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卧底被戳穿了(求月票!)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越升越高,林大官人又对公鼐催促道:“劝你早做决断!

现在清早行人稀少还没什么,如果等到人多嘴杂的时候,你想遮掩也遮掩不住了!”

对面船上的公鼐看了眼还在美人中间昏迷的顾宪成,实在无计可施,咬牙回应道:“只要你放过顾君,我这次可以支持你!”

为了维护顾君,只能把山东出卖了!

“好!痛快!”林大官人称赞说:“不愧是我们山东豪杰,就是爽气!”

随后对身后的高长江吩咐说:“老高你过去!写下文书,然后让他签字画押!”

公鼐不禁怒道:“我说到做到,岂是出尔反尔的小人!”

林大官人答道:“我自然信得过你,但这里连个可靠的中间保人也没有,只能先立文书为据了!放心,这只是防小人不防君子。”

公鼐想了想后,又道:“但要加上一条,今天的事就此揭过,以后你不许再以此要挟顾君!一式两份,我这里也要保存一份!”

林大官人一口答应了,“世人以今布号我,就是一诺千金的季布!”

关于做事的主次,林大官人还是分得清的,当前最重要的是拿下山东版图,而收拾顾宪成并不是主线任务。

双方签了约定文书后,林大官人指着岸边一顶轿子,对公鼐说:“连带轿夫一并借给你了,速速将顾宪成抬回姑苏驿吧!”

公鼐捏着文书,无力的叹口气,此时此刻已经对“主场优势”四个字有了充分的认知。

当他又转过头去却发现,顾君的眼皮不知何时睁开了一道缝隙,正偷偷的朝着岸边看。

难道顾君早就醒了,一直在装昏迷?公鼐疑惑的想道。

等进了姑苏驿后,顾宪成就自动醒了过来。

别人问起来,顾宪成只记得昨晚睡下后,突然有几个人闯进了卧室,把他绑走了。

然后又被捏着鼻子强行灌了很多酒水,不知不觉就昏迷过去。

众人聚在沈鲤居院的书房内,情绪十分消沉。形势一片大好的时候,突然遭遇这样的挫折,前景似乎又开始不那么确定了。

墙壁上挂着一幅地图,在各重要区域都标示着敌我最新动向。

天下文坛有四大重点区,江南(包括徽州)、湖北、山东、浙江,这种分布其实也是有规律可循的。

从地理上看,就是长江沿线和运河沿线。这些地方经济发达、交通便利,有形成文坛势力的基础和快速传播条件。

像江西、福建等地方虽然科举发达,但经济落后、交通闭塞,读书的功利性更强,故而文艺就相对差了点意思,能出了个汤显祖其实是异数。

顾宪成看着地图,喃喃自语说:“在湖北,因为吴国伦没有亲自来,对方袁宏道和吴国伦弟子朱师孔是五五开。

在浙江,我们已经将林泰来和松江府关系密切的事情告诉了屠隆。

所以屠隆肯定会站在我们这边,在本次大会上反林泰来,和本省沈明臣差不多也是五五开。

如果其他重点区域都是五五开,那么只要山东全部在我们手里,我们就能稳赢,可如今却把山东丢了。

即便还有其他地方的声音支持我们,也无法弥补丢掉山东的损失啊。”

听到这里,众人一起暗骂。

该死的文坛大会,怎么就在苏州举办了,这主场优势实在太讨厌了!

心性坚韧的顾宪成收拾了心情,又道:“虽然无法说稳赢,但又不是已经输了!不过这個变故必须禀告给弇州公!

瞒着弇州公毫无意义,要让弇州公也做好艰苦斗争的心理准备。”

王老盟主同样住在姑苏驿,这等于是向世人昭告对林泰来的疏远,以及对他们清流小团体的支持。

众人一起来到另一个院落,与王老盟主就新形势进行会商。

“也就是说,伱们已经没有必胜把握了?”王老盟主问道。

虽然没人愿意看到这个结果,但也不得不承认。丢了一个完整的山东,后果就是这么严重。

顾宪成答话道:“虽然失去了绝对优势,但我们仍然占着上风!

毕竟我们这边还有沈公、赵公,而林泰来那边缺乏能对应的人物!”

一个是原礼部尚书、清流势力精神领袖,一个是入阁种子选手、蝉联两届复古派五子,影响力绝非一般。

但听到坏消息的王老盟主面不改色,对左膀右臂之一冯时可吩咐说:“你再去找林泰来,就说主会时间不着急了,我要推迟几日!”

冯时可对这个命令莫名其妙的,昨天老盟主还急着催促尽早开主会,今天却又不着急了?

这种朝令夕改的乱命,实在是有点亡国昏君之像啊。

还有,这种纯跑腿的事情为何不让左膀右臂的另一位邹迪光去?

接下来,老盟主肯定要和顾宪成这帮人说些机密话,他也想留下来旁听。

见冯时可磨磨蹭蹭的不愿意动,王老盟主脸色冷了下来,又开口道:“冯文所啊,我从来待你不薄吧?”

冯时可连忙道:“弇州公提携之恩永世难忘。”

老盟主淡淡的说:“那你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投靠了林泰来?”

冯时可:“.”

自己辛辛苦苦卧底四年,到底从哪暴露的!

另一个左膀右臂邹迪光跳了出来,似乎怒不可遏的叫道:“难怪弇州公的一举一动、所思所想,林泰来能够了如指掌!原来都是冯文所你泄露出去的!”

冯时可答道:“在下只能说,在下对得住弇州公。例如若无在下从中转圜,弇州公当年能否走出扬州平山堂都是个问题。”

王老盟主阻止了邹迪光继续呵斥,对冯时可说:“罢了罢了,主从一场,好聚好散!

你现在走吧,别忘了最后替我向林泰来传个话,主会推迟几日!”

沈鲤、赵用贤、顾宪成突然亲眼看到复古派宗门“巨变”,不禁愕然不已。

他们没想到老盟主身边就剩两人了,还能有一个是卧底。

更没想到,王老盟主似乎早知道了,但一直挨着林泰来毒打也隐忍不发,好像还有点东西啊?

等冯时可垂头丧气的走了后,王老盟主便对沈鲤、赵用贤、顾宪成、公鼐、邹迪光这个小团伙说:

“当年我们复古派称霸文坛,靠的就是三样东西,第一不便说,第二不好说,第三就是高端战力多!”

其他人面面相觑,老盟主讲起这些是何意?

如果是说“高端战力”这个词,他们倒是能理解,大概指的就是文坛巨头的意思。

当今文坛公认的巨头只有三个,除了王老盟主,就是为复古派坐镇湖广的吴国伦,还有数十年来与复古派分庭抗礼、听调不听宣的徽州汪道昆。

至于林泰来,也许算个伪巨头吧?

但吴国伦、汪道昆这两人年事已高,都没有来参加文坛大会。也可能是物伤其类,不忍心看到同时代的王老盟主黯然谢幕。

吴国伦只派了弟子朱师孔过来,和同省袁宏道杀的难解难分,而汪道昆只派了弟弟汪道贯前来赴会。

“谁说他们两个不来?”王老盟主淡淡的说:“他们只是拒绝了林泰来的邀请,但我从太仓州出发之前,已经劝他们赴会了。

预计他们两位过几日就能到,但他们的行踪是保密的,现在仅限于我和你们知道。”

卧槽!顾宪成等人顿时大喜过望,竟然有这等奇兵!

不愧是纵横文坛数十年的老盟主,还隐藏着这样瞒天过海的手段。

一个文坛巨头的影响力是跨省域的,若两个文坛巨头驰援,足以弥补失去全部山东的损失了!

更别说,林泰来对这两个文坛巨头的到来完全不知情,以有心算无心,胜率更大!

形势再次一片大好,绝对优势又回来了!

王老盟主强调说:“现在林泰来必定自认已经获得优势,成了骄兵之势,他就是这样的性格。

以你们自身实力,再加上吴国伦、汪道昆助拳,如果还不能阻击已成骄兵的林泰来,扶持孙继皋上位,那可就太废了。

但是吴国伦、汪道昆赴会之事必须保密,他们只能在主会上突然现身,之前绝对不许让另外的人知道!”

众人一起应了下来,这时候也都明白,老盟主刚才为何把卧底冯时可赶走了。

此时王老盟主感到了疲倦,便端茶送客。

虽然他和这些主混政治圈的后辈人物交情不深,但只要是真心反林泰来,就可以信任和合作。

另一头的冯时可带着行李离开了姑苏驿,心情十分郁闷,直接来到了林府。

此时林大官人恰好正在前堂接见几个松江府士人,作为东道主和企图有所作为的人,林大官人也是很忙的。

看到同乡前辈冯时可进来,那几个松江府士人连忙见礼,并把冯二老爷请到了上座。

重新落座后,林泰来继续和那几个松江府士人说着吴淞江疏浚工程以及以后的商业利益问题。

冯时可不想当众说自己被老盟主赶走的丢人事情,暂时以听为主。

这时忍不住对林泰来问道:“眼下文坛大会正在如火如荼,你还有多余闲心关注其他?”

林大官人很轻狂的说:“文坛大会已经不足为虑了,可以分心多关注吴淞江工程!”

冯时可暗自摇头,林泰来各方面行动力都很强,就是太容易骄傲了。

为了继续拉近和松江府士人的关系,林大官人又道:“前日我见到屠隆时,屠隆想让我断绝与松江府的关系。

我为了与你们松江府之间的友谊,果断拒绝了屠隆,宁可为此损失半个浙江文坛的支持!”

说到这里时,林泰来心里又发现了一个知识点,显然这知识点完全没卵用

徐阶是六年前去世的,那么从时间来看,浙江文坛大佬屠隆可能是徐阶这辈子最后一个整的人?

好不容易等到那几个同乡士人离去,没有外人在场,冯二老爷再也绷不住了,精气神瞬间失去,瘫在了椅子上。

林大官人送客回来,看到冯二老爷半死不活的模样,诧异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你的行李怎么放在门房了?”

冯时可声音苦涩的说:“四年之功,废于一旦!所得名望,一朝全休!”

林泰来恍然大悟,看来应该是冯二老爷的卧底身份被发现了。

所以“复古派最后孤忠守墓人”这个人设,已经立不起来了?

就是这两年越来越像老糊涂的王老盟主,怎么忽然精明起来了?

林大官人也不知道怎么劝,想了想就说:“你不就是想留名后世么?以后让你做吴淞江商会第一任会长,亦可留名也!”

冯时可长叹道:“这什么破会长,能跟高大上的文坛相比吗?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唐代李白父亲就是富商,但千年以后的如今,人人都知道诗仙李白!

又有谁还能记得,李太白的富商父亲叫什么?已经没人知道了!”

“叫李客。”林大官人很及时的答道,“这就是李白父亲的名字。”

冯时可:“.”

别人正在抑郁愤懑的控诉,你林泰来能不能正经的配合一下?

“可惜四年时间全都白费了,以后再也没有在文坛刻下印记的机会了。”冯二老爷又郁郁寡欢的说。

自家人知自家事,自己又不是林泰来这样的天纵文才,没了“复古派最后孤忠”这块极具个人色彩的招牌,就只能泯然众人矣。

被王老盟主戳破画皮后,以后文坛不会再有自己的名分了,人生后半场,就只能回去搞搞商业活动,当个无聊的富家翁了。

看着宛如行尸走肉的冯二老爷,林泰来不以为然的说:

“这次文坛大会还没结束,一切皆有可能,你现在完全没必要灰心。”

冯二老爷惨笑道:“你不会安慰人就别强行安慰了!我这个卧底身份都被识破了,还能有什么可能?”

林泰来冷笑道:“什么老盟主识破了卧底?分明是老盟主受到奸贼蛊惑,听信谗言驱逐了你这个忠臣!

你不能这样颓废下去,你要振作起来,与奸贼斗争到底,让王老盟主回归到正确道路上!”

啊?还能这样解读?冯二老爷不禁陷入了迷茫,这个世界还能这么魔幻吗?

林大官人没再细说,只道:“先不要多想了,就准备开主会吧!酝酿了这么久,也该到收获的时刻了!”

(本章完)

第519章 别开生面的会场(求月票!)

时间来到十月初,文坛大会热火朝天,主要指的是各方势力都在不停进行着造势工作。

但凡来文坛大会凑热闹的文人,肯定都是喜欢混圈的。

既然喜欢混圈,那么就必须要“盲从”身边小圈子的主流意见,不然的话就会被排斥出小圈子。

对于一般没有全国性声望的文人来说,身边小圈子还是以本地同乡为主。

这种时候,就体现出地域性大佬的作用了,往往一个或几个大佬就是一个地域的风向标。

同地域的一般文人只要还想安稳混圈的,基本上都是跟随同乡大佬表态。

所以才可以认为,林大官人搞定了沈明臣、送走了屠隆,就相当于搞定了浙江;搞定了公鼐,就相当于搞定了山东。

天下四大省级文坛重镇,林大官人已经完整的拿到两个,这优势就很大了。

至于南直隶,太过于散装,有那精力统一南直隶,还不如直接统一全国。

在南直隶内部,林大官人目前完成了对苏州府、松江府、扬州府三個大郡文坛的整合,目前也够用了。

当然作为东道主和主要组织者,林大官人还有很大一部分精力要放在会务上。

被王老盟主驱逐出来的冯时可顺便带了话,说要把主会时间往后推迟几日。

这也让林大官人稍感疑惑,先前王老盟主急忙催促开主会,可能是对方觉得有大优势,所以要抓紧时间。

那么现在又要推迟,难道是因为自己拿下了山东,导致对方大优势丧失后又想拖延了?

想来想去,暂时也只能这么理解了。

但是才过了一天,王老盟主又打发了邹迪光来传话说,这次参会人数太多,主会场在沧浪亭会显得拥挤杂乱,建议换一处地方。

林大官人不耐烦的说:“苏州城就这么大地方,老盟主还想换到哪里?”

“弇州公认为,拙政园从各方面来说最为合适。”邹迪光答道。

拙政园是苏州城内最大的园林,占地面积足足有二百亩,而且现在拙政园的园景与很多精雕细琢的风格不同,讲究一个空旷荒疏的野趣。

所以如果参会人数非常多的话,在拙政园确实方便。

但林大官人不认为这么简单,估计主要是因为拙政园地广空旷,从安全角度上来说,不容易被包围堵死。

毕竟有四年前被堵在求志园假山上、两年前被包围在蜀冈平山堂等等前车之鉴,王老盟主的军事素养也被迫有所长进,不再追求那种高高在上、脱离大众的逼格了。

但让林大官人怀疑的是,为什么本该摆烂认命的老盟主又重新生出防范心,开始注重安全问题?

难道王老盟主还想有什么小动作,所以才如此在意事后的安全?

林泰来一边思考着,一边回应说:“拙政园现在属于虎丘徐家,也不知道能否来得及安排。”

邹迪光立刻答道:“弇州公已经与徐家说好了,完全可以借用!”

林泰来只能郑重警告说:“下不为例,我不希望再有什么变化。”

王老盟主的想法总是这样变来变去,让林大官人心里烦不胜烦,可又不敢直接动粗。

他生怕寿命似乎进入倒计时的王老盟主当场挂掉,那自己就说不清了。

送走了邹迪光,林大官人又把申二爷叫了过来,劈头盖脸的斥道:“你们徐家是不是想自绝于苏州人民?”

申二爷一脸懵逼,你林泰来这句话理解起来很费劲啊,什么叫“你们徐家”?

虽然他们家先祖曾经入了徐家并改姓为徐,连父亲也曾经叫徐时行,但自从父亲中了状元后,他们家就恢复了申姓,不再姓徐了!

所以这是虎丘徐家又触怒了林泰来,然后他们申家被迁怒了?

林大官人继续说:“他们居然与王弇州勾搭,背着我把拙政园借给了王弇州。”

申二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当年林泰来在商业街区插旗并崛起的时候,没少和徐家发生过冲突,林泰来第一次遇到堂口被砸还是徐家干的呢。

而这次事情,明显是徐家心有怨气,故意恶心林泰来。

可这样又能有什么好处?徐家这个做法,实在太不明智了,纯粹是损人不利己,无故招惹强敌。

自从虎丘徐家最明理的徐泰时去了京师做官,苏州这里就真没有什么靠谱的人了。

林大官人冷笑说:“虎丘徐家敢这样做,所依仗的不过就是你们申家罢了。知道有你们申家的面子在,我就不可能把他们灭门。”

虽然从二三十年前开始不姓徐了,但申家和徐家目前还是保持着特殊关系,按照亲戚模式来相处的。

随后林大官人又对申二爷问道:“我扪心自问,看在你们的面子上,对徐家已经很客气了。

比如我只是废了徐家赘婿范允临的功名,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又比如苏州城外三大繁华街区,我只占住了南濠街和上塘街,山塘街仍然留给了徐家。

然而徐家还敢这样跳梁,你说我该怎么办?”

申二爷实话实说的答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就当不知道。”

林大官人满意的说:“对于伱的觉悟,我还是很放心的。

你去转告徐家,做错事就要承受代价,文坛大会后,新吴联社团将全面进军山塘街。

另外徐家进出苏州的货物,数额削减到去年的六成,关税上调!”

申二爷懒得为作死的徐家进行任何辩解,“随便你怎么做吧!你去把拙政园烧了我都不管!”

再说了,也就他老爹申时行可能还对徐家有些亲情。

而他申二爷从出生开始就是状元家的申公子,从来没姓过徐!

姑苏驿,王老盟主居院书房内,墙上也挂着一幅地图。

这当然不是《全国敌我态势图》,而是《拙政园平面图》,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紧急状态下之转进路线。

顾宪成正站在图前,为王老盟主进行讲解。

“弇州公所坐的主席,设在这里桥边,万一有事变发生,弇州公可以迅速从桥上转移到对岸。

然后派若干读书人堵在桥上,拖延敌方,弇州公就能有时间撤退,徐家仆役也会帮忙和掩护的。”

王老盟主频频点头,这样的安排,比蜀冈平山堂那种四面无处可逃的绝地令人放心了。

那林泰来计划把主会场设在沧浪亭,明显又想故技重施,骗他上山!

谁不知道沧浪亭是修建在园中假山上的?上去后还能轻易下来么?

正在这时候,本该在外面忙乎的邹迪光冲了进来,叫道:“出大事了!”

王老盟主心惊肉跳,连忙问道:“难道吴国伦、汪道昆被截杀了?”

在老盟主心目中,目前不会有比这更大的事。

“那倒不是。”邹迪光答道:“拙政园着了大火!”

王老盟主愣了愣后,又问道:“林泰来怎么说?”

不用问为什么着火,那没意义!

邹迪光继续回答说:“林泰来说不用担心,他已经向苏州卫求援了。

等灭了火,就在拙政园白地上紧急搭建营帐,不影响后天的主会!”

顾宪成质疑道:“苏州如此多园林,不能换一处么?”

邹迪光说:“林泰来说他答应过不再变更地点,那么就是不变,说到做到!”

王老盟主:“.”

造孽啊,难道要在军营里开文坛大会?怎么就成了这样?

“杀鸡骇猴,这是杀鸡骇猴!”顾宪成咬牙说:“他想以此恐吓所有人,不要与我们合作!”

就算是有主场优势,可这也太过分了吧!

被无数人诽谤的林大官人刚接见完了一波客人,正在休息时,申二爷又冲了过来。

“你你.怎么在拙政园里放火?”申二爷问道。

林大官人诧异的反问道:“不是你指使我放火吗?你说过的,就是我烧了拙政园你也不管。

本来我虽然想着惩戒徐家,但完全没往放火这方面想,还是你提醒了我。

你放心,我做事是有分寸的,这次只烧了园内前面一部分,损失不算大。”

申二爷:“.”

自己那只是一句气话,你怎么还能把气话变现了?

林大官人战术后仰,口中道:“弱者只会说气话,而强者能把气话变成现实。

听说徐家还想派出大量仆役在会场里服务,现在他们还敢派吗?”

转眼间就到了开主会这天,大批文人士子从苏州城各地涌向位于城内东北的拙政园。

他们都清楚,今天可能是见证文坛历史的时刻。

但是从抵达大门外开始,参会人员就感觉到了某些异常。

在这样的场合必定会有大量杂役,进行各项服务工作,保障大会顺利进行。

可参会人员们看到的杂役并不是低眉顺眼的奴仆小厮,而是一个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

又当参会人员走进二道门的的时候,入目便望见一顶大型军用营帐,矗立在灰黑的地面上.这别开生面的气氛与文坛是不是有点不搭?

而东道主九元真仙正站在大帐前,高声对早到的人说:“本来计划主会场设在沧浪亭,但弇州公坚持要设在拙政园。

故而我也没法子,只能尽力而为,为开会尽可能提供保障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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