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让青登和佐那子结合?【7600字】

今夜这场庆功宴,周助真是下了血本了,不仅包了所有人的吃喝,还请来了艺人来表演。

在青登上完茅厕回来时,周助所请来的那几名艺人恰好来了,他们在房间的中央表演着和肚皮舞极像的搞笑艺能,逗得房内众人哈哈大笑。

青登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发现位子就在他旁边的斋藤一副沉着张脸的样子。

“斋藤,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斋藤也有参加这场庆功宴。

斋藤本以“我并非试卫馆的一员,所以我还是在房间外面等着吧”为由,拒绝与青登他们同席。

但青登理也没理斋藤,他对斋藤这么说:

“你和我一起暂住在试卫馆的这段时间里,不是也有帮忙处理过一些像‘清理试卫馆道场的地板’这样的琐事吗?这么算来,你也算是半个试卫馆的人了。行了,安心地跟我们一起参加庆功宴吧。”

在获得了周助许可的前提下,青登半强迫性地令斋藤坐到他的身旁,让斋藤和他一起好好享受这热闹的庆贺氛围。

“……并没有身体不舒服。”斋藤轻声说,“就只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而已。”

“我并不是试卫馆的一员,却坐在这里和你们一起参加宴席……”

听到这,青登不由得哑然失笑。

“斋藤,我已经说了吧,伱算是我们试卫馆的半个成员,这也是师傅他都已亲口承认的。”

“别乱想这些有跟没有的了,放松下来,好好地享受这庆功宴吧。”

“难得的热闹宴席,如果一直沉着脸,那就太浪费了。”

“看看表演吧,这表演挺有趣的呢。”

说罢,已经不喝酒,改喝茶的青登一边喝着茶水,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身前那几名正表演“肚皮舞”的艺人。

斋藤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表演。

然后他缓缓转动目光,看向周围都在欢笑着的众人。

平常总是面无表情、板着张脸的斋藤,其嘴角此时缓缓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片刻过后,他将目光收回。

和身旁的青登一样,一边喝着茶水,一边专心致志地看着“肚皮舞”表演。

不过他似乎完全欣赏不来这种艺术,他的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蹙紧。

……

……

此时此刻——

江户,桶町,小千叶剑馆,浴室——

哗啦!

不着片缕、赤身裸体的佐那子以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姿势跪坐在浴桶的旁边,打起一盆冷水,往自己的身上浇来。

一口气往自己的身上足足浇了4盆冷水,从头顶到小巧的脚尖都浇淋得湿哒哒的之后,佐那子闭上双目,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之上。

头颅昂着,腰杆挺得笔直。

小千叶剑馆作为目前日本剑道界的名门,既不缺名也不缺钱,所以千叶定吉十分阔气地在家里开设了个私有的浴室。

佐那子爱干净,不论是在夏天还是在冬天,她必定都会每日洗一次澡。

而每次洗澡时,她都有一个习惯——在洗完身体、正式入浴之前,她都必定会先跪坐在浴桶旁,拿冷水浇淋身体,让冷水的凉意刺激自己的大脑和神经。

用冷水浇遍全身各处后,闭上双眼,细细回想自己今日下来的各种得失,想想自己今日都有犯什么错误,思考有什么方法可以让自己之后不要再重犯这些错误。

此刻,在佐那子闭上双眼后,今日比赛时的一幕幕景象飞快地从佐那子的脑海里逐一掠过。

——如果……我今天能再多拖住橘君和总司一会的话,那比赛的结果说不定就能大不一样了……

——再多撑一会儿,山南君他们就能赶来支援我了。

——若有了山南君他们的支援,就有机会挽回颓势,击败橘君和总司……

佐那子不断复盘着今日的战斗,历数着自己的不足和所犯的错误。

交叠放于腿上的双手缓缓攥起、收紧。

——归根结底,还是我的实力还很不足……

——如果我能再强一点,强到能够一个人同时对付橘君和总司的话,今天的比赛就不会败。

——我必须得……更加强大才行……

——只要我足够强大,今日的事也好……以往的事也罢……结局都会有所不同吧……

佐那子原本紧闭着的双眼,这时缓缓睁开。

她那如盛夏星辰般明亮、漂亮的眼瞳中,此刻闪烁着淡淡的苦闷、哀戚之色。

其模样……仿佛是回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高高昂着的脑袋垂低,下巴几近抵住她的锁骨。

立于浴室一角的灯台上的烛火此刻微微晃动。

摇曳的昏黄烛光,自上而下地打在佐那子的身上。

把佐那子孤零零的身影拉得好长好长。

……

……

小千叶剑馆,千叶定吉的房间——

千叶定吉、千叶重太郎父子俩面对面地相对而坐。

一身睡衣打扮的千叶定吉,面带淡淡笑意地向身前的千叶重太郎问道:

“重太郎,对于今日的比赛,你怎么看?”

“……父亲。我细细想来——今日的这场比赛,有相当大一部分败因,就是出在了心态上。”

“如果我们的斗志和心态没有因对试卫馆的防线久攻不下而产生动摇的话,那今日的这场比赛,结局应该会大不一样吧。”

“嗯。”千叶定吉轻轻地点了点头,“重太郎,你既然能想到这一点,那说明你对今日的比赛,的确已有了很清醒的认知了。”

千叶定吉嘴角微翘,露出浅浅的微笑。

“我之所以会答应汤岛天满宫的神主,同意让小千叶剑馆在‘梅花祭’内举行‘红白合战’,其实就只是单纯地想照顾下老友,满足满足老友‘想让民众们都在梅花祭内玩得开心、提振民心’的愿望而已。”

“毕竟汤岛天满宫的神主和我也有着好多年的交情了,他以前也帮过我不少忙,我也不好意思拂了他的请求。”

“我也是万万没想到,今日这场比赛,竟能带来那么多意外之喜。”

“对我而言,今日的这场败仗,真是败得太好了,让我、同时也让你们深刻地体会到:轻敌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千叶定吉的语气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今天,我们小千叶剑馆的太多人,都是抱着‘这场比赛肯定是我们获胜’的轻敌心态来上场比赛。”

“因为太过轻敌,所以发现敌人竟远比你们所想象的要强后,一下子就慌了手脚了,十成实力霎时只能发挥出个六、七成。”

“所有的武术都是这样——胆魄远比实力更重要。”

“只要充满胆气、不惧死亡与危险,那么纵使是直面着实力远在你之上的强者,你也有机会将其战而胜之。”

“这也就是为什么‘从不教人如何防御和闪避,只教人如何舍生忘死地攻击’的萨摩示现流那么令人闻风丧胆的原因。”

“今日的败仗给我提了个醒:从今往后,我必须得再多花点力气来矫正馆内某些人的心态才行。”

话说到这,千叶定吉突然停顿了下。

“话说回来——重太郎,佐那子她现在的心情有变好一点了吗?”

“佐那子她现在去洗澡了。”千叶重太郎答,“她的心情……貌似还没有变好。在她去洗澡之前,我有看到她仍沉着张脸。”

“这样啊……”千叶定吉无奈一笑,“佐那子她那么好强,今日在那么多人的围观之下输了场比赛……她现在一定不甘极了。”

“重太郎,你之后记得多关注下你妹妹,必要的时候开导开导她。”

“……父亲。”千叶重太郎此刻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神情微微一变,“说起佐那子……父亲,我想跟你说件事。”

“嗯?何事?”

“父亲。”千叶重太郎仰起头,以一副带着几分急切的模样向千叶定吉问道,“你觉得……橘君这个人怎么样?”

千叶定吉的表情一怔。

紧接着,他微微眯起双眼,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打量他的儿子。

“……重太郎,你该不会……把橘君列到你的‘预备妹夫名单’之中了吧?”

“父亲,你不觉得橘君他和佐那子挺般配的吗?”

“首先,橘君的年纪很合适。他今年18岁,佐那子今年22岁,橘君只比佐那子小4岁,年龄差得并不多。”

“其次,橘君的相貌和身高很不错。橘君的个子很高,足足比佐那子要高出一个头,模样也长得挺好,五官很端正,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橘君他没留个清爽的月代头,不过这无伤大雅。”

“然后,橘君他在江户北番所的定町回奉公,有着相当体面的工作,佐那子若是嫁过去了,完全不用担心佐那子会过上窘迫的日子。”

“最后——同时也是最重要的,那就是橘君他实在是一个难得一见的杰出逸才。”

“父亲,通过最近听说到的关于橘君的传闻,以及今日在赛场上之所见,您应该也能看出了吧?橘君他确实是一个有勇有谋、智勇双全的人。”

“既有不避斧钺的英勇,又有运筹帷幄的智谋。”

“勇他之前跟我说过:橘君是一个剑术天赋丝毫不输给总司的人。”

“我当时还不信,结果今日在赛场上真真切切地目睹了橘君的剑术后,我才算是确信:勇他的确没有撒谎,橘君他的剑术天赋确实是相当惊人。”

“父亲,你敢相信吗?橘君他在1个多月前,还几乎完全不懂剑术哦。短短1个多月的功夫,橘君的剑术竟然就已修炼到了如此水平,真是个不得了的天才!”

千叶重太郎越说越激动。

“橘君这样的逸才,日后定前途无量!”

“在初次邂逅橘君时,我就已经问过橘君了,他现在并没有成家,也没有订婚约。”

“父亲,这种一千人……不,一万人里也不见得能出一个的优秀逸才,必须得重点关注才行!”

“重太郎,你冷静一点。”看着越说越激动的儿子,千叶定吉忍不住苦笑道,“瞧你这紧张样……你就那么急着想让你的妹妹快点嫁出去吗?”

“那当然了!”千叶重太郎不假思索地道,“父亲,佐那子她今年都22岁了啊。”

“你到全江户去打听打听——直到22岁了,既未嫁人也无婚约的武家之女有几人?”

“等再过几年,佐那子她年纪再大一点,再想给她找个好人家那可就难了。”

“现在是必须要为佐那子的未来感到紧张的时候!”

千叶定吉无奈一笑:“我不反对你帮佐那子物色合适的优秀男子。”

“但你别给佐那子乱找对象啊。”

“你和橘君才认识多久啊?他的人品你有仔细调查过吗?连他的人品都还尚未做过详细调查,就想让你的妹妹改名为‘橘佐那子’?”

“父亲,你听错了。我没说要现在就让佐那子和橘君结合。”千叶重太郎纠正道,“我刚才说的是‘橘君值得重点关注’。”

“我当然知道不能让那种金玉其外、败絮其内的人来做我的妹夫。”

“我已经下定决心了:从明天起,我会去着重调查橘君的人品。”

“据我目前所知,橘君他的人品应该不会差到哪儿去。”

千叶重太郎微微一笑。

“今天,他直接当着众人的面,要求多门老弟他收回对试卫馆的无礼发言。”

“这种敢于维护自己剑馆尊严的人,人品值得期待。”

“……我承认橘君的确是个能力很优秀的人。”千叶定吉缓缓道,“如果他的人品也很不错的话,那我也乐于让这么一位优秀的俊杰来做千叶定吉的女婿。”

“但是——”

千叶定吉话锋一转。

“不论橘君他如何优秀、如何适合做我的女婿,也得需要佐那子喜欢橘君……最起码得不抗拒和橘君共度余生才行。”

“如果佐那子不喜欢橘君,那橘君再怎么优秀,我也不会同意让佐那子嫁给橘君。”

“其他男人也是这样,倘若佐那子无意和他们共同建立家庭,那也只能作罢。”

“我宁可让佐那子继续‘孤家寡人’下去,也不想让佐那子和她并不喜欢的人成家。”

“父亲,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千叶重太郎神情苦闷地长叹了一口气,“我当然也不会不顾佐那子心情地强行让她和谁谁谁结婚。”

“唉……”千叶重太郎抬起手抓了抓头发,“只希望橘君的人品和他的能力一样优异,同时能有机会抓住佐那子的芳心哟……”

“你就那么看好那个橘君,那么希望你妹妹改名为‘橘佐那子’吗?”千叶定吉挑了挑眉。

“橘君他是我目前所看好的几个青年里最优秀的那一个。”千叶重太郎笑道,“而且我和他也蛮合得来的,所以我自然是对他最看重了。”

“重太郎,你刚才说你自明天起,要着重调查橘君的人品……你想怎么调查?”

“哼哼。”千叶重太郎发出耐人寻味的笑声,“我自有办法。”

……

……

江户,小石川小日向柳町,某条返回试卫馆的大道上——

“再喝……再喝……!”

“你看,你看师傅,才喝了那么点酒就醉了……哈哈哈……”

“你没有资格嘲笑师傅他喝醉了。”青登没好气地跟趴在他背后、脸红得感觉都快渗血出来的冲田吐槽道。

现在的时间,大概是晚上的10点多。

热闹的庆功宴已结束,宴席解散,众人各回各家。

周助、近藤、冲田都喝了相当多的酒。

近藤父子俩醉得连路都走不稳,而冲田醉得最厉害,直接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斋藤和阿笔没有喝酒,青登没有喝醉还保持着一定的清醒,无奈之下,青登他们仨只能设法将冲田他们仨给“搬”回试卫馆。

阿笔搀扶周助,斋藤搀扶近藤,而青登则是将醉成软趴趴的形状的冲田给背起。

好在这三人的酒品还算不错,周助和冲田偶尔说点胡话,近藤全程保持着安静,将他们“搬”回试卫馆,并不算太艰难。

“真是的……”正将周助的一只胳膊架在脖颈上的阿笔没好气地冷哼一声,“喝得那么醉,真不像话!”

阿笔话音刚落,青登便扭过头,微笑着替周助他们辩解道:

“师母,他们也是太高兴了才多喝了几杯而已。”

今夜,周助、近藤、冲田……准确点来说,是几乎所有的在试卫馆待过不短时间的老人,都相当地高兴,在庆功宴上相当闹腾。

对于他们的这份喜悦,青登倒也是相当能理解。

青登才刚加入试卫馆不到2个月,所以没亲身经历过试卫馆以前面对玄武馆、小千叶剑馆时所打过的那一场场败仗。

和青登相比,近藤、冲田他们这些试卫馆的老人,对于今日的这场大胜仗定是更百感交集、心潮澎湃。

如此一来,便不难理解他们为什么会在今夜的庆功宴上那么闹腾、那么地喜悦、喝下那么多的酒了。

听到青登这么说,阿笔头一低,看了眼现在虽已醉过去,但脸上仍挂着喜悦笑容的近藤。

“……哼。”

用鼻子轻轻地“哼”了一声后,阿笔不再多言语,专心致志地搀扶周助。

呼……!

这时,一阵充满凉意的夜风刮来。

“咕唔……”兴许是觉得冷吧,正趴在青登背后、紧闭着双眼的冲田稍稍收紧了环在青登脖颈上的双臂。

在打了个小小的酒嗝后,冲田把他的下巴挂在青登的右肩上。

“橘君……”

“嗯?”

“今天……真的是非常地谢谢你……”

冲田的双目这时睁出一小条缝隙。

嘴角微翘,因醉酒而目光迷离的眼瞳里,冒出星星点点的喜悦之光。

“若没有你……今天的比赛我们试卫馆只怕是又要输了……”

青登莞尔:“不需要这样谢来谢去,毕竟我也是试卫馆的一员啊,努力为试卫馆挣得荣耀,本也就是我该做的。”

“嘻嘻……”发出有着那么几分傻气的笑声后,冲田重新将双目闭上,并将青登的脖颈环得更紧了一些,“要是……以后的剑术比赛……都能像今天这样酣畅淋漓就好了……”

——酣畅淋漓吗……

青登脸上的微笑这时浮现出了几分古怪的情绪。

——今日的比赛……果然还是不能和那场与末广守丰的战斗相比拟啊……

今天和小千叶剑馆的比赛,青登也打了好几场极激烈的比赛……

然而……今日的所有战斗,都未带给青登和末广守丰战斗时的那种全身热血喷张、神经高度紧绷、任何一丝大意或失误都会招致死亡的……痛快感。

在冲田发出这声嘟囔后,他便没有再说话——他趴在青登的背上睡着了。

一行人一路无话地默默赶路。

终于——试卫馆的影子,映入青登他们的眼帘。

但就在这个时候,青登陡然发现:在试卫馆的门口,站着一个对他而言相当熟悉的人影。

“有马大人?”

正带着挟箱持、枪持等随从的有马闻声转过视线。

“喔喔。”有马微笑道,“橘君,你们回来了啊。”

……

……

试卫馆,客厅——

“请用茶。”

有马礼貌地向给他递来热茶的阿笔躬身致谢。

向有马低头还了一礼后,阿笔抱着茶盘退出厅房。

随着阿笔的主动退出,厅房内只剩有马和青登二人。

“橘君,你们今夜是一起出去喝酒了吗?是碰上啥好事了吗?”

“这个嘛……”青登无奈地笑了笑,“这个说来就话长了……总之——还是先谈谈正事吧,在谈完正事后我再慢慢说我们今天都遇到了些什么好事。”

“有马大人,深夜来访,一定是有什么要事相告吧?”

有马轻轻地点点头。

“因为现在的时间已经很晚了,所以我也就尽量长话短说了。”

“橘君,我今夜突然过来,是想提醒你:几日后的那场‘大老考核’……出了点小意外。”

“小意外?”青登愣了愣。

今日是2月25号,距离大老将于3月1号举办的那场检查江户南、北奉行所“三回”所有官员政绩的“大老考核”仅剩3天的时间。

“出啥意外了?”青登追问,“不办这考核了吗?”

“恰恰相反。”有马无声地轻叹了口气,“这‘大老考核’……变隆重了。”

“这场考核,本计划是由井伊大老的几名亲信来负责的。”

“然而……我现在已经收到了确切的消息。”

“井伊大老他……要亲自参加并主持这场考核大会。”

“……啥?”青登沉默片刻后,一脸错愕地将脑袋稍稍向前探出。

“井伊大老他要亲自参加并主持这场考核大会。”有马重复了一遍他刚才的话。

“……哪个井伊大老?”

“这个世上除了井伊直弼大人之外,还有第二个井伊大老吗?”

“有马大人你确定没有弄错吗……?”青登脸上的讶异之色怎么止也止不住,“井伊大老怎么会亲自参加并主持这种级别的活动?”

大老·井伊直弼是什么身份的人?

他可是目前的“国家总理”。

堂堂“国家总理”亲自参加并主持他们这些首都警察的考核大会?

这话怎么听都觉得荒诞至极。

“我没有弄错。”有马道,“我很确定我刚才所说的那些都是确切的事实。”

“虽尚不清楚平日里如此忙碌的井伊大老,为何要挤出时间来亲赴这场本不应是他这种级别的人物该亲身参与的活动……”

“但我个人认为……”

有马扬起视线,直勾勾地看着青登。

“橘君,井伊大老极有可能是因你而来的。”

“我也是正因如此,才连夜过来跟你告知此事,就是为了给你做个提醒,让你提前做点心理准备。”

“若说近期,我们奉行所内有发生什么值得井伊大老密切关注的事情……那自然非橘君你击溃了大批‘激进攘夷派’暴徒的创举莫属。”

“大名鼎鼎的井伊大老专门为我而来吗……”青登抽了抽嘴角,然后以半开玩笑的口吻说,“哈……真不知道我是该感到荣幸,还是该感到紧张。”

“以上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井伊大老说不定是为了别的事才亲赴此次的活动。”有马淡淡道,“总而言之——橘君你提前做好相关的心理准备就好。”

“除了做好心理准备之外,橘君你也可以好好期待下几日后的‘大老考核’。”

有马的脸上这时泛起了淡淡的笑意。

“你立下了如此大的功绩,按照惯例,一般都会赐予你相当丰厚的奖赏。”

“井伊大老他说不定会在数日后的那场考核会上,亲自给予你封赏。”

青登笑了笑,戏谑道:“有马大人,从我回江户到现在,近一个多月了,这封赏来得真是有点慢了啊……”

……

……

3日后——

安政七年(1860年),3月1日。

今日,青登穿上了绣有他们橘家家纹的武家礼服:裃。

在江户时代,几乎所有的武家都有着自己的家纹。

往上倒千年,青登的祖上是平安时代(794年-1192年)赫赫有名的“四大氏族”之一的源氏的一支。

所以身为源氏后裔的青登,其所用的家纹是已经传承了上千年的源氏的代表性家纹:龙胆叶。

青登原有的礼服,已经在家被烧了时,于火海中化为灰烬了。

他今日所穿的裃,是他在拿到法兰西国公使馆赠予他的礼金后委托服装店帮他重做的新衣裳。

穿好裃,梳理好头发与面容,佩好刀,青登在近藤、冲田等人的相送下离开试卫馆,大步走向今日那场“大老考核”的举办地:北番所。

进入已足足一个月未来过的北番所,拐进北番所内的一间专门用来举行重要会议的“会议厅”后,青登便见着了不少或眼熟、或陌生的面孔。

因为这是一场考核江户南、北番所的所有“三回”官员政绩的会议,所以南番所“三回”的诸位同僚也来了。

虽说大家都是江户的“警察”,但青登和南番所的同僚们都不怎么熟,毕竟他们并不是同一个系统的人,彼此之间很少有往来。

在青登于会议厅内现身后,他顿时成了全场的焦点。

那些不怎么认识青登的人,比如南番所的诸位细声讨论:

“看,那个人就是北番所的橘青登。”

“真年轻啊……”

……

认识青登,对青登有一定了解的人,比如北番所的诸位神情复杂:

“那个呆头登真是蜕变了啊……”

“唉……要是我那天天往吉原跑,只会玩女人的傻儿子也能像呆头……啊,不,也能像橘君那样幡然醒悟、痛改前非就好了。”

……

在青登抵达会议厅时,和青登关系最熟络的“有马组”的诸位:有马、猪谷、牛山都已在厅内候着了。

见青登来了,马、猪、牛三人立即抬手向青登招呼着,让青登快点到他们这边来。

“橘!”在青登凑过来后,猪谷立即热情地拍了拍青登的背,“你最近真是频繁地带给我们惊喜啊……我都已经听说了哦,几天前,你率领着试卫馆大败小千叶剑馆。”

******

******

求月票!求推荐票!求收藏!

(本章完)

第101章 拜刀!青登新刀:定鬼神!【6200字

“那场比赛我也是运气够好才侥幸赢了小千叶剑馆。”青登谦和一笑。

跟有些时日没见的猪谷和牛山寒暄了几句后,青登注意到牛山的脸上有着些许疲态。

“牛山先生,你怎么看上去很疲惫的样子?是昨夜没有睡好吗?”青登向牛山投去关心的视线。

“啊,没事……”牛山抬起手用力地搓揉了下长着不少红血丝的双眼,“后日不就是上巳节了嘛,最近几日为了给我家的那俩闺女准备雏人偶和雏坛,忙里忙外的,所以有些疲惫而已。”

“上巳节?”青登一扬眉,“对喔……后天就是上巳节了呢。”

上巳节:也称女儿节,中国的传统节日。该节日在汉朝以前定为三月上旬的巳日,后来固定在三月初三。

在这一天,人们结伴去水边沐浴,举行祓除畔浴、祭祀宴饮、曲水流觞、郊外游春等活动。

这一天同时也是中国的女儿节。

少女们一般都在这个日子举行成人礼:“笄礼”。女孩子们“上巳春嬉”,临水而行,在水边游玩采兰,穿上漂亮的衣服,踏歌起舞,以驱除邪气。

男女相会是上巳节的活动之一,因此上巳节也算是中国的情人节。在上巳节这一天与心仪的女孩一起结伴出游踏春,浪漫至极。

只可惜,随着主张“存天理,灭人欲”的理学的兴起,上巳节这情人节的属性到了宋朝时期就几近荡然无存了,连带着让上巳节的曲水流觞、祓除畔浴等风俗都渐渐式微了。

简单而言——因理学的兴起,上巳节自宋朝之后就没有“节日味”了,人们不再怎么隆重度过上巳节。

上巳节在中国式微了,但对岸的日本却仍很隆重地对待这一节日。

千年前,日本在全面学习隋唐的先进文化和制度时,将上巳节也学了过来。

经过了千年的发展和文化融合,日本的上巳节已经发展出了和中国截然不同的过节方式。

到了江户时代,日本的上巳节基本只剩“女儿节”的属性了。

在上巳节的这一天,为给自家女孩祈福,家里有女孩的家庭,都会于家中架起一个专门用来摆放一种名为“雏人偶”的精致人偶的高台,这个用来摆雏人偶的高台被称为“雏台”,然后全家人一起食用散寿司、蛤蜊汤等有美好寓意的食物。

上巳节是江户时代最重要的节日之一,在这一天,青登他们这些官府中人都会放假一天。

后日就是上巳节了,这马上就要到来的节日很显然和青登一点关系也没有——因为他压根没有女儿嘛,要怎么过上巳节?

青登都能想象得到后日的上巳节假期他要怎么度过了——在试卫馆里无所事事地和近藤、冲田他们一起练上一天的剑。

在牛山提及上巳节的相关话题后,成功勾起了膝下同样也有一对闺女的猪谷的聊天欲。

“那些由名匠做出来的雏人偶真是贵得离谱啊……”猪谷抽了抽嘴角,“大前天,我造访了十轩町的‘五条人偶屋’,准备买几只新的雏人偶送给我的女儿们。”

“等去到‘五条人偶屋’时我都惊了,你们知道那儿卖得最贵的雏人偶多少钱吗?120两金……那只人偶是用纯金做的吗……”

“‘五条人偶’的匠师:五条新瓜是远近闻名的名匠。”有马这时淡淡地插话进来,“他们家的那些顶级人偶自然都会更昂贵一些。”

“啊,话说回来——”猪谷扭头看向有马,“等上巳节到了,有马大人您就又要忙碌起来了呢……”

有马的脸上这时冒出一丝无奈:“唉……真希望能在上巳节的那一天,好好地陪陪女儿啊……”

江户时代的上巳节还有一个习俗:在这一天的一大清早,江户的所有稍有品级的官员都需登上江户城,和幕府将军一起在大广间庆祝上巳节。

江户城和江户是完全两种东西。

江户城坐落于江户的中央,外围有着圈护城河,是幕府将军的居城及处理政务的地方。

举个形象的比喻——江户城和江户的关系,类似于紫禁城和BJ的关系。

青登、猪谷这样的“三回”同心因品级较低,所以没有资格进入江户城陪幕府将军过节。

但有马不行。

有马这种与力级别的官员需要登城陪幕府将军一起庆贺上巳节,所以猪谷刚刚才会说“有马在上巳节那一天又要忙碌了”。

又跟着马、猪、牛三人聊了一会“上巳节”相关的话题后,青登陡然听到——旁边传来一组让他不由自主竖起耳朵的对话。

“哈……好紧张啊……我还没见过井伊大老呢……”

“听说他特别严肃,总是板着张脸、不怒自威。”

“嗯?我怎么听说的是身为茶道名人,同时还很精通诗歌和戏剧的井伊大老是个很儒雅的人?”

“你们说的怎么都和我听说的不一样……我听说的是精通居合道的井伊大老,其一言一行都很有武者风范……”

……

这组对话的主人,是几名青登并不认识的南番所的同心。

听着这几人刚才的这番对话,青登心里暗道:

——看来井伊大老今日会亲自参加并主持这场考核活动的事儿早就已经完全传开了啊……

青登也没见过井伊直弼,毕竟他也只是一小小的同心,身份卑微,没有那个机会面见这个国家目前的最高权力掌控者,他只听说过井伊直弼的一些逸闻。

据青登所知,井伊直弼是一个经历相当传奇的奇男子。

他本是彦根藩第13代藩主:井伊直中与侧室诞下的第14子。

排行第14……按理来说,不论怎么轮,都轮不到他来继承藩主之位。

但世事就是那么难料,排在他前面的13个哥哥要么死了,要么就是送出去给人做养子了,所以排行老十四的他奇迹般地于1846年继任为彦根藩的新藩主。

他刚一上任,便以高明的治政手段、强硬的执政手腕,在藩内举行大刀阔斧的改革,整顿藩政,令彦根藩的国力大涨,因政绩卓著,那时的井伊直弼成了无数人公认的明君。

在日本国门被西方列强叩开,国家陷入前所未有的险境后,他临危受命,坐上“大老”之位,执掌这个国家至今。

从一个不受任何人重视的第十四子,一步步成为如今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其经历不可谓不传奇。

除了政治能力高超之外,井伊直弼的其余才能也相当地突出。

他文武双全。

精通居合道,是闻名遐迩的居合道高手,开创了崭新的居合道流派:“新心新流”。

会写和歌、狂言、能乐,精通茶道,乃茶道名人。

简而言之——是个光看他的人生简历,就能感知到他的不凡的奇人。

这个时候,南、北番所“三回”的所有官员都已纷纷到来。

常和“有马组”对立、竞争的“东城组”的诸位也来齐了。

因为今日的考核大会不是什么能马虎对待的会议,所以那个平日里总是邋里邋遢的东城,今日十分难得地将自己收拾得像模像样。

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衣服也干干净净。

只不过他的一举一动仍是龌龊得令人难以直视。

正用力地打着哈欠的他,伸出右手食指抠了抠自己的耳朵,抠完耳朵后又将刚抠完耳垢的这根手指伸进鼻孔里挖鼻屎……

站在东城侧后方的西野半阖着双目,眼观鼻鼻观心。

这时,东城一行人发现了就站在他们不远处的青登等人。

东城嘴一咧,露出一口稍有些发黄的牙齿,随后领着以西野为首的部下们大摇大摆地向着青登他们这边走来。

“贵安,有马大人。”

有马露出微笑,向东城颔首示意:“贵安,东城大人。”

虽说东城是“东城组”的头头,但不论是青登还是马、猪、牛三人,对于这个邋遢的大胖子都并没有太大的恶感。

东城其人……说好听点是“做事洒脱”,说难听点就是“做事太打混了”。

自己所负责的事务,都是抱着一种“能交差就行了”的态度去处理,不会少做一件事,但也绝不多做一件事。

对于西野等部下基本是采用着“放养政策”,很少会管理部下们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只要别整出什么太过分的事情,部下们的事情他一概不过问。

所以东城几乎没有主动参与过和“有马组”的“功绩争夺”,主要都是他那以西野为首的三名部下在那很积极与“有马组”争夺案子、争夺政绩。

也正因和“有马组”的关系并不紧张、恶劣,东城才能像现在这样自然地和有马打着招呼。

跟有马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后,便见有马将视线一偏,看向一旁的青登。

“橘君。”东城以淡然的口吻,对青登说,“和‘激进攘夷派’战斗时所受的伤,都痊愈了吗?”

“感谢关心。”青登道,“身体早已无任何大碍了。”

“那便好。”东城的嘴咧得更开了一点,“伱当初说你痛改前非了……看样子的的确确是没有在乱说啊。”

“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再叫你‘呆头登’了啊。”

在东城以平淡的语气夸赞着青登时,站在东城的身后的西野扬起目光,向青登投去复杂的视线。

“东城组”的另外两名同心也同样一脸复杂地看着青登,和西野不同,这俩同心的目光里依稀可见几分嫉妒……

突然,就在这个时候——薄井他那白白胖胖的身子,急急忙忙从房外闪现到房内。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身材很瘦的中年人——此人是南番所的町奉行:厚川忠五郎。

只见这两位“江户市市长”匆忙地奔进房内后,走在最前面的薄井便沉着张脸,肃声道:

“都安静,都安静!井伊大老来了!都快点坐好!坐好!”

薄井话音一落,议事间内众人的神情立即一正。

细碎的谈话声变为了“哗啦啦”的嘈杂脚步声。

薄井领衔着北番所的诸位面对北侧,跪坐在议事间的西面。

厚川则领衔着南番所的诸位跪坐于议事间的东面。

众人皆坐定,议事间变得落针可闻。

这出奇的寂静,没过一会便被一道淡淡的拉门声给打破。

哗啦啦……设于议事间北侧一角的纸拉门被缓缓拉开。

见着此门开了,跪坐在众人最前端的薄井和厚川连忙低首、弓腰、将双手撑在榻榻米上。

坐于二人身后的青登等人连忙紧随其后,向着仍只有一团空气的房间北面低头行礼。

因脑袋垂下,所以青登目前只能看见深绿色的榻榻米。

眼睛虽看不见,但耳朵能听见。

青登听见几道脚步声顺着那扇被拉开的侧门向着议事间内延展而来。

脚步声移动到他们的正对面便停了下来,紧接着转变为了撩开衣裳下摆、屈膝坐地的声音。

“都把身子直起来吧。”

一道略有些沙哑的声音,清晰传进青登他们的耳中。

青登缓缓地将视线一寸寸地上移。

厅房的北面,这时已多出了5个人。

一名头发和下巴上的短须都黑白参半的中年人坐在厅房北面的最中央。

他随意地盘着双腿,衣裳上绣有井伊家的家纹:橘花。

除这名中年人之外的另外四人都比较年轻,年纪最长的那一个应该也不超过30岁。

这四人里的其中三人,一脸肃穆地以最标准的姿势跪坐在中年人的左右两侧,唯独例外的那人则是举着一把从刀柄到刀鞘皆为红、黑相间的打刀,单膝跪在中年人的侧后方。

身披绣有井伊家家纹的衣服、那4名年轻人都恭敬地随侍在他的身旁——这名中年人的身份已经不言而喻了。

——这位就是那个井伊直弼吗?

青登不受控制地扫动视线,打量着井伊直弼。

在场的几乎所有此前从未见过井伊直弼的人,此时都像青登那样,止不住地朝井伊直弼投去带着几分好奇的目光。

井伊直弼给青登带来的第一印象,就是——普通。

剃着个整洁的月代头,身材不胖不瘦,五官不丑不帅。

面容并不威严,嘴角和眼中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咋一看,完全就是个普通的中年人。

既没有什么不怒自威的气场,也没有什么儒雅的气质、武者的气概。

青登感觉如果井伊直弼换上一件平民的衣服、走到江户的街头,一定能和街头的人群完美融入在一起。

在青登等人仍在端量着井伊直弼时……井伊直弼说话了——

“想必……你们也知道我是谁了吧?所以我也就不花时间做自我介绍了。”

井伊直弼的语气很缓,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和你们中的绝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相见呢。”

“如何?大名鼎鼎的井伊直弼,是不是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有威严?”

井伊直弼张开双手,摆出一副“大鹏展翅”的架势,似乎是想让周围人都能将他看得更清楚。

“我常听说:外头总有人谣传我是个面容很威严、不怒自威的人。”

井伊直弼一边莞尔笑着,一边抬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短须。

“半年前,我很认真地考虑过:要不要配合这则谣言,让自己变得更有威严一点,若是真能成功让我的面容变得更有威严的话,那在做起很多事情时都能变方便不少呢。”

“所以我试着将我下巴上的胡须留长了一些。”

“结果在留长胡须后,威严没加强,老态倒是增加了,害我被内子嘲笑了一通。”

井伊直弼这风趣的话语,逗得厅内的不少人发笑。

青登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向上翘起。

议事厅内,原本因井伊直弼的现身而稍有些紧张的氛围霎时舒缓了不少。

“我这人不怎么爱讲那种空洞的场面话,而且我的时间也不是很充裕,所以我也就开门见山了。”

井伊直弼轻轻地清了清嗓子,其脸上的笑意变得更浓郁了几分。

“我已经亲自将你们近段时间所立之政绩都过目一遍了。”

“你们中的不少人的功绩,让我都不禁眼前一亮。”

“更有个别人的功绩……亮眼得让我在初次听闻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话说到这,井伊直弼仰起脑袋,换上更加响亮的话音:

“不知何人是橘青登?”

井伊直弼的话音刚落,场中众人纷纷将脑袋一偏,将视线集中在了青登的身上。

“喔……”井伊直弼看向因个子高,所以即便是跪坐在地也仍是鹤立鸡群的橘青登,“你就是橘青登啊……”

话说到这,井伊直弼将身子稍稍坐直了些,接着向着他的跟前一比:“橘青登,上前。”

听见井伊直弼让他走上前来,青登连忙高声应了道“是”,然后起身出列,快步奔到井伊直弼的跟前后重新跪坐在地。

“橘君,我老早就想见你一面了。”井伊直弼向青登微微一笑,“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英俊不少呢。”

“当初在听闻了你‘雪夜胜强敌’的壮举时,我可是跟前来向我汇报这则消息的人反复核实了数遍后,才总算确定下来我没有听错。”

“呵呵……我已经没有听到这么让人扬眉吐气的好消息了。”

“幕府绝不亏待任何立下显著功绩的人。”

说这句话时,井伊直弼特地仰起头,快速地扫了一眼身前的以薄井、厚川为首的其余人。

“只要你能立下显著的功绩,那该给你的赏赐,就绝不会少。”

语毕,井伊直弼转过头,看了一眼跪坐在他左面的某名青年。

青年收到井伊直弼的眼神示意后,略一颔首,接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封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张。

将这张纸铺展开后,青年抓着这张纸的左右两端,朗声诵读着纸张上所写的字样。

他先是用晦涩的语句说了一大堆繁杂的开场白。

然后开始通报着青登具体都在那场“雪夜乱战”中做出了什么贡献、立下了何样的贡献。

此刻,青登的眼瞳中隐约可见几分期待之色。

还真让有马于数天前说对了,井伊直弼真要在这场“大老考核”上亲自给予他赏赐。

光听青年目前所念的这些内容便可知:其手中的那张纸,是用来宣布该给予青登什么赏赐的官府文书。

因为是最正式的官府文书,所以这封文书里都是用青登最正式的名字:“橘源盛晴”来称呼青登。

厅内众人现在也都竖起着耳朵,认真听着。

他们都很好奇。

好奇着幕府究竟会给予青登什么样的赏赐。

在念完了一堆冗长的、压根没啥人会认真去听的内容后,那名青年总算是念到了最后,念到了所有人一直期待着的内容——

“……鉴于橘源盛晴之功绩,赐金50两及宝刀一柄!”

——宝刀?

青登的眉头猛地一跳。

场上的其余人也纷纷面露讶异。

这时,井伊直弼站起身。

他向单膝跪于他侧后方的那名年轻人招了招手。

年轻人连忙将他一直举在手中的那名刀柄和刀鞘皆为红黑相间的打刀以双手呈递给井伊直弼。

“橘君,此刀乃由名匠:四季崎季寄铸成。”

“名唤:定鬼神!”

说罢,井伊直弼抬手抓住定鬼神的刀柄——

呛啷啷啷啷……

刀刃一寸寸地从鞘中拔出,发出如泉水流淌般的清冽声响。

此刀的刀身很长。

一般的打刀的刀身,其长度一般在65cm上下,而这柄定鬼神的刀身长度据青登的目测,已逼近70cm。

刀面较窄,弧度很大,配上这红、黑色相间的刀柄,看起来豪壮大气。

细致端量的话,能发现刀身的纹理相当细致。

沸点纹紧密排布。

刃纹是不规则的、跳跃的山峰状。

一束早晨的清澈、柔和的阳光恰好透过旁边的窗户,打在定鬼神的刀身上。

刃锋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刺眼的蓝光。

青登并不懂得品鉴刀剑。

但即使是对刀剑的品鉴一窍不通,青登也能一眼看出——此刀乃千里挑一的精品。

厅内的部分人,看着井伊直弼手中的这把定鬼神,眼睛都发绿了。极个别人甚至用着较夸张的动作用力吞咽着唾沫。

名贵的好刀——这对于那些爱刀、爱剑术的武士们来说,有着极致命的吸引力。

更何况这柄宝刀还是官府下赐的,都能当作家宝来代代传承。

用发绿的目光紧盯着定鬼神好一会儿后,这些人纷纷将视线一转,看向青登。

视线里,满是羡慕、嫉妒。

“宝刀配名主。”向青登展示过定鬼神的“全貌”后,井伊直弼微笑着将刀收回鞘中,然后用双手捧着定鬼神,递到青登的头顶上方,“橘君,希望你日后的作为能不辱此刀。”

“还望你日后能再接再厉。”

“继续立下能够再获得如此厚赏的功绩。”

我知道可能会有一部分书友在看完本章后认为:

哎呀呀,作者你这章好水啊,干嘛花那么多笔墨来介绍什么上巳节和井伊直弼的生平,水死了水死了,我只想看青登装逼,不是青登在装逼的剧情都是水字数,略略略~

对此……我只能说——

【你们看到后面就知道我什么要这么写了】

我相信某些了解日本幕末史的人,在看到我在描写上巳节为何物时已经露出了会心一笑并十分了解我为什么要在本章着重介绍江户时代的上巳节的过节方式。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