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莫怕,是我

一道法阵袭来,徐志穹和洪华霄相继隐身。

诡异的气机来回鼓荡,洪华霄的隐身术先被破解,身形显现了出来。

徐志穹没急着去救他。

虽然洪华霄的战力没有完全恢复,但毕竟他有二品修为,且身经百战,这种情况下知道如何应对。

而徐志穹藏在暗处,只要不轻易现身,反击的机会更多些。

洪华霄确实沉着,站在荒野之中,冷静的看着周围的情势。

气机再度荡起,一团火焰猛然笼罩住洪华霄的身躯。

洪华霄不逃不藏,且任凭火焰烧灼,熊熊烈焰烧了整整三十吸,却连洪华霄的衣襟都没烧着。

徐志穹且在暗处看着,没见洪华霄使用法阵,甚至没见他使用术法。

他就这么硬扛?

二品的体魄,确实能扛得住火焰,可不用法阵和技法,还能保证衣衫寸缕不伤,这就有点难以理解了。

烈焰渐渐散去,洪华霄向前迈了一步,一片剑刃如雨而下。

洪华霄没有躲闪,任凭剑刃穿过身体,没留些半点伤痕。

幻术!

眼见的洪华霄居然只是个幻影!

徐志穹视力卓绝,本身又精于幻术,可他在洪华霄身上竟然看不出半点破绽。

真不愧是妹伶的弟子,幻术用的毫无声息,且逼真如是。

诡异气机再度袭来,洪华霄的幻影破碎,真身显露在一棵古树之后。

一道闪电坠落,正劈在洪华霄的身上。

洪华霄身形破碎,居然还是幻术!

洪华霄用幻术接连挡下对方三次攻击,而徐志穹则借机判断出了对方的位置。

这人在远处一团乱草之中,距此大概两百尺。

徐志穹拿出千斤龟,疾速冲向乱草从,甩出铁钩,正钩住那人的肩头。

洪华霄随后赶上,口中含混的念着些咒语。

徐志穹叩动机关,千斤龟迅速收线,他想把这人钩出来。

那人身形在乱草从中刚刚出现,徐志穹忽觉视线模糊,随即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

法阵?

法宝?

都不是,徐志穹意识到自己失去了视力。

对方一边试图挣脱铁钩,一边施展术法,徐志穹凭着敏锐的听觉,依然能判断对方的位置,等感觉到对方正在靠近,耳畔突然变得一片寂静。

对方的声音消失了。

连荒野之中的风声都消失了。

徐志穹失去了听力!

手中铁丝颤动,徐志穹感知到对方还在靠近。

近身搏杀,应是判官占优,可现在徐志穹看不见也听不见,真让对方近身,只能等死。

徐志穹没有多想,借着铁丝和铁钩的传导,直接使用九品技移花接木,猛吸对方的气机。

对方的气机的十分深厚,任脉瞬间填满,徐志穹立刻把气机导进督脉,与此同时,对方已经挣脱了铁钩。

在铁钩脱落的一瞬间,徐志穹在他伤口上留下了一枚微不可见的悬囊。

留下悬囊之后,徐志穹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

不能再打了!

徐志穹闻着脂粉香,一把抓住了洪华霄,调动意象之力,瞬间离开了荒原,去了星宿廊。

荒原之上,只留下一个黑衣人。

那黑衣人捂着胸口,喘息良久,呕出一口血来。

咒术!

这是那魅妖留下的。

还有一个人能吸我气力。

这是穷奇恶道的修者。

那穷奇恶道修者来的快,跑的也快,难道还是个判官?

判官……

应该宣国来的。

可惜我没带神机罗网。

……

星宿廊里,徐志穹坐在长廊之中艰难喘息。

洪华霄上蹿下跳,口中不停喝骂:“来呀!狗贼!我正要找你,你有种现身一战!老娘在这等你!”

洪华霄的状况和徐志穹一样,两人都失去了视力和听力。

带着脂粉香的的疾风阵阵吹拂,徐志穹预感不好,且朝着远离脂粉香的方向挪了几步。

洪华霄不知被触动了哪根神经,且在长廊之中自顾自撕打了许久,出手也没个分寸,有几次差点伤了徐志穹。

徐志穹想尽可能离洪华霄远些,可无论走还是爬,身体总不协调。

这是体内那股气机造成的。

徐志穹从对方身上吸取了大量气机,这股气机能破坏身体的协调性。

这感觉似曾相识。

这和之前在梁玉瑶的卧房之中,被平抑的气机极其相似。

混沌无常道的气机!

对方是混沌无常道的修者!

他还精通阴阳术,他的法阵用的十分纯熟。

徐志穹知道如何化解混沌无常道的气机,他屏息凝神,不断调动意象之力,一个时辰过后,任脉的气机渐渐被化去,督脉的气机也化去了七八成。

身体渐渐恢复了行动能力,徐志穹歇息片刻,把炼化的气机转换成意象之力,将残留的异样气机慢慢化尽,又把意象之力集中在双耳和双目,试图恢复一点视力和听觉。

别说,这招还真奏效!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听力真就恢复了一些。

他隐约听见了洪华霄的叫骂。

“狗贼,伱来,你倒是来!老娘就等着这一天,咱们今天把旧日仇怨做个了解!”

旧日恩仇?

谁和他有这么大仇?

难道适才遇到的人,就是袁成锋!

袁成锋是混沌无常道的修者!

朦胧之中,洪华霄的叫骂声不断。

这朦胧的声音不会错,徐志穹当初中了龙秀廉的悚息,为控制悚息的活动,主动接受了何芳的塞听之技,当时那朦胧的听觉,和现在的状况一模一样。

混沌无三品,三品倒乾坤!

难怪袁成锋能击败二品的洪华霄,这人修了最强悍的混沌无常道,而且很有可能已经有了三品修为。

仅在短时间内,他就夺走了我的视力和听力,若是我与他单打独斗,几乎看不到任何胜算。

若是他动用了神机罗网,我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星宿廊中,意象之力的效果被放大了,又过不到半个时辰,徐志穹的视力也恢复了一些。

他睁开眼睛,搜寻着洪华霄的踪迹。

洪华霄想是骂累了,半响没出声音。

徐志穹环顾一圈,猛然发现洪华霄就在身后。

他也感知到了徐志穹的位置,可惜他不知道这是徐志穹。

他把徐志穹当成袁成锋了。

“老贼,莫再戏耍我!我且说了,咱们这就做个了断。”

这厮当真疯了,回到星宿廊都几个时辰了,他还没有恢复理智!

洪华霄从袖子当中扯出一条白绫,勒住了徐志穹的脖子。

徐志穹仗着身法伶俐,艰难逃脱。

洪华霄突然分出十几个身形,十几个身形神情动作各异,分不清哪个是真身,哪个是幻影。

十几个洪华霄一并冲向徐志穹,徐志穹不想与之纠缠,右手触碰中郎印,准备去中郎院里躲一躲。

一名白衣男子突然挡在徐志穹近前,一把抱住了洪华霄。

他抱得很准,他抱住了真身。

是白悦山!

他居然自己来到了星宿廊!

他痊愈了!

洪华霄在白悦山的怀里依旧撕打:“老贼,咱们做个了断!”

白悦山紧紧抱住洪华霄:“莫怕,是我,是我。”

说这有什么用?洪华霄根本听不见他声音。

“白大夫,先把他扔在这里,你赶紧回赏善司,等他疯够了再说。”

白悦山不肯放手,看着他呆滞的表情,似乎没有完全复原。

徐志穹正觉焦急,忽见周围的幻影都消失了,洪华霄的真身也不再撕打了。

“是白郎君么?”他听不见,也看不见,但他记得白悦山的怀抱。

“是我。”白悦山点点头,“莫怕,是我。”

洪华霄在白悦山怀里大口喘息,喘息许久,居然哭出了声音:“那老贼来杀我,他要杀我。”

“莫怕,是我。”白悦山反复重复着这一句话。

“那老贼杀过我一回,他却还要杀我。”

“莫怕,是我,是我。”

徐志穹看着他们两人。

沉默半响,徐志穹独自进了思过房,关上了房门。

今晚还没思过呢。

我不是觉得自己多余,我是真心来思过的。

……

次日天明,徐志穹从思过房里走了出来,见白悦山依旧在长廊之中抱着洪华霄。

洪华霄睡着了。

徐志穹看着白悦山,满脸真诚的说道:“想必有些事情,你是知晓的。”

白悦山茫然看着徐志穹:“知晓什么?”

徐志穹看看洪华霄道:“他……是个很特别的女子。”

白悦山点点头道:“是个特别的女子。”

白悦山的手臂一直没有松开,他就这么一直抱着洪华霄。

徐志穹觉得有些感动,且低下头道:“我做这件事,都是为了你,我的心意,你应该懂得。”

白悦山摇头道:“你的心意,我不懂,但她的心意,我懂。”

徐志穹无言以对。

在这两个人面前,徐志穹体会到了久违的惭愧。

“要不这样,你先回赏善司,我带他去找一个人,帮他化解了身上的技法。”

“不必找别人,我有办法。”白悦山低语道,“咱们道门的意象之力,能化解闭目塞听之技,我帮她化解就是了。”

白悦山也能化解混沌无常道的技法。

他的方法和我一样么?

“这事能细说么?”

白悦山抬起头道:“我唱一曲,你若猜得出曲牌,我就告诉你。”

徐志穹点点头道:“好说,你唱来我听!”

(本章完)

第658章 神机眼

徐志穹从李沙白那里学来了化解混沌无常道气机的手段。

白悦山另有方法,他的手段是从龙秀廉那里学来的。

龙秀廉是白悦山的师父,虽说把白悦山害的凄惨,但也传授了白悦山不少真本事。

“龙冢宰曾多次遇到混沌无常道修者,他自创了这套化解之法,你若听得出曲牌,某家便将这套手段传授给你。”

龙秀廉多次遇到过混沌无常道修者。

这指的应该是何皇后吧?

也不一定,何皇后久居深宫,和龙秀廉接触的机会并不多。

但怒夫教里未必只有一个混沌无常道修者,龙秀廉与混沌修者的遭遇,很可能与怒夫教有关。

“某家,要唱了!”

徐志穹赶紧收束思绪,认真听曲。

每当白悦山自称某家,就证明他进入了乐痴状态,唱出来的曲子,一般不会简单。

白悦山清了清喉咙,吟唱道:“明月夜,柳絮纷飞,思念处,婆娑泪眼,可知几番伤悲……”

曲调素朴,郎朗上口,板眼清晰,节奏很是分明。

徐志穹感觉自己似乎听过这曲子,词曲在脑海之中都有共鸣,却一直想不起名字。

一曲唱罢,徐志穹还在苦思,洪华霄却醒了。

他抬起头,看着白悦山道:“白郎,你适才是不是唱曲了?”

白悦山笑道:“我唱首曲,让我这位兄弟猜猜曲牌。”

洪华霄掩口一笑:“这让他怎么猜,白郎,伱也太欺负人了。”

徐志穹看着白悦山道:“白大夫,这曲子想必不寻常吧?”

白悦山点点头道:“确实不寻常,这曲牌叫做《两相守》。”

两相守?

徐志穹捏着下巴想了许久,喃喃低语道:“我怎么没听过这曲牌?”

洪华霄笑得浑身直颤:“白郎,莫再欺负他了。”

徐志穹的声音压得极地,但洪华霄听得非常清楚。

这证明他的听力彻底恢复了。

徐志穹的听力还是有些模糊,看来白悦山的方法,比李沙白的方法更好用些。

可好用也没用,徐志穹猜不出曲牌。

白悦山微笑看着徐志穹道:“你认输了么?”

徐志穹断然不会认输:“你且说说看,这曲牌是哪位名家所作?又或者有哪位名家的词作?”

“名家就两位!”白悦山神情肃穆道,“这是某家和洪姑娘共同谱写的,某家谱的曲,洪姑娘写的词。”

洪华霄含羞道:“当时奴家的口唇正忙碌着,有些词句,模糊了些。”

徐志穹怒道:“尔等焉能如此欺我?”

洪华霄冷哼一声道:“你也没少欺负我们白郎!白郎跟我说了,你之前还抢过他饼子!”

徐志穹喝道:“你莫要捣乱,我这是做正经事,白大夫,你把这手段传授给我,我日后还要和袁成锋交手,怕再中了他技法!”

洪华霄一惊:“你也认得袁成锋么?”

徐志穹摇头道:“我不认得他,只见你和他仇怨很深,以此推测出了他的身份。”

“好眼力!”洪华霄点点头道,“一和他交手,我就觉得那法阵有些熟悉,等他那气机涌过来,我确系就是这厮就是袁成锋,他那气机实在太诡异了。”

徐志穹问道:“你不知袁成锋是混沌无常道修者?”

洪华霄摇摇头道:“我在北境时,好像在某些古籍里见过混沌无常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道门,我却不知晓,你若是不提起,我却想不到这能和袁成锋有什么干系。”

千乘国过于闭塞,洪华霄虽是皇子,但却是最不受待见的一位皇子,对于一些相对隐秘的事物,了解的并不多。

而且他心思也不在于此。

他专心修行,只想着杀人,根本没心思学习各道门的常识。

这就形成了一种极为奇特的状况,二品修为的洪华霄,在常识上,远不及四品修为的白悦山。

徐志穹道:“以后若是再遇到袁成锋,千万要小心些,不能轻易和他交手。”

“怂包一个!”洪华霄一脸鄙夷的看着徐志穹,“我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只要这口气还在,见了他就要拼命!”

白悦山对洪华霄道:“混沌修者最难对付,以后遇到他,不要和他轻易交手,千万小心些。”

洪华霄点点头道:“白郎见多识广,奴家都听白郎的,以后躲着他就是了。”

徐志穹心中万马奔腾。

我和他说的有区别么?

他就见多识广,我就怂包一个?

罢了,徐志穹懒得计较,白悦山不肯把手段传给徐志穹,徐志穹也暂时忍了,李沙白的方法也很管用。

现在最让徐志穹担忧的是,为什么袁成锋能找到他们。

昨夜,徐志穹带洪华霄出来放风,时间地点都是临时定下的,不存在走漏风声的可能。

袁成锋为什么能迅速找到洪华霄?

他到底是冲着洪华霄来的,还是冲我来的?

这个问题,洪华霄也曾想过:“袁成锋应该不是冲着你来的,你是宣人,他不好找你的下落,

但我是千乘人,纵使死过一次看,也是千乘人,他通过神机眼,是能找到我的。”

神机眼!

徐志穹皱眉道:“据我所知,神机眼只能探查判官的下落。”

这是神机校尉应归宗的供词。

洪华霄摇头道:“这点我敢保证,神机眼不止能查判官,任何道门都能查得到,我在北境行事还算隐秘,可一直躲不开神机眼,千乘人只要留在千乘国,这辈子都躲不开神机眼。”

神机眼能终身锁定千乘人?

看来这神机眼必须除掉。

“你见过神机眼么?”

“没见过,”洪华霄摇头道,“我爹得知我是魅妖后,对我处处防备,我只知道神机眼在神机司。”

徐志穹微微点头:“在神机司,就好办多了!”

……

回到玉瑶宫,天色已经大亮,徐志穹去找李沙白和何芳,把昨夜和混沌修者交手的事情告诉给了他们两个。

何芳赶紧给徐志穹检查了身体,确系徐志穹没有中了其他技能,立刻把残留的闭目和塞听之技清理干净了。

徐志穹感觉眼前被揭掉了一层棉布,耳朵里被拔出了两团棉花,整个人神清气爽。

待问起昨夜一战的细节,李沙白思量片刻道:“你是说交手的一瞬,便中了闭目塞听之技?”

徐志穹点了点头。

“在此之前,却没觉得有异样气机侵入经脉?”

徐志穹又仔细回忆了一遍。

他用千斤龟钩住那人的身体,那人才开始用气机反抗。

从他反抗,到徐志穹失去视力,一共只有三吸时间,在此之前,确实没有感受到异样气机。

“三吸时间,使用闭目和塞听之技?”何芳连连摇头道,“徐大哥,你这话我无论如何是不信的,就是我娘也没有这样的本事。”

在很多关于无常道的传闻之中,闭目和塞听之技,是用在自己身上,为了防止被视觉类技法和听觉类影响的手段。

可实际上,闭目塞听也可以用在对手身上,只是这手段太不实用,闭目塞听之技用在自己身上,和用在别人身上,在时间上有极大的分别。

何芳想把闭目之技用在自己身上,半吸足矣。

若想用在别人身上,得通过李沙白的画术辅助,施法一次,得用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和三吸的概念相差甚远。

就算是何水灵出手,至少也要五十吸时间,

这五十吸时间,何水灵不能使用其他技法,不能与对方近身搏战,不能随意调动气机,比个木桩强不了多少。

在实战之中,除非对手站定给她打,又或者有一个强力的帮手能直接帮他控制住对手,否则闭目、塞听之技,几乎没有施展在对手身上的可能。

可徐志穹昨夜遇到的袁成锋,出手过程不到三吸,这就另当别论了。

李沙白沉默良久,说出了那句俗语:“混沌无三品,三品倒乾坤,三吸就能施展如此棘手的技法,运侯,你遇到了不得了的人物!”

徐志穹点点头道:“这敌手确实不好对付。”

李沙白叹道:“若是在宣国,李某就是拼上这条性命,也得把这人铲除,但在这夜郎国,这事情李某却不好插手。”

徐志穹一怔:“李画师对夜郎国人有偏见?”

“这却算不上偏见,我是宣人,但凡对夜郎国有些知晓的宣人,对夜郎国都厌恶不已。”

徐志穹笑一声道:“他们是愚顽了些。”

“何止愚顽,”李沙白摇头道,“今晨我去集市,遇到个卖菜老妪,因未经集市私自售卖,被人收了菜筐,吊起来打,

我救了那老妪,给了她两吊钱,她千恩万谢问我名姓,我只说我是宣人,再没多说,

谁知转过街角,那老妪就跟别人说我坏话,说宣人钱多,也不说多给她一些,给了她这钱,也是带着不可告人的心机,说他们夜郎人吃苦受穷,都是宣人所害,这种人,却不遭人憎恨?”

徐志穹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夜郎人的特点,他们对宣人有一种莫名的仇视。

李沙白又道:“你或许觉得,一个老妪而已,夜郎人并非个个如此,李某来过夜郎国十几次,救过上千人,当面千恩万谢,背后指指戳戳,几乎无一例外,夜郎人的根性便是如此!”

这点徐志穹也赞同。

端起碗,夜郎人可以坦然吃肉。

放下碗,夜郎人可以从容骂娘。

忘恩负义也是他们的特点。

“不光百姓如此,朝廷更是如此!”李沙白道,“昔日,夜郎国遭灾,我从郁显国买了十船粮食,送到了夜郎国,夜郎官府收了粮食,从我这里先收了一笔税银,我说这粮食不是卖的,是送的,他们说只要船靠了岸,就得交税,

税我交了,官府把粮食收了,转手高价卖给了百姓,百姓看着粮食买不起,回头还骂宣人使坏,不给他们粮吃!

百姓买不起粮,官府随即把粮食送给了图奴,图奴还要精挑细选,给夜郎国退回了两船,就这两船粮食,夜郎国也没施舍给百姓,直接倒进了大海,夜郎人还跟着叫好,说这是挣回了千乘的脸面,你觉得夜郎人还有救么?”

徐志穹沉默许久,抬起头道:“许是不好救了,但还是要救的。”

李沙白叹道:“若是一两个人,救了却也不难,可万万千千夜郎人,都是如此!”

徐志穹点点头道:“若是一两个人,救不了也就罢了,可这万万千千的人,终究得活着,像人一样活着!”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