影才配称之为‘艺术’?

是只能在电影节小圈子里放映、普通观众看得昏昏欲睡甚至根本看不懂的片子?

是必须苦大仇深、揭露所谓‘黑暗面’才能体现思想深度?

还是说,电影艺术就必须是阳春白雪,曲高和寡,与广大人民群众的喜怒哀乐彻底割裂?”

一连串的反问,如同连珠炮,让张元一时语塞,他扶了扶眼镜,试图组织语言:“艺术当然有其独立性和先锋性,不能完全被大众趣味绑架……电影的社会功能在于引导和反思,而非一味的迎合……”

“引导和反思?”王盛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稳,但语速稍稍加快,“张教授,您认为一部电影,如果连让观众走进电影院、坐下来看完都做不到,它如何去‘引导’?

如何去‘反思’?它的价值和影响力,难道只存在于几位评委、几位理论家的论文里吗?”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扫过现场观众和镜头,仿佛在与无数普通人对话:“电影艺术不应该百花齐放吗?可以有探索影像边界的实验艺术片,也可以有讲述普通人悲欢离合的类型片;可以有深刻沉重的历史反思,也可以有让人开怀一笑的喜剧!

为什么在您和与您持同样观点的人看来,只有前者才配叫艺术,后者就是庸俗和原罪?”

“艺术的评判标准,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狭隘和傲慢了?”

王盛的声音带着一种沉痛,“我们盛影传媒投资了《那山那人那狗》,它不够艺术吗?它获得了东京国际电影节的最佳影片!我们参与了《横空出世》,它没有思想深度和社会意义吗?它展现了我们民族最不屈的脊梁!

但我们同样制作了《初恋这件小事》、《我的野蛮女友》,因为它们满足了年轻人对美好爱情、对轻松娱乐的需求!这难道有错吗?”

“电影产业要健康发展,就必须是多元的、生态化的!

不能要求所有的电影都去承担您所定义的‘社会批判功能’。

让不同类型的电影,找到各自的目标观众,满足不同层次的精神文化需求,让创作者能靠手艺体面地活下去,让产业有资金循环投入更好的制作,这才是健康的状态!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部分人抱着固有的观念,指责所有试图市场化、试图吸引更多观众的作品是‘堕落’!”

王盛的论述层层推进,从艺术定义的驳斥,到产业生态的构建,将张元的问题从一个单纯的学术讨论,拉回到了更广阔、更现实的产业层面。

他的观点清晰而有力:艺术与商业并非水火不容,多元共生的生态才是中国电影的未来。

现场响起了一阵掌声,主要是来自年轻观众和部分业界人士。

电视机前,许多被说教的“艺术片”折磨过的普通观众也深感共鸣。

张元的脸色有些发白,他试图引用一些法兰克福学派的理论来反驳,但那些拗口的术语在王盛直指人心的现实逻辑面前,显得苍白而无力。

就在这时,早已按捺不住的鄢小强抓住了发言机会。

他的攻击角度更为刁钻和阴险,直接指向王盛的“动机”和“立场”。

“王盛先生,您说得真是冠冕堂皇!市场化、国际化、满足观众……多么动听的词汇!”鄢小强嘴角挂着讥讽的笑容,语速快而尖刻,“但让我们看看您具体是怎么做的!”

“在不久前的港岛金像奖上,您是如何评价港片的?

您说它们固步自封、脱离观众!

这番高论,被港媒视为对港片传统的践踏和傲慢的指手画脚!这是您所谓的‘文化交流’和‘共同进步’吗?

我看这更像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无情奚落,是一种文化上的优越感和……自卑感的混合体!您是否需要通过贬低曾经的文化输出者,来确立您这个新贵的权威?”

这个指控极其恶毒,将王盛对港片问题的客观批评(尽管言辞犀利),扭曲为一种心理上的病态宣泄。

王盛眼神一冷,但没有立刻打断他。

鄢小强见王盛沉默,气势更盛,继续抛出了他认为是“杀手锏”的论点:“还有您的《功夫足球》!它在北美的成功,确实令人惊讶。

但它是如何成功的?根据媒体报道,它的宣传策略之一,就是与国足冲击世界杯捆绑!”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悲愤的表演性:“用自己国家足球队的失败和窘迫,作为噱头,去迎合西方观众可能存在的猎奇和偏见心理,以此来换取票房和关注!

王盛先生,请您扪心自问,这难道不是一种另类的文化自卑吗?这不是新时代的‘师夷长技以制夷’,这是在对好莱坞的强权、对西方的文化评判标准,进行一种谄媚式的迎合!

您用这种方式取得的成功,难道值得我们骄傲吗?这难道就是您所说的‘文化自信’?!”

“轰——!”

这番话如同在演播室投下了一颗炸弹。

现场一片哗然。

胡蔓俪和张元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电视机前,无数观众,尤其是那些对国足有着复杂情感、既爱又恨的球迷们,心情瞬间被搅动起来。

电视机前。

大舅子猛地一拍大腿:“这话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啊!”

高父也皱紧了眉头,显然被这个问题触动了。

韩家。

韩佳女焦急地看向父亲:“爸!他胡说!王盛叔叔不是那样的人!”

韩三坪面色凝重,他知道这个问题非常棘手,处理不好,王盛之前建立的优势可能荡然无存。

镜头死死对准王盛。

所有人都想知道,他将如何应对这记直奔“民族情感”和“文化立场”而来的重击。

王盛的脸上没有任何被戳破的慌乱。

他没有看鄢小强,而是直接面向镜头,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屏幕,直视每一个质疑他的人。

“鄢先生,我很佩服您的想象力。”

王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石之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您用一个看似悲情的逻辑,编织了一个完美的‘有罪推论’。但很可惜,您忽略了最基本的事实,或者说,您选择性失明。”

“首先,关于港岛金像奖的发言。”王盛语气斩钉截铁,“我批评的是港片现存的问题,是希望它能重振旗鼓!

如果连问题都不敢指出,一味沉浸在过去的辉煌里,那才是对港片最大的伤害!我王盛做事,向来对事不对人!

至于从您口中说出的‘文化优越感’和‘自卑感’,恕我直言,这是您以己度人!我对我所从事的事业,对中华文化的生命力,拥有绝对的自信!无需通过贬低谁来获得!”

“其次,关于《功夫足球》的北美宣传!”王盛的声音陡然提升,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您说我们利用国足的‘失败和窘迫’?请问鄢先生,您看过《功夫足球》这部电影吗?!”

他突然的提问,让鄢小强一愣。

王盛不等他回答,继续疾言厉色:“《功夫足球》的核心精神是什么?是梦想!是坚持!是草根逆袭!是无论面对多么强大的对手,都永不放弃的信念!

电影里的‘功夫队’,最初也是一支弱旅,但他们凭借团结和奇思妙想,最终实现了梦想!

这部电影在北美宣传时,捆绑的是‘梦想成真’的主题,是与世界杯期间全球球迷共通的激情与期待!”

“至于您提到的脱口秀调侃,”

王盛嘴角泛起一丝冷冽的弧度,“那是美国媒体自发的行为!新线影业只是顺势而为,将这种讨论转化为对影片‘梦想’主题的关注!

这正说明了我们的电影,触动了他们社会文化中的某个共鸣点!这是一种文化传播的成功,怎么到了您嘴里,就成了‘迎合’和‘自卑’?!”

“难道在您看来,中国电影走出去,就必须是苦大仇深、一本正经?

就不能用幽默、用自嘲、用商业类型片的方式去吸引外国观众,让他们在欢笑中接受我们的文化内核?这是什么道理?!”

王盛越说越快,气势如虹:“如果我们自己都对自己的故事、自己的表达方式如此不自信,认为稍微用点巧劲、用点符合市场规律的宣传手段就是‘自卑’,就是‘迎合’,那我们还谈什么文化输出?干脆关起门来自己玩算了!”

“《功夫足球》在北美,让数百万的普通美国观众,在电影院里为一支由中国演员饰演的、充满奇思妙想的足球队欢呼喝彩!

他们记住的不是您臆想中的‘国足窘迫’,而是‘Chinese Kung Fu’与‘Soccer’结合带来的新奇、热血和欢乐!

这难道不是一种积极的文化印象的输出?!”

“鄢先生,您口口声声文化自尊,但您的思维,恰恰透露出一种深层次的文化不自信!

您不相信我们的文化产品能够凭借自身的魅力,以符合国际市场规则的方式取得成功!

您总觉得我们必须摆出一副悲壮的面孔,否则就是‘取悦’他人!这种心态,才是阻碍中国文化走向世界的最大障碍!”

王盛的最后一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鄢小强以及持有类似观点的人心上。

他将“文化自卑”的帽子,原封不动地扣了回去!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更持久的掌声!

电视机前,无数年轻观众激动地挥舞着拳头。

鄢小强面容一僵,还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更有力的论点。

(本章完)

第436章 434:电视辩论(下)

鄢小强的脸色在演播室炽热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灰败,王盛那番关于“文化自信”与“文化自卑”的反诘,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言论中隐含的逻辑悖论和情绪化倾向。

他张了张嘴,还想从“动机论”或“效果论”的故纸堆里再翻找些武器。

但旁边早已按捺不住的胡蔓俪已经抢过了话头。

她意识到两位同伴的进攻非但未能撼动王盛,反而被对方借力打力,将辩论的基调引向了更有利于他的“产业发展”和“文化自信”层面。

她必须将话题拉回她所擅长的、更具道德批判色彩的领域,发起更本源的攻势。

“王盛先生!”

胡蔓俪的声音带着一种文化卫道士特有的凛然。

她甚至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炬地盯住王盛,试图在气势上施加压力,“您反复强调市场、产业、输出,听起来似乎一切以‘成功’为导向。

但您是否想过,或者说刻意回避了,在您构建的这个商业帝国和您所推崇的市场化路径中,资本的逻辑是否已经凌驾于文化创作的规律之上?”

她不待王盛回答,语速加快,抛出了一连串尖锐的问题:“盛影传媒凭借其强大的资本和渠道,是否已经形成了某种程度的市场垄断?

这是否挤压了中小成本、特别是那些不具备强烈商业属性,但具有独特艺术价值或深刻人文关怀的电影的生存空间?

您口口声声百花齐放,但现实中,是否正是您这样的巨头,用票房和排片这把无形的尺子,扼杀了真正的多样性?

资本的贪婪本性,是否正在将中国电影引向一条唯利是图、娱乐至死的歧路?”

胡蔓俪的攻势,直接指向了资本与文化的经典矛盾,这是自由主义知识界批判市场化改革的常用武器,极具煽动性和道德高度。

她试图将王盛描绘成一个被资本异化、漠视文化生态健康的冷酷商人。

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许多观众,尤其是对市场经济抱有疑虑或深受其“负面”影响的人,不由得被这番话触动,重新审视起王盛和他代表的“盛影模式”。

王盛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甚至比刚才应对鄢小强时更加平静。

他等胡蔓俪说完,才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得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胡女士,您给我和盛影传媒扣了一顶很大的帽子——‘市场垄断’、‘扼杀多样性’、‘资本贪婪’。”

他微微摇头,嘴角甚至牵起一丝无奈的弧度,“但很遗憾,这顶帽子,同样是建立在想象而非事实的基础上。”

“首先,关于垄断。”

王盛目光扫过镜头,仿佛在对所有潜在的竞争者说话,“中国电影市场正在飞速增长,潜力巨大。

盛影传媒只是在这个大潮中,凭借对市场和内容的判断,暂时取得了一些成绩。

请问,我们阻止了其他公司拍电影吗?我们垄断了全国的影院吗?我们控制了所有的导演和演员吗?

都没有。

市场是开放的,竞争是激烈的。上影、西影、长影、华宜、华亿……这么多优秀的同行都在蓬勃发展,何来垄断之说?”

“其次,关于挤压艺术片空间。”

王盛的语气多了一丝诚恳,“胡女士,您可能只看到了我们商业上的成功,却选择性忽略了我们为艺术电影和多元类型所做的努力。

我刚才已经提到过《那山那人那狗》、《红旗》、《横空出世》。

这些影片,有的获奖,有的叫好,有的叫座,有的可能票房不尽如人意,但我们投了!

为什么?因为我们相信电影生态需要多样性!

盛影传媒每年利润的一部分,会固定投入到‘盛影新力量’基金,专门扶持新人导演和具有艺术探索性的项目。

这一点,电影局的领导、电影学院的老师、很多独立导演都可以作证。”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具冲击力的事实:“而且,胡女士,您批判资本,但您是否知道,正是有了盛影传媒商业化成功带来的利润,我们才能拯救全国电影厂,为中国电影的今天保留了火种。

才能支撑起动辄数亿投资的《博物馆奇妙夜》这样的项目,去挑战好莱坞的视觉奇观,才能有信心去投资那些明知短期内难以回本的艺术探索?

没有商业上的成功反哺,很多文化理想只能是空中楼阁。这难道不是一种更负责任、更具建设性的文化担当吗?”

王盛没有歇斯底里地反驳,而是用事实和逻辑构建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他巧妙地将“资本”从批判对象转化为“文化理想”的支撑工具,化解了胡蔓俪的道德指控。

胡蔓俪这些犟种,最怕的就是真实数据骑脸。

电视机前的许多观众,由不得想起了六年前,王盛扔出的“火种论”。

是啊,他初心就是要中国电影越变越好。

现在不就是越变越好吗?

只是可恨的美帝……

她脸色微变,强自争辩道:“但这并不能掩盖资本逐利的本质!你们扶持艺术片,或许只是一种姿态,或者为了换取更好的政策环境!你们真正热衷的,还是能赚大钱的商业类型片!”

王盛闻言,忽然笑了,那是一种带着些许怜悯和洞察的笑容:“胡女士,您似乎预设了一个前提:商业成功和文化价值是绝对对立的。

但请您看看世界电影史,卓别林的喜剧、希区柯克的悬疑、黑泽明的史诗、斯皮尔伯格的科幻……

这些大师的经典之作,哪个不是在商业上取得了巨大成功的同时,也成为了不朽的文化瑰宝?

为什么到了中国,到了我王盛这里,商业成功就一定要背负原罪?”

他不再看胡蔓俪,而是再次面向镜头,声音清晰而有力:“我认为,健康的产业环境,是让不同类型的电影都能找到自己的观众和生存空间。

商业大片赚了钱,可以反哺艺术探索和人才培养;艺术片的创新,也可以为商业片注入新的活力。

这是一个良性循环,而不是您想象中的零和博弈。

盛影传媒,正在努力构建这样的生态。

我们不怕竞争,我们欢迎竞争,因为只有充分的竞争,才能催生出真正优秀的、既能赢得市场又能经得起时间考验的中国电影!”

辩论至此,三位挑战者轮番上阵,从文化主体性、艺术价值到资本批判,几乎涵盖了所有对王盛和盛影传媒的主流质疑点。

然而,王盛始终从容不迫,见招拆招。

他的回应,并非完全是学院式的理论驳斥,更多是基于实践的逻辑推演和事实列举,其间更夹杂着对产业现状的深刻洞察和未来路径的清晰勾勒。

反观胡蔓俪、鄢小强、张元三人,随着辩论的深入,情绪愈发激动,言辞间难免出现逻辑漏洞、情绪化指控甚至事实错误。

胡蔓俪面沉如水,试图维持威严却难掩焦躁;鄢小强眉头紧锁,不时插话却总被王盛轻松挡回;张元则更多时候陷入理论自洽的困境,难以将抽象理论与鲜活的产业现实对接。

演播室内的气氛,在不知不觉中已然倾斜。

现场观众的目光,越来越多地聚焦在王盛身上。

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神态自若,言语间逻辑清晰,数据信手拈来,时而沉稳如山,时而犀利如刀,自始至终保持着一种近乎“云淡风轻”的掌控感。

电视机前,无数观众,即便不完全理解所有专业术语和产业逻辑,也能直观地感受到这种气场上的差异。

“好像……王盛说得更有道理啊?”

“你看那三个人,脸都红了,说话都急了,再看王盛,一直稳稳的。”

“就是,感觉王盛是在讲道理摆事实,那几位有点……像是在吵架?”

“不管内容谁对谁错,就看这架势,王盛赢了。”

在这种面向大众的电视辩论中,尤其是在议题复杂、难以立刻判断绝对是非的情况下,形式往往比内容更能影响观众的判断。

大部分观众并非专业影评人或产业研究者,他们很难在短时间内消化所有论点论据,做出完全理性的裁决。

他们更依赖直观的感受:谁更自信?谁更从容?谁的逻辑更清晰?谁看起来更像“掌握真理”的一方?

这恰恰重现了1960年肯尼迪与尼克松那场著名电视辩论的经典效应。

通过收音机收听辩论的听众,大多认为尼克松论点扎实,赢得了辩论;而通过电视机观看的观众,则被肯尼迪年轻、自信、从容的银幕形象所征服,认为他才是胜利者。

视觉时代,形象与气场,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说服工具。

此刻的王盛,就像当年的肯尼迪。

他未必在每一个理论细节上都无懈可击,三位对手的观点也并非全无价值。

但在电视直播这个舞台上,他展现出的那种基于实践成功的强大自信、面对围攻而不乱的从容气度、以及将复杂问题清晰化的表达能力,构成了无可比拟的“形象优势”。

这种优势,穿透屏幕,直接作用于亿万观众的潜意识,让他们倾向于认为——这个年轻人,更可信,他代表的方向,更可能是未来。

主持人何囧看着计时器,意识到预定的辩论时间即将结束。

他适时地介入,做了总结性的陈述,感谢四位嘉宾的精彩交锋,并再次强调了辩论旨在促进思考与交流的初衷。

当镜头最后定格在王盛平静而略带微笑的脸上时,这场轰动全国的电视辩论,实质上已经分出了在大众心目中的胜负。

辩论结束后,王盛在保镖的护送下迅速离开演播中心,拒绝了所有媒体的围堵采访。

坐进车内,他揉了揉略微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连续高强度的精神对抗,消耗同样巨大。

但他知道,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经此一役,套在盛影和他头上的那些“文化投降”、“资本原罪”的枷锁,虽然不会完全消失,但其威力已被大大削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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