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见过没?

楚恒如此大张旗鼓的送东西,自然被倪家的街坊们收入眼底。

几个好事的大姨闻讯后就颠颠跑来了倪家,想要吃上这第一口瓜。

当她们见到屋里头摆了这么多东西后,顿时咋舌不已。

“我说,这怎么茬啊,姑爷上门啊?”一长了颗媒婆痣的大姨好奇的对倪母问道。

倪母瞥了眼这个总在外面说自家闺女嫁不出去的长舌妇,随手提起那块牛肉:“您想哪去了,这不映红生病了吗,人家孩子特意买了点好的给补补。”

这大姨扫了眼桌上东西,那叫一个羡慕,又想想自家那个穷女婿,心里头就酸不拉唧的,瘪瘪嘴不说话了,不给倪母装逼的机会。

她旁边的另一位大姨却很上道,满脸八卦的凑过来问:“我说,那小伙子是你们家映红对象吧?谁家的啊?在哪上班啊?”

“您这话问的,不是对象人家能跑来送这么多东西吗?这可得不少钱呢。”

倪母顿时就给搔到了痒处,脸上笑的那叫一个灿烂,挺着腰杆炫耀道:“估计你们也听过,就三粮店的楚恒,这孩子可真会心疼人,我家映红以后是要享福喽。”

“嚯,我说怎么这么阔气呢,原来是这小子啊,我记着他是个干部吧?一个月工资四十多呢,你们家映红找个了好对象啊。”大姨也成了柠檬精。

媒婆痣大姨见倪母那么得意,心里顿时就不舒服了,嘴一撇就来了怪话:“好什么啊,那个楚恒可没爹妈,你家映红以后有孩子可就遭罪喽。”

倪母哪能容得旁人说自己的好姑爷坏话,眼皮翻了翻,说道:“没有更好,以后就他们小两口过日子,省的跟婆婆磕磕绊绊,再说了,我这老骨头不还在那么,等生孩子了我给带就是了,多大个事啊。”

现在的房子隔音都不咋好,她们几个老姐妹的谈话自然就倪映红落入耳中。

被人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小姑娘听得是一脸懵逼。

我连朋友都没跟他处,怎么就扯到生娃上去了?

再说了,人家没爹妈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又不是跟你们过日子!

一天天就知道乱嚼舌根子!

姑娘想到了那个时而温柔,时而发贱滴男银,下意识的摸摸兜,拿出那块巧克力,小心翼翼的将上面被楚恒撕坏的包装拆下来放到枕头底下,然后小小的咬了一口,脸上泛起明媚的笑意。

这巧克力,甜到了心里。

……

“阿嚏!阿嚏……”

正在办公室里算账的楚恒不停的打着喷嚏,跟机关枪似的突突个不停。

“谁骂我呢吧?”他难受的吸了吸鼻子。

这时,孙梅风风火火的来到办公室,对他说道:“小楚,你有个战友过来了,说是叫郭开。”

“那小子来干啥?”楚恒嘀咕着站起身,与孙梅一同去了前屋。

这人缘好就是不一样,大姨们一听是他战友,不仅给搬来凳子坐,还给倒了杯热水。

郭开滋溜溜喝的那叫一个美。

“你小子不上班跑这来干什么?”楚恒笑着走到他跟前,掏出烟递给他。

郭开翘着二郎腿,悠悠然的接过烟,斜眼看他:“有点眼力见没有,点上啊,到你这来还得我亲自点烟?”

“丧德行。”

楚恒顿时一阵白眼,掏出火柴丢了过去,没好气的道:“丫爱特么抽不抽。”

“嘿,狗日的不欢迎我啊,这是。”郭开咧咧嘴,没去接火柴,伸手从兜里摸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柴油打火机,银光闪闪的,上面还有一串英文码子跟一个紫荆花的刻纹,非常的漂亮。

楚恒眯起眼晴,盯着他手上的火机,琢磨着是直接抢呢,还是骗过来呢。

“叮!”

还不知道自己被惦记上的郭开得意的弹开火机盖子,轻轻搓了下轮子,一缕橘黄火苗摇曳升起。

他美滋滋的将烟点着,朝着楚恒吐了口青烟,晃悠着手上的火机,显摆道:“我说狗大户,见过这外国货吗?”

“还真没见过,给我瞧瞧。”

楚恒露出一副土鳖样,将手伸到他面前。

郭开也没多想,傻不拉几的就把火机放他手上了,还叮嘱道:“你可小心点啊,别给摔了,我费老鼻子劲才弄来的。”

男人嘛,谁还不想装个逼?尤其是在这个狗大户面前,装逼机会不多,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楚恒拿过来反复的搓了几下火,又翻来覆去的端详了一阵,越看越喜欢。

旋即他就很自然的把火机揣进兜,神情自若的对傻眼了的郭开问道:“你来什么事?赶紧说,我还忙着呢。”

“你狗日的要干啥,那是我打火机。”郭开扑棱一下站起来,上前想要抢回来。

“什么打火机?我这可没火机票。”楚恒一脚蹬开他,迅速往后退了几步,作势欲走:“你到底有事没事?不说我回去上班了啊。”

“我咋这么贱呢!”郭开恨不得给自己俩大嘴巴,气得直磨牙:“今晚上战友聚会,在城东外交部三十三号,酒菜自备,去晚了打断你狗日的王八腿。”

“知道了,你走吧。”楚恒点点头,掏出盒大前门丢给他,抹身就往后屋走。

郭开接过烟,跳着脚朝他背影骂道:“你特娘的打发要饭花子呢?这火机我花二十斤细粮票换得!”

这货全当没听见,一溜烟的就没影了。

等回了办公室,他就拿出火机跟连主任显摆,“叮叮叮”的扒拉几下,嘚瑟道:“主任,见过没?外国货呢。”

抽烟的人哪有不喜欢打火机的,连老头看的这个眼馋,赶忙伸手过去:“给我瞧瞧。”

楚恒大气的把火机递给他,还炫耀道:“我战友花二十斤细粮票换的呢。”

“哎呦,可真不便宜。”连老头惊叹着摆弄了几下,顺手就给揣兜了,然后就装模作样的认真工作去了。

楚恒:……

天道好轮回啊!

“主任,火机……我的。”尽管知道要回来的几率很渺茫,但楚恒还是想挣扎一下。

“什么火机?我可没火机票啊。”老头茫然抬起头,又迅速皱起眉训斥道:“没事少聊天,抓紧把帐给算了,没俩月可就过年了,到时候忙死你。”

“您可得了吧。”楚恒哀叹了一声,四仰八叉的靠在椅子上,很想给自己两巴掌。

放心啦,我会好好写的,不会太监的,说好带你们恰饭的,咱是站着撒尿的主!

(本章完)

第55章 那年二十二

夕阳西斜,老……靓仔推车。

痛失了打火机的楚恒闷闷不乐的离开粮店,一路唉声叹气的回了大杂院。

正巧碰见傻柱下班回来,手里还拎着俩饭盒,呼啸的寒风中,秦淮茹踮着脚站在中院门口翘首以待,她见楚恒这小子在这,就没敢过来拿。

“哟,恒子,怎么蔫头耷脑的?”傻柱乐颠颠的打着招呼。

“下班了,柱子哥,我这能有啥事,就是累着了。”楚恒强颜欢笑的看了他一眼,无意中注意到他手上的饭盒,突然想起了傻柱拿手的五香花生米。

要是带点这个神级下酒菜带去聚会,肯定倍儿有面子啊。

“柱子哥,你那还有花生米吗?”他连忙问道。

刚与他擦身而过的傻柱闻言站住脚,笑着回头问:“怎么的,想喝点啊?”

“嗐,我这一会战友聚会,都得自己带酒菜,你那要是有就匀我点,我两斤换你一斤成不。”楚恒笑着解释道。

“你打哥哥脸呢?吃我点东西还用换?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拿去。”傻柱不高兴的瞪了他一眼,抹身就往中院走。

当他到中院门口时,秦淮茹就上前截住了他,一点都不带客气的拿走了他手上的饭盒,然后就扭着屁股蛋离开了。

傻柱也没说什么,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就回了自己屋。

这小寡妇算是把傻柱给玩明白了,从性格到弱点,都给掐的死死的。

目睹这一切的楚恒厌烦的撇了撇嘴,把自行车推到自家门前锁好,拿出钥匙开锁进了家门。

到家第一件事,自然是先摆弄煤球炉子,因为昨天没在家,他之前封的煤火早就灭了。

楚恒又是点柴又是烧煤球的,忙活了十多分钟,屋内才有了丝暖意。

“咣当。”

傻柱这时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小布袋:“就剩半斤多,都给你拿来了,哥哥够意思吧。”

“太够意思了。”楚恒笑着接过来放到桌上,掏出烟递给他:“柱子哥抽烟。”

傻柱接过来点着,很享受吧嗒了一口,叹息道:“你小子这日子可真是滋润,顿顿细粮不说,烟还抽大前门的,你说咱哥俩都是光棍,我一个月也不少挣,这生活水平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楚恒白了这货一眼,为什么过成这个吊样你自己一点逼数没有吗?

他都懒得说这糊涂蛋。

俩人坐在炉子边聊了会闲篇,傻柱就起身离开了,临走前楚恒给他拿了些水果。

见是这种稀罕东西,傻柱也就没跟他客气,乐呵呵的提着东西就走了,说留着给妹妹何雨水吃。

至于说何雨水能不能吃得上,那就不是楚恒能管得了的了,反正他这人情是还了。

送走了傻柱,楚恒就去衣柜里翻出了他那身尘封已久的将校尼套装。

狂不狂,看米黄里的米黄说的就是这玩意儿,一般只有都是军队干部家庭才有的,楚恒的这一身还是退伍时老领导送给他的,正儿八经的五五式。

要不是今天战友聚会,得穿件军装应应景,他还真不想穿这玩意儿。

无他,容易被抢。

将校呢可以说是这个年代最时尚的装扮了,城里那帮顽主们对这玩意儿可谓是趋之若鹜,为了得到这么一身衣服,他们几乎无所不用其极,偷、抢、骗,甚至杀人都敢干。

他虽然身手不错,可好虎也有架不住群狼的时候不是?再说他又不需要用这套衣服去拍婆子,何必自找烦恼呢。

楚恒很快的就换好了衣服,板挺的五五式将校呢使他看起来更加笔挺有型,脚上的那双军勾皮鞋也为他添了几分威武,再加上那张硬朗帅气的脸膛,绝对是这个年代大多数女性的梦中情人的典范。

若是昨夜那个小护士见到今天的他,会不会被迷晕不知道,但肯定会合不拢……嗯。

楚恒拿过桌上的小圆镜照了照人模狗样的自己,很满意的点点头,抹身从仓库里拿了两瓶汾酒跟一斤卤好的猪头肉,又提上傻柱送来的半斤五香花生米,便大步流星的走出家门。

他刚推上自行车准备出发,就撞见了从院外走进来的秦京茹。

“哟,京茹同志来了。”楚恒笑着打了声招呼。

小土妞呼吸顿时一滞,水灵灵的大眼睛布灵布灵的打量着面前这位比往日更加帅气的靓仔,紧张的攥着衣角,红着小脸招呼道:“我……我来……我姐这玩几天,恒子哥你要出门啊?”

“今儿战友聚会,咱回头再聊啊,我得赶紧走了。”楚恒对她笑了笑,推着自行车就出了大院。

姑娘不由自主的跟了出去,痴痴的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了街角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恒子哥可真好看。”

秦京茹傻乎乎的笑着,抬手拍了拍胸口,想要安抚下狂跳不已的小心脏。

咦?太厚了安抚不到,那算了。

楚恒顶着寒风一路疾行着,在收获了无数道路人投来的羡慕、惊艳、嫉妒等目光后,他终于抵达了外交部街三十三号院。

这地方原本是是外交部办公地,前些年外交部从这搬走后就改成了仓库跟宿舍。

他们之所以能在这个地方举行聚会,完全是因为他的一个名叫柳昊空的战友,人家不仅在外交部工作,还是正儿八经的大院子弟,父辈更是位开国元勋,这要是放到古代,最少都是个小侯爷。

楚恒这个粮店册籍员在普通人面前挺牛逼的,可跟人家一比,他连个弟弟都算不上。

此刻,柳昊空正站在三十三号院那标志性的西洋式门楼前迎人,不到三十岁,个子很高,有些微胖,脸上总是带着似有似无的笑容,给人很亲切的感觉。

见到楚恒过来,柳昊空一点不倨傲,热情的迎了上去,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哈哈,小恒子,好久不见啊!”

“柳哥,好久不见。”楚恒也是用力抱了他一下,笑着问道:“来多少人了?”

“好几十了,你快进去吧,进院往左走,那个大会议室就是,我在这等会其他人。”柳昊空松开他,指了指门内。

“那我先进去了,咱回见。”楚恒摆摆手,抹身走进高高的门楼,沿着门廊走了没多远就找到了那间会议室。

屋子挺大,将近一百多平,四个角落里分别都有个煤球炉子,熊熊的火光让室内温暖如春,中间摆了六张圆桌,数十人聚在一块大声谈笑着,气氛很是热烈。

这群人可真的是大佬多如狗,商业局的,铁路局的,市政的,人民日报的,甚至连部委的都有,楚恒在这里显得异常渺小。

那年二十二,战友聚会,站着如喽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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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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