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黄浦

PS:【重要提示(本段内容不收费)】第316章-第356章为江南整顿吏治和戡平叛乱内容,无任何理论知识,全部为实操内容,不喜可直接跳到第366章《上课》,往后为含理论知识内容。

皇宫,奉天殿。

姜星火一路走来,明显感觉到,连日的暴雨让本就地势低洼的宫城,在排水问题上更加窘迫了起来.

最糟糕的,地下水还在不住地“咕噜咕噜”往外冒。

排水管道已经彻底失效,宫女和宦官们,提着水桶冒着暴雨往外清理臭水,却也只是徒劳无功。

宫城是在被填平的燕雀湖上建造的,虽然采用了打入木桩,巨石铺底,以及石灰三合土打夯等方法加固地基,但三十多年过去了,日久之后仍然出现地基下沉,如今连下了几天的大暴雨,宫内就形成了内涝。

于是乎,被垫起来的三大殿,仿佛成了汪洋中的孤岛。

几名内廷的太监、少监,都站在廊檐下等候着皇帝召见,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样的事情。

“国师大人!”

“嗯。”

姜星火淡漠领首,迈着沉稳的脚步,穿过长廊直达大殿。

刚到奉天殿门口。

“把那个贱婢拖出去斩了!”

宦官尖细的声音响起,让站在廊下的几名高级官宦都吓得缩紧脖子,心里暗想,又有谁招惹到皇帝了?

景清和梅殷的脑袋,可是还被长竿挑着,悬挂在洪武门城头上呢,这几日雨淋下来,都被泡囊了。

“行了,都给朕滚!”

惊慌失措的宫女们走了出来,宫里的服侍永乐帝的太监轻轻地合上了门,廊下的高级宦官们得到了通知,便晓得接见的计划取消了,也纷纷倒退着离去。

过了片刻。

“吱呀~”殿门被缓缓推开,一位身着赤红色龙袍的男子从内走了出来,他眉头紧锁,脸上带着浓重的愁云,正是朱棣。

“国师?”

朱棣正看到姜星火双手拢在袖中,正在等他。

“陛下这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姜星火低头看着靴尖问道,这几日路湿却是穿不得婶娘做的布鞋了。

“还不是松江诸府的事情!”

朱棣摩擦着左槽牙,同样拢起手,与姜星火一起看着外面的大雨,边看边说道。

“治水、赈灾、平乱,什么事情都做不好,一群虫豸!”

说罢,朱棣递给姜星火几份奏折,这是从常州府、苏州府、松江府、嘉兴府、湖州府等太湖圈沿线的诸府送上来的灾情汇报。

姜星火匆匆浏览了一遍。

总的来说,嘉兴府和湖州府,这两个太湖以南的府,受到的灾情比较小,而在夹在长江和太湖之间的常州府、苏州府、松江府则比较严重.尤其是松江府,受的灾情最重。

这是很容易理解的,下大雨导致长江水位暴涨,支流缺乏疏浚,使得洪灾泛滥,淹没农田;也同样会导致太湖和江南众多水泽范围的扩大和溢出,遭殃的还是周围的农田。

姜星火笑道:“恐怕不是做不好,而是不想做吧。”

朱棣不漏痕迹地用余光瞥了姜星火一眼,刚才的愤怒都是装出来的,就等姜星火这句话呢。

朱棣的用人原则一贯如此,好用就往死里用。

前几天国师祈雨成功,舆论瞬间翻转,狠狠地打了朝臣一次脸,当时还有人拿北宋国师林灵素的祈雨事例来说酸话,结果第二日,《邸报》上又公布了热气球和碘化银的原理,可谓是双重打脸。

朱棣非常爽,身心从未有过的愉悦和舒畅。

自从靖难起兵以来,被文官们骂了五年了,终于有一天,他能还嘴了。

而这一次,他不仅要还嘴,还要光明正大地杀人。

朱棣会意问道:“此言何解?”

姜星火扭过头来,干脆说道:“民乱这种事情,若是云贵那种地势复杂且多土官土人的地方会发生我信,可江南腹心之地,哪有那么容易就生了民乱?”

“江南可不是什么造反的好地方周围连个像样的山脉都没有,地势一马平川,难道要靠着河网和湖泽作乱吗?”

“再进一步说,官府,或者说士绅,在江南的力量可谓是根深蒂固,从人口到土地、文教,都有着绝对的掌控力,士绅没有被大规模波及,怎么短短几天时间,下面的百姓就发生民乱了?连几天的存粮都没有吗?”

朱棣对于姜星火的回答很满意,姚广孝早就给他点出了一个思路,一个借着洪灾做大事的机会,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突然,民乱可谓是再好不过的由头.闹了民乱,朝廷可就得出兵了。

“国师的意思便是,有人故意引诱下面的百姓闹乱子?他们是想对朕表达不满,还是对变法表达不满?又该如何应对呢?”

姜星火恳切以对:“治水、赈灾、平乱,其实都是一回事。”

“喔?国师不妨细细道来。”朱棣眉梢一挑。

“闹出民乱,原因在于缺乏水利设施的维护和河道的疏浚,所以一有大雨,水田就要遭殃,百姓被鼓动,便会起来闹乱子陛下随便派几个卫过去,百姓是闹不起乱子的,所以问题的根源不是平乱,而是怎么治水,怎么赈灾。”

“先说治水。”

姜星火之前既然已经提醒过朱棣,自然最近也从慧空,或者说姚广孝的渠道,收集到了不少相关情报。

“江南各府,苏州府和松江府处在长江的最下游,而常州府、嘉兴府和湖州府这三府的田土,地势高的多,地势低的少,它们都环绕着太湖。”

“太湖是治水的核心,太湖连绵五百里,接纳杭州、湖州、宣州和歙县等地山脉所流之水,然后注入到淀山的各个湖泊,进入上、中、下三个茆湖中。”

“从灾情最重的松江府来看,太湖延伸到松江府各地的支流,因为各地浦港被泥沙堵塞,各地汇集而来的流水被堵住了,自然上涨流溢,办法就是疏浚吴淞各地的浦港,让壅堵淤塞的洪水流泄出来,流入大海。”

朱棣略微估算了一下,蹙眉道:“朕所了解的,吴地的松江南北长两百多里,东西宽五十多丈,西边连接太湖,东边通到大海恐怕不好疏浚吧?这得是数十万人的工程量。”

“是。”

姜星火坦率道:“确实不好疏浚,而且宋元都试过,到现在还是堵着的。”

“根源就在于松江是江南典型的回潮河流,松江口正对着涌来的潮汐,到处是淤积的泥沙,刚疏浚好马上又堵塞了,而且从无江长桥到下界浦大约有二十多里,虽然稍微疏浚能通过流水,但是很多地方又浅又窄;从下界浦到南仓浦口,大约有一百三十多里,由于潮汐的原因这段河流也已经严重堵塞,河中杂草丛生,甚至变成了陆洲。”

“那怎么解决,国师有办法?”

“有。”

姜星火给出了他的解决方案。

“礼部右侍郎宋礼擅长水利,我与宋侍郎推演多日,从历代的河流地图档案中找到了法子。”

从袖中掏出一份标注好的地图,姜星火显然是有备而来事实上,在军校办公室等柳升的时候,他就把这份准备好的地图从书架中拿出来了。

“有两个河道是可以利用的。”

姜星火摊开地图,指着说道:“嘉定刘家河,即是古时的娄江,径直通入大海;常熟的白茆河,则是直接流入长江。它们都是宽广畅通的河流,所以既然现在的松江实在是难以疏浚,不妨疏通吴江南北两岸的浦港,将太湖各个出口的水流引入刘家、白茆二港,然后通过它们帮助松江分流,流入大海。”

“松江也不是说彻底就不管了,现在的松江问题在于下游回潮严重,但松江有一条支流可用,就是范家浜到南仓浦口(即后世黄浦江)一段,是可以直通大海的,加以疏浚让它加深加宽,连接到大黄浦,等到这些河段疏通之后,再根据地势,在各处设置石闸,按时开关,每年河水干涸时,就兴修堤岸加固。”

朱棣看着地图,研究了一会儿总结道。

“也就是说,松江上游的水,可以借道刘家河、白茆河分流进入长江口.这个没什么问题。朕考虑的是,松江中下游的水,是凿宽范家浜-南仓浦口这一段,并入大黄浦?可这相当于以支代干,能行得通吗?”

“行得通。”姜星火说道,“这一段支流,南宋时叫黄浦塘,到了元代因河道渐宽,因而有大黄浦之称,经过我和宋侍郎认真的研究,这一段是可以分流甚至取代松江的泄洪作用的。”

朱棣复又问道:“平乱、治水,这两个说完了,赈灾呢?”

姜星火认真道:“一是借道刘家河、白茆河分流,二是疏浚出黄浦江,这两项工程,非得十余万人不可,大雨这才刚开始下,往后指不定到什么时候,今年这几个财赋大府的粮食收成是别想了,重点是怎么修好水利,不影响明年、后年。”

“但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姜星火顿了顿后,继续说道:“松江府是变法的重点地区,便在于,这里非常适合发展纺织业,尤其是棉纺织业的发展,但眼下男耕女织是不够的,棉纺织业大规模手工工场的成立,关键在于要把人口从土地中解脱出来.平常是没有这等好机会的。”

从宋元开始,棉花栽培从岭南逐渐传到长江中下游地区,松江由于气候、土壤等适合棉花生长,因此棉花种植迅速普及,但是当时由于棉纺织技术落后,棉花去籽要用手工剥,又没有弹松棉花的机具,从棉花纺成棉布费时费力,而且纺成的棉布也很稀松、粗糙。

直到黄道婆向黎族学会了一整套棉纺织技术并带回松江,松江的棉纺织业,才开始极大发展,到了如今明初的时代,松江布成为质地优良、花饰灿美、远近闻名的畅销品,从事棉纺织业的人口也变得多了,可终究是不成规模。

只有建立工场区,大片大片的手工工场,数以万计、十万计的棉纺织业从业者进行集体分工劳作,方能真正形成第一次工业革命赚取财富的撒手锏——物美价廉的纺织品。

而这机会的曙光,恰恰孕育于危机之中。

“赈灾,要以工代赈,灾民中,男人做工去修河道,妇孺做工可去棉纺织业.在松江找一处交通条件好的荒地,便能建立大规模的棉纺织业手工工场。”

朱棣说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有阻碍怎么办?”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因为既然这次民变有蹊跷,就意味着,姜星火的一切行动都处于危险的状态。

这种危险,不仅来自于有可能狗急跳墙导致的人身安全威胁,更来自于琢磨不定的种种风波……有时候看起来是朋友的人不见得是朋友。

朱棣在推行清丈田亩的过程中,已经深切地感受到了这一点。

当然,最重要的是,朱棣对姜星火的心肠,有所疑虑。

太平街和大祀坛处理的很好,可终归有些偏于仁慈。

姜星火的眸中闪过了一丝凉意。

“陛下不是赐我尚方宝刀了吗?”

(本章完)

第318章 民间

PS:【重要提示(本段内容不收费)】第316章-第356章为江南整顿吏治和戡平叛乱内容,无任何理论知识,全部为实操内容,不喜可直接跳到第366章《上课》,往后为含理论知识内容。

谷雨时节。

永乐帝正式下旨,国师姜星火负责巡抚常、苏、松、嘉、湖五府赈灾事宜,礼部右侍郎宋礼与平江伯陈瑄负责治水事宜,二皇子朱高煦率领税卒卫以战替练,平定民乱。

这里面,对于文武百官来说,后两条任命都很好理解,宋礼和陈瑄擅长水利,朱高煦擅长砍人.但唯独第一条,引发了很多人的不解。

不仅是旁人不解,就连宋礼也很不解。

时值三月,晨光破晓,一行人行走在泥泞的官道上。

远处山川黛色依稀,暴雨后的两侧林间满是鸟鸣,一阵风吹来,空气里透着湿漉漉的味道。

宋礼与姜星火并辔而行,宋礼终于忍不住问道。

“国师大人,为什么呢?”

“你骑着好。”

姜星火抬眼看了看,他骑着一匹朴素的小灰马,宋礼骑着一匹神俊的白马。

白马,是朱高煦送给他的,但是姜星火不想骑。

《三国演义》这时候虽然已经被罗贯中写出来了,可惜的卢与凤雏的故事还没有广为人知.

“不是问的这个。”

宋礼怔了怔道:“国师为何要亲自去赈灾呢?”

远处因暴雨致使白鹤溪(镇江府内重要河流)支流改道形成的小水泽拦腰截断了官道,探路的哨骑已经折了进去,一行人前进不得,只好停在原地等待随行军士架浮桥。

而不远处,就是常州府地界的小河寨了,也就相当于进入了他们的任务目标区域,既然如此,反而没人着急了。

喧闹的风中混杂着水泽里的虫鸣,吹拂着远处的麦葶。

在这个美丽而荒芜的角落,姜星火沉思了片刻,解答了宋礼的疑惑。

“你们都觉得我不该去。”

宋礼点了点头,要知道姜星火乃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又有太平街和大祀坛两桩新立下的功劳在身,按理说是不需要趟这浑水的不惹人妒是庸才,便是有人说些闲话,便是当个屁放了就好了,没必要把因果揽在自己身上。

什么“国师祈雨导致江南洪灾”这种酸屁,也就糊弄糊弄没脑子的,但凡有点正常的逻辑想想就知道,江南水患是今年才有的事情吗?

衮衮诸公当然清楚,所以如果换做他们是姜星火,那绝对是不会如此勇于任事的。

事情一推,双耳一闭,过段时间也就没声音了。

大不了出动军队,让永乐帝背骂名嘛,反正朱棣早就是篡位弑君的逆贼了,“燕逆”都骂了四年,不怕这点坏名声。

如今却被派到这种刚发生民变的地方去赈灾,尤其这还是江南士绅的势力,最为根深蒂固的地方根深蒂固到了什么程度?朱元璋他老人家规定的,松江府籍贯的不能当户部主官。

这要是爆发了更大规模的民变,或是狗急跳墙,出了些下三滥的手段,简直就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干活儿啊!

这种风险高责任大、付出多收获少的事情,怎么算,怎么都挺亏的。

更何况他还兼着大明皇家军官学校的副校长呢,军校刚刚开始运行,就这样不声不响地离京,简直太任性了。

不过任凭外界再怎么议论纷纷,姜星火始终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反而让宋礼愈发好奇,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自己。

——这可不行!

尤其是眼下马上就要进入常州府,宋礼更是急于搞清楚这一点。

“你觉得江南士绅靠自己,能赈灾吗?”

面对姜星火的灵魂疑问,宋礼想了想答道。

“费劲。”

这是十分中肯的评价,姜星火点了点头。

早在秦淮河上“赢得青楼薄幸名”的时候,作为整个大明某种意义上最大的小道消息汇集地,姜星火已经知道大明的江南士绅是个什么德行了。

这帮人靖难之役时期对于江南人力物力的组织度之低,以及对官府权责上手挥霍之惊人,简直是让人失望透顶。

靖难之役打到最后,朱元璋给朱允炆留下的这台完整的、规模堪称世界第一的战争机器,被人菜瘾大的江南士绅上手操作的稀碎,大量的资源在途中被浪费,到处都是逃兵和流亡的民夫,前线明明连吃败仗,后方的挥霍却是愈发触目惊心。

原本姜星火还以为当初朱棣能顺利登基是有运气成分,场场战役神风相助,但现在看来,完全就是以齐泰黄子澄为代表的江南士绅给力。

而且这几年江南士绅的表现已经完全证明了,他们根本无心于治理江山社稷,甚至连自己地面上的水患安危也丝毫不放在眼里。

“为什么费劲?”

这个问题问的宋礼一怔。

这便是要说,宋礼不是江南士绅出身。

他是河南永宁人,以国子监生员的身份踏入仕途,随后一直在外任,重要的履历是洪武朝时任山西按察司佥事、建文朝时任陕西按察司佥事,宋礼做京官的时间都很短,这也是为啥他能上书永乐帝《孤愤》,毛遂自荐到变法派当卧底。

“因为他们就不想赈灾。”

姜星火翻身下马,寻了处有树荫遮蔽的阴凉地,解下水囊灌了口凉开水后,与宋礼干脆说道。

见宋礼还是不太理解江南士绅的思维,姜星火便晓得对方善于做事、有仕途之心,但置办家业恐怕不是什么好手,便点拨道。

“若是没有水灾,从家田千亩到万亩得多久?”

都是聪明人,只是这一点拨,宋礼便明悟了过来。

其实这跟姜星火前世,每逢金融危机都是巨头们的盛宴,道理是一样的而且这个时代的士绅们,负债率更低,现金流更充裕。

家底厚的江南士绅,不怕一两年的水灾,水灾只会让普通自耕农破产,继而有助于士绅快速兼并土地。

“所以国师觉得,如果继续放任不管,只怕会祸害整个江南刚刚初步推行的摊役入亩?因此才会主动请缨前往五府,希望用自己的努力将这场对百姓来说的浩劫给降到最低!”

宋礼用敬佩的目光看着姜星火。

姜星火刚想说什么,王斌却忽然来报。

“国师,因为连日暴雨,白鹤溪在吕城镇和奔牛镇中间这一段,直接改道进入了废弃运河,然后又冲出运河古道,冲毁了小河镇的渡口,眼下寻不到船,前面的路走不通了。”

姜星火翻出地图看了看,蹙眉道:“便是说,过了这个水泽就没路了?”

“是。”王斌也有些无奈。

眼下的江南的陆路交通被暴雨引发的洪灾和河流改道严重影响了。

如今雨虽然暂时停了,情况却丝毫没有改善。

本来,他们是可以跟税卒卫一样分批走水路的,但某人实在执拗,非得要考察沿途风土人情,所以哪怕心中有抱怨,也不敢表露出来。

“那还有别的路可以绕吗?”

“有倒是有,就是有点远.大约要多绕上四五十里。”

这便是要多费一日半的脚程了。

“走吧。”

一行人商议之后,便决定改一条远路,继续向东走。

有数百精锐甲士护送,倒也不虞有什么差池,毕竟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只有南面的丘陵地区相对平坦一些,而且,东边是常州府方向,只要能穿过丘陵,再走一百余里左右,应该就会到常州府的武进城。

或许对于现代人来说,四五十里根本不算什么,踩一脚油门一会儿就到了。

但这里不同,这里是明初,离开官道后,走的路根本就不叫“路”,而且天气恶劣导致地面泥泞湿滑。

若是平常一个人走路自然不碍事,但现在这种情况,却是步骑混编队伍,而是士卒也不是姜星火前世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行军都要全程披甲一般是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轮换,以备突发意外,其他人的甲胄都是放在辎重车辆或是骡马上的。

便是这一部分披甲的士卒,在这种天气下,也极容易得卸甲风,更遑论小路不好走,稍有不慎便会摔跤跌倒,甚至摔伤了。

走了半日,原本在官道上旌旗鲜明的队伍,竟是走出了曹丞相败走华容道的落魄感。

绕过一处山脚。

“前面有个挺大的村子。”王斌遥遥指道。

正打算实地考察这些地区赈灾情况的姜星火闻言一喜,赈灾这种事不进行实地调查就容易被这些知府蒙蔽,之所以不走寻常路,不就是为了看到民间最真实的一面?

“伱们先在这里等着,王斌挑几个没披甲的、裹着刀跟我进去,宋大人也一起。”

宋礼是历任过山西、陕西按察司的,倒也不算对民间疾苦一无所知,自然欣然应允。

几人进了村子,眼见因为天气炎热,又经历过雨水冲刷,很多房屋的茅草屋顶已经坍塌。

土路上也无行人,偶有看到他们的村民,都躲回了家里,此刻的村子显得颇为萧索。

然而诡异的是,村中心的大槐树下,开着一处大粥棚,正有不少人在吃粥。

“这是赈灾?还是义粥?”

姜星火看着粥棚里的青皮无赖,有些诧异。

还未待派人询问,忽有一孩童埋头哭着从旁边的茅草房里跑了出来。

“我不吃!”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