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生日礼物(第一更)

蒙古人行事确实不靠谱,到申时三刻,太阳都快落山了,前面才传话来说使节快到了。

此时前来等候的众官员和随从,早就一脸木然,一群人没精打采地整理好衣衫,等候迎接,谁想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人才过来。

蒙古使节长长的马队中,共有四辆马车,却没一辆是用来坐人的,全都运送“贡品”……几口大木箱,以及打成捆的羊皮。

以两国邦交来说,这礼物简直寒碜到了极点,但等他们回去时,说不一定就可以得到几大车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馈赠。

这是中原王朝历来与番邦外族交往的习惯,用厚礼获取别人对****上国的肯定,但其实别人总把你当傻子和冤大头看待,连要对你发动战争,也想着怎么先从你这里坑上一笔,筹集好了钱粮以便攻打你。

蒙古使节都是五大三粗的粗犷汉子,身材要比明廷派来迎接的官员壮实许多,沈溪这样的小身板可不会主动上前丢人现眼。

接待的事情自然有鸿胪寺的人来做,沈溪远得远远的,也不用听对方说什么,因为听了也听不懂。

蒙古使节说话语速很快,就算偶尔用到汉语,说得也极不标准。

在沈溪到来前,有过接待使节经验的朱希周就对他面授机宜,告诉他回头记录的文稿该如何写,总的来说,就是要“编”,按照沈溪的理解,这****上国的新闻稿,要尽量避免与事实相同,让民众喜闻乐见觉得彰显了国威就足矣。

蒙古人就算被赶到草原上,可自来带着一股高傲……看不起中原人,整个大明朝对蒙古作战胜多负少,沈溪也不知道这群人哪儿来的优越感。

接待之后,蒙古人下榻于鸿胪寺所属的会同馆。

京城会同馆共有两处,一处是由原燕台驿改造的澄清坊大街北会同馆,另一处则是在玉河西岸新建的乌蛮驿会同馆。

会同馆并不是单独的建筑,而是一间间四合院,经过弘治五年改造后,北会同馆共有屋舍三百七十六间,南会同馆则有房间三百八十七间。

沈溪随着车驾一直到乌蛮驿会同馆外,会同馆正九品大使,相当于国宾馆馆长的鸿胪寺官员老早便派人在外迎候。

等胡拱把人送进去住下,沈溪才打了个哈欠,准备换身衣服回家。

“不用回翰林院了吧?”丰熙下了马车,走到沈溪身边问了一句。

沈溪看了看天色,这会儿天都快黑了,就算回翰苑估计也没人了,翰林院晚上可是不会办公的。

沈溪摇摇头,正要跟丰熙等人离开,胡拱从会同馆里出来,笑道:“几位,迎过使节,按照规矩是有一顿酒宴的。”

沈溪道:“这宴席算什么名堂?”

胡拱凑过来,低声道:“当作解秽酒罢!”

丰熙愤愤不平道:“这名堂好,今天硬是让我们在大太阳底下等了一天,要是不吃这顿酒,我都不想回去呢……走走。”

沈溪道:“我就不去了,今天家里有事,得先回去。”

胡拱摆手:“沈修撰,别人可以不去,你不去可不行,今天翰苑的人是以你马首是瞻……丰编修,你说是不是?”

几个人过来一劝,沈溪似乎不去就是不给面子,沈溪只能在心里暗暗叹息一声,然后跟胡拱等人吃这顿“解秽酒”。

这顿宴席,其实是借着迎使节的机会,公款吃喝,反正吃完后鸿胪寺那边会给报销,在众官员看来,这种酒宴不吃白不吃。

酒宴在会同馆专门接待使节的一个院子举行,今日所有参与迎接蒙古达延部使节的官员、随从,分为三席,由会同馆准备酒水膳食,所有人坐下来大吃大喝,因时节已经进入夏天,蔬菜和肉类供应非常齐备,宴席标准不低。

酒过三巡,胡拱感慨道:“沈修撰和丰编修如今在翰苑为官,以后千万记得外放……要外放啊……”

丰熙不以为然:“下官还是觉得京城好些,胡少卿知道我腿脚不便,最经不起旅途之苦。”

胡拱的酒品一般,喝多了站起来,搭着丰熙的肩膀道:“要是不外放,你一年里也不见到有这么顿宴请,可若到地方,哪怕是个七品的知县,想天天大吃大喝都行,你说这能一样吗?”

沈溪听了不由皱眉。

或许胡拱属于实话实说那类人,不喜欢拐弯抹角,但这么明目张胆地说吃请的事,真的合适吗?

在场的官员不少,要是传到有心人耳中,以后还怎么升迁?不过再一想,以胡拱的年岁和人脉,能做到从五品的鸿胪寺少卿已经很不容易了,一般来说,文官能做到正四品那就顶了天,想再往上,那需要莫大的机缘。

七卿衙门里的职位,侍郎和右都御史为正三品,全国上下那么多文官,每三年出三百名进士,还有各路乙科出身的官员以及传奉官、监生官,想做到这样的级别简直是痴心妄想。

沈溪没那么多想法,人人都想加官进爵,唯独他想“缓一缓”,倒是胡拱劝他争取外放的事,他很赞同,但以他的年岁,朝廷要放他为一地父母官,怎么也要等个三四年,那时弘治皇帝生命进入尾声,他得小心再小心,才能保证不卷入政治漩涡中。

一顿酒宴,沈溪免不了喝酒,以前他是尽量推掉,可自从当了官后,这种应酬已是避无可避,面对同僚总得喝上几杯,否则就是不给面子。可他酒量一般,喝上几杯就算不至于发酒疯,也觉得头晕脑胀的。

吃过酒宴,已是二更过半,差不多晚上十点。

这年头的人崇尚早睡早起,二更半绝对算得上夜深人静,到处只闻犬吠声。

众人出来,好在鸿胪寺有专人相送,不然沈溪非常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找到家门。跳上马车,他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过了大约两刻钟才赶到街口。沈溪没让随从相送,而是独自进了胡同,提着个昏暗的灯笼等在那儿的朱山,这会儿早就哈欠连连。

“少爷,您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再等下去,我都快睡着了。”

朱山脸上带着几分懊恼,很显然家里为了今日谢韵儿的生日准备了丰盛的饭菜,可沈溪没回来,家里只能将就吃了。之前沈溪便交待过,他若赶不及回家,家里面不用等,若公事繁忙或许还会彻夜不归。

回到家中,小院里亮着灯,不过沈溪头却越来越沉。

谢韵儿打开门迎出来,出的却是沈溪的房门……显然她一直在里面等,一向睡得挺早的林黛闻声也起来了,不过小妮子此时已是睡眼惺忪。

“相公又有公事?”

谢韵儿说这话时,脸上多少带着幽怨之色。本来沈溪替她庆祝生日是值得开心的事,人在异乡,家里人未必会记得她哪天过生,现在沈溪这个名义上的丈夫记得她,让她很感动,可沈溪却说到没做到,在她生日这天放了鸽子。

沈溪找了凉毛巾擦洗脸,叹道:“你也知道我今天跟鸿胪寺的人去城北迎接外蕃使节,一直等到天黑后才算完事,之后是例行酒宴,翰林院的人以我居首,我不去就是不给人家面子,只能硬着头皮参加,折腾死人了!”

“嗯。”

谢韵儿虽然心中稍微有些不快,但听完沈溪解释,也就释怀了,心想:“我与他什么关系,他能记得我的生日就很开心了,哪里敢再苛求什么?”

沈溪回来,林黛见没什么事情便回房睡觉,谢韵儿忙碌着帮沈溪端茶递水,沈溪喝了半肚子酒,喝什么都不对味,好在他还记得对谢韵儿的承诺,送她生日礼物。

沈溪将放在抽屉里的房地契和租约拿出来,放在桌上,道:“说好给你的礼物,虽然迟了些,但好在今天还没结束……”

谢韵儿好奇地接过,拿在手上,对着灯光一看,赶紧把东西稍微远离烛火,免得不小心将契约给烧了。

“你……你从何而来?”

谢韵儿满脸惊喜之色,瞪大了眼睛,比她见到御赐墨宝时尚要激动三分。

“那天李家送谢礼,连着画一并送到的,本想在你生日时给你个惊喜,没想到……总算在子时前赶回来了,你快收好吧。”沈溪道。

谢韵儿没说什么,低着头到了床前,等她坐下后,却忍不住呜咽起来。

沈溪没有过去劝,他知道这是谢韵儿的心结。

见到谢家老宅、铺子的房地契,她自然想到背后经历的那些磨难,卖房卖屋只为有钱疏通,迎回祖父和父亲,最后不得已颠沛流离回汀州,一家人处处遭遇冷眼……

种种一切,好似到今日为止有个了结……

听着谢韵儿的哭泣声,沈溪忍不住叹道:“有什么委屈,哭一哭也好,其实有时候我自己也想哭一场。可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呵呵……”

谢韵儿抬起头,擦了擦粉颊上的泪水,勉强一笑:“相公安慰人的方式真独特呢。”

沈溪笑道:“是吗?我也觉得自己挺会安慰人的。”

谢韵儿低声啐了一句,却将手上的契约郑重收好,双颊红彤彤地,走到沈溪跟前:“相公如果不想再吃东西,那就早些安睡,明天相公还要去翰林院上班呢。”

沈溪直接起身,到了床边,往下一躺:“想吃也吃不下,喝多了酒,肚子和脑袋都好难受。”

“嗯。”

谢韵儿乖巧地吹灭蜡烛,端着木托出房门去了。

(本章完)

第489章 第四九〇章 被休沐(第三更)

沈溪与谢韵儿成婚一年多,到如今才算是正式做了夫妻……假戏成真,小两口正是新婚燕尔你侬我侬。

不过在家里,两人仍旧要避忌太过亲密的举动,因为有一双眼睛盯着他们,自然是沈溪青梅竹马的红颜知己林黛。

沈溪根本就没想好,该怎么跟林黛解释这件事。

谢韵儿将昨日留下的“战果”整理妥当,可以遮掩的东西都遮掩住了,那些湿哒哒的东西一时没法洗,直接扔到了创下。

这些都需要事后逐一整理,就比如那抹艳红,谢韵儿准备用剪刀剪下来小心保管。昨天事情发生得太过匆忙,有很多该预先准备的都没有安排,只能事后慢慢补救。当然,这一切都必须瞒着黛儿。

林黛在屋子外面,许久不见谢韵儿和沈溪出来,敲了敲门道:“你们在里面吗?”

一句话就让谢韵儿身体一颤。

其实在她心中,也知道对不起林黛这个妹妹,人家才是郎才女貌的一对,而她不过是个中途的闯入者,谁想却捷足先登。

沈溪发觉玉人脸上那抹惊慌失措,用手轻轻拍一下她的肩膀,表示安慰,然后整理好衣衫,穿好靴子,过去打开门迎林黛进屋。

林黛进门后瞟了一眼,没发现异状,便走到沈溪身边。小丫头对男女之事懵懵懂懂,竟没有察觉沈溪跟谢韵儿之间有什么不对,小脸上满是委屈……因为沈溪这几日公事繁忙早出晚归,对她的关怀少了许多,让她感觉是不是自己失宠了?

但有谢韵儿这个“大妇”在,她还不能跟沈溪撒个娇诉诉苦。

早餐时沈溪觉得饭桌上气氛有些凝重,谢韵儿借口身体不支,吃过饭就回去休息了,沈溪则忙着去翰林院。

待沈溪到翰林院,点过卯进入公事房,刚坐下一会儿,就听说掌院事的王鏊过来了。

王鏊除了安排编写诰敕,还派人把朱希周叫了出去。

等朱希周回来,面带歉意将沈溪、伦文叙和丰熙三人招呼到一起,让他们即刻将手头上的公事放下,暂时休沐……

在朝廷进一步指示下达前,三人不可再到翰林院上班。

明朝官员休假,基本可分为例假、赐假、病假和事假,其中例假包含节庆假和每月朔望初一、十五的两天休息日,而沈溪、伦文叙和丰熙三人如今要休的说好听点儿是“赐假”,说不好听三人被暂时卸职了,要等朝廷中一件事有定论后,三人才能重新上岗。

这便是弘治十二年己未科礼部会试的鬻题案!

这桩案子暂时看来跟沈溪等人没有牵扯,可如今案子已从审讯阶段发展到公堂审案阶段,理论上来说,凡是这届会试的考生,都可能牵扯其中,尤其是其中的“获益者”,包括沈溪在内的三甲三百名进士。

除了调配在外在办公差的王守仁等人,就连在各部“观政”的新科进士也一律暂时卸职,要到案子水落石出才能恢复上班。

不过事情用不了多久,因为马上弘治皇帝就会将事件的几名当事人在午门置对,公开审理和判案基本在同一天,从朝廷之前公布的情况看,这天应该在六月初的某日。

沈溪收拾东西时,朱希周轻叹:“沈修撰多担待些,这是上边的意思,也是怕谁真的牵扯进案子,影响到各官署的清誉……只能委屈你了!不过我们对你非常信任,以你的才学,根本就不可能做那等龌蹉事,只等你早些归来。”

王瓒也过来说安慰话,沈溪微微一笑:“又非我一人。我手头的事情,就劳烦翰林院诸位同僚。”

沈溪说不介怀,哪能一点儿都不在意?才刚上任一个多月,就被卸职。要说别人可能跟鬻题案关系不大,可他曾被该案的“重要人证”都穆一口咬定涉案,再加上他高中状元成为众矢之的,说不定会有些麻烦。

对此,沈溪只能自我安慰,清者自清吧。

上午到翰林院不到一个时辰,沈溪便打道回府,这样未到午时便回了家。林黛和宁儿等人有些不解,沈溪四下看了一眼,并不见谢韵儿的身影。

“你……怎么回来了?”

林黛帮沈溪把东西接过去,以为里面有什么不同寻常之物,仔细一看,不过是笔墨纸砚和一些书稿。

沈溪道:“接下来一段时间,我都不用去翰林院上班。你韵儿姐呢?”

林黛撅着嘴轻哼一声,应是对沈溪对谢韵儿的称呼不太满意,不过她还是说了一句:“谢姨在屋子里睡觉,不知怎的,今天她没什么精神,可能生病了吧。”

林黛赌气,为了表示她跟谢韵儿之间没有“姐妹之情”,干脆恢复当初沈溪跟谢韵儿尚未成婚时的称呼。

沈溪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回自己的屋子里去了。

此时沈溪手头上有一份上疏没有完成,这是他根据之前想要进奏的“防北患之事”。

自打在翰林院上班开始,沈溪就一直在构思如何上书,最近才开始下笔。其实这份奏疏参考了王守仁即将进呈的《论西北边疆防备等八事》,而有了后世的视野,沈溪所奏更为具体,因为他对未来几十年蒙古草原上各大势力的发展和演变有着清楚的认识。

如今朝廷正陷入防备瓦剌这么一个相对狭隘的观点中,认为瓦剌才是中原王朝的大患。

从道理上来说,沈溪要尽量避免在弘治、正德两朝转换间过于显眼,但他还是得争取建功立业,最好能早日升迁到到五品左右的官职,这样调出京城后,按照京官到地方最少迁三级的惯例,当个知府应该没什么问题。

按照历史发展,距离弘治皇帝驾崩还有六年,这六年足够他经营,获得一个相对较高的官秩以及便利的政治环境,这样既能在政治浪潮中安身立命,又不至于牵扯进某一方势力而令自己在正德初年陷入被动。

到了正午,谢韵儿睡醒,听闻沈溪在家,连忙穿戴整齐出来,到沈溪房间里神色间兀自带着些慵懒,忍不住埋怨:“相公回家来,怎不将妾身叫醒?若不是睡醒时小山说了一句,尚不知相公在家。”

沈溪往门口看了一眼,没看到林黛的身影,这才伸手将谢韵儿的纤腰揽在怀里,想亲热一下,却被谢韵儿含羞带怨挣扎着推开,“跟相公你说话呢,也没个正经。”

沈溪笑道:“夫妻之间,有什么正经不正经的?我还有东西写,你先去忙,正好有时间,下午与你一起到谢家老宅看看,顺带看看怎么收拾下,回头我们搬过去住,可好?”

谢韵儿抿嘴一笑:“求之不得呢。”

……

……

谢韵儿把谢家老宅和店铺收了回来,心里非常开心,想着该如何感恩才好,便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献身”,结果与沈溪还真成就百年之好。

此时的谢韵儿,算是“事业家庭两得意”,也是赶巧,她与沈溪刚合卺,沈溪就得到几天假期,就好似为二人量身准备一般,在她最需要沈溪疼爱的时候,沈溪就有时间每天都陪着她,她脸上堆满了笑容。

谢韵儿一向以冷漠示人,主要是肩上的重担压得她喘不过气,根本无暇放轻松,就连嫁人,也只是个形式婚姻,令她悲苦的心境始终不得开解。

可现在却不同了,就算她比沈溪年长几岁,可沈溪的本事和能力,足够让她当作倚靠,而她也有信心成为沈溪的贤内助,现在沈溪宠着她,疼着她,她心里除了幸福,其实也有些内疚,因为她知道这幸福本不属于她。

还没得到时不怕失去,因为不曾拥有过。可一旦获取,就会患得患失。

所以谢韵儿的心境极为复杂,经常前一刻还幸福地傻笑,后一刻就已惶惶然失魂落魄。

趁着休沐,沈溪与谢韵儿去谢家老宅那边查看了一下,不过在这之前,二人去了趟大兴县衙,将房地契登记造册。

听闻前来办事的是今科状元,堂堂的翰林院修撰,说不一定将来就是六部甚至是内阁大学士,县衙的人哪里敢怠慢,不到一刻钟,所有手续便办完了。

随后,沈溪与谢韵儿一道去了距离县衙不远的谢家老宅,宅子的原主人其实一直没住在这儿,空荡荡的宅子已经荒废好几年,若非怕房屋坍塌或者太过衰败无法出售,前主人一直雇人打扫,每年还修葺一次,恐怕早就荒废了。

本来林黛想同往,但由于还要先前往大兴县衙办事,多少有些不便,沈溪就让朱山同行。

沈溪并非第一次到谢家老宅来,不过上次来只是围着宅子走了一圈,连院门都没踏进去,这次他却是以主人的身份前来。

到了大门口,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那儿走来走去,见到谢韵儿,一脸惊喜地迎上前,行礼道:“小姐,您回来啦?”

谢韵儿神色激动,稍稍掩泪:“云伯,你怎在此?”

却说这云伯,正是谢家的老管家,当初谢家落难后,谢家连自家住的宅院都卖掉了,无立足之地,只能远赴汀州,加上一大家子基本都是妇孺,带着云伯这样的老管家上路不合适,毕竟云伯在京城有家眷。

当时谢韵儿将家中大部分仆婢都遣散了,云伯也给了一两银子让其自谋生路,她没想到这次刚收回宅子,就见到了老仆从。

“……我是偶然听人谈到,说是这几天谢家大宅有人买去了,又听街坊说小姐曾回来看过,我就过来看看……或许能遇上小姐,真没想到运气那么好。”

云伯满脸感慨,帮着打开门,然后在前面引路。

要说云伯在谢家做了三十几年,对院子里外早就熟稔无比,倒是谢韵儿对这三进的大宅子多少有些陌生了,从大门进去,每到一间屋子前都会驻足一下,思索当时是家里哪位住的。

“小姐去了汀州府,不知一切可好?老朽一直在打听谢家的消息,还专门到闵生茶楼询问那些福建来的商人和应试举子,不过他们说不知道。”

谢韵儿点点头,带着几分幸福望了沈溪一眼:“还好。”

云伯老怀大慰:“那就好,小姐……这位是……二少爷吗?”

云伯终于跟谢韵儿叙完旧,这才发觉谢韵儿身边跟着个沉默的少年郎,以沈溪的年岁,他只能将沈溪当作是谢韵儿的弟弟。

沈溪笑着问道:“云伯,你看我长得像谢家人吗?”

云伯笑着连连点头:“像,真像……没想到二少爷长大之后,真是一表人才啊!”

这句话出来,让谢韵儿面子有些挂不住,她一脸羞红地低下头,道:“云伯,这是我相公。”

云伯一惊不老小,他听街坊说及,谢韵儿已经嫁人,但没想到却是嫁给一个半大的小子,他刚才仔细观察了下沈溪的年岁,可能就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郎。他不由惊讶地问道:“啊?小姐……这……这位是姑爷?这……是怎么回事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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