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8.第517章 螳螂捕蝉(二)

第517章 螳螂捕蝉(二)

来的是两个锦衣卫,中间拽着捆绑着双手的闫举人。

看着地上的尸首,闫举人变了脸色,眼中终于露出几分惧怕。

张永上前几步,抓了闫举人下巴,冷笑道:“现在晓得怕了?好大狗胆,放你走都不走,偏要找死,差点让爷爷阴沟里翻船!”

闫举人强作镇定,转过头去不看张永。

王守仁走过来,看着闫举人,道:“闫宝文,扬州人氏,父阎长荣、祖阎盛,弘治十四年举人……”

随着王守仁的讲述,闫举人脸上变得惊恐。

张永在旁听了,不由纳闷,这才到松江一日,刚知晓闫举人有嫌疑,就连生平都知晓了?随即想到沈瑞与王守仁的关系,误会是沈理之前的调查。只是这闫举人到底是自大,还是愚蠢,既是要与藩王混在一处,有不臣之心,竟然用真名实姓,连个化名都不,也太视朝廷为无物。

闫举人惊的险些魂飞魄散,忙高声道:“这位大人到底是何意?作甚抓了学生来此?既知晓学生是举人,就不该如此轻侮!”

王守仁扫了他一眼,道:“南直隶学政过两日就到松江,你放心,在剥去你功名前,本钦差不会刑讯。不过为了防止罪人家属逃窜,会发文扬州知府衙门,羁押闫家满门!”

闫举人双眼喷火,怒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学生不过出来游幕,到底犯了什么罪过,要累及闫家满门?”

王守仁前几年曾在江南决断刑狱,见过的犯人多了,自然晓得闫举人此刻定是准备了一肚子辩解之词,无心与他斗口,道:“初审在松江,而后还有京城三法司,总不会冤枉了哪个。”说罢,对那两个抓人的锦衣卫道:“带下去,押入知府衙门死牢。”

“三法司”、“死牢”,直到这个时候,闫举人才真正明白到自己之前做了什么,脸上血色褪尽,牙齿颤栗,直觉得后背升起一股寒意。

“钦差大人……”闫举人想要摆出无辜表情,神情却比哭还难看。

旁边两个锦衣卫见王守仁转身没有继续搭理闫举人的意思,直接卸了他的下巴。在“吱吱呜呜”中,闫举人被拉了下去。

张永在宫里见惯市面,知晓王守仁是在故意恐吓闫举人,心中佩服不已,想起方才王守仁说起闫举人父祖,道:“那闫举人的底细,是大沈状元之前调查出来的?”

王守仁摇头道:“不是,闫姓在扬州显赫的只有一支,虽发家不过三、四代人,却是子孙繁茂。我当年在江南决断刑狱,曾审过扬州一个因风月致使的杀人案,闫家子弟正是目击证人与嫌疑人之一,因此见过那人卷宗,论起来那人应是闫举人堂弟。因闫家捐了好几个监生,举人只有一个,我倒是略有些印象。今日听沈瑞提及此人,终于对上了。”

王守仁随口一说,张永却是越发佩服,对王守仁更是敬重几分。不愧为状元之子,只这份过目不忘之才,就不是寻常人能有的。想到这里,张永想起当年李东阳强压着王守仁,先是硬是压了一科,随后又在下一科中将会试第三的王守仁压到二甲第七名。

“那个张氏倒是跑的快,咱家怀疑宁王在松江另有人手。”张永想起之前锦衣卫的回报,皱眉道。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没有人收留,哪里敢半夜跑出去?

王守仁想了想道:“明日城门口留意些,只要在城里,总是有迹可循。”

张永点点头,张氏破绽颇多,根据推断,现在这个多半是已经“李代桃僵”。将这个张氏抓住,说不得另有大收获。

*

沈家坊,五房。

僧道诵经声暂歇,灵棚已经亮着,有五房的几个近支晚辈在这里守夜。人人都有趋吉避凶之心,之前沈琦状况未明,大家生怕受连累,不敢上前。

等到沈全随着沈理回来,众人就开始观望,想着要不要亲近卖好;直到今日钦差过来,第一日就放了沈家三子,大家得了消息,都是后悔莫及。

五房主母郭氏最是刚强性子,不愿轻易麻烦别人,也不会让人随意占了便宜。五房旁支早年因沈鸿病弱,没少给郭氏使绊子,自然也就没得这边好脸。等到沈瑛中了进士,又都自诩同曾祖、同高祖的情分贴了上来,郭氏却不是耳根子软的,压根就不留情面。

直到沈琦、沈全学业相继有成,五房举家去了京城,这近支族人更是贴不上。幸而郭氏上了年岁心软,对近支堂亲也宽和许多,逢年过节亦是慰藉孤老贫寒,帮扶了不少亲戚。

可是这样一来,诸堂亲之前的躲避,就显得太没有良心。

以郭氏的脾气,要不是五房赶上沈鸿之丧,这些堂亲怕是以后连大门都不会让进。

现在是沈瑞、沈瑾打理丧事,就是为了沈鸿灵堂前不至于太过冷清,没有将五房旁支族亲拒之门外。

不过,也只是仅此而已。有一、两位水字辈的族叔,眼见沈瑞年轻,想要依仗自己是沈鸿堂兄弟,接手五房丧事,直接就被沈瑞叫人轰了出去。又有沈瑾在旁好声好气为沈瑞“解释”,说是五房郭氏与沈琦都病着,受不得吵闹,沈瑞顾及一边,顾不得另外一边,只有“怠慢”族亲了。

这兄弟两个,一个白脸,一个红脸,震慑了大家,无人敢在闹事。

沈瑞已经出继,长辈在京城,就算松江众族亲挑剔沈瑞不好,对沈瑞也无足轻重,谁还能跑到京城去二房告状不成?至于沈瑾,堂堂新科状元,天子门生,身上带着从六品官职,即便是态度温煦,也无人敢真不拿他当回事。

就是宗房大老爷沈海,虽是族长,可因之前营救沈家三子时不出力,眼下也不好在五房的事情多说话,其他人更没有质疑沈瑞、沈瑾兄弟的资格。

等到过了三更天,郭氏悠悠醒来,换了孝服,由婢子扶出来,亲自到灵堂前上香,众族人都带了几分心虚,生怕郭氏在这个时候发作。

郭氏哪里顾不得这些,上了香,问起沈瑞往京城报丧的事。关键时刻,长子沈瑛,也成了郭氏的主心骨。

待知晓沈瑞没有耽搁,已经派人快马往京城报丧,郭氏方露出几分虚弱来。

虽说夫妻情深,可郭氏却知晓眼下不是任意的时候,有丈夫的丧事,还有次子的伤势,还有接下来沈家所需要面对的案子。她没有强撑,跟沈瑾道了谢后,就回去内院。至于会不会无人时垂泪,缅怀丈夫之类,就不是人所能知。

五房众堂亲原本心虚,可依旧因郭氏的视而不见恼怒,没有人敢在沈瑾、沈瑞面前说什么,可不少不得窃窃私语,念叨两句郭氏的薄情。

至于沈琦,在装裹的时候露过面,已经孱弱的坐不起,又断了胳膊,跪在沈鸿灵前痛哭,生生地哭的晕了过去。还是沈瑞做主,叫大夫在沈琦的止痛药里多加了一味安眠的药,安排人将沈琦送回卧室。那般模样,倒是没有人会提什么规矩,非逼着沈琦守灵,否则不是尽孝,就是要送命了。

四更天的梆子声响起,沈瑞已经是上眼皮打下眼皮。他回头看了眼沈瑾,沈瑾更是小鸡啄米似的,头一点一点。

沈瑾就是昨日到的,结果经历了那么多的事,还来不及休整,就又生生地熬了一夜。

沈瑞想到这里,就推了一下沈瑾道:“大哥,天快亮了,明日事情还多,你先回去歇息一会儿,也省得明天没精神。”

沈瑾犹豫了一下:“那你呢?”

沈瑞道:“我一会儿去全三哥那里眯一眯。”

沈瑾也是乏得狠了,就没有客气,打着哈欠,点了点头,道:“那我回去打个盹儿,明儿早上再过来。”

沈鸿之死让人伤感,可到底是有迹可循,早有预感;倒是沈家三子的官司,更让人挂心。如今虽不能说尘埃落定,到底有了好的发展,让人也跟着放松下来。

五房与四房比邻而居,自然出了五房就是四房。

等待沈瑾回到四房自己的院子,就见院子里还亮着灯,有些意外。

夏日天亮的早,远处传来鸡鸣声。

沈瑾叩门,待小婢提着灯笼来开门,便道:“等到这个时候?怎么还不睡?”

沈瑾早年曾收过屋子人,后来进京应试前都放出去嫁人,如今院子里当值的婢子最大的不过十三、四岁,叫做墨香,沈瑾书童的妹子,打小早就在这院子里当差的。

墨香看着沈瑾欲言又止,一时望向厢房,一时望向沈瑾。

沈瑾察觉到不对劲,止住脚步,道:“东厢房里怎么了?”

东厢是茶室,沈瑾之前没有离开松江时偶尔待客之所。

墨香轻声道:“大爷,有客至,在东厢哩。”

沈瑾意外道:“有客,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打发人去隔壁说一声?”

墨香小声道:“客人说是同大爷一道从京城来的,不好叫人晓得。”

沈瑾闻言不由皱眉,这可见是谎话。自己护送沈鸿夫妇回松江,同行的只有两房下人小厮,并无外客,也没有什么不好对人言之处。

到底是哪个,过来沈家四房装神弄鬼?

东厢灯影摇曳,沈瑾挑了帘子进去,就见茶座上,坐着一婀娜身影,看着身形却是一妙龄女子。

听到门口有动静,那人抬起头来。

沈瑾依稀觉得有些眼熟,又有些不敢认。

那女子已经站起身来,做了个福:“大表哥,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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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519.第518章 螳螂捕蝉(三)

第518章 螳螂捕蝉(三)

大表哥?

四房往上数几代单传,别无旁支,姻亲越少,能称呼沈瑾“大表哥”的人,本就不过是几家,有张老安人的娘家张家人,有沈瑾生母郑氏的娘家人郑家。至于沈瑾名义上的外家孙家,因孙氏是独生女,早已经断了传承,别无旁人。

郑家小舅在直隶为官,家中有表弟、表妹,可都比沈瑾年纪小一截,不是这样年纪相仿年纪。那剩下的,只有张家诸表亲。

沈瑾只觉得心下一颤,面上多了几分不自在。

当年郑氏收了张家两位未婚小娘子做养女,随后又出手变卖之事,是郑氏与沈源决裂的引子。沈源怒而出妾,郑氏则离了亲子,回了娘家,就是因沈源与这张氏姊妹苟且。郑氏虽是为了儿子以后名声清理后患,可在张老安人与沈源眼中,就是心狠手辣的蛇蝎妇人。

就是沈瑾,当年不过十六、七岁,即便知晓生母是一片爱子之心,可对于这种手段也并不赞同。卖良为贱,本就不和规矩,况且即便其中张四姐与沈源有苟且,还有张三姐到底无辜。即便是张四姐,也不过是未及笄的小姑娘,即便与沈源不伦苟且,也多是沈源这边的过错。别人都能指责郑氏,只有沈瑾这个亲生子没有资格,不过依旧是私下里派人出去打探,希望能找到张氏姊妹赎回,却是只晓得是过路船上买人,船已经启程离了松江。

张四姐这几年在风月场见惯了世情,哪里看不出沈瑾脸上的不自在中隐带愧色,立时红了眼圈,含泪道:“不过四、五年功夫,大表哥认不得奴了吗?”

“四表妹……你这是……”沈瑾看清楚张四姐身上装扮,雪青褙子、墨蓝色裙子、头上松松绾了个发髻,上面插着小珍珠的银钗,竟是守寡妇人装扮,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相问。

张四姐本是避难而来,想起这几年风尘中讨生活的委屈,眼泪簌簌落下。

沈瑾之前因愧疚心乱如麻,这会儿倒是镇定下来,察觉出其中不对。张四姐来的时辰太不对了,半夜三更跑来,关键是管家没有生疑,墨香还将她安置在这边客房。她到底说了什么?

沈瑾没有急着出去询问管家与婢子,而是皱眉问道:“四表妹更夜前来,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张四姐本就用眼风扫着沈瑾,眼见他神色平静,心里不由唾骂一声“果然是毒妇生的儿子,惯是心肠硬的”,恨意更深了几分,却也收了泪,哽咽道:“是回到表哥家,想起没了的三姐姐来,忍不住有些失态,还请表哥见谅。”

沈瑾神色一凝,眉头皱的更紧:“三表姐是怎么没的?”

当然是受不了千人骑、万人跨的折辱,生生憋屈死了。

张四姐想起胞姐之死,用帕子挡着的脸神色狰狞,差点实话实说。可是接下来的话,难免出纰漏,还要借着沈家四房避难。

张四姐想了想便道:“三姐姐身子本就孱弱,又远离亲人父母,日夜啼哭,未等船行到蜀中,就在船上咽了气……”

松江白布甲天下,就是以蜀锦闻名天下的四川,也有商人乘船到松江贩布。张四姐隐瞒流落风尘那一段往事,倒是与之前沈瑾私下里打听的对上。

想起那个温顺柔和的女子,沈瑾心里唏嘘不已,对于张四姐的戒备也少了几分,道:“四表妹这几年定居蜀中,那是什么时候回松江的?”

张四姐低下头,道:“那包船的老板好生发送了三姐姐,又留奴在跟前做了养女。去年他病重,知晓奴惦记着回乡,就将奴许给一个松江的跑商。去年冬奴随官人从蜀中出发回松江,却是奴家命苦,路上官人得了风寒,到了松江就没了。奴本想给官人守着,奈何奶奶不容,还要发卖了奴,实没法子,正好听说大表哥回松江,奴就避了过来。”

短短几句话,却是让沈瑾听明白张四姐这几年的坎坷生活。所谓养女,不过是婢妾的另外一种称呼,能然夫主临死都放心不下,也说明主母的苛严与不容人;等到二次许配,依旧是妾,又赶上夫主死了,再次在主母手下讨生活。

张家家道中落,可因为是沈家四房姻亲,早年得沈家四房帮扶,也是中等人家,张四姐不能说娇生惯养长大,可也是小家碧玉。要是没有与沈源的私情,没有郑氏出手,早已嫁人生子,未必富贵却能平平安安。

沈瑾虽是读书人,本不应该信什么因果报应,可这些年经历颇多,对于因果也多有敬畏。张氏姐妹的悲剧,固然有她们轻浮不自爱相关,可沈源却是罪魁祸首。还有郑氏,不能说一辈子吃斋念佛,可也不是恶人,平生做的最狠毒的事就是此事。

想到这里,沈瑾就生出几分补偿之心,道:“四表妹以后有什么打算,可否想要家去?”

张四姐眼见沈瑾态度软和,心中得意,面上去苦笑道:“回去作甚,再叫他们卖一回吗?大表哥,奴也不说假话,奴是恨表叔与郑姨娘不假,可最恨的却是奴的老子娘……要不是他们当年见奴同姐姐大了,想要索要聘礼将我们姊妹卖个好价钱,我们姊妹也不会又惊又怕,死皮赖脸想要留在沈家四房……当年奴未及笄,尚能等着;三姐已经十七岁,已经被他们谈好了价钱,对方是个五十多岁的老鳏夫,前两个娘子都是打死的。奴实是没法子,就想要求表叔庇护,没想到表叔……奴也没法子,想着只要三姐姐有个好下场,奴就这样不明不白跟着表叔也认了,却是碍了郑姨娘的眼,连带着三姐姐都受了拖累,说到底都是我们姊妹的命不好……”说到最后,已是咬牙切齿。

这番道委屈的话,张四姐自打被卖,日夜惦记,今日终于找机会说出来。当年她不过十四、五的小姑娘,即便好吃懒做、贪慕富贵了些,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就是她暗地里跟了沈源,难道她娇花的年纪还配不上一个老头子?可是郑氏这只笑面虎,人前慈爱,出手狠辣,压根就不给她辩解与回头的机会。

如今半真半假说出来,张四姐自己也红了眼圈。她当年那点小心思自然是真,至于恨家人比恨沈源与郑氏自然是假话。父母再贪财,也只是想着索要聘礼,没有想着将她们姊妹卖到脏地方去;郑氏却是毫不犹豫将她们姊妹骗卖,就算恨她抢男人,也不该连三姐儿也连带着一起卖掉。过路的私牙子买人,又是长成的大姑娘,哪里有什么好地方卖?

好人有好报,恶人有恶报,老天不报她张四姐自己报。

郑氏自己不过是妾,挤兑主母死了,儿子也从庶长子成了嫡长子,自己即便离了沈家,还有做官的兄弟能依靠。还有沈瑾,有那样的父母,凭什么风风光光地做状元郎,以后有份好前程?每次想到三姐临时之前还念着沈瑾,张四姐就对沈瑾的恨意增加一份。如今报复沈家四房父子,已经成了张四姐的执念。

沈瑾听到父亲的风流韵事,目光有些躲闪,即便察觉张四姐说到最语调不对,也会当她是想起往事心存怨愤。毕竟她们姊妹的悲剧是四房造成的,真要是半点不怨,就成圣人了。

这会儿功夫,沈瑾心中已经有了决断,逝者已矣,张三姐是顾不上了,张四姐这里还是好生补偿一二,帮她置办些田产傍身,再找个老实男人嫁了,叫人照拂一些,安生过日子。

只是男女有别,不好留张四姐在这边招待。想来她之前说的含糊,让管家误会,以为是自己带人回松江,才会安置在这边院子,险些闹出乌龙来。

想到这里,沈瑾便对张四姐道:“今夜已晚,我就不留四表妹了,这就让墨香带你去客房安置,有什么明日再说。”

沈瑾身上穿着孝衣,又是知根知底,张四姐也没想着****,老老实实随着墨香下去安置了。

沈瑾却是彻底走了困,坐在茶室,吃了几杯酽茶,想起前几年的事,恍若隔世。

雄鸡报晓,东方露白。

沈瑾回房,简单梳洗一番,想起张四姐,吩咐墨香道:“好生看顾客房那边,吩咐厨房做几道江鲜送过去。”

墨香好奇道:“大爷,那娇客真的是大爷从京城带回来的,这……要不要避着些人?她怎么晓得奴婢的名字,是大爷之前说的?”

沈瑾一顿,道:“是因这个,管家才放人进来的?”

墨香点头道:“可不是吗?要不然半夜三根上门,即便是女子,也没人敢开门。”

沈瑾道:“是家里的远亲,早年曾来过家里,无需避着,只当寻常客待便是。”

墨香听了,忙点头应了,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并不是她多嘴,而是管家爷爷叫她探问的,就担心家中没有长辈在,大爷有什么不妥当处。大爷可是状元郎,尚未娶亲,要是婚期闹出什么小寡妇绯闻来,怕是与名声有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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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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