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黑白无常都拦不住

读学前班之前,两人基本没说过什么话。

学前班到六年级,两人即是同桌也是学习上的竞争对手,交替拿班上第一,次次如此。

整整七年,第一名一直在他们手里来回倒腾,就没旁落过。

人送外号黑白双煞。

可读初中后,两人差距就瞬间拉开了。这时的杨应文跟开了挂似的,每次都是全校第一,初中是,高中还是。

而李恒刚进初中那会在干什么?在打架,在报仇雪耻。

回县是有名的贫困县,民风自古彪悍,乡下初中就更是不堪了。由于这一批出生的孩子多得冒泡,素质良莠不齐,学校团体那是五花八门,男的女的,哥哥妹妹,横行霸道。

他和张志勇前脚才踏进镇中,后脚就遭到了小学玩伴刘水文的背叛。

刘水文仗着堂哥是学校里的差生混子,经常喊着堂哥和一伙人进寝室收保护费。

短短一个月,李恒和张志勇就被抢了四次伙食费,每次钱都被抢光,每次肚皮上都挨踹。

第五次由于钱不够数,他们一宿舍人被刘水文两兄弟带人殴打了一顿。

被打狠了,忍到极限的李恒和张志勇等人就此爆发。不仅在学校纠集被欺负过的同学跟他们斗,还经常放学后在必经之路上堵截刘水文两兄弟。

鼎盛时,曾有几十个被他们欺负过的同学一齐来上湾村把刘家给围了,手持棍棒打砸,讨要说法。

也就是那一次,吓得瑟瑟发抖的刘水文两兄弟从骨子里感受到了什么叫恐惧。后来在学校老师和村委会的调节下,不仅签字画押写保证书,他们父母还被迫掏出双倍钱赔偿给大伙,以后在路上见到了都绕着走。

这事看起来挺嘚瑟,十分风光,其实得不偿失。

由于一个多学期没怎么用心读书,李恒辉煌不在,成绩一落千丈。

记得初一年级有15个班,大概千把来人,他的成绩在学校排名250往后。这还是仗着数学天赋好,几乎每次满分的结果。

而同瞩目的数学相比,英语却显得无比凄惨,从没及过格不说,最高分是53,就这还一半是蒙的答案,真真是记忆尤深啊。

眼瞅着陈子矜是全校前二十的常客,杨应文更是稳居全校第一,李恒被田润娥一句“满崽,你进初中怎么就拿不到奖状了”给刺激到了。

进入初二,他自尊心觉醒,决定发奋图强,追上她们。

经过夜以继日地刻苦学习,其它科目还好,慢慢能追上来。

只是英语,哎,老犯难了,他就犹如一个油盐不进的霜打茄子,总是摸不到入门诀窍。

而杨应文的英语很猛,猛到什么程度?次次满分,课堂上能和老师流利对话,让学校所有老师都记住了她这号牛人。

可能是缘分到了吧,初中三年两人都在125班,仍旧是同班同学。

有一次英语课后,蒙头蒙脑的李恒抱着谦虚的态度向这姑娘请教:

“应文,decide to do sth是什么意思?”

闻言,前排的杨应文半转头,用一种嘲讽的语气说:

“呀!李恒你不是打架数学也经常满分吗?要读什么书?”

说完这句讽刺意味十足的话后,她又转了过去,继续埋头做她自己的事,硬是没告诉他。

当时刚下课,周边有很多人围观,被无情奚落了的李恒面红红的,弯腰站着,一时下不来台。

他特别后悔,后悔为什么不多走几步路去三楼129班问陈子矜?

这时杨应文的同桌肖涵,弯起嘴角,古灵精怪地瞧了他好几眼后,出乎意料地帮他解了围,教他这个句式的详细结构,并举了三个例子。

那一瞬,肖涵的身影在他心中无限放大,犹如观世音菩萨在世,光芒万众,普渡众生。

以至于后面很长一段时间,他钻破脑袋也没想通对方为什么会帮自己?

最后他把这归结于:鲨鱼腻味了血腥味,偶尔发发善心。

之所以这般说叨,是因为整个初一李恒和肖涵都没讲过话,两人还曾因为抢凳子一事起过争执,猛烈地吵过两架。

那时候不像后世,桌椅板凳特别珍贵,坏了要照价双倍赔偿学校的。

所以大伙都喜欢在凳子上做个记号,比如写上自己名字,署名归属权。有点狗撒尿圈地盘的意思。

每回肖涵都是伙同三个小姐妹牙尖嘴利地骂他一人,他被喷得体无完肤,抱头鼠蹿,压根不是对手啊。

当时好哥们张志勇哪去了?在旁边装哑巴呢,贱嘻嘻地看把戏呢。

事后这缺心眼举起右拳,梗着鸡脖子振振有词地辩解:大家公认肖涵是我们学校最好看的女生,我傻了才跟你骂她唷。

decide to do sth,肖涵教得很认真,很细致,李恒仿佛被神功灌顶,一下子打通了任督二脉,英语从此渐渐有了起色。

先是及格,再到70分,后面稳定在了80分往上。

因为请教英语这一事,在初二阶段李恒和杨应文的关系步入了低谷。

虽然双方是前后排座位,她偶尔嘴快了一不小心也会搭几句话,但彼此都从朋友名单里划掉了对方。

或者说,由于他初一频繁闹事打架,变成了杨应文十分厌恶的对象,把他划掉了。

初二开始,李恒再度迎来了自己的春天,各科迎头赶上,学校排名飞速上升。

并在初三最后几次摸底考试中,一鼓作气冲进了全校前20名,获得了考取一中二中的资格。

这年头前镇中学只有35个名额能报考一二中,刚好挤满挤满一班车。

而且这35人的中考考场单独设在一二中,镇上到县城相隔100里有专门的班车接送,并由他们本校的老师亲自监考。其它地方的考生就算分数达标了也不招。

一句话,中考不是一二中考场考的,人家信不过你的真实成绩。

就是这么的牛气!

见他真的浪子回头,杨应文后面好几次主动跟他搭话,并向他道了歉,两人的关系莫名得到了缓解,并在读高一时恢复如初。

曾经就此事,他借着酒醉问过这马尾辫姑娘:“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杨应文反问:“你是不是记恨过我?”

他想了想,坦诚给出答案:“恨算不上,但心里耿耿于怀。毕竟以前咱们的关系那么要好。”

杨应文盯着杯中酒,良久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脑子一热讲那话,可能是恨铁不成钢吧。初一的你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后来他之所以抛弃公务员铁饭碗不要,下海经商,就是受她的不停蛊惑。

说起来杨应文这名字还有一段趣事。

她妈妈在怀她时梦到了文曲星下凡,醒来后她妈妈那个激动地嘿,逢人就说肚子里肯定是个男孩,肯定读书厉害。

结果么,显而易见只对了一半,是女孩,但读书确实猛得一塌糊涂。

而取名“应文”,就是祈祷好梦照进现实,应验文曲星之意。

(本章完)

第10章 ,西门庆

一幕幕往事在脑海中闪过,李恒故意哑着嗓子喊:“谁在偷树?”

“啊?”

听到突如其来的声音,杨应文惊吓出声,身体有些僵住,过了好会才反应过来。

四处张望,她看到了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她瞬间松了口气,拍拍饱满的胸口埋怨道:“是你呀,装神弄鬼干什么?吓死我了。”

稍后她又问:“你这种懒汉怎么进山来了?”

李恒顿时不高兴了,眉毛一挑:“不是,我在你心目中就是个这样子的形象?很懒?”

“天!你还不懒?亏你还好意思说出口,皮肤比城里人还白,大家背后都说你跟个绣花小姐似的。”杨应文不客气回嘴。

李恒把头伸过去,好奇道:“大家背后还说我什么?”

杨应文偏头瞅瞅他,认真说:“最好别打听,没什么好话。”

李恒愣了愣,“我好像平时待人真诚友善吧,口碑这么差劲?”

杨应文呵一声,无情抨击:“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就你把陈子矜骗上床这件缺德事,你自己去打听打听,现如今谁家还敢让女儿跟你接触?”

被揭老底,李恒脸色有些挂不住,气得反驳:“别胡说八道,我们是两情相悦。”

“你跟我吹胡子瞪眼管什么用?又不是我在背后嚼舌根。”

杨应文说完一句,仍觉得不解气,继续刺激他:“再说了,你都有脸干出那样的事了,还不兴许别人说几句啊。”

李恒指指她,特郁闷:“合着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你也信不过我?”

杨应文说:“你又不是没有前科,初一可是个烂仔。”

奶奶个熊的!尽揭短,这天没法聊了,李恒越过她,准备把她砍倒的桐子树拖回家。

见状,杨应文有点急眼了,连忙跟了上来:“喂!李恒你别这样,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棵干死树,准备拿回家透火的…”

家乡话,透火就是引火。

没等她说完,李恒回头:“你就说这山是不是我们老李家的吧?”

听到这话,她嘴巴张了张,自知理亏。

李恒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桐子树从山里拖出来,却见这姑娘始终跟着自己,而又不言语。

于是逗她:“求我!说句好听的话,我就把这树给你。”

杨应文硬气得很:“骚的吧你,想都别想,大不了我再去找一棵就是。”

“那你去找,我回家了,谢谢你帮我砍树。”

说着,他把树扛在肩头,做势要走人。

没想到这姑娘无动于衷,原地直直地看着他。

李恒扭头端详她脸蛋一会,临了忍不住开口:“杵着干甚?走啊,我送你回去。”

杨应文并不领情:“你别,我可当不起,不想别人背后说我们闲话。”

李恒挑眉:“你几个意思?你再说一遍试试?是觉得跟我走一块很丢人?”

得胜即可,点到为止,杨应文土味笑笑,没再继续招惹他,转身往山里走了去。

认识这么多年了,李恒知晓她脾性,不是真生气,当即把树放到宽阔的地方,以免挡路,然后跟上。

连着找了两个山头,功夫不负有心人,又寻着了一棵干松树,但这地界已经不是老李家的了。

不过管它呢。

按老话讲,偷柴不算偷,偷到手了这叫本事。

只要没抓到现行,没太过分,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地睁只眼闭只眼,毕竟生活在农村,这种狗屁倒灶的事谁没干过?

谁屁股底下是干净的?

干松树好大,砍成四段,还捆了三担柴,李恒和杨应文来回跑了四趟才把它们搬出山。

此时两人汗如雨下,早已累瘫了,累成狗了,累得不像样了。

路过一山泉水时,他们欢天喜地趴地上咕叽咕叽喝饱水,又洗了个手,洗了把脸子,才有空坐下休息会。

她问:“春奶奶去世了,子衿竟然没回来,你们还有联系吗?”

李恒摇头:“没,不过她妹妹昨下午送了一袋学习资料书给我。”

杨应文惊讶:“陈子桐送给你的?骗鬼吧你,你都把她姐姐那样了,她没恨死你?”

李恒没好气道:“行了行了,这事有完没完?能不能翻篇?”

杨应文照顾他情绪果真没再提,两人聊了会一会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桐子树是最好的引火材料,李恒留给了她,然后只想扛一段干松树走。

但她不让,坚决平分。还说这样她都已经占大便宜了。

李恒推搡了好几次,却拗不过,最后只得随了她。

临分开前,他又问一遍:“真不让我帮忙送你回家?”

杨应文拒绝地很干脆,“饶了我吧,往后在村里你就当不认识我,我将来还要嫁人呢。”

奶奶个腿!

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白眼狼,李恒暗呸一句,右肩扛着木头,左手提着兔子,往十字路口赶去。

傍晚时分,大姐挺个大肚子又来蹭饭了。

李艳回娘家从来不知道啥叫客气,还没进门就风风火火朝屋里喊:

“弟啊,听人说你踩狗屎运打了只野兔子,是不是真的?”

李恒此时刚杀完兔子,正准备剥皮,见她跑那么快,顿时紧张提醒:

“大姐你走路慢点,小心摔着。”

“冒事,我注意的。”

见到这么大一只兔子,李艳特别高兴,两眼放光地摸了摸说:

“好多肉,怕得有四斤多噢,这是个好菜,弟弟你煮饭多打点米啊,今晚我就到这吃饭了。”

“……”

这话完全在李恒的意料之中,点头应声好。

接下来两姐弟蹲在后门给兔子褪毛,一人一边,很快就拔干净了。

后边二姐割猪草回来了,一口气背回来四大篮子,两篮子草喂牛,两篮子草剁碎准备煮成猪食。

中间李兰问他:“外面坪里的干松树是你砍回来的?”

李恒拿把菜刀破兔子内脏,头也未抬,说对。

李兰又问:“只有一半,还一半哪去了?你怎么不一起运回来?”

这时大姐忽然插嘴:“我晓得我晓得,在杨应文家叻,下来路过她们家门口,我看到了。”

说到这,李艳傻憨憨地问他:“弟啊,不对啊,那杨应文怎么比你还多一棵桐子树?

你这吃大亏了啊,要不我去找她,把桐子树分一半回来。”

李恒:“……”

李兰:“……”

哎哟!这大姐脑壳中到底装的啥子东西?

不会全是豆腐渣吧?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忒没眼力见。

李恒赶忙开口:“大姐,不用,是我自己抓野兔去了,耽误了功夫。”

李兰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听到桐子树,顿时想起什么,随即猪草也不剁了,起身去了后山。

没多久,她就根据记忆找到了桐子树,不过此时树已经没了,只在原地留下一个菜碗粗的树根。

李兰弯腰辨认刀口,挺新鲜,她立马知晓是怎么回事了。

昨天扯猪草时,她隔老远就看到了这颗树死,只是当时不空,抽不出身,没想到转头就被那败家子送给了女人。

回到家,李兰闭口不提桐子树的事,只趁大姐不在旁边时突然来了一句:

“陈子矜我能理解,毕竟蛮漂亮一人,那杨应文你怎么下得去手?”

倒不是她觉得杨应文丑,而是长相气质跟陈子矜不在一个国度,没法比。

在邻近几个村子中,身为美女的她只认可陈子矜是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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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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