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3章 知道有毒还吃

“舌尖上的中国,看了么?”苏云问道。

冯建国摇了摇头,虽然没看过但是也知道这档大名鼎鼎的节目,只是他不知道中毒这事儿和那档节目有什么关系。

“舌尖上的中国2里讲述了野生蜂蜜的美味,但就在播出之后的那年6月,福建某村的村民采自家野生蜂蜜, 与邻里分享,结果19人中毒,3 人死亡。中毒者年龄最大的83岁,最小的仅1岁。”

“……”

死亡3人,冯建国顿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呼吸困难,心跳加速, 肺泡交换氧气的功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遏制。

可是苏云说的他有些怀疑, 自家和野生两个词有些矛盾。

“野蜂在这个村民家筑巢已经有些年头了, 蜂蜜这家人也经常吃,可是没事。”苏云故弄玄虚的说道。

“呃……”

“赶紧说,别卖关子。”郑仁也好奇,他略有嫌弃的催促道。

“最后发现是雷公藤的锅。”苏云道,“这里的野蜂采集雷公藤的花粉酿蜜,但吃起来有点苦,所以那家人也很少吃。这不是看了节目,说是美味么,所以大家觉得是自己口味的问题,就一次性的服用过量了。”

这种事儿,还真是八卦,郑仁摇了摇头。受到心理暗示,做出某种行为,在正常人身上是很常见的。

“后来经过检验发现,这种让人中毒的蜂蜜含有来自雷公藤和博落回的花粉,而且浓度很高。”苏云道, “这个是八卦, 和冯哥、董总的事情没关系。”

“……”冯建国心里无奈,没关系还说这么多,这不是吓唬自己呢么。

“之前说过,疯蜜病这种谐音梗的病来源于土耳其,咱们国内很少见。土耳其在地中海附近种植了大片的杜鹃花,那面的野蜂采集的蜂蜜里就含有超高浓度的木藜芦毒素。”苏云道,“吃了之后都没有你们的反应,很快就会死亡。”

“后来研究明白了,这种事儿也就很少发生了。”

“呃……小苏,那是什么?我没听说过。”冯建国的脸皮可要比董总厚多了,也是和郑老板、苏云熟悉,就直接问道。

“木藜芦毒素通过结合钠通道发挥其毒性作用,防止其失活,并使细胞处于去极化激活状态。木藜芦毒素与钠通道结合并产生神经和心脏的症状,包括口中灼热、流涎、呕吐、腹泻和感觉异常,此外还有头痛、肌肉无力和视物模糊。”

“你们的症状基本吻合,再加上没有ST段改变、可逆的房室传导阻滞以及缩窄的QRS波形,猜测起来并不困难。”郑仁道,。

“嗯,老板说得对。”苏云道,“董总用了阿托品,等等看。24小时之后症状完全消失,就证明了这个诊断。”

“化验一下蜂蜜呢?”冯建国问道。

“拿蜂蜜去化验?冯哥你熟人不少啊。”苏云笑道:“反正也不吃了,只要好了就行呗。”

冯建国心想,谁生病谁自己心里知道,不化验一下做到心里有数的话总是不放心。

“我看最近的报道,好像木藜芦毒素中毒的数量又有增加。”郑仁道。

“嗯?土耳其那面又卖这种蜂蜜了么?”苏云疑惑的说道,“我吃过一次,只是滴了一滴在酒里面。喝一杯就头晕目眩,直接进入微醺状态。”

“你怎么那么好奇,这玩意也能吃?”郑仁问道。

“我当时不知道,就听朋友说是土耳其的好东西,一滴就能微醺。说是很多老毛子一次一勺,很多就直接醒不过来了。”苏云道。

“……”郑仁对这种举动相当的无语。

“冯哥你别不信,我吃了一次后研究过。在古希腊时代,罗马军队入侵黑海地区,当地的人就是使用这疯蜜引诱入侵的敌军,士兵吃了以后中毒昏迷、死亡,导致战斗力大减。”苏云道。

“嗯,倒是有这事儿。咱们国内接触更多的是尼泊尔的野蜂蜜。那面不是杜鹃花,但是作用原理类似。”郑仁道。

冯建国听郑老板和苏云说话之间就把这件事情讲的清清楚楚,有些感叹。

平时这两个人得多八卦,才能知道这么多没什么用的东西。

要说和医学有关,的确是有关。可是专科的医生谁会去研究什么野蜂蜜,什么疯蜜病,听着就不正经。

“董总观察24小时,蜂蜜就别吃了。”郑仁说完站起来笑道:“没事,我估计不吃蜂蜜很快就能好起来。”

“嗯。”董总用里的点了点头。

“慢着点,点滴别鼓喽。”苏云道,“冯哥没事,最后一次心电房室传导阻滞已经消失了。”

“那我们走了。”郑仁道,“对了冯哥,小草手术做的不错。”

“哦?”冯建国知道应该是郑老板带着小草做的手术,但能得到郑老板这种褒奖,他的心里也有些高兴。

“今天的手术是小草自己做的,很顺利,手术完成度非常高。”郑仁用了手术完成度这个冯建国比较陌生的词汇来形容。

不过这个词没什么难以理解的,冯建国嘿嘿一笑,道:“还琢磨找时间让您指导一下小草的内镜技术呢。”

“行啊,有相关的患者我和小草配台做两次就行。”郑仁说着,已经走到了门口,他回头继续叮嘱,“蜂蜜就别……”

刚说了4个字,就被苏云给推了出去,“你怎么那么絮叨,都说了有毒,再吃的话脑子不就进水了么。”

“有毒你不是也一样吃。”郑仁笑了笑,随即离开胃肠外科。

“老板,刚才和冯哥回来的时候收到勃塔的邮件了。”苏云道,“没时间仔细看,我就扫了一眼,小石头用药后血液中的肿瘤细胞减少,但呼吸困难的情况略有加重。”

“嗯?”郑仁拉长了一下尾音,随后脚步加快,往病区走去。

“我觉得有可能是正常的药物副作用,血液中的肿瘤细胞减少已经算是一个好消息了。”

“小石头的情况比较复杂,我担心有别的问题。”

(本章完)

第2664章 术前焦虑

回到办公室,郑仁打开电脑,先去看勃塔发来的邮件。

小石头的情况的确有乐观的一面,服用药物后经过DeepMACT检查发现血液里的肿瘤细胞数量明显减少,而肺部、腹部肿瘤组织也开始有一定的改变。

只是他出现了痰液比增多的情况,而不是苏云说的呼吸困难。想来应该是苏云扫了一眼邮件, 理解错了。

“痰多,这事儿是怎么来的?”苏云自言自语的说道:“听起来很奇怪。”

“不是黄痰,没有感染。”郑仁看了一遍邮件,后背靠在椅子背上,眼睛微闭,小声说道:“暂时先观察看吧,可能是药物刺激支气管, 产生大量分泌物也说不定。”

对此,郑仁和苏云都没有什么确定的判断。现在有关于小石头的治疗都属于陌生的探究、探索, 每一步都是崭新的一步,根本没有前人的经验能够摸索。

想着小石头的情况,郑仁和苏云都不说话了,他们默默的琢磨着。

“小林子,你会编绳么?”常悦从外面走进来问林渊。

“什么绳?”林渊把头从电脑后抬起来问道。

“手上戴的那种红线绳。”

“不会,没见过。”林渊道。

“悦姐,我会。”顾小冉道,“是端午节前戴的,到了端午后赶着下雨的时候解下来就好的那种?”

“嗯。”常悦不是很肯定,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来我来。”顾小冉主动请缨。

郑仁也想不出来小石头的病情变化,只能再观察看。听到常悦的话后,他睁开眼睛,问道:“怎么了常悦。”

“有个患者担心手术失败,非要你帮着做一样东西。”常悦冷冷的瞥了一眼郑仁说道。

“这是为什么?”郑仁很疑惑。

“她有些紧张,我觉得是被手术给吓的。”常悦道, “明天手术, 今天心率已经100以上了。”

术前焦虑的病人不少见,只是和编红绳还真没什么关系。郑仁默默的看着顾小冉很熟练的编红绳,心里想到这孩子除了愿意哭之外,其他都还不错。

看顾小冉编红绳的动作轻快熟练,手还是相当巧的。

“悦姐,每年过端午的时候我妈都给我弄这个。前年开始我就开始给我妈编红绳了,给她系上,她特别开心。”顾小冉双手灵巧,郑仁觉得他像是在摆弄两根导丝。

难道导丝还能这么弄?看着,郑仁的手指已经开始微微动了起来。

好像也行,郑仁心里想到。

几分钟后,一根红绳编好,常悦常年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郑总,借你用一下。”常悦道。

“啊?”郑仁诧异的应了声。

借你人头一用!这倒是在书里见过,借自己用一下是什么意思?

“去趟病房,你不用说话,当吉祥物在哪站着就行了。”常悦道。

郑仁点了点头,随后站起来。

自从常悦进了医疗组,从海城到912,郑仁和患者沟通的越来越少。以前总是要拿出一半的时间去和患者聊一聊,拉进一下感情,让患者的焦虑、焦躁的心态得到缓解。

现在这些活都是常悦在做,郑仁除了一早一晚两次查房外,很久都没和患者、患者家属闲聊了。

去看一眼常悦的沟通也好,郑仁心里想到。

苏云对此一点兴致都没有,他坐在椅子上,屁股跟用胶水粘上了一样,手里拿着手机,双手拇指闪电一般在屏幕上滑动着。

郑仁跟在常悦身后,见她的脚步有些轻快,心里觉得好笑。

一早查房,郑仁知道明天手术的患者是哪位,尤其是常悦说年纪比较大,他已经有了猜测。

果然,常悦走到老年患者的身边,笑眯眯的说道:“老人家,这是郑总给您编的红绳。”

说着,常悦把红绳拿在手里,在老年患者的眼前晃了晃。

郑仁觉得自己还是往前走两步,或许能加深一下患者的印象。他站到常悦身后,面带微笑看着患者。

“呃,郑教授,真是麻烦您了。”老太太有大量腹水,肚子鼓的像是小山一样。半卧位的躺在床上,见郑仁进来,她努力试图坐起来。

可是一则年纪大了,二则腹水多,随着体位变化,膈肌也会动,影响呼吸。

她的两个儿子一脸赔笑,见状想要马上扶起老太太。

“别,别,您躺着。”郑仁笑着说道,“老人家,您这是家乡的习俗么?”

“老规矩了,说是人这辈子总是得有几道坎,想要迈过去都挺难的。我这不就是遇到坎了么,想求个安慰。”老患者说道。

郑仁听她说话条理还算是清晰,不像是老年痴呆,便笑着说道,“您放心,手术术后恢复很快的。”

“郑教授,不怕您笑话,这越老啊就越是怕死。”老患者努力伸出手,郑仁会意,连忙把自己的手递过去。

老患者拉着郑仁的手,就像是和膝下儿孙说话一样,只是很客气。

“郑教授,您年轻,脾气好。我这算是封建迷信,您还亲手给我编的红绳。小的时候我们老家那面很多年前死过不少人,有乱坟岗。每次路过那面,我奶奶都要给我系上红绳,说是能辟邪。”

“嗯嗯,应该的。”郑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胡乱的答应着。

“我就是随口一说,小常就当真了。”老患者道,“您看看这事儿……真是太麻烦您了。”

“没事儿,没事儿,不麻烦。”郑仁心里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老家的规矩多,说是红绳上三个节,驱鬼辟邪;五个节是……”

郑仁随后耐心的听了小十分钟的民俗讲解。

“郑教授,麻烦您了。”最后老患者坚持着努力的坐起来,双手握着郑仁的手,“用我们老家的话讲,您这是救苦救难的菩萨,您给编的红绳,我得留给我孙子。”

“……”

郑仁挠头。

本身顾小冉编一个红绳糊弄糊弄也就算了,可是老人家这么一说,郑仁就不好意思了。

“老人家,之前也不知道您老家那面有这些规矩。”郑仁笑道,“您说应该有几个结,我当面给您编一个您看好不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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