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第184章 杀人活人

唯深、唯几、唯神。

方才何晏所说的话,其实是借用了《易》中的原话。

何晏的最后一句话中说,“唯神也,不疾而速,不行而至,吾闻其语,未见其人。”

唯深,所说的是夏侯玄。唯几,所说的是司马师。唯神,只闻其语、未见其人,这说的不就是何晏自己吗?

用《易》中描述圣人之道的三个方面,将夏侯玄、司马师与何晏自己都包含进去了,属实是设计精妙。

倘若用实际一点的话语来描述,夏侯玄洞察世事、司马师注重实务、何晏思想高深,大抵就是这个意思了。

夏侯玄拍手称赞道:“平叔兄的易理看来研究的更精深了。”

何晏笑着说道:“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易》常读常新。”

司马师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何晏看向司马师:“子元,方才我的这三句评语如何?你我还有太初三人同列,想必为你扬名是够了。”

司马师躬身行了一礼:“平叔兄所言,在下属实惭愧,实不敢当。”

“有何不敢当?”何晏笑出声来:“且不说子元本就是洛中俊才,就凭你司空之子的身份,又有几人敢于置喙呢?”

“对了,子元。”何晏问道:“过几日我要与李丰、诸葛诞一同宴饮,你与太初都一并过来吧。而且杜恕杜务伯也来洛阳了,正好可以一并会见。”

“杜恕?是京兆杜氏之人吗?”司马师开口问道。

何晏笑道:“子元竟然不知?杜恕就是故尚书仆射杜畿杜伯侯之子,此番乃是被你父司马司空举荐到尚书台为郎的。”

司马师这才恍然。

所谓士族之间的蟠根错节,乃是以官职学术为根本,夹杂了许多错综复杂的官场、婚姻、同僚之谊。

就比如杜恕的亲爹杜畿。

司马懿的父亲司马防、在任洛阳令的时候,曾经举荐过曹操为洛阳北部尉,为曹操的仕途做了一个初步的引路。

司马防调任京兆尹之后,杜畿就是司马防手下的故吏。杜畿后来来到许都,被荀彧举荐为官。而杜畿死后,到了太和元年的时候,司马懿又举荐了杜畿的儿子杜恕,杜恕也因此从老家京兆来到了洛阳。

举贤不避亲,谁又能说什么呢?后汉两百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甲是乙的故吏,乙是丙的同乡,丙与丁是好友加同僚,丁又将自家女儿嫁给了甲。

如此这般,士族家的孩子不愁做官,起码在州中或者郡中为吏是没问题的。权力也会繁殖嘛!

夏侯玄插话问道:“诸葛诞是何时回的洛阳?”

何晏看了夏侯玄一眼:“诸葛公休当年做水部郎的时候,曾与尚书仆射杜伯侯、也就是杜恕的爹杜畿,一并在陶河试船。遇到风浪之后,杜伯侯溺死于水、而诸葛公休却得救了,他也因此被贬官。”

“此次乃是和杜恕一起,被司空举荐到尚书台里来的。”

夏侯玄点了点头。诸葛诞此人也是名声在外,一直未能得见,看来也要得偿所愿了。

司马师听着二人交谈,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何平叔愿意为我扬名,到底是因为我的才学品行、还是因为夏侯太初劝说于他、还是我父亲结下的这么多门生故吏呢?

司马师纠结了一瞬,但很快也就想清楚了。自己又不是酒囊饭袋之辈,些许美名有什么当不起的?应承下来便是了!

当年的荀氏八龙,难道还能人人如龙吗?

何晏这种为人扬名的方式,恐怕在这世间还是第一次,比什么‘神君’之类的不知道格调高出多少去了。

唯深也,故能成天下之务,司马子元也。

若能像父亲那样做个司空,应该也能称得上是“成天下之务”了吧?

……

午后,在结束了射箭练习之后,曹睿启程前往了王朗的司徒府。

如往常一样,曹睿依旧是骑马前往,并不喜欢乘坐马车。除了今日轮值的刘晔、杨阜相随之外,卫臻也被一并叫上了。

曹睿侧身问道:“卫师傅,关于肉刑一事,你怎么看?真的如钟太傅和王司徒所论的那般重要吗?”

一向严肃的卫臻,今日竟也打趣起来,笑着说道:“陛下以为此事重要吗?”

曹睿见卫臻笑着说话,也是有些意外:“说实在的,朕认为肉刑恢复与否并不重要,但钟太傅与王司徒议论许久,朕也拿不准其中是否有些更深层次的含义。”

卫臻点了点头:“臣大约有两个猜测,一个好、一个坏,陛下想先听哪个?”

“哈哈哈。”曹睿笑道:“好坏也不过是个刑罚罢了,卫师傅先说好的猜测吧。”

“遵旨。”卫臻说道:“说不定真是因为死刑过多,而要重新恢复肉刑、来使死者变少和增加民力。”

曹睿默默听着卫臻的话,卫臻言语中的‘说不定’三字,其实已经将态度表示的很明显了。

都开始调侃了,难道还能认同吗?

“那坏的猜测呢?”曹睿问道。

“坏的猜测,”卫臻捋须说道:“臣恐怕就是执法流程之上的事情了。”

曹睿皱眉:“流程上?肉刑和流程有什么关系?”

卫臻不紧不慢的看了皇帝一眼:“陛下,不是肉刑的流程有问题,而是死刑。”

本就是一点就通的事情,曹睿也只是一时没想到罢了。

所谓肉刑,各地太守就可以宣判,而且朝廷一般不会干涉。

但死刑,是要上报朝廷批准,由皇帝点头后方可执行的。

当年先帝曹丕极度信任夏侯尚的时候,曾经下诏书称要给夏侯尚‘杀人活人、作威作福’之权。而当时蒋济极力劝阻曹丕,称这种权柄非人臣所能拥有,因此迫使曹丕追回诏书。

曹睿眯着眼睛看向卫臻,卫臻此刻已经知晓皇帝会意,随即点头以示回应。

很简单!若是启用肉刑,那相当一部分要朝廷批准的流放和死刑,就会变成各地州府、或者朝廷行政机构就能决定的肉刑。

这不就是‘杀人活人’之权被下放了吗?

若单单说律法之事,曹睿或许还会有疑惑。说到权力的话,那曹睿可就不困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队伍缓缓到了司徒府门口,司徒王朗和他的长子王肃一并在门口迎接。

曹睿拉住马缰,见王朗与身后一人恭敬行礼,坐在马上笑着问道:“这还是朕第一次来看望司徒。”

“王司徒,卿身后这人是谁?”曹睿拿马鞭指向王朗身旁之人。

“回禀陛下,”王朗答道:“正是在下的长子王肃王子雍。”

“子雍,快来拜见陛下。”王朗转头说道。

王肃随即大礼参拜:“臣拜见陛下。”

曹睿点了点头,随即翻身下马后问道:“快平身吧。司徒之子昔日曾做过散骑是吧?现在居于家中?”

王肃起身后答道:“回陛下,臣现在居于家中读书。”

“读书?读什么书?”曹睿笑着问道。

出乎曹睿的意料,王肃说了一长串:“臣读五经、读谶纬、读算学、也读太玄。既读古文经,也读今文经,还读道家之书。”

曹睿有些惊讶到了,眉毛微微扬起。这王肃读书,怎么听起来和经神郑玄这么像呢?

但曹睿并没有问,而是淡淡的说了两个字:“甚好。”

王朗引着皇帝一行进了府中,随即数人到堂中纷纷入座。

皇帝坐于堂中,而王朗、卫臻、刘晔、杨阜等人则坐在下首,王肃则干脆就站在他爹王朗的身后了。

曹睿也不废话,直接开口问道:“王司徒,朕今日上午听说了卿与钟太傅争议一事。”

“司徒为何反对恢复肉刑,而这为何又比钟太傅说的对呢?”

王朗沉默片刻后拱手答道:“陛下,钟太傅和臣的想法确有不同。”

“钟太傅认为,刑罚之间存在过轻或者过重的问题。许多百姓犯罪,要么是徒刑、要么是死刑,此二者之间缺少一种中间的刑罚。”

“而臣认为,圣人及先贤之所以要制定律法,乃是要推行教化,从而施行德政罢了。汉文帝去肉刑,而遗泽天下数百年。若陛下愿做圣君,实在不宜恢复肉刑。”

曹睿点了点头:“司徒方才所说,实际上是一个理念的问题了?”

“正是理念不同。”王朗答道:“若是觉得死刑过多,将死刑减少、增加徒刑流放就好了。”

“同样是为了减少死者人数,为何不能增加罪犯徒刑的期限,反倒一定要砍手砍脚呢?”

“臣认为这样做实在不是德政。”

曹睿接着问道:“如司徒所说,禁止肉刑是个德政的话,这个德政真就这么重要么?”

王朗肃然答道:“陛下,如今天下未定。其一,恢复肉刑会招致百姓不满;其二,肉刑会让吴蜀敌寇有‘吊民伐罪’之口实;其三,肉刑会让敌国之人不敢投奔大魏。”

“陛下,这就是不启用肉刑的德政了,望陛下慎之又慎。”

王朗之言似乎有理,但曹睿敏锐的注意到,站在王朗身后的王肃,似乎面露些许不虞之意。(本章完)

187.第185章 党同伐异

曹睿身为皇帝,自然是不用顾虑什么的。

曹睿抬手指了指王肃:“王卿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说来听听。”

王朗一开始还以为皇帝指的是自己,但在发现皇帝的目光看向自己身后的时候,才知道皇帝叫的是自己儿子王肃。

一时间,王朗心中颇为纠结,只希望王肃不要说什么惊世骇俗之言了。

王肃拱手说道:“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如今朝堂之上尽是郑学门徒、将郑学封为圭臬。自郑康成提议恢复肉刑之后,之后便屡次提议、以致不绝了!”

曹睿微微皱眉:“王卿的意思是,郑学有问题了?”

王肃直白说道:“郑学未必没有问题。”

曹睿无意现在和王肃商讨什么学术问题,而是直接了当的问道:“方才你所言,郑学门徒纷纷提议恢复肉刑是吧?”

“朕记得建安十三年时,时任少府的孔融就反对荀令君恢复肉刑的提议。孔融任北海国相的时候,不是也对郑玄推崇毕至吗?”

王肃丝毫不惧,随即答道:“回陛下,孔文举之所以推崇郑康成,乃是因为郑康成博学善注。但孔融也曾驳斥郑学,称‘郑康成多臆说,人见其名学,为有所出也’,并不赞同郑康成的所有观点。”

曹睿一时只觉得有点头痛。

王肃确实博学,但说了这么多学术之事,重点又在哪里呢?

曹睿微微摇头:“朕要问你,学郑学、为何就要复肉刑了?”

王肃答道:“陛下,臣以为有两个原因。”

“其一,郑学重章句而轻义理,郑学门徒因此不晓得圣人大义,自建安流俗,只以刑名为重。”

“其二,许多士人学习郑学、几成朋党!荀文若、钟元常、陈长文,此皆朋党也!”

王肃话音一落,在场满座皆惊,众人的目光纷纷向王肃看去。

七十岁的王司徒也从席上惊得站了起来,转身朝着自己儿子大声斥责道:“子雍何敢妄言大臣!”

王朗转身朝着皇帝深鞠一躬:“陛下,臣子妄言,还请陛下恕罪。”

曹睿默不作声,看了看王朗,又看了看身后表情肃穆的王肃,又接着看向了随自己来此的三位大臣。

卫臻自不必说,当然是信得过的。刘晔与杨阜二人,想来也是知道轻重的。

堂内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曹睿冲着随自己来的卫臻及两位侍中说道:“今日之言,入在场众人之耳,到此为止了。你们清楚了吗?”

皇帝金口玉言,明摆着是不愿让王肃批评大臣的言论流传出去。

王朗当然不会将自己儿子的话出去乱说。

卫臻与皇帝有师生之谊,刘晔杨阜又是内臣,保守机密本就是职责所在。那么若是泄露出去的话,三人恐怕都难辞其咎。

卫臻起身应道:“臣遵旨。”

刘晔杨阜二人见状,也纷纷起身应和。

曹睿不急不慢的看向王肃,缓缓说道:“王卿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臣知晓。”王肃立即答道。

自曹睿登基的近一年中,朝堂之上几乎只有士人与武人两个‘派别’。

而文臣之中,颍川之人掌权又是最大的。因此曹睿从各个角度,旁敲侧击的欲要解除颍川之人的重权。

拉拢钟繇、远派陈群,都是一些权术手段罢了。

无关什么对错。又有哪位皇帝能看到文臣之中都是一党坐大、而无动于衷呢?

王肃刚才的话语,给了曹睿一些新的灵感。

曹睿低声问道:“司徒也是博学鸿儒,王卿看来也是饱学之士。方才称郑学之人几成朋党,可有证据?”

“若无实据而妄言三公辅臣,朕可要治你的罪。”

卫臻、刘晔、杨阜三人此时已经屏住呼吸了。

自随在陛下身边之后,从来未见过皇帝这般说话,也未听过如此大的指控。

今日这是怎么了?

曹睿盯着王肃的眼睛看去。王肃中等身材,虽然体形清瘦、但是双目炯炯有神,眉眼之间也流露出刚毅之色。

曹睿又看了看王朗。

听说王司徒昔年在会稽之时,还多次击退了孙策的进攻?

王朗一家还真是刚猛。

想到这里,曹睿不禁嗤笑了一声。

大魏的初代三公之中,贾诩贾文和仅用只言片语,就轻易使长安倾覆。

华歆得曹操之令,亲手将藏在夹墙里的大汉皇后拉了出来,随即伏后身死。

王朗虽然没有前面两人一般的‘光辉’事迹,但若只是个平庸之辈,大魏众正盈朝,又如何能与此二人并列三公呢?

众人都在等待王肃发声。

而王朗似乎已经知晓自家儿子的想法,也只是面无表情站着不动。

王肃此时心中也在极速思考着。毕竟是司徒之子,只是出言议论而已,难道陛下还会砍我的头吗?

从陛下近来数月的执政风格来看,陛下真就愿意看着郑学门人把持朝纲吗?

赌得!

王肃心中想清楚后,随即缓缓说道:“禀陛下,臣确有证据要说。”

曹睿眯眼看向王肃,轻轻点了点头。

王肃出言说道:“昔日在邺城,臣的老师大儒宋仲子、因学术意见与郑学不和,因此往往被郑学门人视若仇雠。”

“建安二十四年之时,借魏讽一案、臣的老师也因此被人构陷、株连而死!”

说到这里,王肃躬身行了一礼:“时隔多年,臣也以为此事不应再查、不应翻案。但臣认为,陛下不能不知!”

曹睿起身,表情严肃的看着王肃:“你所言的‘郑学门人’,是如何构陷的?”

王肃低头说道:“涉及先朝,臣不敢言。”

堂中的气氛一时间冷若冰霜,卫臻、刘晔、杨阜三人都已经低头看向地砖,不欲在此时说话。

王朗也是束手站在一旁。自己儿子的话都已经说出口了,还能如何?且看陛下如何行事就是了。

曹睿此时背着手,一直沉默着盯着王肃的发冠去看。

王肃缓缓站直,虽然还是低着头,但腰杆笔直、如松般立于堂中。

其实,曹睿很早之前就对魏讽一案有过怀疑了。

魏讽此人,是被大魏群臣都明明白白视为‘奸臣’之人。

建安二十四年,趁着曹操大军远在汉中之时,时任相国的钟繇征辟魏讽为西曹掾,而魏讽与长乐卫尉陈祎密谋造反。

当时留守邺城的,正是先帝曹丕。

曹丕为了平定叛乱,火速诛杀了魏讽,并将涉案的数十人都一并株连。

在株连的一众人等内,有荆州学派的宋忠、刘伟、以及王粲的两个儿子。而宋忠,就是王肃的老师。

即使曹丕杀了这么多人,连相国钟繇都因举荐魏讽而被贬为庶人,曹操还是捏着鼻子认了。

无他,只是因为在建安二十四年这个年份里,曹操刚刚结束在汉中与刘备失败的对峙、又火速赶赴河南指挥军队抵抗关羽,还一度想要迁都。

曹操在回军到洛阳之后,还没来得及回到邺城之时,便在洛阳病死了。接下来就是曹丕继位魏王、而后称帝的故事了,谁还能追究曹丕的什么过错呢?

起初,刚刚继位的曹睿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谋反。魏讽此人大大的坏了,是罪有应得。

后来,曹睿以为这是曹丕的夺权之举。魏讽与许多株连之人拥护曹植,曹丕借前方战事紧要、无暇后顾之时排除异己罢了,也属常理。

现在看来,莫非其中还有学术之争?

钟繇、陈群……这些颍川人都是推崇郑学的。

莫非是曹丕借着平叛的机会,将这些颍川人在学术上的敌人一窝端了?

那么,既然当时刘晔、傅巽这些人都认为魏讽会反,钟繇为何还要征辟魏讽呢?是钟繇愚钝到根本看不出来吗?钓鱼吗?

曹睿长吸了一口气。

方才这些,也只是根据王肃之言做出的猜测罢了。

这里面的水太深了,不能挖!起码数年之内都不能挖!

曹睿思考清楚之后,板着脸冷冷的看向王肃:“朝廷已经论定之事,你又如何敢翻案?先帝英明神武,魏讽一案又岂能出错?”

“朕要治你的罪!”

见皇帝如此说法,王肃此时立刻跪地请罪。王朗也瞪大了眼睛,一张充满褶皱的脸直直的看向皇帝。

“王肃,你的圣贤之书都是怎么读的?”曹睿语气生硬的说道:“王肃发了癔症、胡言乱语,在家中禁足半年,不得出门!”

王肃本以为皇帝会给自己安排什么重罪,不料竟是禁足?一时间王肃也有些懵了。

王朗人老成精,从先前皇帝对卫臻三人禁言,已经察觉了一些苗头。而此时皇帝又借着‘治罪’的名头将王肃禁足。

这禁足也禁的太暧昧了吧。

王肃跪在地上,抬头看向皇帝不知所措的时候,曹睿已经对着王朗说话了。

曹睿问道:“王司徒,卿可知三月中旬之时,太常上表、要在邺城为文昭皇后修寝园一事?”

王朗用几瞬的时间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即答道:“回陛下,臣不知道。”

曹睿点头:“此事事关重大,朝中事务繁多、朕也无暇顾及。司徒愿意替朕持节去一趟邺城,以三牲之礼祭祀文昭皇后吗?”

王朗拱手答道:“臣为三公,理应替陛下分忧。臣,愿往。”

曹睿轻轻颔首。(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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