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玄龄,你怎么看?

明摆着,这是边疆重臣给皇上的密奏,自己若是擅自打开了,就是犯了欺君之罪。

搞了半天,自己只是一个送信的!

但信封自己不敢打开,可以问问送信的人,于是长孙无忌试探的问道:“你们家将军,还有什么交待的吗?”

汉子一抱拳,嗡声嗡气的说道:“我家将军只有一句话,说或有回信,让我在大人府中待着,要将回信妥善带回,若是没有的话,就让我直接返回。”

呃.

看着面前说完这句,就紧闭嘴唇的汉子,长孙无忌叹了口气,此事机密,估计这送信的人也不会知道的太多,然后温言说道:“即然这样,那你先在我府中暂时歇息,我这就进宫将信逞奏给皇上。”

“管家,将此人带下去,好酒好菜招待着,勿必不要委屈了这位小兄弟。”

“是,老爷!”管家带着汉子下去了。

长孙无忌脸上带着一丝丝的兴奋,将信往怀里一揣,招呼下人备轿,往宫里赶去

而此刻在太极宫的承庆殿里,李世民正和右仆射封德彝,侍中陈叔达,中书令房玄龄,兵部尚书杜如晦,新任兵部朗中范兴,王圭韦廷等商议如何抵御颉利。

谈到兴处,李世民提出突利契必何力等人与颉利不是一条心,欲借用突利来制约颉利,封德彝当即挺身而出,要去和突利谈判。

但熟知突厥详情的范兴却出来劝阻,说突利等人虽然对颉利不满,但这是两族之间的大战,他必不敢冒天下之大不违公然出面反对颉利,与其去找突利。

不如派一使臣,携大唐府库的全部财宝去面见颉利。

“哼,好你个范兴,难道有人骂伱是狗奴才,果然是天生的践骨头。朕英雄一世,宁可站着死,决不跪着生!”李世民勃然大怒,踢翻了面前的櫈子。

没想到一石击起千层浪,这个卖主求荣的骚主意犯了众怒,不但遭到李世民大义凛然的训斥,而且在坐的众位大臣们也纷纷出来训斥范兴,封德彝王圭等世家大族出身的高官们,本来就看不惯出身低践的范兴竟然可以堂而遑之的出现在承庆殿,和众人一起商谈国事。

此时找到借口,更是借题发挥,从抨击献策上升到人生攻击,唾沫横飞,极尽贬低,手指头都杵到范兴脸上了,将范兴搞得灰头土脸的,差点就要问候范兴的祖宗八代了。

范兴也不怒,等到众人说完,将自己的想法一一说出,劝众人暂忍一时之辱,以大局为重,以社稷江山为重。

李世民发完火,看了看一直都没说话的房玄龄和杜如晦,明显立完牌坊,表完姿态后,又想当了。

态度肉眼可见的软化,言语也没那么强硬了,眼神微不可察的瞟了瞟了二人,想让这两位臣子再出面用顾全大局的高大上理由再劝劝自己,最后在众人的祈求下,自己这个皇帝再摭摭掩掩的假装极不情愿的同意,以保全大局。

李世民又何尝看不出来,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虽然屈辱,但总比被颉利打破长安的好。

房玄龄是李世民的老搭挡了,见此情况,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话的时候。

正在这时,长孙无忌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哼!”

李世民一怒:“长孙无忌,你怎么搞的,宣你议事,这么晚才来,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懒散。”

“皇上,臣有急事耽误了,请皇上恕罪。”

长孙无忌先是告了一个罪,没等李世民再说完,连忙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说道:“臣有机密之事禀告,还请皇上单独接见。”

“嗯?”

李世民这才注意到长孙无忌一脸的焦急,额上都满是汗水,偷偷给自己打眼色。

想到范兴的退敌之策,一时半刻的也决定不下来,于是断然说道:“即然这样,刚刚的事情先议到这里,大家回去再想一想,然后看看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你们都退下去吧.”

封德彝看了看长孙无忌,一脸好奇的样子,但皇上发了话,很明显长孙无忌说的‘机密之事’不想让自己知道,自己三朝老臣,身为右仆射,竟然被长孙无忌像防贼一样。

老封路过长孙无忌的时候,不爽的哼了一声,甩了甩大袖,径直走了出去。

而杜如晦身体不好,一边咳一边颤颤巍巍的起身,身边的房玄龄连忙伸手去搀扶,这时李世民说道:“玄龄和克明先别急着走,正好无忌来了,等会儿,我们商量一下,刚刚范兴说的事情。”

很明显,李世民心里是意动的.

见外人都离开了,长孙无忌没等李世民询问,将怀里的信抽出来,递给李世民:“皇上,这是我刚刚正准备出府的时候,收到的一封来信,臣觉得非常重要,是以耽搁了片刻,您先看看再说。”

李世民疑惑的接过,一看封面上的一行字,顿时眼色睁得老圆,不可置信的看着长孙无忌,一脸的征询。

长孙无忌连忙说道:“来人只给了这么一封信,让我转逞皇上,因为这是边疆将领的书涵,还打着腊封,臣不敢擅自拆阅。”

长孙无忌顺势就将杨岌附逆的罪名给模糊化了,虽然没有看内容,但长孙无忌就凭信封上面的一行字,大概也能猜测到恐怕燕辽军内又有变故了,也为接下来的拨乱反正做了铺垫。

“来人的身份也并未证实,事关重大,臣片刻不敢耽误就进宫了,书信里面也不知是何内容。但为防万一,皇上还是让人验一验,确定无毒之后,再查看好了。”

李世民看了看腊封完整,点了点头,将信递给身边侍候的太监总管:“王德.”

王德急忙上前,接过信涵,在李世民的眼皮下,将信打开,抽出一张信纸,左右翻看了一下,用手将整个信纸都摸了一遍,然后用鼻子嗅了嗅,最后找到一处空白的地方,还舔了一下。

然后砸砸嘴,闭目感受了一些,没办法,这是这个时代最快最原始的验毒之法。

皇帝和这么多重臣都盯着王德,很明显着急看结果,不会让自己下去找小太监验毒,王德只好亲自出马了,只能是在心中暗暗祈求无毒。

过了一会儿,王德仍然精神奕奕的,然后将信纸恭恭敬敬的递给李世民:“皇上,没什么问题!”

“嗯,下去吧”王德像一张被用完的厕纸,被丢了出去。

李世民这才查看起信的内容来,信纸有两张,李世民越看眼睛睁的越大,越看呼吸越急促,等到最后,脸上已经露出惊喜莫名的神彩,使得身边的三位重臣心痒难耐,抓耳挠腮的。

“哈哈哈”

李世民看完欣喜若狂,仰天大笑道:“太好了,真是天不亡我啊”

笑完之后,看到身边的三人都是一脸急切的看着自己,李世民将信递给房玄龄。

房玄龄迅速接过,一目十行,快速的浏览一遍后,递给身边的杜如晦,等到连长孙无忌也看完后,众人明显的神色比之前都轻松了一截。

李世民忙问道:“玄龄,你怎么看?”

房谋杜断,此事还要听自己的首席谋主房玄龄的意见。

房玄龄在刚刚另外两人看信的时候,就思考过整件事,此时听到李世民发问,从容的说道:“若信上内容所言为实的话,那真是我大唐的幸事,对颉利,我们又凭添三分胜算了。”

“玄龄的意思,此事或许有诈?”

李世民慢慢冷静下来,皱着眉头问道:“难道这信是罗艺派人送来的,此举是在试探我们”

“皇上,兵部有杨岌的述职文书,不如这就让人去取来,对一对笔迹?”长孙无忌提议道。

李世民立马又把厕纸给招了进来:“王德。”

“皇上,奴才在!”

“你速去兵部,取一份前泾州军副将杨岌的述职报告来。”

李世民郑重的叮嘱道:“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也不要登记,偷偷拿来即可。”

“是,皇上.”

王德恭身离去

杜如晦右手捂着嘴,咳了两声,喘着粗气说道:“玄龄过虑了,我倒觉得,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因为罗艺若是真的怀疑杨岌,可以直接除掉他,就像赵慈皓那样。”

“因为不管这信是真是假,皇上的回复都是一样的,那就是温言抚慰,封官许愿,然后让杨岌伺机除掉罗艺,这样试探又有什么意义呢?”

“杨岌若是没有投靠朝廷的意思,写这封信做什么呢?闲得没事干了,要知道只要这封信落在罗艺手里,他就必死无异。”

李世民听的满意的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敌军压境,内患频发,长安城危如累卵,此时真正的野心家们,该跳出来的都跳出来了。

杨岌做为燕辽军的副帅,位高权重,冒着巨大的风险,这时候再来这么一出,没什么意思,因为现在整个燕辽军都已经摆明阵势站在朝廷的对立面了。

(本章完)

第556章 燕辽军之乱

房玄龄却皱着眉头说道:“这段时间罗艺反叛,燕辽军中的高层将领,我都详细的了解过。杨岌是泾州的本地军士出身,武德三年,娶了泾州军的老将之女,而后就在泾州军中步步高升。”

“武德五年,罗艺调任泾州都督,杨岌毫不犹豫的投了过去,没几年就做到了泾州军的副将。前段时间,罗艺反叛,在帅帐中,当着罗艺的面,杨岌斩杀了赵慈皓,后被罗艺任命为燕辽军副帅。”

“这个杨岌在泾州军任职期间,也并不是特别出众,无论文韬还是武略,都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政绩,吏部的评价杨岌也只是一员庸将,各种表现也平平无奇。”

说到这里,房玄龄有些惊叹道:“或许就因为打仗不行,所以杨岌将所有精力和心思都用到了钻营上。为人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左右逢源,和同僚的关系搞得很是融洽,一心扑在巴结上官上。没想到在这种时候,他竟然能有一番报效朝庭之心,真是不可思议啊?”

“玄龄这话可有失偏颇啊?”

李世明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可抑止的喜悦之色:“人在官场,哪能没些应筹之事,官场上有几个不善拉拢关系的。杨岌出身低微,若是不使劲钻营,如何升官,又如何和同僚上官们打成一片啊!”

“正所谓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诚。”

“只要是在大是大非上不糊涂,个人小节上,朕都可以包容。至于杀赵慈皓的事情,杨岌在信里已经解释很清楚了,当时罗艺的刀斧手埋在帐外,杨岌做为下属,能怎么办?”

“在罗艺的逼迫下,他要不杀赵慈皓,罗艺就要连他一起杀了。而罗艺让杨岌手仞赵慈皓,明显也是想以此来断绝杨岌的后路,裹挟杨岌跟随他一起反叛,这反而证明了杨岌本心是不愿反叛朝廷的。”

长孙无忌也是接口道:“不错,在颉利大军压境,长安城四面楚歌,朝不保夕的处境下,杨岌能深明大义,拨乱反正,效忠皇上,这已经就证明了他的忠诚是可靠的。”

“皇上说的对,只要一个臣子在国难当头的大是大非上能拎得清,始终忠于皇上,忠于朝庭,忠于天下黎民百姓。那他就算有一些瑕疵,有一些罪过,也不是不能宽恕的。”

“皇上连劝隐太子杀皇上的魏征,还有冯立那种在玄武门和我们死战的敌人都饶恕了。被罗艺裹挟对抗朝廷的杨岌,我们又为什么要拒之门外,杨将军忍辱负重,才换来了今天向皇上坦白一切,我们不能伤了一颗报效国家的赤子之心啊!”

房玄龄此时也是听得微微点头,也是,哪怕是一个投机的小人,但此时能站出来力挺皇上,那就是值得赞扬的,现在朝庭军力单薄,迫切的需要增强实力对应对突厥的入侵。

杜如晦咳了两声,颤颤巍巍的说道:“若是杨岌能斩杀罗艺,稳住燕辽军,那我们不但可以将在燕辽军附近钳制的程知节大军调回来。而且,更乐观一些,杨岌带领八万燕辽军进驻渭水北岸西侧,那此战皇上就有了七成胜算,颉利老儿必败无疑。”

“范兴的提议,也就不用提起了”

“范兴?”

长孙无忌一愣,诧异的问道:“范兴又提出什么乱七八糟的建议了?”

范兴算是长孙无忌的人,刚刚议事又没有参加,是以关心的询问起来,房玄龄这才将范兴倾空府库以退敌军的对策一说。

长孙无忌顿时就骂道:“这个范兴,身为人臣,怎么能给皇上提出这种鲜廉寡耻、奴颜卑膝的策略呢,真是改不了他那个臭毛病。”

“算了.”

李世民大度的摆摆手:“范兴也是病急乱投医,即然现在有了杨岌的投靠,那我们就有了更多周旋的空间,范兴的提议就此做罢,我们来商量一下,怎么样顺利的拿下燕辽军?”

“就算惕除他临招的青壮,以前的泾州军也有五万善战之士,其中有两万骑兵,就在京畿附近,以前也是守卫长安的,没想到被罗艺这么一叛,反而搞成心腹之患了。”

“不但不能为助力,反而牵制了程知节的几万大军。若是此次能顺利接掌这五万劲旅,颉利大军南掠之事,可无忧矣!”

房玄龄提议道:“为确保万无一失,皇上可派一使者,前去安定城,最好亲自和杨岌见上一面,商量一下,怎么除掉罗艺,稳住燕辽军。”

李世民略一思忖,转头望向长孙无忌,上前两步,执着对方的手,动容的说道:“无忌,当此关头,玄龄离不开,如晦身体又不好,尉迟、知节和君集他们又要领兵,而且这种精细的事情,他们也办不了,朕只能辛苦你跑这一趟了”

“皇上,别这么说。”

长孙无忌也是感动不已:“臣这把骨头,能为挽救大唐江山社稷尽一份力,臣死也甘愿,何况只是当一回信使,皇上放心,臣一定说服杨岌,除掉罗艺,拿下燕辽军。”

“嗯。”

李世民安慰的拍了拍长孙无忌的手:“等会朕就给你一道密旨,传给杨岌,让他伺机除掉罗艺,稳住燕辽军。事后,朕封他为燕国公,燕辽军统帅。”

“皇上放心,若是事情顺利,臣就传旨,若是有诈,臣就毁了圣旨,说是受皇后娘娘委托,去看一看中山郡王,只要没有证据,罗艺就算再胆大,谅他也不敢拿我这把老骨头怎么样的?”

提到李承乾,李世民的心情略略沉重了一些,最后叮嘱道:“不过,你只要到安定城就可以了,千万别去军营。杨岌要斩杀罗艺,肯定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万一杨岌失手,后果不堪设想,朕不能没有伱啊!”

“皇上放心,老臣知道怎么做。”长孙无忌郑重的点了点头。

随后李世民手书圣旨一道交给长孙无忌,长孙无忌拿着圣旨匆匆离开了。

房玄龄提醒道:“皇上,要提醒一下,燕辽军附近的程知节的三万大军,要加强戒备,随时准备应变。”

“嗯,不错!”

李世民沉重的点了点头:“万一杨岌那边出现变故,知节要立马兵临燕辽军大营,镇慑敌军,控制局面。但又不能事先惊动了罗艺,导致杨岌那里节外生枝。”

于是接下来,大唐中枢的注意力,又都被吸引到燕辽军那边,密切的关注着事态的进展,而燕辽军杨岌的夺权成败,又关系着大唐面对突厥的战事,是强硬拒守,还是倾空府库屈膝求和。

是以朝中忽然就安静了下来,接下来封德彝几次询问面对颉利的对策,李世民也召开了几次中枢会议,都是吵吵嚷嚷的,没个准话。

至于范兴倾空府库的建议,朝中几个核心的重臣也是模棱两口,即没有采纳,也没有否决,只是说还要商议商议,搞得封德彝晕头转相。眼看谓水北岸的战事,天天都在进行,朝中却拿不出一个实实在在的对策。

封德彝又发现长孙无忌好几天没有上朝,终于按耐不住,去了长沙郡王府。

不知道他和李恪谈了什么,封德彝离去之后,李恪急招心腹程怀亮见面,而程怀亮进了李恪府,密谈了一柱香的时间,然后又匆匆忙忙的回了家,第二天就去看望领兵泾州的父亲程咬金去了。

此时,燕辽军大营草料仓库里,自从杨岌明确态度后,李言的伙食明显好了起来,每次都是穿着士卒军服的文君去杨岌大帐后面的小厨房里,亲自给李言做好了送来。

一天三顿,顿顿有肉有酒,李言吃完了饭,就和小文君坐在一起,说说话聊聊天,累了就躺在草垛子上睡觉,小文君给他按按肩膀揉揉腿掏掏耳朵什么的,日子过的悠闲又自在,搞得李言在仓库里待的都不想出去了。

这天,李言刚刚在小文君的伺候下用完早餐,正缓缓走动着消消食儿,想着做些什么好的时候。

忽然,远处的军营中传来激烈的喊杀声,闹哄哄,吵吵攘攘的过了好一会儿。

杨岌身穿铠甲,拿着滴血的宝剑,一脸的杀气,浑身是血的来到仓库,吓了仓库里两个小人儿一跳。

支走了文君,杨岌打开牢门,上前一步单膝跪地:“主上,杨岌刚刚已奉旨,将叛贼罗艺给斩杀在帅帐,特来请郡王前去主持大局。”

李言半躺在草垛子上,眯着眼,翘着二郎腿,眼皮都没抬的看着跪在面前的杨岌。

此时的杨岌穿着唐朝大将普遍穿的那种明光铠,这种铠甲穿在身上,有点像后世的橄榄球运动员,明显将人的身体扩大了一个规模,蹲跪在那里像一坐小山,显得极有威势。

这还是李言第一次见到杨岌这种打扮,他戴着闪亮的头盔,头盔中脊起棱,额前伸出突角。

盔下有护颈和护耳,左右护耳外沿向上翻卷。

身甲也有护颈,身甲前部分成左右两片近似椭圆形的大型甲板组成,每片中心有一小型圆甲片,背部则是整块大甲板。

胸甲和背甲在两肩上用带扣联,甲带由颈下纵束至胸前再向左右分束到背后,然后再束到腹部。腰带下左右各一片膝裙。两肩的披膊有两层,上层作虎头状,虎头中吐露出下层绯缘的绿色披膊。

此时杨岌的盔甲上到处是暗红色的鲜色,脸上也溅了不少血迹,右手拄着出鞘的唐刀,刀仞狭长而锋利,鲜血顺着刀仞慢慢往下流,杨岌喘着粗气,整个人显得极为燥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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