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南宫离望着方夕，再看了看黄云公，饶是她乃积年的老魔头，也难免如坠五里雾中。
毕竟她怎么也不可能想象得到，死在方夕手中的并非什么七煞殿核心弟子，而是七杀魔君本人！
“莫非……”
此女也是聪慧至极之辈，正轻笑一声缓解气氛，还想套话之时，不远处遁光乍现。
三道白光闪烁，落在七宝楼船之上，现出三位儒生打扮的元婴修士。
为首一人戴着儒冠，手持一本赤红书卷，颇有几分儒雅之气，修为却赫然到了元婴中期顶峰的样子。
“是正道修士！”
南宫离脸上立即浮现出一丝厌恶之色：“丰国天柱盟的人，怎么会来姜国？”
通过这段时日的交流，方夕倒是知晓，南荒修仙界中，魔道势力以姜国最为庞大。
而正道势力则是汇聚于丰国附近，在上古天柱山会盟，组成了一个叫做‘天柱盟’的组织，据说势力非同小可。
“如今降界大难在即，不论正魔两道，都面临灾劫……联手也是可以理解的，纵然不结盟，也要约定共同进退。”
方夕若有所思地道。
“不错，正是此理。”白云叟抚须微笑，不断点头，对此颇为支持的样子。
元婴老怪都是很现实的一批修士。
纵然一干老魔散修之中混入了三位正道修士，看着有些碍眼，但也只是默默将其分割对立开来，并没有谁要喊打喊杀的样子。
等到这三位来自天柱盟的修士也站定之后，七宝楼船蓦然轰鸣。
宫阙大门打开，之前清朗的声音传出：“本座天妒，欢迎列位前来，还请入‘披云殿’稍坐。”
一位位元婴鱼贯而入，方夕放眼望去，就见到一座恢弘浩瀚的殿堂，两边分列着白玉桌案。
在最上首位置，则盘坐着一位黑袍少年。
此人面如冠玉，有一双令人印象深刻的银眉，眉心则还有一颗红痣。
更关键的是，其身上的法力波动简直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离殇魔宫太上长老——天妒魔君，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方夕心中念叨一句，就见到少年模样的魔君望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他立即低头，错开目光，找了张角落的席位，盘膝而坐，默默闭目养神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
“看来只有这些同道了……”
最上首的天妒魔君喃喃一声，站了起来：“今日诸位能前来赴会，天妒足感盛情……”
方夕豁然睁开双眼，扫视一圈，心中也有了底：“三十三位元婴老怪……其中还有不少它国与正道天柱盟的，姜国元婴大概在二十余位左右？”
“不过元婴之间修为也有差距，光是天妒魔君一人，便抵得上多少元婴初期老怪了？”
……
高台之上，天妒魔君的话语，清晰传递至每一位元婴老怪耳中：“老夫也不客套，本次我等聚会，自然是为了那‘降界’之事，如今根据各种情报汇总，对面应当是——上古妖界！！”
“妖界？”
殿中元婴修士们一片哗然：“竟然是上古妖界？”
“老夫曾经看过一本古籍，这妖界在上古时期，就曾经与我人界发生大战……那一战之后，妖族退走，却不甘地放出‘天妖之气’污染本界，从此妖兽便可以开灵化形，是为本界妖族之始……”
白云叟捋了捋胡须，震撼道：“没想到……如今竟然又再次降临！”
“妖界当中，传闻以‘妖修’为主，不论何种根脚，只要能渡过化形天劫，便是‘妖修’，可统领万千妖兽……”
另外一位通体长出金色鳞片的元婴老魔感慨一声：“没想到要与‘化形大妖’交手，嘿嘿……听闻此等大妖简直一个个浑身是宝啊，老夫倒是想见识一下其体魄是否比得上本座的金魔宝体！”
‘晦气！’
方夕却脸色一沉，心中暗叫晦气。
他如今不怕人族元婴，但对上化形大妖就不同了。
此等大妖，不仅身躯强悍，堪比元婴级体修，更兼寿元悠长，还有天生的神通，十分难以对付。
往往四阶下品的化形大妖，实力都要超过普通元婴初期修士一筹。
更关键的是……
‘化形大妖普遍寿元超过人族元婴，其中还有不少特别长寿的种族……若上次追杀我的是三头化形龟妖，哪怕全都是四阶下品的，我也要狼狈而逃……’
……
“妾身有一问！”
如意门大长老南宫离笑吟吟开口。
她虽然烟视媚行，但元婴中期的修为，一开口便令殿中修士寂静下来：“请恕妾身见识浅薄，为何降界之后，修士与妖族就要爆发大战？双方就没有和解的可能么？毕竟修为到了我等境界，应当不愿意为了一点好处便打生打死的……”
“南宫道友所言有理，可惜这是不可能的。妖界做梦都想污染本界……至于原因，应当与地仙界有关，道友可知，地仙界中，同样有人、妖、魔等族群，并且一直处于互相争霸之中……”
天妒魔君不疾不徐地解释：“虽然人族妖族在地仙界也有繁衍，但我等下界飞升修士天资横溢，对其也是一个强力的补充……因此我们这些下界往往互相攻伐，都想着污染对方一界，断绝道统，此乃釜底抽薪之计……”
此言一出，诸多元婴修士不由凛然。
若上古大战之中人间界战败，那此界也会被彻底转为妖界，从此飞升的都是化神妖修！
此消彼长之下，也会对地仙界中的局势产生深远影响。
“其实跨界攻伐耗费颇大……再加上地仙界其实很难干预下界之事，也没得办法督促，而‘降界’又是极其特殊且短暂的时机……咱们人间界早就不在乎了，只有妖族、魔族那些死脑筋的，还一直念念不忘……”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魔头骂了一句。
“好了！”
天妒魔君一摆手：“本座已经决定，与正道天柱盟联手，共同抵抗妖族降界之灾，这位‘浩然子’便是居中联络之人！”
之前出现的元婴中期儒生站起身，向四面缓缓一礼：“浩然子见过诸位！”
“如今各地较大的虚空征兆都已经被发现，我等筑城而守，依靠阵法之力……至少支撑数十上百年问题不大，到时候降界结束，纵然还有妖族残留，也不过无根之木，其身上材料也是难得的灵物……”
天妒魔君缓缓道。
“在下有一疑问。”
方夕端坐不动，忽然开口：“魔君如此有把握？若一开始便有化神妖尊降临，又当如何？”
“道友看来不知降界内幕……”
天妒魔君银色的眉毛一挑，笑道：“降界刚刚开始之际，虚空通道很难支持化神妖尊通行……甚至纵然其在降界后期降临，也要受我人间界的界域之力压制，实力难以恢复至巅峰的……再说此等妖族尊者也不会来我等偏僻南荒，须知南荒修仙界之外还有更大的修仙界，其中的虚空征兆只会比本地更甚！”
‘好吧……看来南荒似乎好像大概真的没有化神修士……’
方夕不再开口，心中却是莫名一松。
“好了，各位还有何想问的？若没有……本座便宣布会盟开始。”天妒魔君目光扫视一圈：“会盟之后，当行‘止戈令’，所有元婴势力以如今实际分界为准，互相之间不得再起攻伐，直至降界结束为止！”
“当降界之时，我等该守望相助，听从号令……本座也知晓，不论何种契约誓言，以我等手段，总有绕过之法，因此只需要尔等一个承诺，然后若有违背者，本座与天柱盟大长老担任执法修士，亲自杀之！”
最后一句话之时，天妒魔君已经是杀气凛然。
以其元婴后期的实力，对上殿中任何一位元婴老怪，都可以擒杀之——除了某个常规之外的家伙。
因此所有元婴修士都是凛然。
接下来，天妒魔君便开始分配任务，被点名的老魔头纵然不情不愿，但表面上还是答应下来。
纵然黄云公那三个散修，被分配到守护一座城池，监视附近虚空通道的任务之时，都只是嘟嘟囔囔地抱怨几句，然后便接受下来。
当然在场的都是人精，遇到不合理的地方，自然据理力争，吵得十分激烈。
对此，天妒魔君要么以势压人，要么神识传音几句，那些老魔头竟然也就认了。
总体而言，一切还算顺利。
此人姜国第一修士之威名，也当真不虚！
“云桀子道友……元国之中的元婴修士，便只来了你一人么？”
忽然，天妒魔君看向方夕，嘴角似笑非笑。
“正是……”
方夕站起身应答道：“魔君若有何吩咐，可让本人转达，想必他们也没什么意见……”
与魂灯熄灭的七杀魔君不同，那三位元婴还只是被困，并非被杀，因此魂灯、命牌等物最多光辉暗淡几分，却不至于令门人弟子彻底绝望……
“元国之中出现的虚空征兆不多，并且规模也小，纵然形成虚空通道，降临的也大概是一些低阶妖兽，不过掀起兽潮罢了……倒是可以作为后方之地。此事七煞殿之前就在做，空桑道友……”
天妒魔君看向空桑老魔，笑了笑道：“不若将七煞殿的渠道让出来，我等共享元国，如何？”
“一切任凭魔君吩咐。”
空桑老魔一咬牙，站起来回答。
此言一出，南宫离等元婴老怪都诧异无比：‘空桑老魔疯了？还是七杀老魔转性子了？不对，莫非是……’
南宫离望着方夕的目光，就带着许多揣测，眸子熠熠生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