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两岸

农历三月,牧草刚刚返青。

南山之中,百姓已经忙完了春耕,正准备放牧牛羊马匹。

山间的风有些清冷,迁徙的候鸟休憩足够之后,振翅北飞,掠过无垠的大地。

南山,关中人俗称“北山”,自东向西,好似给河南地南缘镶嵌了一条边似的,蔚为壮观。

南山两侧乃至山中的盆地、河谷之中,素来是农牧交错地带。

有人耕地,有人放牧,有人农牧都有涉及。

有些人过得很滋润,几可比拟中原沃土。

但大部分过得很艰难,纯靠种地一亩只有百斤出头(现代五十斤左右)的收获,扣除种子,所得极其有限,故需要把不适宜耕作的山坡草地利用起来,增加收入。

而在南山以北、黄河以西,有一大片丘陵、河谷地段,却是一片难得的上好农业地段。

一块地好不好,除了土壤外,还要看气候。

关中连年干旱时,上郡固然干旱,但灾情其实没关中那么严重。

这几年雨水充足,牧草可着劲地长,让这片大地的生机愈盛。

石勒到来后,这里的农业成色大增。

清脆的马蹄声响起,春风吹拂之中,石勒来到了河岸边。

亲兵给马儿下了鞍具,松了肚带,领其收收汗。

石勒则来到河旁,捧起清冷的河水,洗了把脸。

春来未久,河水冰寒,石勒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随即自嘲:“老了。”

此河名木瓜川,顾名思义,附近山上到处都是木瓜(文冠果)。

先秦时有“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其中的“木瓜”便是此物。

洗完脸后,石勒登上一处高坡,俯瞰山谷中的农田,赞道:“好地方。”

“可惜太少了。”张敬举目四望,叹道:“山势连绵之中,唯河谷处最为平坦。木瓜原不过三百余顷地,也就只能给千户人家授田罢了。”

这一大片地方是足够大了,但适宜耕作的地方很有限,且比较破碎。

譬如眼前这个名为“木瓜原”的地方,不过开辟出了三百顷田。或许还有些潜力可挖,但撑死也就再翻一倍至六百顷,如此便到头了。

与河北那一望无际,平原连着平原的场景可没法比。

这么一来,人口其实就比较分散了。

这个山间盆地筑一寨,住几百户人家;那个河谷平原建一坞堡,屯千余户,人员分散在南北数百里的连绵群山之中。

比起种地,放牧会方便许多。

这里说是山区,但其实没有特别高的山头,地势平缓的坡地随处可见。雨水之后,牧草疯长,是上好的放牧之地。

要想在这里更好地生存,耕牧并举是必然之事,纯种地或纯放牧都太过脆弱。

“不要急。”石勒看了眼张敬,笑道:“此地百般不好,但有一点好。百姓贫苦,劲悍善战,我新募的那百余亲兵,你也看过了,如何?”

“淳朴、野蛮、敢战。”张敬苦笑道。

正是因为这些山寨、部落太野蛮了,有时候都不给他面子,被羞辱好几次。

好在首领还是臣服朝廷的,不礼貌就不礼貌吧,听话就行。

石勒已经转到了山坡另外一侧。

这里挖了很多“洞”,更准确地说是“窖”。

窖是用来藏粮食的,此乃本地风俗,自古以来便如此。

单个谷窖不大,小的储放粮食数千斛、大的三四万,平均两万余。

此地挖了七个谷窖,总计可储粮十六万斛,不过眼下只存了一半多点,比较空。

谷窖外有绿树、草坡掩映,远远看不出来。

事实上大部分谷窖都比较隐蔽,非得本寨人指引才能找出来。

这里的风俗,确实和中原迥异。

“以后,这些谷窖便是与邵贼交战的本钱。”石勒爬到了谷窖顶上,抓起一把刚冒头的草芽,说道。

张敬脸色不是很好看。

这里如何能与邺城比?但事已至此,嗟叹也是无用。

“明公原来在这里。”刁膺、曹平乐等人找了过来,呵呵笑道。

“秀美山川,壮哉!”登高望远之后,刁膺的文人习气发作,大笑道。

曹平乐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然后摇了摇头,自顾自想着心事。

“明公,新来的三百二十二家,都安置下去了。这几天便会抓紧春耕,刘府君送来了种子、农具、还有百余耕牛、耕马。”刁膺坐了下来,说道。

“木瓜原有多少家了?”石勒问道。

“近一千一百家,大部分都是咱们自己人。”刁膺说道:“新来的氐羌也会种地,碍不了事。”

新来的氐羌是武都人。

去年邵勋在救灾,匈奴可没闲着。刘粲遣人攻武都、陇西、阴平三郡,最后全取陇西郡,于武都大败自号左右贤王的氐人首领杨难敌、杨坚头,二人遂率部投降,二郡平定。

刘粲封杨难敌为“武都王”,留一部兵马镇守武都城,大军带着俘虏和战利品回返。

被迁徙来上郡的氐人,就是征讨武都之战时的战利品了。

过去一年中,秦州发生了很多事,只不过很难传到东边去罢了。

司马保已经死了。

张春等人被归附刘汉的陈安攻杀,司马保随之被杀。

凉州爆发内乱,张寔被杀。传过来的消息非常混乱,石勒等人也不知详细内情,只知道张寔死了,但新上来的还是张家人。

只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张家的威望是传一代削弱一代。新上来的人掌控力断然不如张寔,更别说张轨了。

凉州是不可能对外动兵了,除非别人主动进攻。

“天子如何了?”石勒沉默了一会,又问道。

“病入膏肓,已然下不了床,恐不久矣。”刁膺说道。

石勒吐出一口气。

天子死不死,其实都不影响大局了,盖因权力早就转移到了监国太子手中。

关西十四郡,更是太子一刀一枪打下的,和天子没什么关系。

早在天子丢了平阳,败走蒲津关那一刻,大汉就已经进入刘粲时代了。

他这个朔方太守之职,也是监国太子“承制”授予的。理论上来说,他是太子的人,虽然太子并未安什么好心。

“别想那么多了,白土县城、木瓜原、七宝山等地,乃吾之根基。去年开垦的地,亩收委实太少,今年或也不多。过了明年,朝廷就不会再给咱们发放资粮了,一切要靠自己。”石勒站起身,拍了拍手,道:“去会会诸部头人。”

一行人很快离开了木瓜川,消失在群山之中。

******

大河东岸的丘陵之上,旌旗漫山遍野,鼓角之声不绝。

蓦地,山顶上挂着一面赤旗,随后便是愈发激越的鼓角。

刹那间,三千多人自山上冲下来。

弓手、刀盾手、长枪兵以及大群手持木棓、长柯斧等钝器的兵士互相配合着,或快或慢,与在山脚列阵的另外数千人战作一团——当然,点到即止,不真打。

“一开始就有些乱,后面更乱。”邵勋点评了一句,道:“黄头军里面应该有部分石勒老兵吧?”

随驾而来的幕府左司马陈有根看了看,道:“杀人的手艺退步了。终日和新卒待在一起,越打越差。”

说完,又笑道:“和我当年走南闯北时一样,上百弟兄,全凭血勇之气,没甚章法。遇到不堪战的兵士还能打打,若遇到经年征战的老兵,再有血勇之气也是无用。你有勇气,人家的勇气也不差啊。”

能说出这番话,陈有根的层次确实高了,和十几年前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这种敢打敢拼的部队,遇到王朝末年腐化堕落的兵士时,凭借亡命徒般的打法,还是有可能获胜的。

打几场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赢的胜仗后,再赶紧吸收俘虏正规军,加强学习,假以时日,必然会有提高。

“还得再练。”邵勋的目光转向另一处山头,那里有数千兵士正在学习如何扎下一个刺猬般地稳固营盘。

这就是练兵的意义。

黄头军儿郎们一腔热血,对他十分忠心,若不能好好锤炼一番,贸然上战场与送死无异,那样就太可惜了。

邵勋转过身去,目光掠过正在黄河岸边练习制作攻城器械、打制临时浮桥的兵士,看向对岸。

四月上旬了,对岸的山头绿草如茵。

白云压得很低,从远处望去,几乎贴在了山巅上。

绿白交错之中,骏马、牛羊徜徉漫步,时不时传来牧人的歌声。

山间也有警惕的目光盯着这边。

对岸的山林之后,似乎有一座土堡,隐约可见。

黄土高原整体干旱,但也有河水丰沛的地方,木瓜原就是了。

首先,这里是黄河沿岸降水较为丰富的地区。

其次,河流众多,四季不断。

最后,地面还有许多土泉冒出,水量很大,牧马、浇地、饮用皆可。

这里,后世有个鼎鼎大名的名字:府谷。

“石勒胆子不小啊,都挺进到这里。再往北走数十里,便是独孤部的牧场了。”邵勋感慨道。

“大王你不也来了么?”陈有根不以为然:“疆界哪有那么清楚的?牧人来此放牧过,难道就是他的地了?地契在哪?我没看见。”

邵勋拍了拍老陈的肩膀,大笑:“晚上安排斥候过河,看看石勒经营得怎么样了。”

面前这段水势湍急,不太适合大军西渡,所以对岸之人看到这边的大军并不怎么惊慌,只派人监视一下,没有太多的动作。

“走,去会会那帮酋豪。”邵勋又道:“看看哪里有机会。”

(本章完)

第767章 行踪

山间溪水清冽,看着就赏心悦目。

溪畔,一个数千人的小部落整体骚动了起来,因为来了大人物。

牧民们被迫拿出了最丰盛的食物,招待贵人。

“你们就吃这个?”邵勋看着面前的野菜粥,问道。

野菜是个统称,细究起来,其实种类太多了,各地“野菜”的具体含义也不一样。

邵勋面前的野菜名“鼓子花”,乃本地常见的野菜,或者说药材。

本地人往往连根一起吃,但给邵勋的野菜却只有嫩芽——这是贵客级的档次了。

“大王,春日牲畜短草料,人也短吃食,谓之‘青黄不接’也。”有头人拜倒在地,大声说道。

“起来说话,怎么动不动就跪?我的相国还与我坐而论道呢。”邵勋端起木碗,喝了一口野菜粥,很香,不难吃。

放下木碗之后,又看向桌面上的其他食物,都是头人们进献上来的——至于是不是有毒,当然是没有的了,因为都是亲兵监视,临时现制的。

荞饼,用生长于黄河两侧山地坡谷中的甜荞(非苦荞)制成。

此物生长期只有两三个月,快得惊人,甚至有时间让你一年两熟,特别适合较为寒冷的山区,就是产量有点低,但很适合作为放牧之外的补充收入。

此外还有豚肉、黑乎乎的面饼、野果、干酪、马奶酒等,基本是他们能拿得出手的最好东西了。

邵勋喝完粥后,将其他食物分赐给头人们,招呼大家一起吃,然后说道:“昔日你等在匈奴、鲜卑之间游移,我就问一点,日子过好了吗?”

这里在君子津以南,后世保德县附近。比起上一次巡河走得更远,几乎到了拓跋鲜卑传统边界附近了。

拓跋氏探知后,若觉得有威胁,有可能会调集大量兵力南下,届时邵勋带来的六千银枪军、近万府兵、数千骑兵外加两万黄头军就要面临武力摩擦了——黄头军一边练兵,一边充当后勤辅兵。

说起来有点坑已经出雁门的庾蔑,但换个角度讲,何尝不是对他的声援呢?全看对面的实力,以及具体如何想的了。

“大王,屠各氏与拓跋氏都不怎么样,但征兵征羊而已。”面对邵勋的问话,有人照实说道。

“那岂不是很苦?”邵勋淡淡地问道。

“活着本就很苦。”头人回了一句,居然有点哲学的意味。

邵勋站起身,道:“你这话说对了,人不是生来就非要打打杀杀。无非就是日子难过,太苦了,铤而走险罢了。你们生在边地,拓跋来时给羊,屠各至时纳贡,尤苦!”

这些处于原刘汉和拓跋代交界处的部落,血统复杂,族属难定,属于夹在中间受气的那种。

拓跋南下,要他们提供粮草,甚至裹挟他们的丁壮一起打匈奴。

匈奴北上,同样要他们提供粮草甚至兵员。

这片区域从来就没有谁能长期稳定统治,搞得这些部落无所适从,最怂的那几个听闻是两边交税,苦不堪言。

今天邵勋巡边至此,又被迫上了一点贡品:七八个部落合力献金雕一对、沙狐皮二百张、鹿皮五百张、黄羊皮千张、蜂蜜、蜡等杂七杂八的物事若干。

除此之外,还有牛羊杂畜三万余——平均下来,相当于两千个牧人的牛羊了。

这些部落可能是当投降派当惯了,心气低到了泥里,大概有血性的都在反抗匈奴和鲜卑的战争中死伤殆尽了吧。

“你们——”邵勋想了想,道:“可好好思虑一下,若能来降,我可于此置一羁縻郡,尔等自己做主。若有战事,朝廷不会不闻不问。”

这话一出,众皆沉默。

以前不是没尝试投靠过刘渊、刘聪父子,但结局如何?

拓跋鲜卑屡次从这里南下,或前往晋阳,或南下西河、平阳,最危险一次,刘聪甚至在平阳才挡住了拓跋鲜卑,并将其击败。

拓跋来时,他们降了。

拓跋败走后,刘聪派了一支部队,追击至此,并以他们降叛不定为由,大肆掳掠一番,然后拍拍屁股走了。

真就没一个好人!

这位大晋梁王又有什么区别呢?

说实话,若能保护他们不被劫掠、欺辱,真投了又如何?关键是你做不到啊。

自汉以来,这一片就没中原朝廷说话的份,如今崛起个什么梁王,真有能力北上草原吗?二百年来都没中原人能做到。

若非看在此人带来了大股人马,而他们又没提前收到消息,没处跑的话,这点贡赋也不会给。

打水漂的事,没人会做。

邵勋看他们的表情,知道话没起作用。

在他们眼中,自己就是另一个刘聪,过来巡视一下,给点面子,捞点财货而已。

这些头人手里,刘汉、拓跋代、大晋甚至更远朝代发给的官印都有,遇到谁了就拿出相应的印信,表明身份,但其实任何一路势力都看不起他们。

他们是不可能坚定地投靠任何一方的,墙头草是他们的生存哲学,不会这招的都被淘汰了。

也罢,空口白话是不可能让他们真心信服的。

今年也没准备攻打拓跋鲜卑,而今所做的不过是前期准备工作罢了。

异日出征,这些部落不成为敌人就可以了。

当然,到了那个时候,其实没什么中间选项了。不是敌人,就是自己人,没得选。

******

捉生军已扩充至一千八百余骑,由高翊统率。

作为河阳驻军,他常年在河内旷野上与匈奴人厮杀,烧杀抢掠是老本行,正儿八经的战争反而打得少,以至于义从军觉得他们过于滑头,非经制之军。

邵勋在南边数十里外大会酋豪,他们已经冲到了君子津附近——传闻汉桓帝时有洛阳商人携带财物到草原上行商,暴病而亡,渡河的船家把商人的财物收了起来,等商人儿子前来寻找父亲时原封不动归还了过去,品德高尚,有如君子,故名“君子津”。

在君子津附近放牧的部落首领也去南边了,其部众没阻拦他们,甚至提供了部分补给。

搜集了一部分渡船之后,数日时间内,西渡了数百骑。

看着这慢吞吞的动作,高翊实在等不及了,于四月初十亲自渡河,登上了黄河西岸的大地。

“督军。”数名斥候驰来,远远下马。

“如何?”高翊没有下马,马鞭一指,问道。

“石勒于西南六十里外的木瓜原上置堡寨,兵力不详。”斥候说道。

“独孤部呢?”高翊又问道。

“该部迁徙不定,未能打探到行踪。”斥候回道。

高翊闻言想发怒,生生忍住了,喊道:“张斯。”

“末将在。”一骑前出,大声应道。

张斯是石勒降将。

为石勒效力期间,数次出使“山北”,招诱雁门关外及恒山以北的羯胡,非常熟悉塞外事务。

“你说说,独孤部可能去哪了?”高翊问道。

张斯暗叹这我哪知道,但又不敢不回答,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自猗卢死后,拓跋氏新旧之争愈发激烈,兴许被哪个贵人召去了,党同伐异。”

拓跋氏的首领们其实是有远见的,他们一直在进行着痛苦的封建化进程。但这种政治改革,哪有那么简单?

邵勋在河南都搞得那么小心翼翼,拓跋氏手段就粗暴多了,于是内部裂痕日渐增大。

简单来说,旧人,索头也,即最原始的游牧部落。

新人主要指晋人及乌桓。

中原大乱,入草原避难的汉人极多,再加上拓跋鲜卑数次南下并州,掳掠了不少人,雁门、代郡本身亦有晋人。

在与传统鲜卑部落的政治斗争中,乌桓人是站在晋人一边的。

拓跋鲜卑的首领内心之中其实是倾向于学习汉地文化的,尤其是在侵占雁门、代郡,且与并州多番接触之后,对汉地的文化、典章、制度了解愈深,这些地方的人才也被大量任用,渐渐形成一股势力。

但拓跋首领也很难。

基本盘可是“索头”啊,你是不是要不顾基本盘的情绪来强推汉化?那基本盘可就离你而去了啊。

总之,这种改革其实很难的,走得步步惊心,甚至有许多刀光剑影——

拓跋猗卢、拓跋普根都算“新人”,他们对汉地非常向往,锐意改革,为此不惜多次助晋作战,攻打匈奴。

这种行为引起了旧人的不满,认为这种战争无利可图,相反还要死很多人,不值得,但都被拓跋猗卢用军令压下去了。

猗卢死后,普根继位,然后是他儿子,在位时间都很短就暴毙了,是不是正常死亡很难说,反正现在上位的拓跋郁律是依靠的“旧人”势力。

如此复杂的内部形势,对有心讨伐拓跋的邵勋十分有利,但高翊站不了那么高,看不了那么远,他只考虑军事问题:独孤部去哪了?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几名斥候归来,还带了一个俘虏。

高翊精神一振,问道:“此何人?”

“督军,此人乃刘路孤部众,因不愿东行,故南下投奔石勒,半路为我所擒。”斥候下马答道。

“东行?去哪里?”高翊一怔。

刘路孤是铁弗匈奴首领刘虎的弟弟,刘虎逃走后,刘路孤领着一部分族人投降拓跋。

拓跋郁律以女妻之,待遇甚厚。

“东木根山。”

高翊看向张斯。

“督军,东木根山在新平城北。”张斯说道。

回答完这句话,张斯又分别用匈奴语、乌桓语问了一遍,然后脸色凝重道:“督军,拓跋郁律已离盛乐,率大军行至东木根山。独孤、贺兰二部也不在此处了,去了牛川。”

“牛川在哪?”

“在新平城西北。”

高翊愣住了,下意识问道:“拓跋郁律想做什么?这些部落都是他的亲信吧?”

拓跋代内部的新旧党人如果从经济角度来讲,其实就是游牧文化和农耕文化。

拓跋郁律依靠游牧势力上台,独孤、贺兰二部是其势力的重要组成部分,他们都离了盛乐,恐怕所图甚大。

“督军,此事有两个可能。”张斯说道。

“讲来听听。”

“其一,拓跋郁律想镇住新人。其二,拓跋郁律想逐鹿中原。”

高翊沉默了,半晌后问道:“若其逐鹿中原,会从哪里南下?”

“自雁门南下,直取晋阳,或自岢岚南下,攻离石。”张斯回道。

听到这里,高翊不再沉默,立刻下令道:“回去,回东岸。”

张斯也觉得问题比较严重。

不管拓跋郁律到底想不想南下,把主要部队集中到了平城以北的草原上,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而且梁王好像还不知道……

当然,拓跋郁律可能也不知道梁王居然巡视到了岢岚郡最北边。

双方都对对方的行踪一无所知。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