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8章 秦可卿:不是,你还挺骄傲是吧?

宁国府,厅堂之中

见凤姐以及其他几人离去,秦可卿也没有太过在意,问道:“夫君过段时间要南下?”

贾珩行至近前,拉过丽人的素手,坐在一旁,温声道:“原定的去江南,不过青海蒙古那边儿近来又要出事儿,说不得又要领兵出征。”

如果可卿不是有孕在身,也可领着可卿一同去江南转转,说来从可卿嫁给自己,就再也没有去过什么地方。

或者说,成婚这二三年以来,他不是在打仗就是在打仗的路上,此外还要处置诸般政务。

他这三年所经历的事儿,比不知多少普通人的一生都要波澜壮阔。

既有他个人的奋斗,也有命运和历史洪流的推动,十七岁封为国公又能如何呢?康麻子八岁登基,十一岁结婚,十四岁亲政,康麻子骄傲了吗?

而他十四岁半成亲,二三年因为不间断的殊功,一路封为国公,不过是汉虏大势下的乘风而起。

要知道,刘邦只用了七年就统一了秦末乱世,那么他用二三年立下军功,封为国公,是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吗?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实际上一个人真正的大运起势真的就在两三年间,进而一发而不可收拾。

甚至此人可能前四十年都在颠沛流离,但真正的起势就在两三年间,乘势而起,青云直上。

如果说强行说四十年脾肉横生的底蕴积累,他,贾珩,两世为人!

秦可卿蹙了蹙秀眉,莹润如水的美眸中见着一丝疼惜,柔声说道:“夫君才刚回来没久,歇息都没有一个月。”

旋即,看向一旁的咸宁公主和李婵月,叹道:“再说这新婚燕尔的,也该多陪陪咸宁妹妹和婵月妹妹才是。”

贾珩:“……”

这是谦让还是点着他?

咸宁公主清眸含笑,柔声说道:“我说先生也该多陪陪秦姐姐,秦姐姐现在有孕在身。”

说着,看向秦可卿,说道:“秦姐姐,不知郎中如何说,孩子是男是女?”

估计秦氏还不知道金陵那边儿也已有了先生的孩子,好在那时候不会打起来。

“我孕期爱吃着酸的,应该是男孩儿。”秦可卿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丰润、明艳的脸蛋儿见着初为人妇的喜悦。

贾珩:“……”

他其实男孩儿女孩儿都喜欢,但可卿与磨盘一样,都想要个男孩儿,这真是家里有爵位要继承啊。

不过这个时候,本来就是母凭子贵,晋阳想要着男孩儿,甄雪也是。

咸宁公主闻言,心神之中闪过一抹古怪。

秦氏这话是在给自己说的吧?

她怀了先生的骨肉,而且还是男孩儿?

可她也会有着孩子的,将来孩子一多,可就是子凭母贵。

咸宁公主念及此处,心底幽幽叹了一口气,说来秦氏也终究是可怜人,提起茶壶,斟了一杯茶,抬起粲然清眸,柔声说道:“姐姐渴了吧?”

秦可卿看向那递着茶盅的少女,柳叶细眉之下的美眸闪了闪,柔声道:“正说有些渴了,有劳咸宁妹妹了。”

这也算是定着大小名分了吧?

毕竟她先过着门儿的。

见着秦可卿喝完了香茶,咸宁公主拉过李婵月的手,笑道:“秦姐姐,婵月,你上次见过的。”

秦可卿看向玉颜清丽的小郡主,柳叶秀眉之下,美眸闪了闪,柔声道:“小郡主。”

相比咸宁公主,秦可卿看着眉眼柔顺的李婵月,心神平静许多。

“见过秦姐姐。”李婵月向着秦可卿行了一礼。

秦可卿伸手虚扶着,道:“我也不好搀扶着你,不必多礼的。”

其实三人的身份都最为特殊,因为都是贾珩的正妻,兼祧着卫国公一脉,宁国一脉,荣国一脉。

贾珩看着这一幕,心头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也有些如坐针毡,局促不安。

秦可卿看向一旁的少年,忽而道:“夫君,要不将东跨院收拾收拾,我住过去,让咸宁妹妹和婵月妹妹搬过来,住我那里吧。”

贾珩:“???”

想了想,说道:“可卿,这是怎么一说的?”

秦可卿嫣然一笑,柔声道:“这不是宁国府?咸宁妹妹才是宁国一脉的。”

如果按着宁荣两府兼祧,她是不是要从这国公府里搬出去,然后给这位公主殿下腾地方的吧?

咸宁公主连忙说道:“姐姐这是哪里的话?我和婵月妹妹平常都是住在公主府的,就隔着一条街,从兴隆街那边儿就能往大观园去着。”

秦可卿美眸闪烁,柔声道:“那多不方便,夫君平常也得两头跑。”

不知为何,见着这位公主如此知书达理,心头又有些不是滋味。

这位公主哪怕是欺负她,她也不会这般酸涩,那时候夫君自会护着她的。

毕竟是多年的夫妻,贾珩早已知晓秦可卿的性情,轻轻抚着丽人的素手,看向那丰润玉盘的妍丽脸蛋儿,温声道:“我在家本来就是多头跑,这些也没什么。”

秦可卿:“……”

不是,你还挺骄傲是吧?

贾珩轻声道:“隔一天两边去着就行了,真要忙起正事来,哪边儿也去不了。”

一三五宁国府,二四六公主府,周日休息,栖迟院。

其实担心什么身子熬不住,真是低估了人的潜力,就是平常的年轻人,在这个年龄就是钢板的年纪。

再说某位篮球皇帝可是一生两万个,这才哪到哪儿?

可卿现在是有孕了,按着这时候的规矩,他反而还不好与可卿睡在一块儿,但可卿还是需要他陪着的。

咸宁公主也劝道:“是啊,秦姐姐,我平常都住公主府的,先生他一个月去府上几天…十几天就行了。”

少女说着一时失言,迅速改口。

秦可卿秀丽的眉蹙起,美眸闪了闪,心头就有些古怪。

李婵月柔声道:“这边儿也挺热闹的呀,小贾…夫君,我在大观园住几天也好的吧。”

她也能时常看着小贾先生的。

贾珩看向李婵月,说道:“大观园空闲房子比较多,伱过来住几天也好。”

他也好和婵月培养培养感情。

秦可卿接过话头,说道:“那这样也好,只是三姐儿也有这么多时候了,夫君什么时候将她的事儿操办了。”

贾珩道:“这几天朝堂的事儿比较忙,等过段时间挑个吉日也不迟的,我前个儿问她,看看这几天有没有时间。”

其实三姐对这个事儿似乎挺执着,好像不举行个仪式就不是他的妾室一样?

难道还眼里噙着泪对尤二姐说,“姐姐,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问题在整个宁国府,现在就没有人不知道尤三姐是他的妾室的。

不过可卿急于操持,更像是一种权力宣示,可惜今日三姐因为出身低微,没有上场的资格。

三姐撕宝钗、黛玉可能还可以,对上这等天潢贵胄,无疑是送,也容易折了可卿的体面。

秦可卿芙蓉玉面上笑意明媚,道:“那也行,等夫君下次和她说说。”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我扶着你到后宅歇歇吧,她们两个也好去园子里找云妹妹和琴妹妹去玩着。”

云琴二人都是开心果,尤其是湘云没心没肺的,给谁都能玩到一块儿去。

秦可卿道:“这会儿时候也不早了,夫君也过去吧,我和咸宁妹妹还有婵月妹妹说说体己话。”

贾珩看向一旁的咸宁公主与李婵月,道:“那我先过去?”

他担心等会儿三个人打起来,应该不会,三人都是体面人,不会抓着头发。

咸宁公主笑了笑,清眸给了贾珩一个放心的眼神,说道:“先生去罢,我与秦姐姐说说体己话。”

贾珩点了点头道:“可卿,那你们姐妹说话。”

多少有些心思复杂地出了厅堂,向着大观园栖迟院行去。

此刻厅堂中就剩下咸宁公主、李婵月与秦可卿,三人虽是笑语相对,但却陷入短暂的沉默。

就在咸宁公主想要出言打破沉默之时,秦可卿说道:“公主殿下,郡主殿下。”

说着,就要作势起身行礼,当然只是做势。

倒是有一丢丢像,“金子,师娘给你跪下了。”

咸宁公主见此大惊失色,连忙搀扶说道:“姐姐可别这么折煞我和婵月了,还是唤我妹妹就是了。”

这如是挺着大肚子给她行礼,如是传到先生耳中,该如何看她?

而且那两个丫鬟可就在不远处侍奉着,定然要将这一幕告诉先生。

这个秦氏……倒是有些手段,或者说是在为着肚子里的孩子。

李婵月倒没有察觉到什么,近前搀扶着丽人的手,糯声道:“是呀,秦姐姐,你身子不方便,好端端行礼做什么,该是我和咸宁姐姐给你行礼呢。”

秦可卿道:“咸宁妹妹,婵月妹妹,以后一家人还得互相照应着,我现在有了身子,不能与夫君时常在一块儿,就想着请求着你们代我好好照顾他才是。”

眼前一位公主,一位郡主,都能帮着夫君提供着助力,相比之下,她的出身实在是有些平凡。

虽然她怀了夫君的骨肉……

但如果这位咸宁公主不喜她们母子,夫君他常常在外征战忙碌,也未必顾及得到,宫里的手段有时候也是层出不穷的。

她这段时间听三姐说,宫里那些害人手段都是无影无形的。

可不知怎么的,就着了道儿。

“秦姐姐这话说的,姐姐的那一份儿照顾,我们怎么能代着?”咸宁公主轻声说着,拉过秦可卿的素手,似能察觉到丽人的不安,宽慰说道:“秦姐姐,我和婵月并无与姐姐一较高下的想法,如今我和婵月能时常陪着先生就心满意足了。”

李婵月也反应过来,目光莹润,说道:“秦姐姐放心,表姐没有那些天潢贵胄的脾性的。”

秦可卿柔声说道:“我自是知道两位妹妹的品格的,只是平常不在夫君身边儿,还想着两位妹妹多照顾他一些。”

咸宁公主幽怨道:“先生有时候忙起来,我们也一两个月见不着一面的。”

一时间,似乎“控诉”贾珩,在三人心头激起了共鸣。

“夫君他这二年是……”秦可卿叹道:“不过夫君他这些年也不容易,旁人只看到他的风光,却不知道他吃了多少苦。”

“还是姐姐识大体。”咸宁公主清丽玉容上笑意浅浅,说道。

就在三人不动声色地过招之时,却说贾珩这边儿刚刚出了厅堂,忽而疑惑,潇潇去哪了呢?

这般想着,不由折道去了书房,只见书房之中空无一人,往日那在书案后伏案的纤丽身影消失不见。

贾珩拧了拧眉,定了定心神,思量片刻,终究有些不放心可卿与咸宁、婵月三个,等了半个时辰以后,重又回到厅堂,刚刚进入厅堂,就听得说笑之声隐约传来。

“夫君,回来了?”秦可卿笑着看向那蟒服少年。

贾珩点了点头,笑道:“这会儿快傍晚了,该用着晚饭了,就过来看看你们,该吃饭了吧,我这会儿都饿了。”

咸宁公主笑了笑道:“先生,我得和婵月去西府见老太君请安,你和姐姐说话。”

贾珩道:“也好。”

婵月作为荣国府一脉的兼祧人,自要去见见贾母这位荣国太夫人,而咸宁公主作为客人,也不可能过门而不拜。

咸宁公主看了一眼秦可卿,笑了笑道:“好了,先生不用送我和婵月了,多陪陪秦姐姐吧。”

贾珩点了点头,目送着两人离去,转头看向秦可卿,对上那张娇媚如春花的脸蛋儿,近前拉过丽人的手,笑道:“我听听孩子,他踢你了没有?”

秦可卿轻哼一声,脸颊羞红如霞,嗔道:“这会儿也没什么动静呢。”

本来还有些一些怨气,见着嬉皮笑脸就一下子散了大半。

贾珩温声说道:“孩子四五个月了,再有五个月就该出生了。”

秦可卿樱颗贝齿咬着粉唇,幽幽道:“可夫君还会有别的孩子的。”

贾珩搂过丽人的削肩,轻声说道:“但和可卿的孩子,终究是不同的。”

孕期的女人多愁善感,或者说作为元配,看着一个个女人过来分享着自己男人,难免心思黯然。

而且前不久又是一场大婚,隔着一条街,只怕咸宁公主府的鞭炮声都已经传至宁国府。

秦可卿纤纤素手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玉容怔怔失神,美眸中见着恍惚之色,柔声道:“夫君,我现在什么都可以不要,只想着我腹中的孩儿能平平安安的长大。”

贾珩闻言,心头微震了下,轻笑道:“你不要也不行,我将来的国公爵位将来也是咱们这一脉的,你不要怎么能行?”

说着,捧过丽人丰媚的脸蛋儿,凑到水润唇瓣边儿,低头噙着,只觉香津暗度,丁香滑腻,而丝丝缕缕的甜香,似要醉人心底。

秦可卿眼睫弯弯,美眸微微阖上,感受到那少年的亲昵。

贾珩说着,抱着可卿在怀里,轻轻抚着丽人隆起的腹部,感受到孕育的生命,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传来,说道:“可卿身上是什么香气?”

“没有香气吧,我香料都不熏着了,郎中说对胎儿不好呢。”秦可卿玉颜粉红,抿了抿粉唇,柔声说道。

“也是,咱们注意一些比较好。”贾珩笑了笑,轻声说道:“那这身上就是雪香。”

随着可卿有着身孕,那种甜腻的香气在身上萦绕,贾珩不由凑到丽人秀颈上轻轻嗅着。

嗯,明显感觉可卿这二年,年龄也长大了许多。

此刻宝珠和瑞珠两个丫鬟已经红了脸蛋儿,悄悄出了厅堂。

就在夫妻二人温存着,忽而传来一声娇笑,“呦,这天还没黑透的,两口子就抱起来了。”

一袭粉红石榴裙的凤姐扭动着丰腴款款的腰肢,宛如弱柳扶风,艳丽的瓜子脸上,笑意吟吟地看向那抱在一起的两口子,对着平儿打趣道:“平儿,咱们来的这不是时候。”

平儿在一旁笑了笑,看向凤姐,不知为何,心头起了一念,大爷那天也没少抱着你。

贾珩这会儿轻轻松开秦可卿,扶着丽人坐在铺着软褥的竹榻上。

秦可卿缓缓站起身来,讶异问道:“凤嫂子这过来是?”

“哎,你坐着就好,别乱动着,这不是老太太托我带句话,就说老太太在荣庆堂摆了饭宴请着公主和郡主,让你们两口子过去呢。”凤姐笑道。

咸宁公主与李婵月前去荣庆堂向贾母拜访,贾母就留了两人用饭,贾母本来就是喜欢热闹的,一下子派人去大观园之中唤上了李纨、钗黛、云琴、三春、纹绮,兰溪,邢岫烟等人一同过来。

贾珩看向身旁的秦可卿,轻笑说道:“那咱们这就过去吧。”

“夫君,你去吧,我身子不方便的。”秦可卿眉眼娇羞,柔声说道。

她现在挺着大肚子,怎么去荣庆堂见着一众姊妹?

贾珩道:“有我在呢,我护着你呢。”

笑了笑,拉过可卿的手,微笑说道:“要不我抱着你?”

“夫君。”秦可卿芳心微羞,抱着她,她还要不要见人了。

凤姐笑了笑,说道:“我们这一路看护着,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秦可卿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过去好了。”

有夫君在身边儿看护着,她也安心一些。

荣庆堂

贾母坐在罗汉床的软榻上,下方的两侧绣墩之上,则是王夫人、邢夫人、薛姨妈等人,屋内都是喜气洋洋的气氛。

薛姨妈不停地偷瞧着那位咸宁公主以及李婵月二位新妇,心头暗暗与自家姑娘对比。

心头泛起酸意,她家宝丫头轮品貌也是不差分毫的,再说宝丫头微胖,不像这宗室贵女看着有些瘦,未必有宝丫头好生养一些。

将来珩哥儿将来立下了功劳,有了爵位,总要男孩儿来传承着的。

邢夫人看了一眼与迎春坐在一块儿的邢岫烟,目中现出一抹满意之色。

岫烟虽然衣裳打扮比不上这两位贵女,但那股气度也不差分毫的。

而宝钗与黛玉与湘云、探春说着话,但同样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落在正与贾母说笑的咸宁公主和清河郡主身上。

虽然之前就在江南见过许多次,但一想到眼前两人与贾珩在昨日刚刚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婚礼,两人的心思就有些异样。

(本章完)

第1029章 俯首甘为孺子牛

荣国府,荣庆堂

掌灯时分,一种钗裙环袄说笑着,莺莺燕燕,在烛火的映照下,珠辉玉丽。

贾母问道:“去打发人看看,宝玉怎么还没过来呢?”

鸳鸯道:“老太太忘了?月底会有一次月考,老爷让二爷这几天去了学堂。”

族学中一个月会组织一次月考,而宝玉两次都是丁等,贾政勃然大怒,就让宝玉这几天住在学堂好好读书,以备下次月考。

而贾氏族学本来就是提供着食宿的。

贾母叹了一口气,道:“他老子对他也太严厉了。”

不过如今是女眷聚会,宝玉过来也不大合适。

王夫人白净面皮上的浅浅笑意凝滞了下,手里的帕子攥紧了几分。

等宝玉将来进了学,将来也是能为官作宰的,现在在学堂里读书,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就在这时,外间的嬷嬷说道:“老太太,珩大爷和珩大奶奶、琏二奶奶过来了。”

屋内之中的贾母,苍老面容之上见着一丝笑意,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少年,说道:“鸳鸯,出去代我迎迎。”

鸳鸯应了一声,不大一会儿,就见贾珩与秦可卿说话之间,在凤姐、平儿的簇拥下进入荣庆堂。

贾母面带笑意说道:“珩哥儿,你过来了,可卿也过来了。”

说着,看向在凤姐和平儿一同搀扶下的秦可卿,丽人小腹已经微微隆起,绾起的妇人发髻之下,那张丰美、柔媚的脸蛋儿,白里透红,脸颊粉嘟嘟竟带着一些婴儿肥。

贾珩行了一礼,说道:“让老太太久等了。”

这时,咸宁公主与李婵月起得身来,近前搀扶着秦可卿,轻声说道:“夫君,你去那边儿和老太太叙话吧。”

黛玉与宝钗也起得身来,看向那粉红衣裙的丽人,目光难免落在丽人隆起的肚子上。

宝钗翠羽秀眉之下的水润杏眸闪了闪,珩大哥这两次欺负着她都……

这样要不了多久,她也会有着孩子的,只是孩子没名没份的,将来也不知怎么着才好。

念及此处,少女丰腻脸蛋儿上见着怔怔,芳心却生出一股黯然。

同样是他的女人,有的人却能十里红妆,熙和宫大婚,接受百官恭贺。

黛玉眷烟眉之下的星眸闪了闪,旋即看向那坐在不远处的咸宁公主与李婵月,心头幽幽叹了一口气。

另一边儿,李纨也帮着准备软褥,铺就在软榻上,整个荣庆堂的丫鬟和嬷嬷都为之忙碌个不停。

可以说怀了贾珩孩子的秦可卿,俨然成了荣宁两府至尊至贵的人。

贾母笑着招呼说道:“可卿坐老身身边儿,过来说话。”

“是,老太太。”秦可卿“哎”地轻轻应了一声,旋即在众丫鬟、嬷嬷的簇拥下来到近前落座。

这会儿,邢岫烟看向那青衫少年,怀里贴身藏着的那枚玉佩似乎有些异样。

这两天她还没有与妙玉师父提及此事,也不知如何说才好。

这几天,贾珩忙着大婚的事,其实并未与定着婚事的邢岫烟说话。

贾珩落座下来,正襟危坐下来。

这时,鸳鸯放下手中的茶盅,道:“大爷喝茶。”

贾母苍老目光中现着关切之色,说道:“珩哥儿,听说你还要去江南?”

“也不一定,可能是去青海,或者西宁。”贾珩放下茶盅,迎着众人的关注目光,说道。

“青海?西宁?”贾母诧异了下,说道:“金家在西宁。”

贾珩道:“那边儿最近有着战事,金家前不久从西宁出兵,向青海出兵,西北战事重起。”

贾母感慨说道:“珩哥儿这还真是没有歇两天,就又要去忙着了,这都好几年了,珩哥儿在家里待着的时间拢共也没一年吧。”

凤姐笑道:“老祖宗,也就是珩兄弟这二年不间断的奔波着,不然也不能年纪轻轻就封着国公。”

贾母笑了笑,道:“这话也是这个理儿。”

说着,关切的目光投向贾珩,说道:“老身想着,珩哥儿伱媳妇儿腹中有了胎儿,你这段时日也多陪陪你媳妇儿还有公主和郡主。”

秦可卿珠圆玉润的声音响起,说道:“老太太,夫君他忙着国家大事,关乎社稷和天下百姓,我也不能为着一己之私。”

“可卿你是个识大体的。”贾母笑了笑,轻声说道:“国公爷在的时候,也是这样,有时候十天半月不在家,但国家也不可能一直有着大战,等再过二三年,天下太平了,让珩哥儿好好陪着你和孩子。”

贾母说着,看向咸宁公主与小郡主,慈祥笑道:“咸宁和婵月,你们两个也在府中多住两天。”

咸宁公主笑了笑道:“老太太,婵月说这两天寻着林妹妹玩呢,我明个儿还有事儿,倒不能与先生在这儿了。”

贾母看向一旁一副宁静之态的黛玉,道:“玉儿,让婵月给你住一块儿,你们两个晚上也好说话。”

现在府中还有两个,宝丫头还好说,纵是为妾也没什么,林丫头她将来怎么和珩哥儿在一块儿,也是个事儿。

其实,贾母对黛玉的疼爱,自不是宝钗可以相提并论的。

黛玉眷烟眉下的星眸瞥了一眼那少年,声音娇俏道:“我也说正这么着。”

“老太太,饭菜准备好了。”林之孝家的低声说道。

贾母点了点头,笑着招呼道:“好了,先不说这些了,咱们都用着晚饭吧。”

说着,众人移步餐桌,纷纷落座,虽然有着咸宁公主与清河郡主两位天潢贵胄,但因为有着湘云与宝琴,倒也有说有笑。

一场饭菜吃到酉正时分,众人漱罢口,重又落座品茗。

凤姐艳丽玉容上笑意明媚如花,说道:“老祖宗,刘姥姥说过段日子上门,给您老请安呢。”

贾母道:“刘姥姥?”

凤姐道:“她说庄田一些时令的瓜果,自己种的,给老祖宗送过来尝尝鲜。”

贾母笑道:“我正说在府中没什么事儿,让她过来解解闷儿也好。”

就这样,等到戌时,李婵月与黛玉去了潇湘馆,而贾珩则是与凤姐、李纨、平儿等众丫鬟和嬷嬷,小心翼翼地扶着秦可卿返回后宅,凤纨平三人各自回得住处不提。

夫妻两人坐在厢房中叙话,也是耳鬓厮磨着。

贾珩轻轻环住丽人的丰腴腰肢,见着神情小意可爱的丽人,忍不住亲了一口那红若胭脂的丰润脸蛋儿,道:“这不是先让你试着。”

可卿身怀六甲以后,容貌也长开了许多,那种丰艳、轻熟的气韵难以掩藏。

秦可卿此刻感受着少年的心神悸动,婉丽眉眼之间羞不自抑,说道:“夫君,我打发宝珠唤着三姐儿过来吧。”

贾珩轻声说道:“你想唤着就唤着吧。”

其实,等会儿还真的离不开三姐,他现在也不知怎么回事儿,似乎力气不涨了,但那方面的精力却江河浩瀚,滔滔不绝,反而神清气爽。

不大一会儿,伴随着环佩叮当之音响起,尤三姐从外间款步而来,少女一身桃红比甲,下方穿着一袭蓝白色裙裳,少女身材合中,烟视媚行,柳眉笼翠雾,檀口点朱砂。

“大爷,秦姐姐。”尤三姐轻笑了一声,柔声说着,然后来到床榻近前,落座下来。

贾珩凝眸看向容色艳冶的少女,轻声说道:“三姐过来了。”

论起颜色,尤三姐的确生的艳丽动人,只是眉梢眼角的那股泼辣比之凤姐也不遑多让。

尤三姐侧着身子,给秦可卿捏着肩头,笑问道:“姐姐今个儿去了西府?”

“老太太请着公主和郡主一同用饭,就随着夫君过去了。”秦可卿柔声道。

显然也十分受用着少女的伺候。

尤三姐柔声说道:“姐姐与那位公主殿下和郡主娘娘见过了?”

秦可卿轻笑道:“见过了,婵月妹妹去了林妹妹那住两天,咸宁妹妹回去了。”

尤三姐轻笑了下,倒没有说话。

她就知道那位公主殿下不会来宁国府留宿,这位小郡主等过两天也会回公主府,如此一来也好。

贾珩这会儿唤着宝珠去打了一盆热水,岔开话题问道:“三姐儿,上次让你挑的日子,你挑好了没?”

尤三姐笑靥娇媚,问道:“大爷,月底怎么样?”

现在大爷名义上可是一个妾室也没有纳着,她如今捷足先登,也算是比那薛家姑娘先行一步了,如果她能早一点儿有着孩子就好了。

听说那薛家姑娘奔着正妻去的,可兼祧已是立了惊天之功,如何还能再娶一位正妻?

“月底不一定还在京城,要不就这两三天吧,可能还有空暇。”贾珩拉过少女的纤纤柔荑。

其实纳妾流程没什么复杂的,就是一顶花轿,然后尤三姐的院落里贴着张灯结彩,然后寻处院子宴请着尤家的宾客。

以往不想操持,实在是抽不出时间。

但现在是可卿张罗的,也算是当家主妇身怀六甲时的固宠手段,从这点儿上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尤三姐芳心微喜,艳冶的脸蛋儿现出两个梨涡,说道:“那我就照大爷说的办了。”

她也不说大操大办,但该下的帖子,比如给蘅芜苑、潇湘馆那些都下一封帖子。

这会儿,宝珠和瑞珠端着一盆热水过来。

贾珩笑了笑道:“三姐儿,服侍我洗脚吧,等会儿你也照看着你秦姐姐。”

其实,三姐还是挺会照顾人的,而可卿孕期之时,其实还有点儿黏人,等会儿都得安慰一番才是。

尤三姐应了一声,然后帮着贾珩去着靴子,袜子,放进铜盆之中洗着。

夜近亥时,庭院之中万籁俱寂,外间的帷幔缓缓放下,但糊着蚊帐的窗户却开了一些,以便通风。

帷幔四及的床榻上,隐约传来丽人娇羞不胜的声音:“夫君,别…别闹着孩子了。”

正自侧方停车的贾珩,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安慰说道:“放心好了,这样不会伤着的。”

可卿也有些想他了,他能感受到,想得紧,想得热泪盈眶。

秦可卿似是腻哼一声,也不再应着。

也不知多久,窗外明月渐渐西沉,崇平十六年的仲夏之夜,悄然逝去。

……

……

翌日,清晨时分,一道道金色晨曦照耀在雕梁画栋的庭院中,林木上恍若笼罩了一层金色纱衣,夏日的鸟鸣在庭院中响起,愈见静谧。

贾珩换了一身衣裳,用罢早饭以后,前往书房,准备寻着札子过来。

“锦衣府在西宁的飞鸽传书,西宁府卫大败,金孝昱战死于海晏,和硕特蒙古兵进湟源县城。”昨天消失了一天的陈潇,一身做工考究的飞鱼服,手里拿着一份军报,轻声说道。

贾珩接过那张笺纸,迅速阅览而罢,眉头皱了皱,说道:“金孝昱战死了?”

这位西宁郡王世子虽然与他有着一些过节,但如今战死沙场,往日恩怨倒有些过眼云烟之感。

陈潇道:“西宁方面已经确证,抚远将军金铉正在向朝廷请求援兵。”

只能说形势变化之快,让人眼花缭乱。

贾珩收起笺纸,看向外间的天穹,说道:“我得即刻进宫,禀告圣上。”

想了想,看向一旁的陈潇,温声说道:“潇潇,你昨个儿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陈潇闻言,眉眼间现出一抹羞恼,声音清冷说道。

昨晚到了后面,没少折腾她,这是习武体质好,不用怜惜是吧?

贾珩看了一眼陈潇,笑了笑道:“你别整天神出鬼没的。”

陈潇轻声道:“我平常就在锦衣府,你平常只是不留意罢了。”

贾珩深深看了一眼少女,默然片刻,说道:“那我先进宫了,等我回来。”

潇潇还是有些事情瞒着他的,哪天逮个机会问问她?

大明宫,含元殿

崇平帝手中看着桌案上的奏疏,面上见着一抹思索。

昨日大婚上请战的南安郡王并没有放弃,今日又递送着奏疏进宫,不仅是南安郡王,还有柳芳、石光珠等人也纷纷递上请战奏疏。

“陛下,卫国公在外递了牌子求见,说有急事求见陛下。”戴权躬身一礼,低声说道。

“宣。”崇平帝放下奏疏,面上见着讶异,说道。

不大一会儿,贾珩在两个内监引领下到了门口,跨过门槛,趋入殿中,朝着那条案后的天子行礼,道:“儿臣见过父皇。”

崇平帝点了点头,道:“子钰,平身吧。”

贾珩道:“回圣上,今早儿西宁方向的锦衣府卫探事飞鸽传书,金孝昱领三万兵马在海晏城为和硕特蒙古的多尔济部大败,三万西宁边军几近全军覆没,金孝昱战死,西宁方面驻兵湟源县城,与蒙古对峙,西北边患,永无宁日了。”

崇平帝闻言,起得身来,惊怒道:“究竟怎么回事儿?”

“详细战报应该还在路上,西宁郡王之弟抚远将军金铉的求援战报,已经以六百里加急在路上。”贾珩说道。

崇平帝脸色阴云密布,沉喝道:“三万兵马,一战尽殁!这金孝昱竟这般不济事?”

贾珩道:“父皇,金家久镇西北,因一族私利而内斗频频,金孝昱急于立功,轻敌冒进,更有女真的岳讬暗中相助和硕特蒙古,此一败,和硕特蒙古与女真多半要威逼西宁。”

“威逼西宁?这怎么说?”崇平帝面色凝重道。

贾珩道:“如果西宁边军再败,蒙古与女真兵临城下,西宁城就危在旦夕,况且,一旦女真与和硕特成为盟国,辽东再从宣大、蓟州入寇,我方就是两面迎敌,左支右绌,那时局面就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这才是岳讬的厉害之处,激起和硕特蒙古在西北自立的野心,顺势与和硕特蒙古联合,两面夹攻大汉。

崇平帝眉头紧皱,忧声道:“如此一来,西宁方面是不得不出兵了。”

可以说,贾珩的判断还是让崇平帝信服的。

“女真刚刚在北方大败一场,这女真派了一个亲王前往西北,就闹得我西北边患不停。”崇平帝起得身来,来回踱着步子,说道。

贾珩道:“如是西北乱起,朝廷更加疲于应对,儿臣愿领兵前往,扫清青海诸胡,顺势收复西域。”

崇平帝沉吟道:“你刚刚回来,还是太过辛苦了,况昨日不是说朝廷刚经大战,不宜大动干戈,朕的意思是先派出援兵驰援西宁,子钰觉得如何?”

贾珩道:“可以先派一支偏师。”

一旦全面开战,就又是国战级别的战事。

崇平道:“朕思量南安郡先前也是去西北查边过很多次,在西宁也是立过不少功劳的。”

贾珩道:“南安郡王已经年迈,儿臣以为不会是岳讬的对手。”

其实他如果不再次相请一次,那是真的不行。

事后天子可能会说,你就眼睁睁看着朕用了这么一个废物点心?真是朕的好女婿啊。

崇平帝想了想,劝道:“南安怎么也是久经行伍之人,子钰,虽然他过往因为金柳牛三家与你有些嫌隙,但如果只是安定西北,应该无大碍,江南那边儿还是离不得你,今个儿高仲平的奏疏递送过来了,说江南四条新政,江苏率先实行,也希望你能去江南共商新政事宜。”

贾珩闻言,心头微诧。

这个高仲平……

崇平帝沉吟了下,说道:“今天又递送了请战奏疏,朕也不好一再拂去其请缨之心。”

贾珩一时默然,说道:“父皇,军国大事,生死之地,南安郡王毕竟老迈昏聩,不是儿臣信不过他们,岳讬此人的确不好对付。”

作为天子的女婿,有的时候不适当这样执拗一下,就显得私心太重。

当然,事后南安等人大败以后,他还要安慰天子那颗受伤的心灵。

其实他还是有些担心,真的等南安郡王大败以后,天子会不会又羞又愧。

至于南安郡王会不会不败反胜,这个基本没有可能。

见少年如此坚持,崇平帝想了想,说道:“那就先让朝臣议议吧。”

而随着时间流逝,西宁郡王世子金孝昱领军从征青海,三万兵马尽殁于海晏县,金孝昱本人战死的消息如一阵旋风般刮过京城。

一时间,神京城中哗然一片。

就在不久之前,大汉才取得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现在竟在西北吃了一场败仗,难道青海的鞑子比辽东还要难对付?

而崇平帝也召见了内阁、军机处,六部九卿、左右都御史在含元殿召开廷议。

神京城,南安郡王府,书房之中——

南安郡王严烨坐在条案之后,周围是柳芳以及石光珠等人,正在议着青海的边事。

柳芳宽慰道:“王爷不必担忧,想西宁边军纵然不敌,也应该无大碍才是。”

石光珠也道:“世伯,西宁方面的兵马只要及时相援,就不会有事,西宁边军足足有着十多万人,原就是精锐劲旅。”

南安郡王道:“老夫去过西北查边,西北边军不比京营兵马,据那小儿所言,女真的郡王岳讬也去了青海,如得其臂助,只怕西宁方面未必抵挡得住,我们这边儿需要及早发兵救援了。”

凡战事一牵扯到女真,就会变得棘手起来,而且小儿虽然骄横跋扈,有的时候这眼光…他也不能不当回事儿。

石光珠道:“世伯,如果能从京营调兵十万,定然马到功成。”

“京营那红夷大炮隔着好几里都能轰击敌营,只要将大炮拉到西宁城头,来多少兵马死多少,这功劳白捡一样!”柳芳目光闪起亮光,振奋说道。

马尚点了点头,说道:“柳兄所言不错,这次是我们千载难逢的良机,西宁一旦战起,朝廷必然用着我们,不说其他,单说那卫国公刚刚征讨而返,就再次领兵出征,合着大汉除了姓贾的,其他一个能领兵打仗的都没有?”

南安郡王苍老目光亮起,道:“等会儿我们再写一封奏疏请战,那时领兵十万,前往西宁,与西宁边军一举荡平青海!”

众人纷纷称是。

就在这时,外间的老仆禀告陈瑞文来访,不大一会儿,陈瑞文进得书房。

南安郡王看向那青年,问道:“贤侄,兵部那边儿可有最新塘报传来?”

原来一早儿,南安郡王就让陈瑞文去兵部盯着最新关于西宁的情报。

陈瑞文面色难看,道:“世伯,兵部倒没有塘报,但宫里刚刚召见着兵部的人进宫商议兵事,提及西宁边军三万兵马尽殁于海晏县城,西宁郡王世子战死,西北边情危急。”

“什么?”南安郡王凝眉说道。

厅堂之中的几人同样霍然一惊,面面相觑。

“怎么可能?孝昱能征善战,怎么可能会丧命敌手?”石光珠目光惊疑不定。

治国公之孙马魁皱眉道:“足足三万兵马,如是打不过,突围而走应该没有什么难处,为何连金兄都会殉国?”

陈瑞文叹了一口气,说道:“听说是女真亲王岳讬前往了青海蒙古助拳和硕特部,金兄就是被这岳讬所斩。”

柳芳道:“王爷,这……”

毕竟也是当初一同吃过板子的同僚,此刻闻听金孝昱战死,也有些心有余悸。

南安郡王眉头紧皱,说道:“现在说这些已无用,宫里等会儿就会急召我等议事,这是我们的一次机会!”

此言一出,众人重又颓然坐将下来。

有些事儿先前就隐隐有着预兆,女真一旦派人搅乱西北局势,朝廷就会变得被动。

“王爷,宫里派了天使,相召诸军机至殿中议事。”就在这时,一个老仆立身在廊檐下,朝着屋内的南安郡王唤道。

严烨沉声道:“宫里想来是议着出兵之事,我们去看看。”

说着,起得身来。

而其他几人则是先出南安郡王府,从自家寻了轿子出发,向着宫苑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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