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第183章 守岁传承

第183章 守岁传承

“还行,把式都学到了,就是与人动手还差点意思。”

胡麻对这些伙计的把式挺满意,道:“以后大同带他们多磨炼磨炼,就用咱二爷教的法子,动真格的打……”

“……但如果是拿刀来练的话,就别对那俩铃铛下手了。”

“黑油膏再好,这玩意儿也长不回来……”

“……”

早先二爷在寨子里教他们练把式,那真是要他们往死里下手。

法子朴素,但有用。

这种练法,哪需要什么高招不高招,练得久了,动起手来都是一个个狠的。

“这一关算你们过了,现在看看你们火候。”

胡麻边说着,边跷起了二郎腿,坐在板凳上,心里倒想着,以后还是换成了太师椅比较好,对后背比较友好,当然主要是坐着更有威严。

而听着他的吩咐,周大同等人便一个个的提心吊胆,排着队到了他身前,伸出了手腕来等着他试自己火候。

这个法子其实也简单,只是用自身火力稍稍的一试探,便也对对方功底有数了。

可不是每个人都像转生者一样,可以通过控制香炉里的命香,来隐藏自己真实的道行。

“嗯?”

而胡麻连着试了几个,倒是心里微微一怔:“还可以呀……”

要说这些伙计里,破了一柱道行的,没有。

但居然好几个接近的。

周大同已经有了一柱道行的八九分火候,距离一柱,也只差一线了,其他的,周梁、赵柱等人,也还不错,都有了七八分的火候,比不上周大同,但其实瞧着也很可观了。

胡麻也是微一反应,便明白了原因。

这些火底子的少年,又打小跟了二爷跑山,举石锁,严命封了火炉,不能泄得半分,其实底子打的一个比一个壮实,自己是身体本是死的,生不出生气。

但他们却每日间生气滋生,炉火极旺,再加上到了庄子里,血食没吃过,但青食却差不多吃了个饱,焉能补不上?

毕竟有一说一,自己这庄子里,待遇是极好的。

其他庄子,伙计们的口粮,不一定发放的这么完整,也不乏以次充好。

毕竟伙计们嘴里省下来的,便都落在了掌柜的手里。

但自己很早就接手了这庄子里掌柜的事务,却是从没来苛扣过他们,毕竟瞧不上。

这倒使得,他们一个个的底子不错,近了一柱了。

不过再往下看了去,又发现,除了周大同他们这几个出挑的,其他人里,也有六七分的,也有五六分的,末了居然还有一个,只有两三分的火候,胡麻却是一下子脸就板了起来:

“你火候怎么这么浅?老实交待,伱是不是每天都……”

“……”

手掌握起,上下比划了两下,极为严肃的看着这个伙计。

“没……没有……”

这伙计见胡麻如此严肃,都快吓哭了:“……没有那么多次的!”

胡麻无语:“果然如此!”

一柱道行,便是二十年生机。

以男人为例,活到二十岁,未泄身,没有大病大灾,又时常锻炼,自身生气便会达到一个颠峰,属于游秽阴鬼都不怎么愿意招惹的程度。

当然,这是最理想的,事实上,现在这个世道,人人都吃不饱,又谁也不敢保证没个伤病,火候便会远远的低于理想水平。

普通人,便是二十岁壮年,火候也只在六七分左右,这还是好的,比较健康的类型。

在门道里,这便是一柱道行了,而门道里面的人,有着血食滋补,可以短时间内,达到三柱道行,这在行内话,便是一甲子道行,属于普通人,可望而不可及的最高道行了……

他们这些伙计,还不算门道里的人,但都是十六七岁的年龄,身体机能虽然没有达到最佳,可平时却有青食白食补着,怎么也该达到了六七分的程度才合理……

这家伙火候这么弱,明显就不老实,起码也是一两天就要来一趟的。

“人家血食矿上那些矿工,天天累死累活,还能忍得住,你在这里吃香喝辣,倒忍不住了?”

胡麻皱着眉头,严肃道:“戒了吧!”

“下次再有这么着,就给你一把刀,不是剁手,就是剁那里,你看着办!”

“……”

“记下了,记下了……”

这伙计忙忙的答应着,就差发下誓来了。

其他伙计也面面相觑,心里害怕,都是十六七的大小伙计,早上起来,铺上一排旗杆。

虽然都知道不能破身,要禁欲,打熬力气。

但偶尔守不住的时候,也是有那么一两回的,这后果这么严重呢?

好在胡麻也只是看了一遍各人的火候,没有逮着每一个细问,问完之后,心里便有了数,起身叫了周大同,跟着自己进了内院,等关上了屋门,便从柜子里取了一盏油灯出来。

笑道:“大同,想学本事不想?”

“啊?”

周大同被胡麻叫了进来,本来就心里忐忑。

冷不丁见胡麻端出了一盏油灯,又忽然换了笑脸,那油灯的光从下巴处照了上去,便显得这个笑脸尤其的阴森,一下子就吓得毛了。

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大叫道:“麻子哥我错了,我上个月十六号夜里三更,在茅房里……”

“……弄了那么一回。”

“不光我弄了,周梁赵柱也有过,还有那聋子,上次在羊圈旁边弄的……”

“……”

“?”

胡麻都听得懵了,这特么都什么跟什么?

这群家伙,平时都这么不老实的?

但其实到了他如今这个道行,入了门道,也了解了很多门道里的事,其实已经明白了:

只要不是真的丧了元阳,有这么一回两回,还是没关系的,倒是当初的二爷,因为他是门道外面的,不懂得其中道道,反而会像苦行僧一般守着这些戒条,雷池都不敢迈上一步。

可这事自己不知道还好,既然知道了,那便不能给他好脸色……

……毕竟自己都没有过,凭什么你们有?

“知道我叫你进来是做什么?”

胡麻向了周大同劈头盖脸的训道:“是想教你本事。”

“你当这是什么?”

“是咱二爷,学了一辈子,都没学上的本事,是咱命好,才学着了,而且还能再教给你们。”

“可你们倒好,居然连这点子苦头都忍不住,好容易攒一点火候,都扔在了羊身上,怎么,非得再回寨子里去苦熬日子才行?”

“……”

周大同被这一训,哭丧了脸:“我知道错了麻子哥。”

“都怪那个聋子,以前我们不会这道道,是见了他一回,才学会了……”

“……”

“不是,这种事都是怎么无师自通的?”

胡麻都觉得有些离奇了:“便是上辈子,我也是有老师教的啊……”

但让他们知道厉害也就行了,没有多说,只是让他自己仔细着,然后便将这油灯,推到了他面前。

如今自己手掌转生为死,便不会被这油灯上的毒影响,而这一盏灯,也正是当初老掌柜传下来的那一批,自己为了演戏,不得不使用了三盏,如今这是剩下的惟一一盏。

“瞧在二爷的面上,这次我饶了你,回头过年,你可得给二爷孝敬点好的。”

严厉说着,道:“端了这盏灯吧!”

周大同连声答应着,歪头打量了一下,小心翼翼的,伸手捧了起来。

“啊哟……”

但他端了这灯,没多大一会,便忽地低声叫了一声,按住自己的左腿,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向了胡麻。

“别慌,这就是咱们入这门道的第一步。”

胡麻看着周大同,低声道:“这也是门道外的人,不告诉,永远也参不透的关窍。”

周大同听着,眼睛都直了,忽然有些严肃的道:“若这样……”

“……那麻子哥,我以后是不是要管你叫师傅了?”

“……”

胡麻也微微怔了一下,细细一想。

确实是这个理。

自己被传了法门,却没有师傅,是因为吴宏掌柜的人情,用了别的法子还了。

但周大同没有,照理说,自己传他法门,便是师傅,也是大人情。

可都是一个寨子里出来搏命的,年龄也相当,担了这个名份,却也没什么必要。

于是,心里只是略一想,便正色看向了周大同,道:“不用,以后便是论起门道里的出身,你也只叫我一声师兄就好。”

“我代替二爷收了你,以后还要收了他们几个,但这份恩情,你们记到二爷身上,二爷便是咱所有人的师傅,这手本事,我们都是跟了他学到手的。”

“……”

周大同吃了一惊,连连点头:“我知道了,麻子哥。”

“去吧!”

胡麻点了点头,道:“墙边那只拐拄着,这还是当初你给我做的,一直给你留着。”

……

而在此时的外院,众伙计们见了周大同被胡麻叫去,便都不知道是什么事,一个个心下惴惴,直等到夜里,快要掌灯的时候,才见周大同出来了,而且瘸了一条腿,拄着拐,样子极惨。

“这是怎么啦?”

“……”

一个个都赶紧围上来问,周大同则苦着脸道:“我上个月,那啥了一次……”

“麻子哥知道了,打断了我一条腿,让我涨涨教训。”

“……”

“哗……”

伙计们一下子惊住了,脖子都不由得缩了几分,纷纷想着,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本章完)

184.第184章 青衣闹祟(三更)

第184章 青衣闹祟(三更)

而胡麻倒也没太关注伙计们想什么,只是看着,周大同得了这手绝活之后,整个庄子里的伙计,练起把式倒也更勤快了,心下里对他们的表现,倒还是满意的。

他也不只是教了周大同,仔细研究了那些油灯之后,便将周梁叫了进来:“这单子上有些药材,你没事了进城,采买一些。”

前四盏灯,都已经用完,想再教其他人,便要将灯油配上。

而这些需要用来配油灯的材料,不拘稀众,都是价格不菲,更有一些,是市面上极难买到的。

所以在守岁人这门道里,配油灯是大事。

但胡麻这些事却不打算自己去,而是安排周梁和赵柱,毕竟这说起来,就是为他们配的,让他们自己赚些材料来,把油灯配上,也算是给他们的磨炼。

不仅是他们,就算是周大同,第一盏灯,只是自己刚刚开始教人,怕有个拿不准,找他试试。

而在第一盏油灯之后,后面所需要的东西,也得自己来赚。

当然了,李娃子就算了,现在的他……

……大概这辈子也无缘守岁人门道了。

不仅是采买油灯所需要的东西,便是如今庄子里的其他事务,胡麻也尽量交了出去。

如今红灯娘娘建了庙,整个红灯会,怕是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影响,虽然这个影响还没影响到这个庄子,但其实变化也有了。

那就是,红灯娘娘比以前,更要面子了。

庄子周围,每日夜巡,不说方圆十里,便是方圆二十里闹起了邪祟,都于她脸上无光,所以这些庄子里的伙计,便也只能比平时都更忙了起来。

周围的百姓有了事情找上门,那就得去处理。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问题,以前是光明正大收奉金,按月找各村的里长过来结,现在却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也是胡麻让周大同他们勤快点做事的原因,再晚点,怕是奉金都没了。

一开始,胡麻本来还担心他们做不好,结果倒发现某些时候,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些少年,他们的招多着呢。

本身就是来自不同的地方,以前跟着别人除邪祟,也就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但如今胡麻让他们自己做主,便也大着胆子,把各种能驱邪的物件,都一一的备上。

胡麻往他们那小仓库里看来着:鸡、粪、狗血、锅灰……

有了周围的乡亲过来,他们就跟着过去了,手里带了刀枪粪叉,逮着了那中邪的人,上去就是鸡血淋头,再不好就摁在粪桶里一阵泡,还不好先浅上一桶狗血,几个人围着吹气。

都是壮小伙子啊,一口一口的真阳箭吹过去。

别说邪祟,人都丢半条命。

但也有一次,遇着个厉害的,实在是治不住了,胡麻都以为他们要来找自己了,结果他们匆匆的回了庄子,大步的向内院里过来……

……然后一转头,就钻进了厨房里去了。

只听着一个个的陪了笑脸:“娃子哥,沟子村那里闹起来的东西,咱们实在是有点治不住啊……”

“这不只能回来,找你出手了……”

“……”

“你们等着!等我给麻子哥做好了饭。”

李娃子训了他们一句,便先是做饭,做完饭时,也顺手煮好了一锅红糖蛋。

然后便在众人簇拥之下,抱着那锅红糖蛋出门了。

大概也就半个时辰,一群人便又回来了,一个个围上了李娃子说着好话,李娃子也是一脸的骄傲,道:“就是一只过路的刺猬爷而已,咱请了三爷过来,就给解决了。”

“若是遇着个厉害的,我把七姑奶奶请来,才好让伱们见识一下呢……”

“……”

胡麻眼瞅着这些事就在外院里发生着,都有些惊讶了。

自己到底还是江湖经验不够,眼力也差啊,居然没想到,李娃子哪是最没出息的一个啊……

他根本就是寨子里出来的最有出息的一个。

都没用别人教什么门道,便无师自通,学了手出马的本事……

……

……

心里感叹着,倒是省了心,便将精力都用在了修行上。

在充足血食加持下,小半个月过去,他第三脏也已经炼活,该修炼最重要的肾脏了。

其实守岁人门道,五脏里面,公认最重要的,是心脏。

但胡麻就是觉得,肾脏才是最重要的。

毕竟,肾脏可不只代表着肾脏,炼活了这里,还盘活了其他很重要的事物。

尤其是,胡麻不仅要炼活肾脏,还打算在这里下苦功夫。

守岁人有卸四肢的绝活,功力深了,便是手臂四肢无法长回来,也可以卸了,重新换一条。

而其实到了五脏这一步,同样也可以换。

民间传说里的许多换心传闻,便多是由此而来,不过胡麻对换心之法,倒不是那么着迷,若是熟练了换腰子之法,那将来可就厉害了……

尤其是守岁人功夫到了深处,好像还可以替别人换。

当然了,无论是卸四肢,还是换五脏,都是要看功力与火候的。

这些,反而不是绝活,是守岁人本来就有的本事。

需要一遍一遍,千锤百炼才能做到的。

有些时候,一个不得法的人,在四肢阶段,一下子就炼了几十年,怎么也能自己修炼到卸四肢的境界,但反而得了法门,很快进入了五脏阶段的守岁人,就做不到了。

所以,这种事倒不能急。

而如今庄子里的事情,进展的倒是颇顺,伙计们也算是省心的,但胡麻修炼之余,也没忘了警惕。

他一直在关注着城里面,青衣恶鬼的事情,想方设法搜集着消息。

因着转生者的蛰伏,现在的消息来源,便只能着落在徐管事与杨弓兄弟的份上。

胡麻感觉时候差不多了,还叫了小红棠过来,往她的篮子里放了一只野兔,一只野鸡,都是赵柱平时练他那叉子的时候,无意之中逮住了的。

毕竟跟杨弓是兄弟,不用送那么贵重的,送点野味过去,更显情谊。

当然,除了送东西,打听消息才是根本。

小红棠也不负重望,一阵阴风的去了,也就个把时辰,便又一阵阴风的飘了回来:“东西送到啦!”

胡麻忙道:“杨弓怎么说?”

小红棠想了想,歪着脑袋道:“他说:我胡麻兄弟这个实在人终于开窍了,知道派小使鬼过来探探信了。”

“还说让你放心,这边有什么要紧事,他派小瘸子过来通知你。”

“只是你别给那么多的赏,小使鬼现在嘴刁了,见着别人,说吉祥话都心不诚了。”

“……”

“还是咱家小红棠好啊……”

胡麻都不由得心下宽慰,想着:“瞧瞧这话带的,多全?”

然后又忙问道:“其他的呢?”

小红棠道:“其他的就是,他想提醒你小心,说姓郑的在会里呆不住,便领了差事,去配合青衣帮找人啦。”

“如今他们正开始在红灯会里的庄子里,挨个的拿了镜子照人,被照出来的就带走,生死也不知,各庄子里的掌柜都不能阻拦的,问红灯娘娘,也都没个信儿……”

“……”

“什么?”

胡麻听了这话,心里倒不由得一凛。

果然来了。

早先听说了青衣帮在明州城里,拜访各门道里的人,他就担心,会不会找来来找去,找到红灯会头上?

毕竟论起门道里的人,明州城哪还有比红灯会更多的?

如今瞧着,竟是一点也没猜错。

虽然碍于面子,最后一个才开始找红灯会,但终究还是开始了。

更糟糕的是,那姓郑的去帮青衣帮的忙了?

默默的想了一下,胡麻倒也只能暗暗的点头,还挺合理。

郑大香主得罪了以杨弓为首的新晋红香弟子,又在二锅头一句调侃之下,得罪了烧香人,这些都是与红灯娘娘最亲近的。

如今在斗法里立了功的,处境倒属他最惨,等这阵风头过去,怕不是这香主都坐不安稳,如今豁了出去帮青衣帮找人,莫非也是出来搏一搏?

只是,莫要给自己添了麻烦吧……

“知道了。”

深深的呼了口气,胡麻还是保持了镇定,便又笑着问了小红棠一句:“我不是还让你顺口问句话?”

小红棠用力的点了点头:“小红棠记得,你让我问那赢了的银子怎么算。”

“对对对。”

胡麻忙点着头,道:“他怎么说的?”

小红棠道:“杨弓哥哥说:银子?什么银子?”

“……”

这一句话把胡麻都说得懵了:“咋了这是?”

“我那可是二百两银子,他们当时一赔二,该赔我四百两,加一块六百两的……”

“这就没了?”

“……”

杨弓这小子浓眉大眼的,也不是啥时候都实在啊……

早晚是要讨回来的,不过如今倒也顾不上,胡麻知道事情的轻重,从杨弓他们那里得着了青衣帮开始向红灯会各地庄子下手的信儿,便知道,自己该进趟山了。

于是等到了夜里,庄子里的伙计们都已经睡下,四下里寂静,胡麻便悄悄的起了身。

吩咐小红棠在梁上好生的看着家,然后自己换下了这红灯会掌柜的衣服,穿上了蓑衣,戴上了斗笠,然后从后院墙上翻了出去。

该正式与老树桩前辈聊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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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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