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 那人恐怖如斯(为盟主newpaker加更

【胜者独孤无敌,当前排名:内府境第四。】

声闻仙态甚至都没有结束,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这不是在九十名左右的匹配战斗,而是面对的太虚幻境内府境第四。

生死交锋,很多时候胜负只在瞬息。

但声闻仙态的表现,也的确太惊艳了一些。

严格来说,并不仅仅是声闻仙态本身。

“万声来朝,吾悉得闻。”的状态虽然强大,但也只是掌控了所有能够通过声音获取的情报。

真正捕捉战机、左右胜负的,还是姜望自身。

姜望超人一等的战斗才情,方是根本所在。

两相结合之下,才造成如此漂亮的战果。

事实证明,姜望毫不犹豫选择声闻仙态,并且耗用大量精力去刻印这门道术,是非常明智的选择。

刚才的这一战,并不是声闻仙态最亮眼的地方。

姜望通过这一战看到的,其实是歧途。

歧途这门神通,最大的制约,在于“知见”。

知为意识,见为眼识。识别事理、判断疑难,而得知见。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自知”与“见敌”。

而声闻仙态,毫无疑问能够帮忙补充“见敌”的这一部分。从而为歧途神通解除部分制约,而这,才是这门道术目前最大的价值所在!

姜望不由得想,倘若能够如万仙来朝图所描绘的那样,修成目仙、耳仙、鼻仙……岂不是一个照面之下,就能把敌人了解得清清楚楚,“见敌”将不再成为制约,那时候的歧途,又有多么可怕?

这念头一闪即逝,毕竟太不现实。

耳仙都还差得远呢!

倒是刚刚在在声闻仙态下,使用八音焚海,感觉到了一些不协调之处。

八音焚海并不完美,起码在音杀的部分,还不够。

一场匹配战斗的胜负,并未在姜望心中停留多久。

脚下站得稳,才能爬得高。

他默默地沉下心神,进入对八音焚海的细致调整中。

这种对自己近乎苛刻的精益求精……

他不是一时如此,不是一天如此。

……

……

同样一场战斗,胜者和负者自然是不同的心情。

蒋肇元是荆国青海卫大将军蒋克廉之子,也是太虚幻境内府境第五,刚刚被从第四名打落。

作为天下六强中唯一的军庭帝国,整个荆国,是由六护军、七卫军,一共十三支军队组建的军庭所统治,军主即国主。

十三军共尊国主,其下统御万民。

蒋肇元的身份,由此可见一斑。

此时他坐在自己的床榻上,尚且有些发愣。

虽然刚才他也并未使出全力,在太虚幻境中有所保留,但是……就这么输了?

那一记威力强大的火音混合道术并非重点,重点在于,对方好像完全预判了他的战斗选择,

他几乎是自己送上门去,主动撞向了对手的外楼级道术。

这通常是实力完全碾压的情况下,才会发生的事情。就如现在的他,对付腾龙境修士一样,能够轻松预判对方的所有选择。

所以自己,在同为内府的情况下,被完全地碾压了吗?

就算自己解放全部力量,又是否真的有胜利的可能?有哪怕百分之一的可能吗?

他是有意参与黄河之会的,也正在努力争取内府境名额,但刚才这一战,无疑给他当头浇落一盆冷水。

在一直被限制扩张速度的太虚幻境里,与同境修士对战尚且如此艰难,真正直面全天下的天骄,又如何能奢图第一?

“肇元!”一个斯文的声音在外间响起:“前日彩灯会,不见你人影!怎的又倦了?”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乃是至交好友中山渭孙。

其人是鹰扬卫大将军中山燕文的嫡孙。

青海卫与鹰扬卫向来和睦,他与中山渭孙也是从小一起玩耍的好友。与其他渐行渐远的朋友不同,他们倒是越长大,越志趣相投。

“没甚么意思!”蒋肇元闷声道:“门未锁,你自进来!”

吱呀~

中山渭孙推门而入,穿华服、系白玉,脸上带笑,举止有礼。

在以军为政的荆国,这种温文儒雅的公子很是少见。

就连蒋肇元自己,也是五大三粗,惯是袒胸露背,大碗喝酒。

“怎又没意思了?”中山渭孙走进房门里说。

“去黄河之会,为大荆展旗,才是男儿意趣。”蒋肇元起身倒了两碗酒:“彩灯会有甚么好看!”

“可不只是男儿意趣,这话要让黄舍利知道了,又要寻你麻烦!”中山渭孙笑了笑,又问道:“黄河之会的事情,咱们不是说好到时候再见分晓么?”

荆国七卫之中,黄龙卫的那位光头大将军,就姓黄。

黄舍利则是其爱女,相当的凶悍。是能够拿出名头来吓唬蒋肇元这等汉子的。

蒋肇元不搭他的前一句腔,自顾饮了一碗,闷声道:“你是分晓了,我却没什么机会!”

对于外楼境的名额,中山渭孙自然是视为囊中之物的。但对于蒋肇元的沮丧,他却有些意外。

“这不像你。”他问道:“遇着什么事了?”

两人交情甚笃,倒没什么好隐瞒的。

蒋肇元把太虚幻境里刚刚经历的战斗简单说了说,重点在于,对方的战力对他完全呈碾压之势。

中山渭孙眉头紧皱,对于蒋肇元的实力,他自是清楚的。

“难道又是一个左光烈?”他问道:“看得出来对方是哪国人吗?”

蒋肇元摇摇头:“太虚幻境里一个比一个藏得深,如何瞧得出来?”

中山渭孙想了想自己太虚幻境里赵铁柱的名字……无法不同意。

“不过……”蒋肇元又道:“那人在太虚幻境里的名字倒是很嚣张,想来是一个张扬之辈。”

“倒也未必。”中山渭孙说道:“在太虚幻境里嚣张的人,可能恰恰在现世低调内敛。如此就更能隐蔽身份,不是么?你说他叫什么?”

蒋肇元心有余悸地道:“独孤无敌。”

独孤无敌!

中山渭孙大惊失色!

那个人只有内府境?内府境就能够拿下福地?

怎么可能!?

便是左光烈,在内府境的时候,也不可能做得到!

但蒋肇元没有必要骗他。

世间竟有如此天骄!

中山渭孙只觉自己一直以来的自矜骄傲,被碾压得渣都不剩。

注意到好友异常的脸色,蒋肇元问道:“怎么,你也认识?”

中山渭孙艰难平复自己的情绪:“我只能说,那个人,可能比你感受的、比你想象的,还要恐怖,还要强大!”

感谢盟主中庸两用的再一次盟主!

感谢书友妙玉姐姐再爱我一次成为本书盟主!

今天又是入不敷出的一天……

(本章完)

第1019章 徒有桃枝不见春

一场黄河之会,牵动着天下无数人的心思。

不论秦楚,何止荆牧?

新安城里的一座小院中,黎剑秋推开院门,独自走了进去。

腰间悬着那柄在庄国声名鹊起的桃枝,身形萧索。

失败了。

在出战黄河之会的名额争夺上,他败给了出身于望江城道院的林正仁。

庄国去年才通过国战跃升一个层次,战争的收获需要时间来消化,底蕴毕竟不足够。拿不出可以与列国天骄相争的、年轻强大的外楼境修士,更没有参与三十岁以下无限制决胜场的能力,唯有在内府境,还有机会展示一二。

祝唯我还在的时候,自然除他之外别无选择。祝唯我背国而去之后,这个名额才有了竞争的余地。

他黎剑秋已经倾尽全力,但还是迎来了失败。

这本没有什么好沮丧的。

林正仁一直以来就更强、更有名,也更得国君器重,享有更多资源。

与上上下下关系都处理得很好,可以说朝野瞩目其人。

在战斗之中,林正仁层出不穷的手段、好像永远也掀不干净的底牌,的确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他以桃枝一剑,惊艳新安城。但林正仁一记一记后手甩出来,绵密不绝,竟生生将他的道剑消磨。

技不如人,输是应当。

胜负常事,不该挂怀。

早在枫林城道院的时候,对方就是望江城道院魁首,是一度跟祝师兄相提并论的人物。

如今输了,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他还是不甘心。

可要问他为何不甘……他说不上来。

行过小院石径,踏上台阶,走入静室,关上了门。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

这时候才将握紧的拳头移到身前,摊开手,一枚青色的玉珏,正在手心。

这是董师的玉珏。

也是留在董师尸体上的玉珏。

由国相杜如晦亲手交予他。

董师遇害的那一晚,特意将他支开。等他回到新安城时,再见的,便是那被肢解的尸体。

那天晚上在新安城街头的那场对话,如今后知后觉,才意识到是董师的遗言。

“只有你懂得牺牲。牺牲是一种神圣的品质,它是成就伟大的基础。”

“如果有一天,整个庄国都陷入黑暗。你是我为这片土地保留的火种。”

一直到今天,他都不是很懂这些话。

现在他独坐于此。

他想他是恨过董阿的,为枫林城里那些无辜的亡魂,也为董阿甚至把他带在身边、并不隐瞒——凭什么不瞒着他,要让他如此痛苦、如此煎熬?

但除了恨呢?

现在他独坐于此,的确又想起那个不苟言笑的男人。

很久以前,还在城道院里的时候,他就想过,董师笑起来,会是什么样子。但没想到,要一直等到他死,才能见到。

他死前在笑什么?

黎剑秋默默地摩挲着手里的青色玉珏。

这枚玉珏最早的主人,据说是董师年轻时的好友张新凉。

张新凉送给董师,董师送给……

送给了谁?

这种小物件,而且样式也很寻常,他实在没有怎么注意过。

整个枫林城道院那么多人,他也不可能记得每个人穿什么、戴什么。

他知道这枚青色玉珏里有什么,里面记载着一门秘术,名为控元决。

是提高精细控制道元能力的秘法。

他在跟着董师做事的日子里,早已经学过,记得烂熟。

在城道院的时候,他却并未学过。

会是谁呢?

那个先于他学到控元决的人,想来是董师最先认可的人吧?

其人出事之后,董师才选择的自己……

那个人,一定很耀眼。

是潜在道院、展现绝佳雷法天赋的白骨使者张临川?是天生风雀异脉,性情温和仁厚的王长祥?

还是……

黎剑秋也不知是为何,脑海中忽然想起一幕画面:

也是一个夜晚。

他正在内院门前的小亭值夜。

一个清秀少年匆匆奔来,虽急不乱,开口便道——“黎师兄,有左道妖人在外院行凶,已有一名师弟遇害了!请您去主持大局!”

身上有伤,但面色如常。险死还生,还能条理清晰,不卑不亢。

那或许不是他第一次与那少年见面,因为同在城道院,总有见面的可能。但却是他第一次记住那少年。

而董师出来后的第一件事,是为那少年祛除尸毒。

那时候他便觉得,董师待这刚入内门的师弟不一般。很不一般。

董师性情刚直,处世严肃,很少会有那般柔和的时候。

“那师弟一定很优秀吧?”那时候他如此想。

后来也的确如此。无论是在三城论道上还是在三山城一行中,那位师弟都表现得非常出色。

他们也能算得上是朋友。

他这个曾经的败犬,离群索居的独行客,在那个师弟身上,又重新找到了伙伴的感觉。

再后来他去了郡道院,他们相约会于更高处。

那时候,他们都怀揣着自己的理想。他是想要永远解决凶兽的问题,那位师弟的理想是什么来着?当大官,功成名就,安定一方,让妹妹有吃不完的美食、穿不完的新衣裳?

再后来……

再后来枫林城没了。他也知道自己的理想,终不能成立了。

会是他吗?

黎剑秋心中,忽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青色玉珏,将心神沉入其中。

属于控元决的信息,缓缓流入心中。

一字一句,他都如此熟悉。董师曾一字一句地,给他讲述过。

他感受着它们,咀嚼着回忆。

突然,在他的意念中,跳出一滴鲜血。

不,不仅仅是意念。

自那青色玉珏中,真正地跳出了一滴鲜血。

一滴鲜红、饱满的血液。

它直接撞进了黎剑秋的手掌,撞进了黎剑秋的身体里!

痛苦!

剧烈的痛苦!

黎剑秋整个人都倒在地上,想大叫,却叫不出声来。

这滴血液好像有无穷的力量,直接穿入五府海,撞进了第一内府之中。

黎剑秋的这座第一内府,里间原本空空如也。

这滴血液落进来……

嘀嗒!

似春雨落下。

浸入内府地面,不见痕迹。

不,它留下了痕迹。

春雨落下,万物发生。

黎剑秋的痛苦消失了,他感受到一种伟大的力量在孕育。

有一种蓬勃向上的朝气,一种面死背生的勇气。

好似春风吹过荒芜大地,人世迎来新春。

一颗碧色的种子,从内府地面里“钻”了出来。

像是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它高高跃起,悬于内府穹顶。

碧色之光,由此烛照内府!

黎剑秋已经不再痛苦,蓬勃的力量在他体内不断发生,但他并未起身。

他躺在地上,怔然……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这一滴鲜血,意味着什么。

那枚青色玉珏,是张新凉所遗。它曾将张新凉的控元决,留给了董阿。

而董阿也在其间,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这一滴血,是内府精血,神通凝华。是独属于生生不息神通的杰作。

这一滴血,在董阿死后方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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